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去世三年，仍坐在床尾补衣服佚名佚名最新小说推荐_完本小说免费阅读奶奶去世三年，仍坐在床尾补衣服(佚名佚名)

第一章：甜腥味我们家和小叔家隔得不是太远。有好心人见离异后的小叔一个人带着孩子，

日子过得不容易，就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后来见了几次面，就成了。

这个姑娘就成了我的小婶。可惜新婚不久，小叔就被安排出差。本来他不想去，

但他是技术能手，他不去，别人搞不定。无奈之下，才扔下新婚的小婶去赶车。

他出差的第三个晚上，我正在油灯下安安静静地做作业，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几乎要把我家的木门撞碎。我吓了一大跳，铅笔芯“啪”地断了。妈从里屋快步出来，

刚拉开一条门缝，小婶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扑了进来，浑身汗湿的衣服粘在身上，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惨白的脸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撕碎的藏青色布料，指节都泛了白。

她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抖着哭腔嘶吼：“姐！她来了！那个老太太！就坐在我床尾！

”我吓得往妈身后缩，鼻尖突然钻进一股奇怪的味道——又甜又腥，

像奶奶生前常给我们熬的麦芽糖，混着老宅潮湿的霉味，

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类似铁锈的气息。妈脸色沉了，一把抓过外套裹在我身上，

顺手拎起墙角的煤油灯，却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先别慌，坐下说清楚。

”妈的声音刻意放平，但拉着小婶的手微微发颤，“什么老太太？你看到脸了？

”“脸……脸看不清。”小婶瘫坐在椅子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但她穿着带补丁的藏青斜襟褂子，花白头发粘在额头上，手一直摩挲着右袖口的补丁，

一下一下的……”她突然抓住自己的右袖口，神经质地揉搓着那个位置：“我醒了想喝水，

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盏鬼火！她还跟我说话，嘀嘀咕咕的，

好像是‘强儿，饿不饿’……我想喊，但喉咙就像被棉花堵死了，一声都喊不出来！

”妈沉默了几秒，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小婶愣住，

使劲嗅了嗅鼻子，然后使劲点头：“有！好像有一股甜腻腻的腥味，

像……像是焦糊了的麦芽糖！”我的心猛地一沉。妈知道我也闻到了。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奶奶熬麦芽糖总会不小心熬焦，那股焦糖混着铁锅的腥气，

是她独有的味道。“走，我跟你回去看看！”妈这次没有犹豫，重新拎起煤油灯，

另一只手握住了门后的铁锹柄，“英子，你也跟着，别落单。”夜风像冰水一样灌进领口，

吹得人骨头疼。去老宅要经过一条两百多米长的土路，两旁是荒废的菜地，野草长得齐腰高，

在风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去小叔家的路上，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跟着我们走，

忍不住想回头看，可每次回头却只看见身后一片晃动的树影，根本没有别的东西。

老宅的青砖门槛被岁月磨得中间凹陷，踏进去的瞬间，呜呜的风声突然变了调，

像女人的哭声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间挤出来。煤油灯的光晕在风里挣扎，忽明忽暗。

木质走廊的地板被我们踩得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像踩在谁的关节上。

墙面上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有时是三个，有时……我数不清。

我死死盯着小婶手里那块藏青布料。煤油灯的光扫过时，

我看清了——那布料的纹路、补丁的位置、甚至补丁针脚歪扭的角度，

和我记忆里奶奶生前常穿的那件褂子，一模一样。“褂子哪来的？”妈也注意到了，她问道。

“就、就在我枕头边上！”小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醒来想跑，

随手就抓到了这个……”东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黑得像是能把光吞掉。

妈用铁锹柄轻轻推开门，煤油灯照进去——床尾空荡荡的。但那股甜腥味更浓了，

浓得让人发腻。小婶和四岁的堂弟强子住东厢房，我跟我妈挤在西厢房的大床上。

强子是小叔与前妻的孩子。小婶嫁过来才半个月。她本是个孤儿，在亲戚家长大，

寄人篱下惯了，嫁给离异的小叔就想求个安稳，没成想刚进门就独守空宅。

对强子这个半路来的孩子，她只会学着她以前的亲戚管她的样子，

用严厉裹着无措——我见过她教强子写字，孩子手抖了一下，她就猛地拍一下桌子，

然后自己先红了眼眶。这一晚，谁都没敢睡踏实。妈把煤油灯放在床头柜上，火苗调到最小，

幽幽的一点光刚好能照见房门。我缩在妈身边，

满脑子都是小婶说的画面：月光下坐在床尾的老太太，摩挲着袖口的补丁，

眼睛像两盏鬼火……老宅静得可怕。除了风声，还有墙皮簌簌剥落的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在墙里轻轻抓挠。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形状越看越像一个人侧着脸。

忽然想起上次，那是个下午，我写完作业，去老宅找强子玩，他不在东厢房。

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柴房门口找到了他。当时，他蹲在那里，小手扒着门缝，

肩膀一抽一抽的。“强子？”我轻轻叫他。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小脸上全是泪痕。

看到是我，他慌忙用袖子擦脸，结果越擦越脏。“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摇着头不说话，

只是指着柴房里面。我凑近门缝，里面堆着陈年的柴火和杂物，光线很暗，什么也看不清。

“里面有东西吗？”他还是摇头，却突然抓住我的手，小声说：“姐姐，

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新妈妈别生气？”“小婶对你生气了？”“没有。”他低下头，

“但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睛像要哭了。我害怕。”我当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现在躺在黑暗里，突然懂了——小婶看强子的眼神，和当年亲戚看寄养的小婶的眼神，

如出一辙。那是一种混杂着责任、无措、以及隐隐怨恨的复杂目光，孩子的心最敏感，

最能准确地捕捉到其中的冷意。半夜，我被一阵细碎的声音惊醒。不是从东厢房传来的，

而是……我们这屋的墙角。窸窸窣窣，像老鼠，又像布料摩擦的声音。我僵硬地转过头，

煤油灯的光晕边缘，墙角那片阴影似乎比别处更浓。我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那阴影好像动了一下。“妈……”我声音发颤，轻轻推了推她。妈其实也没睡，

她伸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床边的铁锹柄。声音这时突然停了。

但甜腥味又飘了过来，这次近在咫尺，仿佛有人就站在我们床边，刚俯身闻过。

第二章：又来了就在迷迷糊糊间，我刚梦到奶奶给我塞麦芽糖，突然，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夜空：“啊——救命！”那声音裹着哭腔，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被妈一把拽到身后。她连鞋都没顾上穿，

抓过外套裹在我身上，光着脚就往东厢房冲。我心脏“咚咚”狂跳，像要撞碎肋骨，

却控制不住地踩着软底拖鞋，哒哒地跟了上去。煤油灯被夜风刮得剧烈摇晃，

墙面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像是要扑过来把我们吞噬。东厢房的门虚掩着，妈一推就开，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冻得我打了个寒颤。昏黄的月光从窗帘破洞钻进来，

正好打在二婶煞白的脸上。 她抱着膝盖缩在床角，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尾，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

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又来了。”她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这次……这次她碰我了。”妈大声叫道：“碰你哪儿了？”小婶撸起袖子——右手腕内侧，

有一圈淡淡的青紫色，像是被冰凉的、枯瘦的手指用力攥过。“我迷迷糊糊的，

觉得手腕特别冷，睁眼就看见她坐在床边，手正搭在我这儿。”小婶浑身发抖，“我想叫，

又发不出声音，她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好久，然后叹了口气……”“叹气？”“嗯，

很轻的一声，像……像失望的那种叹气。”妈盯着那圈淤青看了很久，突然问：“强子呢？

他看见了吗？”“没有，孩子睡得沉。”小婶顿了顿，眼神躲闪，“但是……但是昨天白天，

强子不太对劲。”原来昨天下午，小婶发现强子偷偷从柴房抱了个小木盒回屋，

藏在了床底下。她问里面是什么，强子死活不说，她就发了火，说再不拿出来就不要他了。

“我说完就后悔了，真的！”小婶眼泪又涌出来，“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就哭，

抱着盒子不撒手。后来我硬抢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些零碎东西：半块硬了的麦芽糖，

几颗玻璃珠，还有……还有一小绺用红绳系着的花白头发。”我和妈都愣住了。

“我问头发哪来的，他说是奶奶去世前给他的，奶奶说‘要是想奶奶了，就摸摸头发’。

我当时……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可能是害怕吧，就把盒子扔回柴房，说这都是脏东西，

不准再拿回来。”小婶捂住脸：“我扔的时候，好像看见柴房最里面……有个人影站着。

我以为眼花了，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别自己吓自己。”妈打断她，但脸色很不好看，

“等天亮以后，我们一起把老宅彻底查一遍。”说是查，其实更像是某种仪式。

妈从镇上买回来一把新锁，换掉了柴房那把生锈的旧锁。她把每个房间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

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对谁说话：“妈，要是您真回来了，就显个灵，让我们明白您要什么。

要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冒充您，我们也不怕。”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大声，

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检查到堂屋时，我停在了供桌前。奶奶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央，

她穿着那件藏青斜襟褂子，袖口的补丁在照片里只是个模糊的小点。

我总觉得奶奶的眼睛在盯着某个方向，顺着视线看去——是柴房。不，更准确地说，

是柴房门口地上的一片区域。那里有几块青砖松动了，缝隙里长出了暗绿色的苔藓。“妈，

你看这儿。”我轻声招呼道。妈走了过来，

蹲下身摸了摸那些砖：“这像是被人撬开过又盖回去的。”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找来铁锹，撬开了那几块砖。底下是个浅坑，里面埋着一个铁皮盒子，

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纸，

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是奶奶的笔迹。奶奶以前是大家闺秀，尤其写得一手漂亮的书法。

但内容让人不寒而栗。“三月十七，我又梦见我娘了。她坐在我床尾，

说我袖口破了也不知道补，这样怎么照顾得好孩子。”“四月初二，强子爹打孩子，我拦着，

他又冲我发火。夜里娘又来了，摸着我的头叹气，说我命苦。”“五月初九，

发现强子偷偷藏我的头发。这孩子，是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吗？”最后一页的日期，

是奶奶去世前一周：“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感觉我娘要来接我了。也好，

就是放心不下强子。强子妈是个有主见的，能撑起这个家，可强子怎么办？

他还那么小……”信纸下面，

压着一小撮用红绳系着的花白头发——和强子木盒里那绺一模一样，只是更长一些。

妈盯着那些信，手在发抖：“强子奶奶……生前也见过？”“见过什么？”我问。“她的娘，

也就是你们的太姥姥。”妈的声音很轻，“太姥姥是在奶奶出嫁前去世的，之后整整一年，

你奶奶都说她梦见她娘每晚都来看她，教她做女红，教她怎么当个好媳妇。

家里人都说她魔怔了，后来渐渐就不提了。”“所以这是……遗传的？”小婶脸色惨白，

“那我会不会也……”“别瞎想！”妈厉声阻止，但眼神里也有慌乱，“先把东西放回去。

今天开始，强子跟我们睡西厢房，你一个人试着睡东厢房。”“我一个人？！

”小婶尖叫起来，一脸的不信。“如果真是强子奶奶回来了，她不会害你。”妈盯着她，

“但如果是什么别的东西，我们就得弄清楚它到底要什么！所以，你单独睡一晚，

我们才能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小婶当然不肯，也不敢一个人睡东厢房。好在那天下午，

小叔突然打电话回来，说项目提前结束，明晚就能到家。小婶握着电话，哭得说不出话。

挂断电话后，她稍微镇定了些，但坚持要在天黑前回一趟娘家——其实哪有什么娘家，

可能就是逃避，想去镇上招待所住一晚。“也好，你缓缓。”妈同意了小婶的要求，

转身对我说道，“英子，今晚你跟我去东厢房睡。”“为什么？”我不解。“我想知道，

那东西到底是针对我小婶，还是针对东厢房。”妈解释道。

第三章：床尾的影子东厢房还残留着小婶的香水味，混在甜腥气里，形成一种古怪的气息。

妈把强子的小床搬到了西厢房，现在东厢房只有我们两个人，显得格外空旷。

妈在床边撒了一圈香灰——这是她从村里老人那儿问来的法子。“不管是人是鬼，

踩过去总会留痕迹。”我们和衣躺下，煤油灯放在床尾的柜子上，

光正好能照见床尾那片区域。妈让我睡里面，她睡外侧，手里握着铁锹柄。

老宅的夜晚有一种黏稠的寂静。风声停了，连虫鸣都没有，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我盯着顶上的楼板，数着上面的裂纹，一条，两条……数到第四十七条时，困意终于袭来。

迷迷糊糊间，我又闻到了麦芽糖的味道。这次很淡，丝丝缕缕地飘过来，还带着一点点温热，

像是刚熬好的糖浆。我甚至隐约听到了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和奶奶当年搅动糖浆时木勺刮过锅底的声音。“英子。”妈轻轻推我，“醒醒，别真睡着。

”我睁开眼，发现妈已经坐起来了，眼睛死死盯着床尾。

煤油灯的火苗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光晕缩得很小，只能照亮床尾一小块区域。

而在那片区域的地板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是我们任何人的影子。那影子佝偻着，

像是个坐着的人，头微微低着，一只手似乎在摩挲另一只手的袖口。影子的边缘在不断波动，

像是隔着晃动的热浪在看。我屏住呼吸，感觉到妈握铁锹的手绷紧了。

影子缓缓抬起了“头”。就在这一瞬间，院里的老槐树突然哗啦作响，

一阵狂风撞开没插严的窗户，煤油灯“噗”地灭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我感觉到妈猛地把我搂进怀里，她的心跳得像打鼓。我们在黑暗里僵持着，时间仿佛凝固了。

甜腥味浓得化不开，那咕嘟咕嘟的熬糖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房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鸡叫了。第一缕灰白的光从窗缝挤进来，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妈松开我，颤抖着手重新点亮煤油灯——火苗恢复了正常的橙黄色。我们看向床边的香灰。

完整的，一个脚印都没有。“不是从地上走过来的。”妈喃喃自语，

然后突然抬头看向天花板。我跟着抬头，头皮一阵发麻——天花板上，正对着床尾的位置，

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像是有人用长长的指甲划过。

第四章：柴房的秘密小叔是第二天傍晚到家的。他是个寡言的男人，在县城的工厂当技术员，

常出差。听了小婶的哭诉和我们这两天的经历，他闷头抽了半包烟，

最后说：“明天我去请个先生来看看。”“请什么先生！”妈难得发了火，“要是妈回来了，

请先生来赶她走吗？！”“那你说怎么办？！”小叔也提高了声音，“让这日子没法过下去？

！”一直缩在角落里玩玻璃珠的强子突然小声说：“奶奶不会害人的。”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个四岁的孩子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地面：“奶奶说，她只是放心不下。

她说新妈妈不是坏人，就是……就是有点怕。”“怕什么？”小婶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