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别坐那班车，结果全车失踪了

那天晚上，我梦到那辆城际大巴开到半路，整车人从GPS上消失，

最后只剩一只鞋漂在河面上。第二天早晨醒来，我发了一条提醒在群里：“坐Z376的，

别上车。”没人信我，连我妈都说我“触霉头”。可四小时后——整车46人，连人带车，

失踪至今。01过年那天，我梦到自己坐了一辆城际大巴。车上46个人，开到半路，

天忽然黑了。窗外雾气凝成墙，GPS信号跳闪，广播里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说：“前方终点，

Z376终点站已抵达。请下车。”我没动。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下车，

却没有一个人回来。直到我成了车上唯一的乘客。一回头，驾驶座上的司机正对着我笑，

嘴角裂到了耳根：“你也该下去了。”我在梦里狂叫着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手心全是汗，

背脊一片湿透。我迅速打开手机日历，确认今天的日期。——除夕前一日，

也是我和同事们包车返乡的日子。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张帅：票真难抢，

幸好赵哥订了Z376整车 王志楷：对，咱这趟是专线直达！

沿途风景贼好 李思维：中午12点发车，谁迟到了就自己背锅！

我盯着那个“Z376”的字眼，冷汗又开始往外冒。几分钟后，

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赵嘉俊：别坐这班车。没人理我。

我又发了一句：赵嘉俊：我是认真的，Z376不能坐。

张帅：哥们你大早上的吓人干嘛？ 王志楷：是不是没抢到靠窗座位心态崩了？

李思维：啧，你要不坐，位置给我姐夫吧？李思维：再说了，

不合群不是你一天两天了。不合群？呵。赶着往梦里送死的群，我为什么要合。

我关了群消息，翻身下床。手还在发抖，脑子里满是梦里那张司机的脸。

要不要去……还是算了。但就在我起身准备洗漱时，门铃响了。我走过去，

透过猫眼看去——一个熟悉的穿制服男人，正冲着我笑。“赵先生，

Z376车来了——车上就差你一个了。”他低头一笑，牙缝之间渗出一点血。“上车吧。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02我没上那辆车。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梦见了什么。

我只是说：“不要坐Z376。”结果成了全群的笑柄。那天上午，

我们还开了一个临时的视频会议，项目经理强调：“春节返乡别松懈，

群里配合一下报个平安。”小郑坐在视频最后一排，犹犹豫豫地开了口：“赵哥不去吗？

你昨天不是订车的嘛？”我沉默了两秒，只说：“我建议你们也别去。”“赵嘉俊，

你怎么老整这些玄乎的？”张帅摇头。“上次说咖啡别喝，结果是你对咖啡因过敏，

我们都喝得挺好。”王志楷笑得一脸“你有病”。“还有一次，跟我说别坐南边工位，

说有人要出事，结果是HR坐错了位。”李思维懒懒地倚着椅背，点了根电子烟，

“你就别每次都整那点神神叨叨的东西了。真有本事，买彩票去啊？”我没说话。

我确实中过彩票。梦里看到6个数字，清晨在便利店买了张。是三等奖，奖金八千七百多，

够我还一笔信用卡。我试着提醒过一次张帅。他信了，买了，中了。但领奖那天，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冷来了一句：“赵嘉俊要是真的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发大财？

只敢试水三等奖？”后来我就不说了。梦这东西，说了没人信；不说，他们又骂我不合群。

我靠着椅背叹了口气。“如果你们信我，就别去。具体原因，我不能说。

”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一瞬。李思维眉头一挑：“你不能说？

”张帅开始学我说话：“‘你们信我，就别去’，你搞传销呢？”王志楷笑道：“赵哥，

大家就图个年味，坐个车回趟家，你这样搞得像谁回谁死似的。”他们都在笑，

只有小郑怔怔地看着我。半晌，他问了一句：“赵哥，你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空气顿时冷了一瞬。我盯着他，不说话。全员目光聚集在我和他之间。我知道，

一旦我点头，哪怕只有一个字，

他们也会拿出“疯了”“精神不正常”“自以为是”的一整套标准回答。

更别说——一旦他们信了，就意味着他们也被“拖进来”。那个梦就会变成现实。而我，

也会付出代价。我咬着牙，摇头。“不是梦，只是直觉。”“行吧行吧，大家别为这点事吵。

”经理在一边敲桌，“坐不坐车你们自己决定。赵嘉俊，你要是不去，记得报备清楚。

”我点了点头。散会前，小郑偷偷看了我一眼。我低声对他说：“你要是信我，别去。

但原因我不能讲。”他没说话。03中午，车在单位楼下等人。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

站在车门边笑着招呼。“来啦来啦，别迟到了哈，今天人多——”我在办公室窗边远远望着。

微信群里一张张打卡照片刷屏：张帅：上车啦，靠窗！王志楷：全员到齐，赵哥呢？

李思维：赵哥估计在默念“别上车别上车”，哈哈哈照片里车厢干净明亮，

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笑容洋溢，像是什么企业年会前的留影。我没回复。站在办公室里，

悄悄关掉了群通知。他们坐的，是Z376大巴——我梦里那辆，

驶进浓雾、开往黑暗尽头的死亡列车。我什么也说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笑着上车。有人靠着窗打哈欠，有人拆零食，有人调侃司机像黑帮老大。

张帅还在群里发语音：“赵哥，我给你留了最后一排的位子哈，要是想通了随时上车。

”我盯着语音看了十几秒。车发动的声音从街下传来，压过了春节前的鞭炮声。

我转身收拾东西，独自下楼，准备打车。刚出大楼，迎面一辆网约车停在我面前。

我刚伸手拉开后门，余光瞥见车内中控屏上那一行字：目的地：Z376终点站我猛地一怔。

司机回头看我，眼里带着不耐烦：“你不上车？快点，时间到了。”我忽然感到心脏一紧，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从后背升起。下一秒，我毫不犹豫地关上车门，后退两步。

司机低骂一句“神经病”，油门一踩飞驰而去。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五分钟后，

我走进地铁站，坐上返乡的地铁，一路换乘转车，在拥挤人群中喘息着回到小区。

手机震动时，是下午三点整。

新闻APP弹出了一条热搜：突发：沪市Z376城际大巴全车失联，

46人下落不明我双手冰凉，耳朵开始嗡鸣。新闻标题下方，配了张照片。

照片里的车——就是上午群里张帅发的那辆。04我以为，热搜炸开之后，

大家多少会想起我那两句“别坐这班车”。结果——王志楷：刚刚过隧道，

断个信号而已，你们都急啥？ 李思维：年年有人造谣年年出热搜，

Z376怎么可能出事？ 张帅：赵哥你人呢？还来不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啊。

群里依旧热火朝天。但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照片发出来的频率太高了。几分钟一张，

笑容一模一样，姿势一模一样，连背景的光影也都一模一样。甚至——头像在闪，

一条条“自拍照片”接连不断刷屏。我默默点开其中一张照片，放大——车窗外，

没有街道、没有风景，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像一层膜，死死贴着玻璃外侧。

评论区开始有人发疑问：@沪市交警官方：请问该车是否安全抵达？

为何定位显示“无信号区域”？

@交通部门热线：乘客家属急切寻找Z376车上亲人，是否有协查进展？几分钟后，

新闻媒体的更新也跟了上来。Z376车内乘客目前无法取得联系，

已确定全车失联警方初步回应：车内GPS、信号、监控均中断，

消失位置为郊区Y郊林带另据知情人士透露：目前已判定46人“失踪”状态我的手，

一直在发抖。直到我点开通讯录。拨出第一个电话——王志楷。未接。第二个——张帅。

关机。第三个，李思维。接通了。“赵嘉俊？”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不是说不来吗？

”“你们现在在哪？”“刚上服务区，等小郑呢，他下车买零食了。

”我愣了一秒：“……你们看新闻了吗？”“什么新闻？”“Z376失联，警方介入，

你们——”“你疯了吧。”他打断我，“我们都好好的。”“你要是后悔没来，就说。

别搞这些吓人的说法。”我怔怔看着手机，直到那头挂断。下一秒，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这里是沪市刑警支队——”“请问您是否认识Z376失踪事件的相关乘客？

我们注意到，您曾在今早发言提示‘勿上车’？”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如果方便的话，请您配合我们前往现场协助了解情况。”我喉头哽住，

只问了一句：“你们确定，他们全都……失踪了？”电话那头的警察沉默了一秒。

“……不是失踪，是失联状态。”“但从技术手段来看，已可视作‘系统性失踪’。

”“我们在监控系统中——找不到这辆车。”05事发后，群里没有人退群。

所有人都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仿佛那条新闻从未存在。我试图留言，没有任何人回应。

一直到晚上九点，张帅突然发来一张照片。车厢昏黄，灯光抖动。那张图片里，

最后一排的靠窗座位，空着。而我清清楚楚看到，

座椅靠背上贴着张便利贴：Z376 第47号座·赵嘉俊图片下方，

配了一行字：张帅：最后的空位一直留着你，不来补票吗？照片里看不清他的脸，

像是曝光过度，整张人影发白。但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他发完照片后一分钟，

群里接连弹出五条新消息。王志楷：赵哥不上车，是不是怕我们让他请吃饭？

李思维：哈哈哈哈，现在想来也来不及了吧？ 王志楷：不过也不赖你，

毕竟你一直都不合群。 张帅：他不是不坐车，他是坐了别人的“车”。

小郑：赵哥，是不是你——把消息给报的？最后一条，是来自小郑。

我死死盯着这句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公司前台。“赵哥，

楼下来了几个警察，说要找你协助调查Z376失踪案，说是你今天早上有重要线索。

”我赶去楼下，警察递给我文件，语气严肃：“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

有关Z376车辆与车上人员的去向。根据监控记录，您是唯一‘未登车但知晓详情’的人。

”我还没来得及辩解，他们又问：“您怎么知道这辆车会出事的？”我说：“直觉。

”“直觉？可您早上在群里连续发了两条提醒。”“对。因为我做了个梦。”他顿了顿，

缓缓道：“赵先生，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今天早上您的所有提醒，

均与车辆GPS、失联时间点精确吻合——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梦’，

会与现实细节如此对应？”“还有，刚刚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您可能与本次失踪事件有关。

”我抬头看他一眼，轻轻吐出几个字：“小郑举报的？”那一刻，我懂了。

他们要开始反咬了。06回到家，我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想退群。但操作界面卡顿到不正常，

退群键灰色无法点击。我试图举报、屏蔽，系统却不断提示：“功能暂时不可用”。

群消息却不断跳出来，像疯了一样刷屏。但内容……不是聊天。而是——一段又一段的语音。

声音是我的。但我没发过。“大家好，我是赵嘉俊，今天这班车非常安全，请放心乘坐。

”“别担心，是我一厢情愿胡思乱想罢了。”“听我的，上车吧——”语音里的我，

语气平静，断句清晰，甚至有点过于“顺畅”，像是经过后期剪辑。可我敢发誓，

从未说过这些话。而它们，全都在群里顶到了置顶位。我浑身汗毛炸起，猛地拔掉手机卡，

关机重启，再上群……群还在。所有人还在“对话”。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仿佛根本不再回复我了。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小郑。他是唯一一个，

至少在会议室时还犹豫过、犹豫过的那个人。铃声响了三声接通。“赵哥。”他声音低低的。

“你相信我，对吗？”我问。那头沉默半晌，慢慢说：“我……我不知道。

”“他们说你其实也在车上，只是不承认。”我怔住。“你什么时候和他们走在一起了？

”他没回话。但我听见了他身后有音乐，是车载音响的调频。还有某个人的笑声。是王志楷。

那种夹着糖浆的黏腻语调，我听得出。“小郑，我最后再问一次，你现在在哪？

”那头呼吸声明显变重，过了几秒，他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我不该打这个电话的。

”“赵哥，你当我没说过。”“对不起。”滴。电话被挂断。我盯着手机屏幕，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根本没有“死”。他们还在。还活着。但不在这个世界。

或者说——他们在另一个频道里。而那个频道，现在在一点点，把我拉进去。

连小郑……也已经跨过去了。我不该劝他。07我不信。不信他们真的“消失”了。

也不信他们活着。但我必须去确认。第二天一早，我坐上地铁，去了张帅家。

地址是群里过年拼车表上填的。他家住在郊区别墅区，我按了门铃，半晌后，

一个中年女人开门。“请问……张帅在吗？”女人打量了我一眼：“你是他同事？

昨天刚回来啊，你现在才来找？”我心里一紧。“他回来……了？”“对啊，

半夜两点到的吧。”她边说边往里招手，“还在睡觉呢，昨晚喝得一塌糊涂。

”我强撑着笑：“我能进去找他聊几句吗？”“别吵他，他一回来就喊头疼，

刚吃完药睡下去。”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只伸长脖子往客厅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