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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黄皮子老婆》》内容精彩,“龍安小哥”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萍儿甘小宁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的黄皮子老婆》》内容概括:故事主线围绕甘小宁,萍儿,邹玲展开的男生情感,规则怪谈,民间奇闻,白月光,救赎小说《《我的黄皮子老婆》》,由知名作家“龍安小哥”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37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7 03:08:5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的黄皮子老婆》
主角:萍儿,甘小宁 更新:2026-02-07 04:5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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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我救了只黄皮子。它把女儿嫁给我,夜夜入梦催我立业,说我命中不该早娶。
我不信,偏要追大我四岁的漂亮老师。直到那天,老师带我回家见家长。
开门的美妇人转过身,
竟与我梦中的黄皮子老婆一模一样……---第一章 坟山奇缘甘小宁他爹下葬后的第二天,
日头还没完全沉进西山坳,那股子混杂了新翻泥土和湿漉漉草根的土腥气,
似乎还粘在他鼻腔里,甩不掉。屋里头空落落的,堂屋正中那张褪了漆的八仙桌上,
他爹的遗像搁在那儿,镜框玻璃下头的脸,依旧是沉默的,带点说不出的苦相,
就这么直愣愣瞅着门口。他娘姜一迪在灶间忙活,锅碗碰出些细碎的响动,
水汽混着一点点红薯稀饭寡淡的热气飘出来,填不满这屋子偌大的空寂和潮冷。
甘小宁缩在自己那间小屋的木板床边,窗户纸破了个洞,傍晚的风钻进来,飕飕地,
刮得墙上旧年画一角哗啦哗啦响。他才十五,个头蹿得快,衣裳就显得短了,
手腕脚脖子露着一截,被风一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头也空,
像被那抔埋了他爹的黄土,也埋进去大半,闷得慌,又有点茫然的钝痛。坐不住,
他趿拉着那双快张嘴的布鞋,吱呀一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晃了出去。村路上没啥人,
炊烟在各家屋顶上袅袅地散,空气里有柴火味,也有远处飘来的、不知谁家炖肉的隐约香气。
他吸了吸鼻子,肚子里咕噜一声,更觉得那红薯稀饭怕是顶不了什么事。
脚步不知不觉就往后山那片乱葬岗子挪。那片地方,村里孩子平常不大敢单独来,
都说阴气重。甘小宁此刻却不怕,甚至觉得,那片挨着他爹新坟的野林子,
比村里暖烘烘的烟火人家,倒更让他觉得自在些。至少,那儿的静,是和他心里头的静,
一样的。刚踩进林子边,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忽然,
一阵极其凄厉尖锐的“吱吱”声猛地刺破寂静,扎进他耳朵里。那声音不像寻常野物,
里面灌满了惊恐和剧痛,听得人牙根发酸。甘小宁头皮一麻,循声望过去。只见十几步开外,
一株老榆树虬结的根部,一个土黄色的影子正在疯狂地扭动、挣扎。那是一只黄皮子,
个头不小,毛色在昏暝的光线下泛着种油润却黯淡的光。它的一条后腿,
被一个锈迹斑斑、齿口狰狞的铁夹子死死咬住了。铁夹子深嵌进皮肉,几乎见骨,
暗红的血把它后腿的毛黏成一绺一绺,又滴滴答答落在积年的腐叶上,
渗开一小片不祥的深色。黄皮子每一次挣动,都引来身体更剧烈的痉挛,
那铁夹子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可就是纹丝不动。
它那双在暮色里亮得惊人的圆眼睛,此刻因为疼痛和绝望,蒙上了一层水光,
直直地朝甘小宁这边瞪过来,嘴里发出的哀鸣一声比一声低哑,带着濒死的颤音。
甘小宁愣住了。他认得这铁夹子,是村里王瘸子下的,专逮些狐狸、獾子,
有时候也能夹住黄皮子。王瘸子剥了皮拿去镇上卖,肉就自家烀了吃,或者分给相熟的人家。
眼前这黄皮子,油光水滑,一张完好的皮子,怕是能换不少钱。
他脑子里闪过王瘸子咧着黄牙笑的模样,闪过他娘在灶台边对着空米缸发愁的侧影,
闪过自己那短了一截的袖口。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黄皮子不挣了,
它似乎耗尽了力气,只是昂着头,那双黑溜溜、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甘小宁。
那眼神里的恐惧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通人性的哀恳,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性,像两小簇幽暗的火苗,在它瞳仁深处燃着。甘小宁的心,
猛地被那眼神撞了一下。他想起昨天下葬时,爹被放进土坑前,
脸上最后那点灰败的颜色;想起棺木落土时,
娘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想起那些前来帮忙的村人,或真或假的叹息后面,
那种打量他们孤儿寡母的、估量家底似的目光。这黄皮子,现在也是这样,在估量他,
在等待他的裁决。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被铁夹子困住的黄皮子,没什么两样。
都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了,挣脱不得,只能等着未知的命运,或者冷漠的旁观,
或者更糟的结局。他再没犹豫,蹲下身,四下看了看,捡起一根粗实的枯树枝。
铁夹子咬合力惊人,簧片绷得紧紧的。他用树枝卡住夹口的缝隙,两只手握住树枝两端,
脚蹬住夹子另一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往下猛地一压!“咔吧”一声脆响,
夹口弹开了些许。黄皮子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叫,那条血肉模糊的后腿猛地抽了出来。
它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却立刻用三条腿撑住地,回头,
极快、极深地看了甘小宁一眼。那一眼,不再是哀恳,而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然后,它掉转身,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却速度奇快地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后,
只留下一小串淅淅索索的声响和几点新鲜的血迹。甘小宁丢开树枝,
手上沾了铁锈和一点点血迹。他看着黄皮子消失的方向,
心里头那团闷着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好像随着那黄皮子的脱困,也悄然松动了一丝丝。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林子里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树冠吞噬,才拍拍手上的灰土,
慢慢往回走。他没去想救了这黄皮子会不会有什么说道,
也没去想王瘸子发现夹子空了会不会骂娘。他只是觉得,做了这件事,心里头那口憋着的气,
顺了一点。夜里,他躺在硬板床上,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觉得床边有些异样。
他睁开惺忪睡眼,借着窗棂透进的微薄月光,恍惚看见床脚边似乎站着一个人。是个姑娘。
年纪看上去比他大些,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奇怪的、黄灿灿的衣衫,
那料子不像棉布也不像绸缎,光滑得很,在月光下仿佛自己会流动。姑娘的模样生得极好,
皮肤白净,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股说不出的伶俐劲儿,又有点不同于常人的野气。
最奇的是她的头发,又黑又亮,松松地挽着,鬓边却簪着一朵小小的、金色的花儿,
那花儿像是在微微发光。甘小宁从未在村里见过这样打扮、这样气度的姑娘。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眼花了,想开口问,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黄衣姑娘见他醒了,也不惊慌,反而走近两步,蹲在床边,细细地看他。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出奇,像两颗浸在寒潭里的黑水晶。“甘小宁,”她开口了,
声音细细的,脆脆的,像林间清晨的鸟鸣,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在他脑海里,
“你救了我爹,这个恩情,我们记下了。”甘小宁脑子一片混沌,只愣愣地看着她。
姑娘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那长长的影子落在她白皙的脸上。“我爹说,
救命之恩,不能不报。他……他把我许给你了。”她飞快地说完这句,
耳根子似乎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我叫萍儿。以后……我就是你媳妇儿了。
”甘小宁如遭雷击,猛地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能转。媳妇儿?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一个刚死了爹、家徒四壁的穷小子,哪来的媳妇?
还是这么个……这么个不像真人的姑娘?萍儿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抬起眼,
很认真地看着他:“你别怕,也先别不信。我如今还不能常伴你左右,
但我会时常入梦来看你。你是先立业后成家的命格,切记,莫要早娶,
更不可对年长女子动妄念,否则必有坎坷。”年长女子?甘小宁懵懵懂懂,只觉荒诞无比。
萍儿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安心读书,少管闲事,孝顺母亲之类。说着说着,
她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像是融化在月光里。“记住我的话……”最后一点余音袅袅,
那黄灿灿的衣衫,那朵小小的金花,连同她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甘小宁猛地一挣,
终于能动了。他呼地坐起身,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心口怦怦直跳。屋里还是那间破屋,
月光冷冷清清地铺在地上,哪有什么黄衣姑娘?是梦。一定是个光怪陆离的梦。
肯定是因为白天见了那只黄皮子,又累又饿,才做出这等离奇的梦来。他重新躺下,
用薄被蒙住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可萍儿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
还有那句“我就是你媳妇儿了”,却像生了根似的,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
第二章 一字之机第二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又湿又闷,
仿佛随手一攥就能拧出水来。甘小宁心里揣着那个荒诞的梦,
还有铁夹子上那点残留的血锈气,一整天都有些恍惚。课上先生讲了什么,
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眼前总晃动着那只黄皮子哀恳的眼睛,和梦里萍儿那张过于清晰的脸。
放学时,天色愈发沉了,远处隐隐传来闷雷声。他背着破书包,低头往家走,
刚出学堂没多远,就听见一阵喧嚷。学堂旁边那棵老槐树下,
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小小的卦摊。一张旧得看不出颜色的方桌,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布上用墨笔画着一个大大的八卦图。桌后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先生,穿着半旧不新的青色长衫,
脸颊瘦削,三缕长须打理得整齐,手里摇着一把白纸折扇,
扇面上似乎也画着些符箓似的图案。此刻,他正被三四个穿着体面、像是镇上来的男人围着,
争相递过写好的字条,口里“袁先生”、“袁先生”地叫着,态度颇为恭敬。
甘小宁认得这人,村里人提起,都叫他“袁先生”,据说是前两年才从外地流落到此,
赁了村东头一处闲置的老屋住下。此人有些神神叨叨,懂些测字算命、看风水的门道,
起初大家只当他是个混饭吃的江湖骗子,可后来他给几户人家看事儿,居然都说中了,
名声便渐渐传开,连镇上偶尔都有人专程来寻他问卜。甘小宁本是没兴趣凑这种热闹的,
正要低头绕过去,却听见那袁先生正对其中一个焦急的男人说话,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你写这个‘失’字,问丢失的银钱能否找回。你看,这‘失’字,
头上是‘撇’‘横’,像不像个屋顶?下面这‘夫’字,出了头,便是‘失’。‘夫’者,
人也,出了头的人,便是离开了家的人、外面的人。你且想想,这钱财,
是否经由某个外乡的、或与家宅无关之人之手,才遗失的?若是,往东南方向,近水处寻访,
或有踪迹。”那男人一听,先是一愣,继而猛地一拍大腿:“哎哟!袁先生,您真神了!
我想起来了,前几日是有个走村串巷的货郎,在我家歇过脚!就是东南边来的,
他家就住在河边!我这就去问问!”说着,千恩万谢地掏出些铜钱放在桌上,急匆匆走了。
其他几人见状,更是啧啧称奇,围着袁先生越发殷勤。甘小宁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住了。
他远远看着,心里头那点对玄异之事本能的抵触和怀疑,像是被撬开了一条缝。这袁先生,
好像……真有点门道?正犹豫着,袁先生的目光忽然越过那几个人,落到了他脸上。
那目光清清朗朗,并无一般算命先生那种刻意的高深或浑浊,
倒像是一眼就看透了他藏在恍惚底下的那点心事重重。袁先生朝他微微颔首,
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甘小宁心里莫名一慌,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瞧见,
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可袁先生那一眼,却和萍儿的眼睛、黄皮子的眼睛一样,
在他心里烙下了印子。夜里,又是那个梦。萍儿来了,依旧是一身黄衣,鬓边金花微光流转。
她坐在他床边,这次没提“媳妇”的事,只是细细看他气色,眉头微微蹙起。“小宁,
”她声音里带了些责备,“你白日里可是遇着什么事了?心绪如此不宁,魂魄都有些不稳。
”甘小宁在梦里倒是能说话了,他犹豫了一下,把放学时看到袁先生测字的事说了,
也说了袁先生看他的那一眼。萍儿听了,沉默片刻,道:“那位袁先生,是个有真本事的。
他能窥见一些常人所不能见的‘气’与‘机’。他看你,
或许是看出你身上沾染了我们这一族的‘缘气’,也或许是看出你命格里近来有变。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此人于你母亲,或是一场机缘。但你需记住,机缘是机缘,
命数是命数。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走。我先前叮嘱你的话,万不可忘。”说完,
她又细细问了甘小宁一些家常,母亲的身体,家里的境况,语调温柔,真像个体贴的家人。
可一旦甘小宁想问她到底是谁,住在哪里,为何只能梦中相见,她便要么含笑不答,
要么身影就开始模糊,直至消失。如此一连数日,甘小宁夜夜梦见萍儿,听她絮絮叮嘱,
看她眉眼生动,久而久之,那最初的惊骇与荒诞感竟淡去了些,
反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和亲切。似乎在这冰冷孤寂的世上,除了沉默劳作的母亲,
还有这样一个神秘的、只属于他的“人”,在关心着他,指引着他。尽管,
这指引的内容——“莫早娶”、“勿对年长女子动妄念”——在他看来,依旧是无稽之谈。
而白天,袁先生的卦摊在学堂外摆了几天后,名声更响了。终于,在一个傍晚,
甘小宁看见他娘姜一迪,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衣裳,头发也抿得一丝不乱,
手里攥着个小布包,脚步迟疑地走到了老槐树下。姜一迪才三十出头,
原本就是村里拔尖的俊俏模样,只是这些年操劳加上丧夫的打击,脸色有些憔悴,
可底子还在,这么一收拾,在暮色里依然有着动人的风韵。她站在卦摊前,
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袁先生看见她,并没有像对待其他客人那样热情招呼,
只是静静地等她开口。姜一迪踌躇了半晌,才低声道:“先生,我……我想测个字。
”“夫人请写。”袁先生推过纸笔。姜一迪拿起笔,手有些抖,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甘小宁站得远,看不清她写的什么。袁先生接过纸,端详片刻,
又抬眼仔细看了看姜一迪的面容气色,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缓缓道:“夫人写的这个字……问的是家运前程?”姜一迪轻轻点头,眼圈有些红了。
袁先生沉吟道:“此字结构,上承清露,下依厚土,本是安稳之象。然中间一笔,
略有枯涩阻滞,主近期家有丧亡,阴阳失衡,运势低迷,妇人持家,尤为艰辛。
”姜一迪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咬着嘴唇没出声。“不过,”袁先生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温和而笃定,“夫人请看,这一笔枯涩之下,隐隐有再生之机,如枯木逢春,
老枝发新芽。此乃否极泰来之兆。夫人命中带水,水主财,亦主流动、变化。困守旧地,
恐难舒展。需得借一股‘活水’之气,引动生机。这‘活水’,或许是远行,或许是新人,
或许是新的营生。不出百日,当有转机。只是这变化之初,恐有非议,需夫人心有定见,
方能握住机缘。”姜一迪听得呆了,眼泪挂在腮边也忘了擦。袁先生这番话,
既说中了她当下的苦处,又给了她一丝模糊却明亮的希望。尤其是“不出百日,
当有转机”这句,对一个刚刚失去依靠、前路茫茫的妇人来说,无异于黑夜里的星光。
她颤着手,从布包里掏出几个舍不得吃的鸡蛋,还有一小把铜钱,恭敬地放在桌上。
袁先生只收了鸡蛋,将铜钱推回,温言道:“夫人不必如此,些许言语,若能宽心,
便是够了。日后若有疑难,可再来寻我。”姜一迪千恩万谢地走了,背影似乎挺直了些。
甘小宁躲在一旁看着,心情复杂。他既希望袁先生说的是真的,娘能过上好日子,
又对那“新人”、“变化”之类的词,有种本能的、说不清的抗拒。而这一切,
他都记在了心里,准备晚上“告诉”萍儿。第三章 紫铃入梦自那日袁先生一番话后,
姜一迪的眉宇间,虽然愁绪未全消,却悄然多了一丝活气。
她不再整日对着甘小宁他爹的遗像默默垂泪,或是望着空米缸发愣,
而是开始更勤快地浆洗缝补,偶尔也会在天气好的时候,
把家里所剩无几、稍微值点钱的老物件拿出来擦拭,对着日光仔细地看。
甘小宁把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夜里入梦,他把这些细细说与萍儿听。萍儿总是安静地听着,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梦境的幽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听到袁先生说姜一迪“命中带水”、“需借活水之气”时,她微微颔首,
轻声道:“这位袁先生,确是有些道行,看得准。娘亲的转机,怕是真的要应在此人身上。
”甘小宁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什么转机?娘和他……”后面的话,他噎住了,
觉得难以启齿。萍儿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了然,还有一种超越她表面年龄的透彻。“小宁,
世间缘分,各有其定数。娘亲辛苦半生,若得良人扶持,脱离困厄,是她的福报,
也是你的福气。你当为她高兴才是。莫要因狭隘心思,误了娘的机缘,也阻了自家的运程。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甘小宁无言以对,只是心里头那股别扭劲儿,怎么也散不去。
他隐隐觉得,自己的生活,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往一个未知的方向滑去。
而这力量的源头,似乎既来自眼前梦中的萍儿,也来自白日里那个莫测高深的袁先生。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家里的境况,因着姜一迪接了些额外的针线活,
加上袁先生偶尔托人送些米粮过来接济姜一迪起初死活不收,袁先生只说是预付的卦金,
或是请她帮忙做些缝补的工钱,竟真有了些许起色。饭桌上,偶尔能见到一点荤腥,
甘小宁那短了一截的裤脚,也终于接上了新布。村里开始有些闲言碎语,
说姜一迪这朵“姜家一枝花”,怕是耐不住寂寞,要招蜂引蝶了。尤其是对那袁先生,
两人走动似乎渐多。姜一迪有时去送做好的活计,有时是袁先生来送些东西或银钱,
往往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每当这时,甘小宁就借口温书,躲进自己屋里,耳朵却支棱着,
听着外间隐约的谈话声。那声音大多是袁先生在说,语调平稳温和,他娘则偶尔低声应和,
那声音里,是甘小宁许久未曾听到的、属于活人的温度。这变化让他心慌,
又有些莫名的烦躁。仿佛爹才刚走,这个家就要变成别人的了。他把这烦躁带进梦里,
对着萍儿,语气难免有些冲。萍儿却总是好脾气,耐心地开解他,讲些似懂非懂的道理,
什么“阴阳调和,家宅乃安”,什么“缘起缘灭,自有天定”。最后总不忘绕回原点,
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申:“小宁,你的路还长。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心读书,
立下根基。切记,莫早娶,尤其不可对年长女子心存妄念,那是乱你命数的劫数。
”年长女子?甘小宁心里嘀咕,他每日所见,除了娘,就是村里那些婶子大娘,
学堂里的同窗也都是半大孩子,哪来的年长女子让他动念?萍儿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然而,
这“没头没脑”的叮嘱,在他升入镇上新学堂的第一天,就被彻底打破了。
新学堂比村里的私塾气派得多,青砖灰瓦,窗明几净。学生也多了不少,
来自附近好几个村镇。开课第一天,上午是枯燥的经义,下午第一节,
则是新开的“自然科学”。上课铃响过,教室里还残留着少年们初来乍到的兴奋与嘈杂。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光,随着她的步入,
瞬间照亮了有些昏暗的教室。所有的嘈杂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只剩下一片屏息般的寂静。那是个女先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
穿着一身合体的浅紫色旗袍,旗袍襟边袖口滚着细细的银边,衬得她身段窈窕,肌肤胜雪。
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清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鼻梁挺直,
嘴唇是天然的嫣红,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波流转间,既有为人师表的端庄,
又隐隐藏着一股少女般的灵动与温柔。她手里拿着教案和几件简单的教具,
步履轻盈地走上讲台,将东西放下,转身面向学生,微微一笑。“同学们好,我姓邹,
单名一个玲字。这学期,由我来为大家讲授自然科学。”声音清越悦耳,如同玉珠落盘,
敲在每个人心上。甘小宁坐在靠窗的位置,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邹玲身上。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这样有气质的女子。村里最美的姑娘,
和她一比,也瞬间成了土坷垃。她就像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仙女,不,
年画上的仙女也没她这般生动鲜活。她讲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她转身板书时优雅的侧影,
她低头查看教案时长睫投下的淡淡阴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都牢牢吸住了甘小宁的全部心神。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脸颊发起烧来,手心沁出薄汗。脑子里晕乎乎的,邹先生讲了什么,
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目光只是贪婪地追随着那道紫色的身影,仿佛那是晦暗天地间,
唯一鲜亮、唯一值得追逐的光。这就是“年长女子”吗?萍儿说的,就是她吗?不,不可能。
萍儿说的是“妄念”,是“劫数”。可他对邹先生,这怎么能是妄念呢?
这分明是……是仰慕,是对美好事物最自然不过的向往。邹先生是先生,他是学生,
他当然知道分寸。他只是……只是想多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这有什么错?一整节课,
甘小宁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眩晕的激动与甜蜜的恍惚中。下课铃响,邹玲收拾好东西,
又对学生们微微一笑,才转身离开。甘小宁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还久久收不回来。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嘿,看傻了?
邹先生是好看吧?听说还没许人家呢!”甘小宁猛地回过神,脸更红了,低头收拾书本,
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再也无法平静。
从那天起,甘小宁的生活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白日,在学堂里。
他前所未有地渴望着自然科学课,每次上课,都提前准备好,坐在最端正,眼睛亮得吓人,
紧紧追随着邹玲。他努力回答每一个问题,哪怕知道得不全面,也要抢着说,
只为得到她一个赞许的眼神,一句温柔的“甘同学说得不错”。他开始注意自己的仪表,
把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褂子留到有自然科学课的日子穿,每天早晨都用清水把头发抿了又抿。
邹玲偶尔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像是茉莉又像是兰花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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