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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频衍生《月光宝盒与未寄出的信》,由网络作家“爱吃番茄炒鸡蛋的叶家”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紫苏孙悟空,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孙悟空,紫苏的男频衍生,万人迷,沙雕搞笑小说《月光宝盒与未寄出的信》,由新晋小说家“爱吃番茄炒鸡蛋的叶家”所著,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间,本站无弹窗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45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0 23:46:4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月光宝盒与未寄出的信
主角:紫苏,孙悟空 更新:2026-02-11 01: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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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斗战胜佛的第五百个年头,孙悟空发现自己开始遗忘。最先模糊的,
是紫霞裙摆的颜色;接着,是她哼唱的调子;最后,连她眼角泪痣的位置都变得混沌。
他向西天诸佛请教,得到的答案是“慈悲”——佛法无边,慈悲为怀,而遗忘,
据说是最慈悲的解脱。可他偏不要这慈悲。他偷偷用金箍棒划破指尖,
用佛血在袈裟内衬里描摹她的轮廓,怕哪一日,连记忆里的她也皈依了佛门。
每当头痛欲裂那顶金箍依旧在,只是隐形,他反而感到一丝快慰——痛,
证明那些过往不是妄念。直到他在灵山藏经阁最深的角落,发现一卷无名的玉简。
上面记载着一个禁忌:执念过深者,若甘愿舍弃全部道行,可入“无间回廊”,在那里,
时间是一条可以逆流而上的河。但代价是,寻回的记忆将如玻璃碎片,尖锐,
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过往,只会让拥有者永受割裂之苦。孙悟空没有半分犹豫。
他散尽千年修为,金光万丈的佛身化作点点尘埃,坠入无间回廊。这里没有方向,
只有无数面映照过往的“水镜”。他看见至尊宝在盘丝洞前无赖的笑,
看见牛魔王城楼上那滴迟来的眼泪,也看见紫霞坠向太阳时,
嘴角那一抹他当年未曾看清的、释然的微笑。他疯狂地伸手触碰,指尖却一次次穿过虚影。
记忆的碎片如利刃,将他残存的魂魄割得遍体鳞伤。更残酷的是,
他发现紫霞的元神并不完整,有一缕最重要的“情魄”,
竟遗落在更早的时空——在他还是至尊宝,她却已心有所属的那一刻。原来,
从他戴上金箍的那一刻起,他不仅失去了爱她的资格,更无意中蚕食了她爱他的能力。
所谓的命运,是一个早已两败俱伤的闭环。就在孙悟空魂魄即将消散于回廊之际,
一缕熟悉的唠叨声穿透时空壁垒而来。是唐僧!他已成就旃檀功德佛,却以无上功德为祭,
强行将一缕神识投入回廊,只为点化他。“悟空,”师父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
“你看这些水镜,像不像为师当年教你认的字?每一个碎片都独立,可拼在一起,
才是一篇完整的经文。你执着于找回‘过去’的紫霞,可曾问过,‘现在’的她,
是否愿意被这份沉重的记忆再次束缚?”唐僧的神识化作一道暖流,
护住孙悟空残魂:“放下,不是遗忘,而是尊重。真正的圆满,不是修正所有错误,
而是带着伤痕,走向新的可能。去吧,外面有个人,
等了你很久……”孙悟空被推出无间回廊,发现自己竟回到了花果山。水帘洞前,
桃花开得正艳。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小女孩,正踮着脚,试图去摘一朵最高枝头的桃花,
怎么也够不着。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摘下落花,递给她。女孩回头,
眼睛亮得像亿万年前初见时的星辰。她接过花,歪着头看他,没有一点陌生和畏惧,
只有纯粹的好奇:“咦?你这只猴子,样子好怪哦。”孙悟空看着她,
看着这张刻在灵魂深处却险些遗忘的脸,千年的枷锁骤然松开。他咧嘴,
露出一个至尊宝式的不羁笑容,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是啊,
”他听见自己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大概是因为,我迷路了好久吧。”女孩咯咯地笑了,
伸手想擦掉他的眼泪:“迷路了?那你要不要听个故事?我奶奶说,很久很久以前,
有个盖世英雄,就住在这里呢……”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次,
他没有踩上七色云彩,她也不再需要他是一位英雄。只是一个迷路的人,
终于找到了家;一个爱听故事的孩子,正要开始讲述,一个新的传说。而传说里的第一句,
或许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水帘洞,洞里住着一只不肯成佛的猴子,
和一個总爱问他怪问题的姑娘……”女孩没有名字,或者说,她让孙悟空叫她“阿紫”。
她说奶奶就是这么叫的,因为出生那年,水帘洞前的紫藤花开得特别旺。
孙悟空——现在他更习惯阿紫脆生生喊他“猴子叔叔”——在水帘洞住了下来。
他没有恢复法力,金箍棒成了晾衣杆,袈裟洗晒后补丁叠着补丁。他开始学着凡人的样子,
用粗糙的猴爪笨拙地给阿紫编辫子,听她讲山精野怪的故事,陪她等每年春天第一朵桃花开。
阿紫的奶奶是位瞎眼婆婆,总坐在洞口的石凳上捻佛珠。她从不问孙悟空的来历,
只在他第一次喝醉用野果酿的劣酒痛哭时,轻轻说了一句:“该回来的,总会绕回来。
”第三个年头,阿紫十岁生日那晚,她拉着孙悟空看星星。“猴子叔叔,奶奶说,
人死了会变成星星。那神仙呢?佛呢?”孙悟空心头一颤。他抬头,看见北斗七星旁,
那颗属于紫霞的本命星宿,依旧黯淡无光。是啊,他寻回了记忆,
可她的元神依旧散落在时光里。“神仙佛魔,”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若是心里装着放不下的人,大概就变不成星星。会变成……一阵风,一滴雨,或者,
”他指了指阿紫怀里抱着的那盆刚发芽的桃树苗,“一粒非要破土的种子。”阿紫似懂非懂,
却把树苗抱得更紧了。这是她用去年最大那颗桃子的核种出来的。平静在第五年被打破。
一个黑袍僧人访山,自称来自灵山藏经阁,奉命追回“失窃的禁忌玉简”。他目光如电,
扫过补丁袈裟、晾衣的金箍棒,最后落在阿紫身上时,骤然锐利。“大圣,”僧人合十,
语气却无恭敬,“私阅禁卷,擅离职守,散尽修为……这些,佛祖都可宽宥。唯独这一条,
”他指向正在洞外追逐蝴蝶的阿紫,“干扰凡人命数,强续已断因果。
此女命格早在五百年前便该断绝,是你逆天而行,强聚残魂,令她滞留此间。此乃大忌。
”孙悟空挡在阿紫身前,龇出獠牙:“她是全新的生命。”“全新?”僧人冷笑,
袖中飞出一面古镜,“且看!”镜光照射,阿紫的身影在光中变得透明,心脏位置,
一缕微弱的、属于紫霞的熟悉气息,正随着她的呼吸明灭。而在她灵魂深处,
更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那是强行拼凑残魂留下的、无法愈合的伤。“她的快乐是真的,
痛苦也是真的。”僧人的声音冰冷,“但这痛苦,源于你自私的‘不放手’。
她的魂魄每时每刻都在承受撕裂之苦,只是不自知。待她成年,魂魄无法承载记忆与裂痕,
必将彻底溃散,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这便是你给她的‘新生’?”孙悟空如遭雷击。
他想起回廊中紫霞释然的微笑,想起唐僧“尊重”的劝诫。他以为的救赎,
竟是更残忍的囚禁?僧人给了两条路:一,由他施法,温和剥离紫霞残魂,送阿紫入轮回,
她将拥有完整而平凡的新生,代价是彻底遗忘这一世,遗忘孙悟空;二,维持现状,
待阿紫魂飞魄散,紫霞残魂亦将彻底湮灭。孙悟空把自己关在洞中三天三夜。出来时,
胡茬满脸,眼中却有了光。他没做选择,而是把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阿紫。十岁的女孩,
听得异常安静。“所以,”阿紫拨弄着桃树苗的叶子,“我的开心,
是因为心里住着另一个人的一点点开心。我的疼,”她捂住心口,“也是因为她的疼,对吗?
”孙悟空点头,喉咙发紧。阿紫想了很久,久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和当年的紫霞一样长。
“猴子叔叔,”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却笑着,“我想看看她。看看那个让你迷路好久的人。
”孙悟空用最后一点残存的灵性,带着阿紫的意识,轻轻触碰了灵魂深处那道裂痕。一瞬间,
无数光影流转——骄傲的仙子,决绝的坠落,漫长的等待,
还有最后那一抹释然……属于紫霞的记忆碎片,如星河倾泻,又悄然退去。阿紫醒来,
满脸泪痕,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她好勇敢。”女孩抽了抽鼻子,“她也一定,
很希望你快乐。”“那你……”“我选第一条路。”阿紫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我不想当任何人的影子,也不想你一直活在洞里。奶奶说,喜欢一个人,
是希望他好好往前走。”她握住孙悟空颤抖的手,“送我走吧,猴子叔叔。然后,你要替我,
也替她,去看更远的山,更亮的花。”送别仪式在一个月圆之夜。黑袍僧人布下法阵,
孙悟空抱着陷入沉睡的阿紫,像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大圣可想清楚了?
”僧人最后确认,“此术一旦开始,不可逆转。这女孩此生所有记忆,包括与你相关的,
都将化为乌有。”孙悟空低头,看着阿紫安详的睡颜,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嗯。
”法阵启动,柔和的光包裹住阿紫。她的身体变得透明,那缕紫霞的残魂被缓缓抽出,
化作一点紫色的星光,围绕着阿紫旋转几圈,
然后轻轻没入她的眉心——这是僧人额外的慈悲,让这点本源滋养她新生的魂魄。
阿紫的身形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投入夜空,奔向来世。原地,
只剩下她一直抱着的那盆桃树苗,和一颗滚落在地的、饱满的桃核。僧人离开后,
孙悟空在原地站到天明。他捡起桃核,上面还残留着阿紫手心的温度。
他想起她的话:“你要替我,也替她,去看更远的山,更亮的花。”桃核在掌心温润微凉,
残留的温度是阿紫存在过的最后证据。孙悟空攥紧它,直到棱角硌进皮肉,才缓缓蹲下身,
用双手在阿紫常玩耍的那块空地刨土。没有动用神力,只是凡人的力道。指甲缝里塞满湿泥,
掌心磨出水泡,他却浑然不觉。土坑一寸寸加深,仿佛在挖掘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洞。
晨光初现时,桃核终于入土。他捧起最后一抔土,悬在坑上良久,才轻轻撒下。
泥土覆盖桃核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不是剧痛,而是空,
空得能听见风声呼啸着穿过。他想起五指山下五百年。那时恨天恨地,恨诸佛恨众生,
唯独没恨过自己。因为恨需要对象,而他的拳头砸不穿那座山。如今山没了,
拳头却不知该砸向何处。“替她去看更远的山,更亮的花?”他对着新土呢喃,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紫,你高估我了。”一只早起的山雀落在不远处,
歪头看着他。“看什么看?”他哑声,“没看过猴子哭?”山雀扑棱飞走。他愣住,
抬手摸脸,触到一片湿冷。日子还得过。他依旧清晨扫山道,傍晚教孩子编草蚂蚱,
夜里对着桃树发呆。只是不再讲故事,因为每说一个字,
都会想起阿紫仰着脸问“后来呢”的样子。第七天,埋桃核的地方拱出一点嫩绿。第八天,
嫩芽抽出两片指甲盖大的叶子。第九天,孙悟空蹲在芽前,从日出看到日落。
那芽儿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招手。第十天,他提来山泉水,一勺勺小心浇灌。
水渗进泥土时,他忽然开口:“你……是她吗?”嫩芽不会回答,只在微风里又晃了晃。
“那就是她了。”他自问自答,又浇了一勺水,“肯定是的。不然怎么偏在这儿发芽?
”从此他有了新习惯:每日对着嫩芽说话。说今天哪个孩子爬树摔了屁股,
说王婆婆酿了新酒,
说紫苏昨天来信说在海边捡到会发光的贝壳——说一切阿紫来不及知道的事。
嫩芽一天天长高,长出更多叶子。有孩童好奇来摸,被他轻轻挡开:“别碰,她怕痒。
”孩子咯咯笑:“树怎么会怕痒?”“她就会。”他固执地说。第三年春天,
桃树已长得比孙悟空还高。三月三那日,枝头结出第一个花苞,粉白粉白的,裹着细绒毛。
孙悟空搬了竹凳,坐在树下等。从清晨等到正午,从正午等到日斜。花苞迟迟不开,
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别怕。”他对着花苞说,“开了,我给你讲个新故事。”暮色四合时,
花苞终于动了。花瓣一层层舒展,慢得让人心焦。全开时,月亮刚好爬上山巅。
那是一朵寻常的桃花,五瓣,粉白,花心一点嫩黄。可在孙悟空眼里,那是他见过最美的花。
他当真讲了个故事,关于一只猴子如何学会等待春天。故事讲完,花瓣上凝了露水,
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眼泪。他伸手想碰,又缩回。最后只是轻声说:“晚安,阿紫。
”转身时,听见身后极轻的“啪嗒”一声。回头,那朵花完好无损地挂在枝头。是错觉吧。
他想。紫苏的信每月都来,厚厚一沓,写满见闻:东海的潮,南海的珊瑚,西沙的落日,
北溟的冰山。她总在信末问:“桃树开花了吗?您身体可好?”孙悟空不回信,
但会把信拿到桃树下念。念到有趣处,会停下来点评:“这丫头,胆子倒大,
敢跟鲸鱼比游泳。”桃树静静听着,偶尔落几片叶子在他肩头。第五年,桃树结果了。
七个毛茸茸的青桃,藏在绿叶间。孙悟空每天数一遍,第八天发现少了一个。
他在树下逮到偷桃的松鼠。小东西捧着比头还大的桃子,眨巴眼睛看他。“吃吧。
”他松开手,“她也爱吃。”松鼠窜上树梢,啃得汁水淋漓。孙悟空看着,忽然笑了。
那天夜里,他点了灯,铺开紫苏寄来的海贝纸——纸是她用贝壳粉混着海藻胶做的,
泛着珍珠光泽。蘸墨,悬腕,落下第一笔:“紫苏吾妹:”停住。墨在纸上洇开一团。
他换张纸,重新写:“见字如面。”还是不对。第三张纸,他写:“桃树结果了,七个。
被松鼠偷吃一个,还剩六个。山下雨后出了彩虹,王婆婆的孙子会叫爷爷了。一切都好,
勿念。”写完读一遍,觉得太琐碎,揉成团扔了。最终寄出的只有一张素笺,
上面画了棵桃树,树下蹲着只猴子,仰头看花。树梢空白处,题了四个字:“花开了,
等你回来看。”信寄出三个月后,紫苏回来了。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眉眼像她,神态却像另一个人——活泼,好奇,看什么都新鲜。
“这是阿朝,在海边捡的。”紫苏说得很自然,“爹娘出海遇了风浪,我捡到她时,
怀里还抱着个破木盆。”阿朝不怕生,仰脸看孙悟空:“你就是孙爷爷?紫苏姑姑说,
你会讲齐天大圣的故事!”孙悟空蹲下身,与她平视:“你想听?”“想!
”“那得拿东西换。”他指指桃树,“看见那六个桃子没?熟了,摘下来,洗干净,
咱们边吃边讲。”阿朝欢呼着跑去摘桃。紫苏走近,端详桃树:“长这么高了。”“嗯。
”“信我收到了。”“嗯。”“画得真好。”“……嗯。”静默片刻,
紫苏轻声问:“您还在等她吗?”孙悟空没回答,反问道:“海边的日出,好看吗?
”“好看。”紫苏望向东方,“太阳跳出海面时,整片天都是金色的,海鸟成群飞过,
叫声能传到云里。”“那明年,带我去看看。”紫苏愕然转头。孙悟空已起身,
朝摘桃归来的阿朝走去:“走,洗桃去。讲个新故事——关于一只猴子,如何学会划船出海。
”阿朝蹦蹦跳跳跟上。紫苏站在原地,看那一老一小的背影消失在屋后。桃树在风里沙沙响,
像在笑。孙悟空真的学了划船。不是筋斗云,不是御风术,是实实在在的木头船,要摇橹,
要看风向,还会晕船。第一趟出海是在来年春天。船是跟山下渔夫买的旧船,修补了三天。
阿朝兴奋地蹿上蹿下,紫苏准备干粮清水,孙悟空……吐了三次。“原来齐天大圣怕水呀!
”阿朝趴在船边,看他在海里扑腾——学游泳又喝了半肚子海水。“不是怕,”他抹了把脸,
“是不习惯。”练了半个月,总算能平稳划出二里地。选了个晴天,三人一船,
朝太阳升起的方向出发。海比想象中辽阔。船至深处,四面皆水,天蓝得透亮。
阿朝指着远处跃起的海豚惊叫,紫苏撒网捞起银光闪闪的鱼,孙悟空坐在船头,第一次觉得,
原来没有山的地方,也不坏。日出时,他们漂在海上。天边先是一线金红,慢慢晕开,
染红云,染红海,最后整颗太阳跃出水面,光芒万丈。阿朝看呆了。紫苏闭上眼睛,
任海风拂面。孙悟空忽然说:“她应该会喜欢。”“谁?”阿朝问。“一个朋友。
”他望着海面粼粼金光,“她总说想看更亮的花。这太阳,够亮了吧?”船随波轻晃。
有海鸥落在船沿,歪头打量他们。“回去吧。”紫苏说,“桃子该熟了。”返航时顺风,
船行得快。孙悟空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海平线上渐渐变小的光点。够了。他想。看过海了,
够远了。回到花果山,六个桃子刚好熟透。粉嘟嘟的,尖上一点红,像小姑娘的脸。
孙悟空摘下来,洗得干干净净,摆在青石板上。一个给阿朝,一个给紫苏,一个给王婆婆,
一个给山下教书先生,一个留给松鼠——它又来了,蹲在树上眼巴巴地看。最后一个,
他放在桃树下。“吃吧。”他说,“今年结的,甜。”风过,桃子在原地滚了滚。他笑起来,
盘腿坐下,开始削手里的桃——不是给阿朝的那个,是另一个,一直藏在怀里。
“其实我藏了一个。”他对着树说,“最好的那个。”桃肉削成薄片,一片片码在荷叶上。
他吃一片,放一片在树根。“海真的很大。日出也好看。”他絮絮地说,“就是咸,
不如山泉水好喝。紫苏那丫头,非说海水煮的鱼汤鲜,我看也就那样……”说累了,
就靠着树干睡去。梦里还是海,无边无际的海,他在海上漂,远处有座开满桃花的小岛。
醒来时,荷叶上的桃片不见了。不是风吹的,也不是动物叼走的——切口整齐,
像是被轻轻取走的。他盯着空荷叶看了很久,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明年,”他说,
“带你去看雪山。”第二年,他们去了北方的雪山。第三年,去了西边的大漠。第四年,
沿着大江走了三个月,看了瀑布,看了险滩。每去一个地方,
孙悟空都会带回一样东西:雪山之巅的石头,大漠深处的沙,江心最圆的鹅卵石。
他把这些埋在桃树下,像在埋一封封寄不出的信。桃树越长越高,花开一年比一年盛。
到第十年,树冠已能罩住半亩地,春天时落英缤纷,成了花果山一景。
山下人开始叫它“相思树”,说树有灵,相思成精。孙悟空听了只是笑笑,
继续教孩子们爬树——不是桃树,是旁边的老松树。阿朝长成了大姑娘,
开始跟着紫苏学医术,偶尔还会坐船出海,带回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日子就这样,
一天天,一年年。孙悟空的白发又多了,背更佝偻了些,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有时紫苏会觉得,他看桃树的眼神,像看一个老朋友——熟稔,温柔,带点调侃。
“你又长歪了。”他给桃树修剪枝条,“往东边歪,想去看海?”枝条在风里晃了晃。
“明年吧。”他剪下一根斜枝,“今年要去南边,听说那儿有会发光的蘑菇。
”剪刀声咔嚓咔嚓,和着鸟鸣,和着远处阿朝教孩子们念草药歌谣的声音,
混成花果山最寻常的午后。很多很多年以后,花果山有了新的传说。说水帘洞里早没了猴子,
倒是山脚下住着个怪老头。他脾气很好,会用草叶编各种小动物逗孩子玩,
最擅长讲齐天大圣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见过。他门口有棵异常高大的桃树,
年年花开似锦,结的果子又大又甜。孩子们都说,吃了那桃子,晚上能梦到仙女。
怪老头总爱坐在桃树下,看云卷云舒。有调皮的孩子问他:“爷爷,你等谁啊?
”他眯着眼笑,眼角的皱纹像荡漾的水波:“不等谁。看花呢。”一阵风吹过,
桃花瓣落了他一身。恍惚间,他好像又听见那个清脆的声音在问:“猴子叔叔,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没有盖世英雄,也没有七彩祥云。后来只有年年春风,吹开一树桃花。
后来那个不肯成佛的猴子终于明白:最深的情,不是生死相随,而是我活成了你喜欢的样子,
在这人间。最好的重逢,不是再次遇见你,而是在每一个像你的笑容里,看见你从未远离。
他拿起靠在树下的金箍棒现在主要用来吓唬偷桃子的山雀,轻轻敲了敲树干,
哼起一首忘了从哪里听来的、跑调的小曲。桃花在风里轻轻摇曳,像是也在跟着哼唱。
那桃核种下后的第七个春天,破土了。不是寻常的嫩芽,
而是一株通体流转着淡淡紫气的幼苗。
孙悟空——如今山民只知他是“桃翁”——清晨推开柴扉时,那抹紫色撞进眼里,
让他怔了半晌。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幼叶,叶尖竟像有知觉般,
卷起来蹭了蹭他的指腹。瞎眼婆婆拄着拐杖挪到门边,深陷的眼窝“望”着幼苗的方向,
脸上沟壑般的皱纹舒展开来:“该来的,到底来了。”桃树长得飞快。不过三年,
已亭亭如盖,树干有碗口粗。花开时不是寻常桃花的粉白,而是浅浅的紫,
香气能飘出三里地。更奇的是,这树只开花,不结果。年年春来,一树紫云;岁岁秋至,
叶落无声,从未结过一颗桃子。山里的精怪开始传,说这树是当年紫霞仙子一滴泪化的,
专为等那负心人。传到孙悟空耳朵里,他只笑笑,拎着竹帚扫落花。扫拢了,也不扔,
就堆在树根处,等它们慢慢化进土里。桃树十岁那年,山里来了位不速之客。不是黑袍僧人,
是个背着药篓、眉目温和的年轻郎中,自称姓陈,游方至此,讨碗水喝。孙悟空递过水碗,
郎中接过,目光却落在桃树上,久久未移。“好树,”他轻声说,“魂魄不全,
却能聚天地灵气而生,难得。”孙悟空瞳孔微缩,手中竹帚顿住。郎中饮尽水,抹抹嘴,
笑道:“老丈莫惊。晚辈陈祎,略通些医卜之术。此树……似是故人魂兮归来,却又非全璧。
”他走近桃树,指尖虚虚拂过树皮,“有三魂,缺了七魄。缺的那部分,像是自愿散了,
化作了这满山灵气,滋养花果山水土。”孙悟空喉咙发干:“还能……全吗?
”陈祎摇头:“魂已生根,魄已化灵,强求不得。不过,”他话锋一转,
从药篓里取出一只小布袋,“晚辈云游时,偶得此物,或可一试。”袋中是一抔五色土,
隐隐光华流转。“此乃女娲补天所遗息壤,最是滋养灵性。老丈若愿,可培于此树根下。
虽不能补全魂魄,却能助它……生出自己的灵识。”孙悟空接过息壤,入手温润。
“为何帮我?”陈祎背起药篓,转身离去,声音随风飘来:“世间遗憾事太多,能成全一件,
便是一件。老丈好自为之。”息壤培下后,桃树似乎并无变化。直到次年惊蛰,
第一声春雷炸响时,孙悟空半夜被叩门声惊醒。门外无人,
只有桃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敲打窗棂。他推开窗,却见漫天紫花无风自动,纷纷扬扬,
在月光下聚成一片朦胧的光雾。光雾中,有个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看轮廓,
像极了少女时的阿紫,却又有些不同——更安静,更缥缈。那身影朝他微微躬身,似在行礼,
却发不出声音。“是你吗?”孙悟空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身影摇头,指了指树,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指向远山,指向星空,最后指向孙悟空。月光下,
她的指尖有细碎的光芒洒落。孙悟空看懂了。她不是阿紫,也不是紫霞。她是这棵树,
是得了残魂与息壤滋养而生出的、全新的灵。她在感谢他,也在告诉他:我因你而生,
但我不属于过去,我将走向自己的远方。身影渐渐消散,桃花重新落回枝头。一切像场梦,
只有窗前地上,用落花拼出的两个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谢谢。”自那夜后,
桃树一年比一年灵性。春天,它开出更繁盛的花,香气能安神助眠,山下村民有失眠的,
来树下坐坐便好;夏天,它的树荫格外清凉,鸟兽都爱来此歇脚;秋天,它依旧不结果,
但落叶铺成厚厚的毯子,踩上去沙沙响,有顽童说像在说悄悄话。最奇的是第十五年春。
一夜之间,从山脚到水帘洞,蜿蜒开出一条由飘落紫花铺成的小径。花不枯萎,
踩上去软软香香,引着好奇的村民和孩子一路走上山,走到桃树下。人们这才发现,
那传说中的“桃翁”,竟在树下摆了石桌石凳,煮好了山泉茶。茶香混着花香,
有胆大的孩子问他这花径何来,老人只是笑:“是它想见见大家。”指了指桃树。
树身微光一闪,像是应答。从此,花果山有了新风俗:每年紫桃花开的时节,
人们便沿花径上山,在树下喝茶聊天,听桃翁讲那永远讲不完的齐天大圣故事。
故事里多了新篇章——关于一只猴子如何学会种树,如何等待,
又如何看着那树开出自己的花。又过了许多年,瞎眼婆婆早已仙去,山下的孩子变成了父母,
又带着自己的孩子上山。桃翁还是桃翁,只是背更佝偻,讲故事的语速更慢了。
那棵桃树已高过水帘洞顶,花开时如一片紫云停驻山腰。它依旧不结果,但花愈香,叶愈翠,
树身流转的紫气在月夜里清晰可见。有修仙之人路过,啧啧称奇,说此树已近通灵,
若有机缘,或可化形。桃翁听了只是笑,继续扫他的落花。这一年春来得早,
花也开得格外盛。清晨,桃翁推开门,见满地紫花中,站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紫衣少女,
正仰头看花。听见动静,她转过身来,眉眼依稀有些阿紫的影子,
神情气度却更像那夜月光下的树灵。她朝他盈盈一拜,开口,
声音像花瓣拂过水面:“这些年,多谢照料。”桃翁怔了怔,
眼中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要涌出来,却被他眯眼笑压了回去。“是你啊,”他说,
语气平常得像在招呼一个常来的邻家女孩,“长大了。”少女也笑,走到他身边,
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竹帚:“以后,我来扫吧。”一阵风过,紫花如雨。树下,一老一少,
并排站着扫花。阳光透过花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下的孩子跑上来,
看见少女,好奇地问:“桃翁桃翁,她是谁呀?”老人还没答,少女已直起身,
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笑得眉眼弯弯:“我是这山上新来的,帮他扫扫地,听听故事。
”她顿了顿,望向老人,眼中映着漫天紫云,“他说,故事还长着呢。”是啊,还长着呢。
桃翁拄着竹帚,看少女轻快地扫着花瓣,看远处青山依旧,看头顶流云悠悠。他想,
有些等待,未必是为了等谁回来。或许只是为了在岁月里,长成一棵开花的树,让路过的人,
都能看见春天。风又起,紫花漫天。紫桃花开到第十八个年头时,
花果山来了一位特别的访客。那日春深,紫苏正在溪边浣衣,忽闻远处有马蹄声碎,
伴随着清越的铃响。抬头望去,但见一匹白马驮着个青衫书生踏溪而来,
马蹄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书生腰佩长剑,眉目温润中藏着锋芒,
衣袂飘飘不沾半点尘埃。他勒马停在对岸,目光先落在紫苏身上,微微一怔,
随即移向她身后那棵擎天覆地的紫桃树,眼中掠过复杂难明的光。“姑娘,”书生翻身下马,
执礼甚恭,“在下自东土来,为寻一桩旧缘。敢问这株紫桃,
可是十八年前惊蛰夜化灵的那株?”紫苏拧衣的手顿了顿,水珠从指缝滴落,
在溪面漾开圈圈涟漪:“公子寻它作甚?”“了却一桩因果。”书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通体剔透,中心却凝着一点紫芒,正与桃树散发的灵气隐隐共鸣。
“家师玉鼎真人临终前嘱托,若见紫桃化灵、灵体稳固,便将此物归还。”紫苏盯着那玉佩,
脑海中忽然闪过破碎的画面——那是属于紫霞残魂的、最深处的记忆碎片:昆仑山巅,
白衣仙子将毕生一缕精魄注入玉佩,含笑赠予一位少年剑客:“若他年我身陨道消,凭此物,
或可重聚残魂……”原来当年紫霞仙子游历人间时,曾对这位后来的玉鼎真人有救命之恩。
那抔息壤,本就是紫霞寄存在昆仑的故物。“师父说,”书生将玉佩轻轻放在溪边青石上,
“物归原主,因果自了。从此仙子是仙子,桃灵是桃灵,前尘旧梦,两不相欠。
”玉佩触石的刹那,桃树无风自动,漫天紫花如雨纷落。
那些深植于灵脉深处的、属于紫霞的最后一点执念,化作轻烟从树干溢出,
缭绕着玉佩旋转三周,最终与那点紫芒合而为一,“叮”一声轻响,玉石化作了普通的白石。
紫苏忽觉灵台一清,仿佛某种与生俱来的枷锁悄然脱落。她望向自己的手——掌心纹理依旧,
却不再有那些属于别人的记忆暗涌。“多谢。”她朝书生深深一礼。书生摆摆手,
翻身上马:“该谢的是我师父。他执念此因果百年,如今总算能安心轮回了。
”临行前又回头,看向山腰水帘洞的方向,“那位……可还好?”紫苏知他问的是谁,
抿唇一笑:“在教孩子们编风筝呢。”书生也笑了,打马而去,
风中传来他最后一句:“那就好。人间春色,正当珍惜。”玉佩之事后,
紫苏的修炼一日千里。她开始尝试将灵力外化,先是在桃树下变出一张石棋盘,
后又凝出几只灵力幻化的蝴蝶,翩翩飞舞在花间。
孙悟空如今已很少有人记得他曾是齐天大圣了有时会坐在棋盘对面,执黑子与她对弈。
他棋风大开大合,惯于弃子争先;她却细腻缜密,擅于经营边角。一局终了,往往难分胜负。
“像两个人下的。”某日落子时,孙悟空忽然说。紫苏捏着白子的手停在半空:“嗯?
”“紫霞棋风凌厉,宁折不弯;阿紫……”他顿了顿,想起那个总爱悔棋耍赖的小丫头,
眼底泛起笑意,“阿紫根本坐不住,下三步就要跑去扑蝴蝶。”“那我呢?”紫苏落下棋子,
抬眸看他。孙悟空凝视棋盘良久,缓缓放下一子:“你像这棵树。根扎得深,枝伸得远,
春花秋叶,自成一格。”他顿了顿,“更好。”紫苏低头看棋,黑子白子错落如星,
她刚刚落下的那一子,恰在棋眼处。半晌,她轻声道:“前几日,
山下王婆婆送了我一坛她自己酿的桃花醉,埋在树根下三年了。今日启封,您……要尝尝吗?
”酒是琥珀色的,盛在粗陶碗里,映着月光与花影。入口清甜,后劲却足,三碗下肚,
紫苏脸上已飞起红霞。孙悟空酒量本好,但这酒里不知掺了什么,竟让他也有些醺然。
或许是桃花的香,或许是春夜的暖,又或许是眼前人眉目间那份既熟悉又陌生的神采。
“以前,”他晃着酒碗,望着碗中晃荡的月影,“我也醉过一次。在蟠桃园,
偷了王母的千年陈酿,喝光了七坛,躺在桃树枝上睡了三天三夜。醒来时,
正看见她在云头上瞪我。”“紫霞仙子?”“嗯。她说,‘你这猴子,糟蹋好东西。
’然后扔给我一个刚摘的蟠桃。”他笑出声,“那桃真甜,比后来吃过的所有桃子都甜。
”紫苏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后来呢?”“后来……后来就打起来了。
她追着我打了半个天庭,我挠了她一脸桃子毛。”他笑着笑着,声音低下去,“再后来,
就没机会一起喝酒了。”夜风过,吹落几瓣紫花,飘进酒碗里。紫苏看着那花瓣在酒中沉浮,
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年城楼上,你没有戴上金箍,会怎样?
”这个问题太尖锐,像一根刺,猝不及防扎进五百年的时光里。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久到紫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低哑的声音:“我还是会戴。”紫苏愕然。
“因为我是孙悟空。”他抬起头,眼里有月光,有醉意,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清醒的痛。
“就算重来一万次,就算知道结局,就算心疼得要裂开……我还是会选那条路。
保护师父取经,消弭天下战乱,让该成佛的成佛,该轮回的轮回……这是我的道。
”他仰头饮尽碗中残酒:“所以我活该受这五百年的苦。不是惩罚,是代价。选了什么路,
就得承担什么后果。这很公平。”紫苏怔怔看着他。这一刻,
她忽然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老翁”——他从未后悔,只是遗憾。而遗憾与后悔,是两回事。
“那现在呢?”她轻声问,“现在您选了什么路?”孙悟空放下酒碗,望向满树繁花,
望向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望向更远处月光下的十万青山。“现在啊,”他笑了笑,
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花,“现在我只想好好把春天看完。”自那夜对饮后,
花果山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却又处处不同。
紫苏开始尝试用灵力做些更有趣的事:她催开一片永不凋谢的紫藤花廊,
让孩子们在花雨里奔跑;她引来山泉,在半空中架起彩虹桥,
雨后总能听见惊喜的欢呼;她甚至学会了将灵力注入陶土,
烧出的陶器会随着季节变换纹样——春日生花,夏夜流萤,秋结硕果,冬凝霜华。
孙悟空则迷上了木雕。起初只是削些小动物给孩子们玩,后来渐渐复杂起来:腾云的龙,
衔枝的雀,踏浪的鲤,甚至还有一尊等身高的持杖僧侣——袈裟纹路纤毫毕现,
眉眼慈悲温柔。“这是谁呀?”有孩子指着僧侣像问。孙悟空用刻刀轻轻修着衣褶,
半晌才答:“一个……话很多的好人。”“那这个呢?”孩子又指旁边一尊未完成的雕像。
那是个女子的轮廓,裙袂飞扬,手中似乎握着什么,面容却还模糊。
孙悟空的手顿了顿:“这个啊……还没想好怎么雕。”紫苏路过时,
总会多看那尊女子像几眼。她没问,他也没说。日子就像山溪水,潺潺地流,不知不觉,
又是三年。第三年冬至那天,花果山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紫桃树第一次挂上了冰凌,
晶莹剔透,衬着紫花,美得不似人间。孙悟空雕完了那尊女子像。他把她放在桃树下,
退后几步看了看,又上前用袖子拂去她肩头的落雪。紫苏端来热茶,
瞥见雕像的脸——不是紫霞,也不是阿紫,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眉目温婉,嘴角噙笑,
手中握的不是剑,是一枝初绽的桃花。“这是……”“我娘。”孙悟空接过茶碗,
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哪来的娘?可小时候做梦,
总梦见有这么个人,摸着我的头说‘顽皮些好’。”他喝了口茶:“以前总想不起她的样子。
最近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清楚了。”紫苏看着雕像,又看看他,忽然笑了:“雕得真好。
”“是吗?”他也笑了,“我也觉得。”雪静静落着,落在雕像上,落在桃树上,
落在两人肩头。山中岁月长,有些答案,不必急着寻找。雪化了,冰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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