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凡仙情缘劫(叶凡仙红狸)完结版免费阅读_都市凡仙情缘劫全文免费阅读

第一章：雨夜初逢上海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叶凡仙站在静安寺地铁站B出口的檐下，

看着瓢泼大雨将南京西路浇成一条发光的河。

他刚结束一场糟糕的相亲——女方是母亲同事的女儿，全程在刷手机，临走时说"你挺好的，

但我们星座不合"。"双子座和天蝎座，天生相克。"她这样解释，仿佛这是宇宙真理。

叶凡仙不是双子座，他是摩羯座。但他懒得纠正。雨越下越大，

霓虹灯在积水里碎成彩色的斑点。他摸出烟盒，发现空了。正要转身去便利店，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凡人啊，总在不该停留的地方停留。"他回头，

看见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没有伞，雨水却像是有意绕开了她，

只在脚边汇成细小的溪流。她的头发是深栗色的，发梢微卷，

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你说什么？"叶凡仙问。"我说，"她走近一步，

仰头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琥珀色，"这场雨还要下三个时辰，

你打算在这里站到天亮吗？""你怎么知道下多久？""我猜的。"她笑了，

露出两颗略尖的虎牙，"我叫红狸，红色的红，狸猫的狸。你呢？""叶凡仙。凡人的凡，

仙人的仙。""凡仙？"她歪着头，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有趣。你父母给你取名的时候，

是希望你平凡，还是希望你成仙？""他们希望我不要像他们一样平凡。"叶凡仙苦笑，

"结果我既没成仙，也没能平凡——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每天被程序员骂，

被老板骂，被用户骂。三十岁了，没房没车，存款六位数，但前面有个小数点。

"红狸又笑了。这次她笑得很开心，肩膀都在抖，雨水终于找到机会落在她肩上，

洇出深色的痕迹。"你笑什么？""我在笑，"她擦了擦眼角，"你们凡人总是这样，

明明活得很好，却觉得自己很惨。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惨吗？""愿闻其详。""真正的惨，

是活了一千年，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叶凡仙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你是在写小说吗？还是刚从横店回来？""你怎么知道我是演员？

""因为你说话像在背台词。"红狸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凉，

触感却异常柔软，像是某种动物的肉垫。"带我去你家。"她说。"什么？

""我没有地方去。"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楚楚可怜，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我刚从……从老家出来，钱包被偷了，手机也没电了。我看你不像坏人，

而且……""而且什么？""而且你身上有股味道。""我出门前洗了澡的！

""不是那种味道。"她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衣领，"是……时间的味道。很古老，

很孤独，像是活了很久却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的人。"叶凡仙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暧昧，是因为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他的某根神经。他确实总是在等，等升职，

等买房，等那个"对的人"，等生活突然变好。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具体的东西。

"你确定？"他听见自己说，"我住的是老破小，一居室，四十平米，蟑螂和老鼠是常客。

""我不怕。""我可能会对你图谋不轨。""你打不过我的。"红狸认真地说，"真的，

我练过。"叶凡仙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无法解读的东西，像是古老的故事，

又像是天真的孩童。雨声在耳边轰鸣，但他忽然觉得世界很安静。"走吧。"他说，

"但我要声明，我只是暂时收留你，明天你得去派出所报案，或者找救助站。""好。

"红狸乖巧地点头，然后补充，"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叶凡仙的家在曹家渡一栋八十年代的老公房里，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

爬到六楼的时候，红狸忽然问："你为什么要住这么高？""便宜。"叶凡仙喘着气，

"而且……""而且什么？""而且站得高，看得远。"他自嘲地笑笑，

"虽然这里只能看到对面楼的阳台。"钥匙转了三圈才打开门锁。

房间里弥漫着单身男性特有的气息——泡面、脏衣服和未拆封的快递。

叶凡仙手忙脚乱地收拾沙发上的杂物，红狸却径直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铝合金窗。

"你看到了吗？"她问。"看到什么？对面老王又在阳台抽烟？""看到气。""气？

""城市的气。"她伸出手，像是在抚摸什么无形的东西，"上海的气很复杂，

有黄浦江的湿气，有梧桐树的清气，有地铁里的燥气，还有很多……很多欲望的气。

这些气纠缠在一起，像一张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叶凡仙走到她身边。

窗外是连绵的屋顶，远处有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刺破雨幕，像几个发光的巨人。

他什么都没看到，除了雨水和灯光。"你是学风水的是吧？"他问，"还是搞玄学的？

我跟你说，我不信这些。""你信什么？""我信代码。"叶凡仙说，"信逻辑，信因果，

信努力就会有回报——虽然最后这条最近有点动摇。"红狸转过头看他。

她的侧脸在窗外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叶凡仙，

"她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是人，你会怎么办？""报警。""如果报警没用呢？

""送你去医院。"叶凡仙叹气，"看起来你需要的是精神科而不是派出所。"红狸笑了。

这次她的笑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大人看着固执的孩子。"算了，"她说，"来日方长。

"她转身走向卫生间，在门口停下："有干净的毛巾吗？我想洗个澡。""有，

在洗手台下面。但是……""但是什么？""但是你没有换洗衣服。

"红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色连衣裙，裙摆还在滴水。她想了想，说："那你借我一件T恤。

""你会穿男装？""我穿过龙袍。"她说，然后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叶凡仙站在原地，

听着里面传来水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掐了一下大腿，很疼。然后他注意到，

红狸走过的地板上，没有水渍。她明明是淋着雨来的，衣服是湿的，但地上没有水渍。

叶凡仙蹲下来，用手指抹了抹地板。干的。"一定是蒸发得快，"他自言自语，"梅雨季节，

空气湿度大，蒸发快……"他没能说服自己。红狸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

穿着叶凡凡最大的一件T恤——那是他大学时的篮球队服，背后印着"软件工程13号"。

T恤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白皙的腿。"有吹风机吗？"她问，

头发还在滴水——这次是真的滴水，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水洼。叶凡仙递给她吹风机，

目光却无法从她的耳朵上移开。她的耳朵很尖，不是那种整容过度的尖，

而是……像是某种动物的耳朵，被头发半遮半掩。"你看什么？"红狸察觉到他的目光。

"你的耳朵……""哦，这个。"她坦然地撩起头发，露出两只毛茸茸的尖耳朵，

"本体特征，收不回去。我修炼不到家，没办法完全化形。"叶凡仙后退了一步，

撞在茶几上，疼得龇牙咧嘴。"你……你……""我是狸猫，"红狸说，

一边漫不经心地吹着头发，"修炼了一千年的狸猫。不是猫妖，是狸猫，比猫高级一点。

我们一族最擅长变化，但我不争气，总是变不好耳朵和尾巴。"她说着，转过身去。

T恤下摆掀起一角，叶凡仙看见一条蓬松的红棕色尾巴，正不耐烦地左右摇摆。"你看，

"红狸的声音从吹风机轰鸣中传来，"尾巴也收不回去。很烦。"叶凡仙觉得腿有点软。

他扶着墙慢慢坐下，深呼吸三次，然后问："你是来……来吸我阳气的？"红狸关掉吹风机，

转过头，表情介于好笑和无语之间。"那是狐狸精干的事，"她说，"我们狸猫不吃人。

我们吃……"她想了想，"我们吃故事。""故事？""人类的故事。"她走到他身边坐下，

尾巴自然地卷到身前，像一条毛茸茸的围巾，"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生离死别。

这些故事对我们来说，就像饭菜一样。我们靠听故事修炼，靠收集故事长生。

""所以你要住我家，是为了……收集我的故事？""你的故事很无聊，"红狸直白地说，

"每天上班下班，相亲失败，被老板骂。这种故事我几百年前就听腻了。但是……"她凑近，

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你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让我很好奇。""时间的味道？

""还有别的。"她皱起鼻子，像是在嗅什么，"像是……宿命的味道。

你前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我不信前世今生。""你前世是个书生，

"红狸自顾自地说，"很穷，但是很有才华。你在山里救过一只受伤的狸猫，那就是我。

你照顾了我三个月，然后放我回山林。后来我修炼成人形去找你，你已经死了，

死在科举放榜的那天，因为太过激动，从桥上掉进了河里。"叶凡仙沉默了很久。"这故事，

"他终于说，"是你编的吧？""是我编的。"红狸承认，"但编得很好，不是吗？有起因，

有经过，有悲剧性的结尾。这种故事能卖个好价钱——在妖界，故事是可以交易的货币。

""那真实的故事是什么？"红狸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真实的故事，"她说，"等你愿意相信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窗外，雨还在下。

但叶凡仙注意到，雨声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嘈杂的噪音，而像是一种古老的韵律，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弹琴。"你饿吗？"他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饿，

"红狸说，"但我想吃的，这里没有。""泡面？""也行吧。"她叹气，"一千年前，

你们人类还会给我供奉鱼和年糕。现在只剩泡面了。时代真是退步了。"叶凡仙起身去烧水，

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他听见红狸在身后说："别怕，叶凡仙。如果我想害你，你早就死了。

我只是想……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这座城市的气太乱了，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整理一下我的故事。""你的故事？""我收集了一千年的故事，"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太多了，太重了。我需要把它们写下来，或者……讲给某个人听。

不然我会被这些故事压垮的。"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叶凡仙关掉电源，

看着蒸汽在空气中消散。"你可以讲给我听，"他听见自己说，"虽然我可能不信，

但我可以听。"红狸没有回答。当他端着两碗泡面转身的时候，

发现她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尾巴盖在身上，像一条红色的毯子。

她的耳朵在睡梦中偶尔抖动，捕捉着城市夜晚的声音。叶凡仙把泡面放在茶几上，

找来一条毯子给她盖上。在毯子碰到她肩膀的瞬间，他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

像是在说什么梦话。他俯身去听。"……对不起，"她喃喃道，"这次我不会让你掉下去了。

"叶凡仙直起身，走到窗前。雨小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一种奇异的紫红色，

像是某种古老的预兆。他想起小时候，奶奶给他讲的故事，关于山里成精的狐狸，

关于报恩的白蛇，关于人和妖之间那些不可能的爱情。那些故事他总是当童话听。但现在，

一个长着狸猫耳朵的女人睡在他的沙发上，

而他在考虑要不要去给她买一条真正的毯子——因为她显然不喜欢化纤材质。

"一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他对自己说，"出现幻觉了。明天请个假，去医院看看。

"但他知道他不会去医院。他也不会赶走红狸。

因为当她说到"这次我不会让你掉下去了"的时候，他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像是某个被遗忘的伤口忽然裂开。第二章：同居日常红狸在叶凡仙家住了下来。第一天，

她把他冰箱里过期的食物全部扔掉，包括那瓶2019年的老干妈。

"还能吃……"叶凡仙试图抢救。"吃了会死。"红狸面无表情，"虽然你是凡人，

死法也不用这么难看。"第二天，她学会了用微波炉，然后炸了一个鸡蛋，

把厨房弄得烟雾缭绕。"说明书上说要高火三分钟……""那是针对冷冻食品的！"第三天，

她开始在凌晨三点起来活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尾巴扫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狸猫是夜行动物，"她解释，"我已经很克制了。""但你走路的声音像扫把在拖地！

"第四天，叶凡仙习惯了。他发现红狸有很多奇怪的习性。她喜欢蹲在窗台上晒太阳，

即使那是西晒的窗户，下午热得像烤箱。她讨厌水，但喜欢盯着水龙头看，一看就是半小时。

她对电子产品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手机拿在手里超过十分钟就会烦躁，

但却能盯着电视里的动物世界看一整天。"那是同类，"她指着屏幕里的非洲野猫说，

"虽然血统不纯，但好歹是猫科。""你是狸猫，不是猫。""差不多。""差很多，

你说过狸猫比猫高级。""那是在妖界。"红狸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犬齿，"在人间，

猫更受欢迎。你们人类真是没眼光。"最让叶凡仙不适应的是她的直白。"你今天很臭，

"她会突然说，"去洗澡。""你刚才放屁了。""那是你的错觉，神仙不会放屁。

""你是神仙？""我是妖，但妖比人高级，所以约等于神仙。"叶凡仙发现，

和红狸争论是毫无意义的。她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体系，坚固得像长城。而且，

她似乎真的活了很长时间——她能准确说出1987年上海某条街上有几家茶馆，

能描述1943年外滩的夜景，甚至记得清朝时候城隍庙的梨膏糖是什么味道。

"你真的是……"叶凡仙有时会忍不住问。"真的。"红狸总是这样回答，然后补充，

"但你可以选择不信。很多凡人都这样，明明看到了真相，却宁愿相信自己疯了。

这样比较安全。""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真相？

"红狸会停下正在做的事情——可能是梳尾巴，可能是舔手背她总是在无意识做这些动作，

然后突然意识到不雅而停下——然后认真地看着他。"因为你是叶凡仙，"她说，

"这个名字我记了一千年。""我们之前真的见过？""也许见过，也许没有。

"她总是这样含糊其辞，"名字是一种咒语，叶凡仙。当你被赋予一个名字的时候，

你就和某个命运连接在一起了。你的命运和我有关，所以我能找到你。

"这种对话通常以叶凡仙的头痛告终。他开始记录红狸说的话，记在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里，

试图找出逻辑漏洞。但越是记录，他越发现，红狸的故事是自洽的——如果她是在撒谎，

那这是一个精心编织了千年的谎言。两周后的一个周末，叶凡仙带红狸去了超市。

这是他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红狸对超市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在生鲜区盯着活鱼看了二十分钟，差点把玻璃缸挠破。她在零食区闻遍了所有口味的薯片，

最后因为无法决定买哪一种而全部扔进购物车。她在服装区试穿了一件又一件红色连衣裙，

因为"红色有助于维持人形"。"你不是说修炼不到家，变不好耳朵和尾巴吗？

""那是放松状态下，"红狸从试衣间探出头，耳朵兴奋地抖动，"如果我集中注意力，

可以维持几个小时的完整人形。但很耗精力，就像你们人类憋气一样。

"最后他们在收银台引起了围观。

不是因为红狸的耳朵——她及时戴上了叶凡仙的棒球帽遮住了——而是因为她的购物车。

"这些……都要吗？"收银员看着堆积如山的商品，表情呆滞。"都要。"红狸说，

然后转向叶凡仙，"你付钱。""我？""你带我来的。""但我没让你买这么多！

""可是我都想要。"红狸露出委屈的表情，

尾巴在裙子下面不安地摆动——她今天穿了长裙，勉强能遮住，"我好久好久没逛过集市了。

以前的山神庙，每个月都有集市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开始泛起水光。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叶凡仙深吸一口气，掏出了信用卡。

"总共两千七百六十五元。"收银员说。叶凡仙的心在滴血。那是他准备买新显示器的钱。

回家的路上，红狸显得格外开心。她坐在超市的购物推车里——叶凡仙推着她，

因为东西太多拿不动——哼着一首古老的调子。"这是什么歌？"叶凡仙问。

"《狸猫换太子》。"红狸说，"我们一族的史诗。虽然那个故事被你们人类改得面目全非，

但旋律还是好听的。""狸猫换太子是真的？""半真半假。确实有一只狸猫参与了，

但不是为了换太子，是为了救太子。那时候宫廷里的气很乱，有东西想吃掉那个孩子，

我族的前辈为了保护他，把他藏在了……"她忽然停下，"算了，这个故事太长，改天再讲。

"他们在小区门口遇到了房东张阿姨。张阿姨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教师，

对叶凡仙的私生活有着异常浓厚的兴趣。"小叶啊，"她眯着眼睛打量红狸，"这位是？

""我表妹，"叶凡仙脱口而出，"从老家来上海找工作。""表妹？"张阿姨显然不信，

"怎么没听说过你有这么个漂亮的表妹？""远房的，"叶凡仙编着谎话，"她父母双亡，

来投奔我。"红狸配合地低下头，做出悲伤的表情。但她的耳朵在帽子下面动了动，

张阿姨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你头上……""发箍，"叶凡仙迅速说，

"现在年轻人流行的，猫耳朵发箍。""哦……"张阿姨将信将疑，"小叶啊，

不是阿姨多嘴，你这房子合同上写的是独居，要是多了个人，房租……""她只住几天，

找到工作就走。""那最好。"张阿姨又看了红狸一眼，"姑娘，

你眼睛颜色……是戴了美瞳吧？""是的，"红狸乖巧地回答，"琥珀色，网红款。

"张阿姨终于走了。叶凡仙长出一口气，发现后背全是汗。"你为什么要撒谎？"红狸问，

"直接告诉她我是狸猫不就行了？""她会报警的！""报警有什么用？

""然后我会被送进精神病院，你会被送进动物园！"红狸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凡人的世界规矩真多。"那天晚上，叶凡仙第一次认真考虑红狸的去留问题。

他们坐在堆满零食的客厅里——红狸坚持要把所有零食都拆开尝一遍——他试图和她讲道理。

"你不能一直住在这里。""为什么？""因为……因为这不正常。你是妖，我是人，

我们应该……""应该什么？""应该保持距离。"叶凡仙艰难地说，"人类和妖，

在故事里通常都没有好结局。"红狸停下正在拆薯片袋的手。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金色，像是古老的琥珀封存着某个瞬间。

"你终于承认我是妖了。"她说。"我……"叶凡仙语塞，"我只是假设，假设你是，

那么我们应该——""应该什么？"红狸逼近，尾巴在身后绷直，"应该像故事里那样，

你去找个道士来收了我？还是应该我吸干你的精气，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忽然提高，

耳朵从帽子下面竖起来，"叶凡仙，我在这座城市里流浪了三个月。三个月里，

我试过住在桥洞，被流浪汉骚扰；试过住在公园，被保安驱赶；试过住在废弃的工厂，

被老鼠欺负——那些老鼠成精了，不认我这个老乡。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第一个愿意让我进门的人。"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

但倔强地不让它流下来。"我知道我不该留下来，"她说，声音低下去，

"我知道我会给你带来麻烦。但是……但是我真的很累。一千年了，我一直在走，

一直在收集故事，一直在假装自己是个过客。我想停下来，哪怕只是一段时间。

我想……想有个家。"最后那个词她说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叶凡仙看着她。

她穿着他买的红色连衣裙——超市买的，打折款，

但穿在她身上像高定——戴着可笑的猫耳朵发箍，尾巴从裙子下面露出来，

紧张地缠在脚踝上。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了千年的妖。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你可以留下来，"叶凡仙听见自己说，"但我们要约法三章。"红狸的眼睛亮起来。

"第一，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耳朵和尾巴。""我尽量。""第二，不能随便用我的钱。

""……我尽量。""第三，"叶凡仙深吸一口气，"告诉我真实的故事。

你为什么会找到我？我们之前真的见过吗？"红狸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远处有地铁驶过轨道的轰鸣声。这是上海的夜晚，现代，喧嚣，充满欲望和孤独。

"我见过你，"她终于说，"但不是这一世的你。""什么意思？""意思是，

"红狸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的灵魂我认识。一千年前，五百年前，一百年前，

我都见过你。你总是这样，善良，固执，有点懦弱，但关键时刻又会做出让人意外的选择。

你救过我一次，在我还是只普通狸猫的时候。后来你每一世，我都会去找你，看着你出生，

长大，老去，死亡。但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intervened。

""Intervened？""干预，"红狸说，"我从来不干预你的人生。

这是妖界的规矩，我们不能改变人类的命运。但是这一世……"她停顿了一下，

"这一世你本来应该已经死了。"叶凡仙感到一阵寒意："什么？""三个月前，"红狸说，

"你在公司加班到凌晨，回家的路上，在延安高架下面，有一辆货车闯红灯。

"叶凡仙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确实加班到很晚，但他不记得有货车。

他只记得自己突然很困，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那辆货车，

"红狸继续说，"本来会撞死你。我……我推了你一把。你摔在绿化带里，只是擦伤，

然后睡着了。我抹去了你的记忆，因为你不应该记得这些。""是你救了我。

""是我坏了规矩。"红狸苦笑，"妖界有妖界的法律，干预人类生死是重罪。

我现在是通缉犯，不能回妖界，只能在人间躲藏。而人间……"她环顾这个狭小的房间，

"人间已经变了。以前的山林变成了高楼，以前的庙宇变成了商场，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因为你是我在人间唯一的……"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连接？

"叶凡仙试探。"锚点，"红狸说，"你是我在人间的锚点。只要和你在一起，

我就能确定自己存在的位置。不然我会迷失在这些故事里，变成一只真正的野猫，

忘记自己是谁。"叶凡仙走到窗前。延安高架就在不远处，车流像发光的河流，永不停歇。

三个月前，他在那里差点死去。而现在，一个活了千年的狸猫妖坐在他的沙发上，

说她需要他作为锚点。这太荒谬了。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恐惧。"最后一个问题，

"他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每一世你都要找我？"红狸没有回答。她走到他身边，

和他并肩看着窗外的城市。她的肩膀挨着他的手臂，温暖，柔软，带着某种淡淡的香气，

像是晒过太阳的干草。"因为，"她轻声说，"在所有的故事里，

你是我唯一不想只是旁观的人。"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上海的天快亮了，

这座不夜城即将进入新一天的喧嚣。而在这一间四十平米的老破小里，一个人和一个妖，

站在窗前，像是站在某个古老故事的起点。第三章：妖界追兵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

叶凡仙逐渐习惯了和红狸的同居生活。他学会了在出门前检查她的帽子是否戴好，

学会了储备她喜欢的零食小鱼干和芝士味薯片，

学会了在她凌晨三点起来活动的时候继续睡觉戴耳塞。

红狸则学会了使用洗衣机虽然她总是把衣服洗成粉红色，

学会了点外卖虽然她总是点太多，

学会了在叶凡仙工作的时候保持安静虽然她会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小，

然后盯着字幕看一整天。他们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叶凡仙不再追问妖界的事情，

红狸也不再提什么前世今生。他们就像两个普通的室友，分享着一个狭小的空间，偶尔争吵，

偶尔和解，大多数时候各自忙碌。但变化在悄然发生。叶凡仙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好了。

以前他常年熬夜，体检报告一片飘红，但最近他感觉精力充沛，连感冒都没有得过。

红狸说这是因为她"净化"了房间里的气，但他怀疑是别的原因——比如，

每天被迫早睡因为红狸会拔掉他的网线，比如，

饮食变得规律因为红狸会准时喊他吃饭。更奇怪的是他的工作。

他那个常年亏损的项目突然有了起色，用户量暴涨，老板看他的眼神从嫌弃变成了欣赏。

上个月，他莫名其妙地拿到了一笔奖金，刚好够付红狸那次超市购物的账单。"这是气运，

"红狸这样解释，"我住在这里，我的气影响了你的气。妖的气比人强，所以你会走运。

但这是暂时的，等我的气耗尽……""你会死？""不会死，"红狸说，

"但会变回普通的狸猫，失去记忆，失去修为，重新开始。""那你的气什么时候会耗尽？

"红狸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叶凡仙开始担心。

他上网搜索"如何补充妖的气"，结果全是游戏攻略。他试图问红狸更多细节，

但她总是转移话题。直到那个雨夜。那天叶凡仙加班到很晚，回家的路上下起了暴雨。

他没有带伞，浑身湿透地回到家，发现红狸不在。"红狸？"他喊。没有回答。

但卫生间里有水声。他推开门，看见红狸蜷缩在浴缸里，全身湿透，耳朵和尾巴都露在外面，

毛发凌乱地贴在身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呼吸急促。"你怎么了？

""……冷。"她颤抖着说。叶凡仙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如果妖有额头的话——触手滚烫。

她在发烧，或者说，某种类似发烧的状态。"我送你去医院！

""不……"红狸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变长，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血痕，

"医院……没用……是妖气……反噬……""什么？

""我……用了太多气……保护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妖界……追兵……到了……"叶凡仙这才注意到，卫生间的窗户是开着的，雨水打进来，

在地板上形成奇怪的花纹。那些花纹在动，像是某种活物。"他们来了，"红狸说，

"来抓我……回去受审……""谁？""执法者。"红狸试图坐起来，但失败了，

"叶凡仙……你快走……他们不会伤害凡人……只要你不插手……""我怎么能走？""走！

"红狸突然尖叫，眼睛变成完全的琥珀色，没有眼白，像是某种野兽，

"我不想……再看着你死一次……"窗户突然碎裂。不是被风吹碎的，

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碎的。玻璃碎片悬浮在空中，然后缓缓落地，没有发出声音。

一个身影从窗外飘进来——真的是飘，因为他没有踩在地板上，

而是悬浮在离地面十厘米的地方。那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面容英俊得近乎虚假，像是用计算机生成的完美模型。他的眼睛是银色的，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金属般的光泽。"红狸，"他说，声音没有起伏，"你违反了妖界刑法第127条，

擅自干预人类生死。现依法逮捕你，跟我们回去接受审判。""我不回去。

"红狸挣扎着站起来，挡在叶凡仙面前。她的尾巴炸开，像一把红色的扇子，耳朵完全竖立，

露出锋利的牙齿，"让开，银瞳。我不会跟你走的。""你没有选择。

"被称为银瞳的男人抬起手，空气中出现无数银色的丝线，向红狸缠绕过去，

"反抗只会加重刑罚。你知道的，我们不想伤害你。""那就放我走！""不可能。

"红狸尖叫一声，扑了上去。她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银瞳侧身避开，

银色丝线在空中交织成网，将她困在里面。"你的力量衰弱了，"银瞳说，"在人间待太久，

又没有补充故事，你快撑不住了。何必呢？""闭嘴！"叶凡仙看着这一切，

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银瞳说的"我们"。窗外还有别的气息，

隐藏在雨幕中，不止一个。"等等！"他喊道。银瞳转过头，银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目光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件家具。"人类，"他说，"这不关你的事。

忘记今晚看到的一切，对你更好。""她救了我的命，"叶凡仙说，声音在发抖，

但他努力站直，"如果你们要抓她，至少要告诉我，她会受到什么惩罚？

""根据妖界刑法第127条，"银瞳机械地背诵，"擅自干预人类生死，视情节轻重，

处以剥夺修为至死刑不等。红狸的行为导致一名人类本应死亡却存活，改变了命运线，

属于严重情节。预计刑罚：剥夺全部修为，打回原形，监禁三百年。"三百年。

对于人类来说，那是几代人的时间。对于红狸来说，那是从有记忆到现在的全部。

"没有别的办法吗？"叶凡仙问。"有，"银瞳说，"如果她能证明，她的干预是必要的，

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可以减刑。但她无法证明。她只是一时心软，

为了救一个普通的人类。""我不是普通的人类，"叶凡仙说，"我……我是她的锚点。

如果她离开我，她会迷失。这算不算理由？"银瞳歪了歪头，像是在分析他的话："锚点？

你是说，你和她有灵魂契约？""我不知道什么契约，但她说过，我是她在人间的锚点。

""没有契约，"银瞳说，"我看不到任何契约的痕迹。你只是她单方面的执念。

""那就让我和她建立契约！"银瞳第一次露出了表情——惊讶。他的银色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恢复平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人类和妖的契约，是古老的禁术。

一旦建立，你们的命运就会绑定，共享生命，共享死亡。她活一千年，

你也活一千年；她被打回原形，你也会失去心智。这是双向的束缚，不是单向的恩赐。

""我知道。""你不知道，"红狸在银网中挣扎，"叶凡仙，别犯傻！

契约是……是奴隶制的残余，你会失去自由，失去选择的权利……""那你呢？

"叶凡仙转向她，"你为我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安全，现在还要失去修为。这不公平。

""妖不需要公平！""我需要。"叶凡仙走到银瞳面前，抬头看着这个悬浮的男人，

"告诉我，怎么建立契约？"银瞳看着他，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是赞赏吗？

还是别的什么？"有趣，"他说，"我已经三百年没见过自愿与妖结契的人类了。

你们这一代人，不是最讲究个人自由吗？""自由不是自私，"叶凡仙说，

"看着她为我受苦，我做不到。""即使这意味着你会变成半人半妖的存在？

即使这意味着你再也回不去普通人的生活？""我早就没有普通人的生活了，"叶凡仙苦笑，

"自从她出现在我家门口，我的生活就再也不普通了。与其回到那种孤独的日子，

不如……不如抓住点什么。"银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手散去了银网。红狸跌落在地，

叶凡仙冲过去扶住她。"契约的方法，"银瞳说，"需要你们交换真名。

不是你们现在用的名字，是你们灵魂深处的真名。一旦交换，契约就成立，无法解除。

""我的真名……""你的真名在你心里，"银瞳说，"当你真正信任她，

愿意把一切都交给她的时候，你会知道的。"他转向红狸："你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如果届时你们建立了契约，

我可以向长老会申请减刑；如果没有……"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银瞳的身影开始消散，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在完全消失之前，他忽然说："红狸，

你选的这个人类，比上一世的有胆量。"红狸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银瞳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每一世你都在找他，

每一世你都在他身边，只是从未现身。这一世你终于忍不住干预了他的死亡……红狸，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劫数。"银瞳完全消失了。窗外的雨还在下，

但那种压迫感已经散去。叶凡仙抱着红狸，感觉她的身体在发抖。"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他问。红狸闭上眼睛："意思是，这不是我第一次看着你死。"他们坐在沙发上，

红狸裹着毯子，叶凡仙给她泡了姜茶——虽然不知道对妖有没有用。窗外的天开始亮了，

雨势渐小。"告诉我，"叶凡仙说，"全部的故事。每一世，都发生了什么。

"红狸捧着茶杯，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第一世，"她开始说，声音很轻，

"你是唐朝的书生，住在终南山下。我那时候还是只普通的狸猫，被猎人的夹子伤了腿，

你救了我。你照顾我三个月，每天给我读诗。后来你进京赶考，我偷偷跟着你，

看着你高中状元，看着你娶了宰相的女儿，看着你……死在三十岁那年，因为政治斗争被贬，

病死在路上。"她停顿了一下："那时候我还不会说话，不能化形，只能远远地看着。我想，

如果我能变成人，就能保护你了。""第二世，"她继续说，"你是宋朝的武将，镇守边关。

我修炼了三百年，终于能化形了，去找你的时候，你正在战场上。我本想帮你，

但妖不能干预人类的战争，这是大忌。我看着你被箭射中胸口，死在我怀里。你临死前说，

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茶杯在她手中微微颤抖。"第三世，你是明朝的商人，富甲一方，

但一生未娶。我化作歌女去接近你，你对我很好，但从不越礼。你说你在等一个人，

但你不知道等的是谁。我陪你到老，看着你临终时还在望向窗外。我那时想，也许不打扰你，

才是对的。""第四世，"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你是清朝的医者，在瘟疫中救人无数。

我想帮你，偷偷在你的药里加了妖界的草药。结果那些病人好了，你却因为'妖术'被烧死。

那是我第一次干预你的命运，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妖的善意，对人类来说可能是灾难。

""第五世，"她说，"你是民国的学生，参加革命。我远远地看着你，不敢靠近。

你在一次游行中被枪杀，死的时候才二十岁。我收集了那个故事，关于青春，关于理想，

关于牺牲。那是很美的故事，但我不想再收集了。""第六世，"她抬起头，看着叶凡仙，

"就是你。你出生的时候我在场，看着你从婴儿长成孩童，少年，青年。我看着你考上大学，

来到上海，看着你在出租屋里孤独地生活。我想，这一世，我绝对不再干预，只是看着，

就像以前一样。""但是？""但是，"红狸苦笑，"当你真的要死的时候，

我发现我做不到。一千年的习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

习惯了每一世寻找你，习惯了……爱你。"最后那个词她说得很轻，但叶凡仙听见了。

"每一世？"他问。"每一世。"红狸确认，"我不知道为什么。妖不应该这样，

我们收集故事，但不参与故事。我对你的感情，违背了我的本性。

也许这就是银瞳说的……劫数。"叶凡仙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

照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我的真名，"他终于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可以告诉你，当我听到你说'爱你'的时候，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像是某个锁被打开。"红狸看着他。"也许，"叶凡仙继续说，"我的真名就是'爱你'。

每一世，无论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都在等一个人对我说这句话。而你，红狸，

你说了六世。""那是七世，"红狸纠正，"唐朝是第一世，现在是第七世。""七世，

"叶凡仙点头，"七世的爱，七世的等待。如果这还不能构成契约，我不知道什么能。

"他握住红狸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有了温度。"告诉我，"他说，"怎么交换真名？

"红狸的眼睛里泛起水光，但这次她没有忍住。泪水滑落，在脸颊上形成晶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