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的霓虹灯在暴雨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默坐在昏暗的公寓里,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屏幕上只有一个文件名,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只窥视深渊的眼睛:《39ssss》。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
自从那个神秘邮件出现在他的收件箱里,林默的生活就彻底崩塌了。邮件里没有正文,只有一串乱码和一个压缩包。作为顶级数据分析师,他本能地想要破解它,然而,当他双击打开那个名为《39ssss》的文档时,世界变了。
起初,只是细微的异样。他发现身边的物品开始“消失”,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去。先是他的咖啡杯,接着是他养了三年的金毛犬,最后,是他上周刚入职的同事。没有人记得那些东西存在过,除了林默。而每一次遗忘的发生,文档的末尾就会多出一个字符。
现在,文档里已经填满了四个's'。而那个数字'39',像是一道诅咒的倒计时,悬在标题之上,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林默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敲下键盘。他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必须找到停止这一切的方法。他输入了一行指令,试图追踪文档的来源。屏幕闪烁了一下,原本漆黑的背景突然跳出一行鲜红的文字:“你想知道代价吗?”
林默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咽了口唾沫,指尖冰凉。他 typed:“你是谁?”
屏幕沉默了几秒,随后,那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音频文件。林默犹豫了片刻,点击播放。耳机里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嘈杂的雨声,夹杂着某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最后是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当你读到这些文字时,你已经是第39个了。我们都在里面,我们都在等待第四个's'被填满。”
林默猛地摘下耳机,心脏剧烈跳动。他环顾四周,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雨势更大了,雷声滚滚,仿佛要撕裂这座城市的天幕。他冲到窗边,拉开窗帘,试图寻找一丝正常世界的痕迹。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忽明忽暗,远处的摩天大楼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未知号码:“第四个's',快了。别回头。”
林默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微弱的风,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站在他身后,屏住呼吸,等待着他转身的那一刻。他不敢回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这是恶作剧,对吧?告诉我这是假的。”
对方秒回:“看看你的左手。”
林默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里空空如也,但他清楚地记得,十分钟前,他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祖父留下的怀表。那块怀表有着精美的雕花,表盖内侧刻着他们的家族徽章。而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皮肤光滑,没有任何佩戴过饰物的痕迹。
不,不仅仅是怀表。他想起昨晚母亲打来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里抱怨家里的猫跑丢了。但林默从未养过猫。母亲从未提过养猫的事。
记忆开始混乱,像是一盘被揉碎的磁带。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撕裂他的大脑,重塑他的认知。他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视线开始模糊。
屏幕上的文档自动更新了。那个'39'变成了'40'。
而文档的正文中,开始浮现出林默此刻的想法,一字不差,甚至连他内心的恐惧都被精准地描述出来。
“林默,你并不真实。”屏幕上的文字闪烁着,“你只是数据流中的一个错误,一个被遗忘的冗余代码。《39ssss》不是文件名,它是你的编号。”
林默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变得透明,手指像烟雾一样消散。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的双腿正在变成无数绿色的二进制代码,向下流淌,融入地板,融入地面,融入这个虚假的世界。
“不……这不是真的……”他在心中呐喊,但声音很快也被数据流的轰鸣声淹没。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雨停了,但城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虚空,无数行代码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林默看到了文档的最后一行字,那是用他的笔迹写下的:
“第40个,已归档。欢迎加入《39ssss》。”
屏幕暗了下去。
公寓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桌面壁纸——一张普通的风景照。桌面上没有文件夹,没有文档,只有一个名为“回收站”的图标。
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提着一份外卖,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他按了按门铃,侧过头看向屋内:“你好,请问是林默先生吗?你的快递到了。”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电脑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仿佛在低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