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第一天，我烧了族谱，问祖宗服不服

丈夫暴毙那夜。族老们围在灵堂，眼珠子粘在我陪嫁的十间铺子上。婆婆攥着我的手腕，

指甲掐进肉里：“好孩子，立誓守寡，账本交出来，族里替你保管。

”我盯着堂上“积善之家”的匾额，笑出泪花。积善？吞绝户的善？

火盆里的纸钱突然爆出火星。族谱在供桌上嗡嗡震颤——我听见老祖宗们骂开了。

01深秋子时，灵堂烛火未熄。我站在亡夫灵前。月白素缎袄裙贴着身子，银簪压着发丝，

一动不动。三月前拜堂，三日后他病倒，两月半后断气。我没哭出声，族里人说我心硬，

可我知道，眼泪救不了命。陆王氏坐在侧席，翡翠护甲敲着茶盏，一声一声，像催命。

她身后站着两个族老，影子投在墙上，黑压压一片。香炉里的线香烧到三分之二，

再不喝下那碗守贞汤，就是悖礼。“嫡长媳当为全族表率。”陆王氏开口，“寡妇无权掌财，

陪嫁铺子交出来，是你应尽的本分。”我没有答话，低头走过去。接过地契匣子。手有点抖，

我不看她，只盯着匣面铜扣。族老们松了口气，有人低声说：“还是识相。

”就在他们放松那一瞬，我掀开匣盖，抽出地契，直接扔进香炉。火舌卷上去，

纸角发黑蜷曲。我转身端起守贞汤，手腕一翻，整碗泼在地上。茶水溅湿了裙角，香气散了。

满堂死寂。陆王氏猛地站起，护甲撞上桌沿，发出刺耳声响。“你敢！”我看她，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楚：“夫死三月，便夺妻产，不知是哪条祖训允你如此？”“族规写得明白！

”她咬牙，“你不守节，便是辱没陆家列祖列宗！”“那就毁了它。”我说。

我转身走向供桌，取下族谱。厚厚一卷，黄绢封面，金线绣字。陆家族谱，供奉百年，

谁碰谁死罪。我抱着它往香炉走，脚步没停。“放下！”陆王氏尖叫。我没理。族老想拦，

脚却钉住。我将族谱一角塞进火焰。火苗爬上来，焦味冲进鼻腔。我的手开始疼，但没松。

耳边忽然炸响一个声音：“谁敢毁我陆家族谱！”我浑身一震，停住动作。那不是人声，

也不是幻觉。声音苍老、威严，从四面八方压下来，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没人说话。

陆王氏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被椅子绊倒也没察觉。紧接着，又是一道声音，

低沉入耳：“此女有胆，我认。”我喘了口气，手指颤抖着摸向族谱背面。我盯着那片残卷，

轻声说：“祖宗……昭月不是软柿子。”香炉火还在烧，族谱一角已成灰。我站着没动，

手握紧残卷，指节发白。陆王氏瘫在椅子里，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族老们低头垂眼，

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她。灵堂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音。我抬眼扫过全场，没人敢对视。

他们要我低头，我要他们跪着求饶。02天刚亮，账房门口已站了人。

三叔公拄着拐杖立在阶前，两个账房小厮一左一右挡着门。我抱着残卷族谱走来，

指尖还留着昨夜火烧的红痕，疼得发木。他们看见我，没动，也没让。我没停步，

径直走到阶下抬头：“《陆氏家训·第六条》：‘主母掌中馈，族老共稽核’。夫亡未除服，

主母之位未废，我陆昭月仍是主房嫡媳，今日查账，轮不到你们拦门。”三叔公冷笑一声，

拐杖在地上顿出闷响：“寡妇守灵夜烧族谱，已是大逆不道，如今还想插手公中账目？

你丈夫无后，绝了香火，算哪门子主母？不过是挂着名头的孤鬼！

”周围几个旁观族人低头不语，有人轻咳两声，像是附和。我没答话，只将族谱抱紧了些。

就在这时，怀中那卷黄绢突然发烫。紧接着，一道低沉暴怒的声音从谱中炸开：“三狗子！

你挪我南庄三百石租子。修什么狗屁河堤？那钱都进了你私仓！”声音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三叔公浑身一抖，拐杖脱手砸地。他脸色瞬间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盯着他，

一字一句：“祖宗认得账，你也认得吧？”他猛地抬头，眼神惊怒交加：“妖言惑众！

这等邪术休想蒙混过关！”我不理他，转身对身后两名中立族老拱手：“烦请二位长辈监审，

依规清查南庄秋租。”一名族老迟疑着点头，另一人干咳两声，也应了下来。

三叔公还想开口，却被我直接越过。我抬脚踏上台阶，推开账房门。屋内陈设如常，

八仙桌上摆着几本泛黄账册。我径直走向主位，翻开南庄租入页。纸面字迹工整，

“三百石”三个字写得端正有力。我指尖抚过墨迹，忽然察觉族谱又是一颤，

那数字边缘竟浮起一丝金光，细看之下，笔画似有微动。我垂眸掩住波动，

缓缓开口：“据实情，南庄今年收成丰稔，租入应为六百石。可这账上……怎只记了三百？

”三叔公冲上来一把抓向账本：“胡说八道！地契分明写着三百石上限，你血口喷人！

”我合上账本，抬眼直视他：“那你敢不敢解释，为何这笔‘三百’的墨迹未干，

且边缘泛金？”阳光斜照进来，正落在那一页上。众人顺着我的手指看去——果然，

油墨未全干透。边缘处隐隐游走着金丝般的纹路。一名小厮脱口而出：“这……这不可能！

”外廊柱下的陆王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三叔公额头冒汗，嘴硬道：“妖术！

这是妖术惑众！暂停稽核，我要上报宗庙，请示祖灵！”门外已有两个护院模样的人徘徊，

显然是他带来的打手。我抱着族谱站起身，声音清冷：“不必上报。”我盯着他，

一字一顿：“祖宗刚才已言明——‘贪墨修河银两者，死不足惜’。你说是不是，三叔公？

”他踉跄后退一步，拐杖撑地才稳住身形。就在此刻，族谱再度发烫，比先前更烈。

一道更响亮的声音轰然炸响：“狗东西！当年我斩亲子以正族风，今日再杀一个又何妨！

”满屋人骇然，两名小厮扑通跪倒，抖得话都说不出。连陆王氏都面无人色，

扶着柱子往后退了半步。三叔公嘴唇发青，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最终，

两名族老上前主持局面，宣布即刻开启全面查账，由我与他们共同监审。三叔公被迫点头，

脚步虚浮，退出账房。外面雨开始落了。有个年轻身影正从外院方向冒雨而来。衣衫湿透，

怀里紧紧捂着。03他停在阶下，双膝一曲，跪了下去。“求见主母陆昭月。”声音嘶哑。

我没应，只将族谱往怀里收了收。他抬头，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也没眨一下。

那双眼极黑，不闪，不躲，直直望过来。“谁派你来的？”我开口，声音清冷。

“我姑母说……您能替寒门支脉做主。”他双手捧出一块玉佩，只剩半截，青玉泛黄，

边缘裂口参差。我盯着那块玉，族谱忽然轻颤了一下，我缓缓抬手，接过玉佩，

指尖抚过背面——刻痕极细，歪斜写着“二房庶支”四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问。

“知道。”他嗓音低下去，“守寡三月，烧族谱，逼三叔公开账，昨夜刚夺回稽核权。

”我眼皮都没抬：“那你更该清楚，这种时候上门，不是投靠，是送死。”他没答，

突然抬手撕开胸前湿衣。布料裂开，露出脊背。鞭痕纵横交错，新伤叠旧伤，

最深处已结成黑痂。一圈圈盘在肩胛骨两侧。“我这条命，早就不打算活过明年开春。

”他说完，重新掩好破衣，额头抵地，“您要刀，我就是刀。”院中风雨未歇，

灯笼在廊下晃，火光映着他湿透的发梢。我没叫他起来。“我要查主房私库。”我说，

“南庄三百石租子只是开始。钱去了哪里，账怎么做的，谁经的手，每一笔都要挖出来。

你能做到？”他抬头，眼底燃起一股狠劲，不说话，只点头。“你不怕死？”我问。“怕。

”他嘴角微动，不像笑，“但我娘被逼死那年，我就知道，活着比死难熬。

”我将玉佩收入袖中，转身望向祠堂方向。雨幕里，老屋轮廓模糊，族谱在怀中又是一烫，

隐约有声，听不真切，像是骂娘。“从现在起，你归我调遣。”“西厢耳房空着，

去换身干衣，药箱在柜顶第三格。”“背上的伤先敷上，别感染。”他重重磕了个头，

泥水溅起。“明日一早，我要看到南庄近三年的私仓进出记录副本。”我补了一句，“没有，

就去偷。被发现，别说我让你去的。”他站起身，脚步沉稳，没再看我一眼，径直往西厢走。

我回到账房，关上门，吹灭油灯。窗外只剩雨声。族谱静静躺着，温度渐凉。

远处佛堂方向传来一声木鱼响，短促，突兀。我没理会。04我盯着桌上摊开的残账，

笔尖悬在“南庄三百石”几个字上，墨未落。院门哐地被踹响。我没抬头，

手指迅速将几张纸塞进族谱夹层。脚步声中冲进来五六个，三叔公拄着紫檀拐杖走在前头，

锦袍裹着肥肉。“贱妇！竟敢私藏公中账册！”他拐杖砸地，震得桌角一跳，

“烧了族谱还不够，还要翻祖宗的钱袋子？今日不毁你这祸根，陆家列祖列宗都要被你气活！

”我抱起族谱站起身，后退半步。身后是墙，无路可逃。“你们要毁账？”我开口，

声音不大，“好啊。我就抱着它撞死在祠堂灵前。看是你三叔公大，还是祖宗大。

”三叔公咬牙：“你威胁我？”“不是威胁。”我转身就走，“是给你们留体面。

”他们愣了一瞬才追上来。我比他们快一步，直奔祠堂。身后吼声炸开，火把点燃，

有人抄近道拦我。我侧身躲过，肩撞开一人，脚下不停。祠堂门在眼前，我抬脚踹开，

反手关门。火光从窗缝透进来。他们没立刻撞门，先围在外头骂。“交出族谱！

否则烧了你这妖妇！”我靠在供桌边喘气，族谱抱在怀里。

烟味钻进鼻腔——火把从窗户缝隙扔了进来。“老祖宗！”我低吼，“你要护短，

现在就出来！再不出，咱们一起烧成灰！”族谱猛地一烫，烫得我差点松手。金纹浮起，

一行字浮现：“不孝子孙，该杀！”供桌震动，所有牌位腾空飞起，在空中盘旋如刀。

我后退一步，脊背抵住墙。一道银甲身影从梁上踏下，落地无声。铠甲染血，长枪拖地，

枪尖划出一道火星。他站在祠堂中央，目光扫向窗外。“三房七世孙陆承禄。

”声音如雷贯耳，“你挪修河银四万两，买妾置田，致三百民夫葬身决堤，可认罪？

”外头一片死寂。三叔公在窗边露脸，脸色发青：“装神弄鬼！

不过是贱妇串通术士——”话没说完，银甲虚影一脚踹开祠堂门。长枪横扫，门前青砖裂开。

打手齐刷刷跪倒，三叔公踉跄后退，腿抖得撑不住。“当年我亲斩贪子祭河。

”老将军枪尖抬起，直指三叔公额头，“今日再斩你这腐骨。你说，祖宗可饶你？

”“我不信！不信！”三叔公嘶吼，脚下却一软，裤裆瞬间湿黑，屎尿顺着裤管流下。

他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饶命！小人认罪！钱、钱埋在影壁之下，

四万两一分未动……”话没说完，两眼一翻，昏死过去。打手乱作一团。祠堂前只剩我站着。

老将军转头看我，虚影渐淡。“这媳妇。”他低声道，“我认。”话落，身影消散。

我低头看着昏倒的三叔公，被两个打手拖着后领往外拽。他一路留下湿痕，

嘴里哼着“枪来了……祖宗要杀我……”。我没追出去，也没叫人。祠堂门槛内，我站着，

素衣沾灰，银簪歪斜。远处佛堂又响一声木鱼，短促，突兀。05“天还没亮，

老宅里已经乱了套。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主房仆役想关门，可门刚合上就被踹开，

寒门支脉的人红着眼冲进来，有人举着棍子，有人抱着孩子，哭喊声撕破夜雾。

“还我爹的租粮！”“三百人死在河里，你们主房还吃肉喝酒！”我走出祠堂，

族谱高举过头。人群看见我，吵嚷声顿了一下。“祖宗亲言，赃银埋于主房影壁之下。

”我声音清冷，“谁敢阻挠，便是与列祖列宗为敌。”没人再动。

所有人都盯着我手里的族谱。我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左颊有疤，手臂裸露处全是鞭痕，跪在最前头。“陆明川。”我点名，“你带十人，

去拆影壁。动土前焚香告祖，不得损毁祠墙。”他应声站起：“是，姑母。”他带人去了。

主房几个老仆跪在影壁前哭嚎，说这是祖制建筑，不能动。陆明川二话不说，

抡起铁锤砸下去。第一下，砖屑飞溅。第二下，裂缝蔓延。“三百民夫葬身河底时，

你们可听过‘祖制’？”他吼着再砸，“今日我替他们拆！”砖一层层剥落，铁箱露出来。

撬开的一瞬，金光刺眼。整整齐齐的金砖码在里面，每块都刻着“工部监造”。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气。有人当场跪下磕头。三叔公被架了过来，一看金砖，屎尿再次失禁，

嘴里直哆嗦：“枪来了……枪来了……”我让人把他押去柴房。陆明川拔出短刀，

刀锋映着金光。他转身就往佛堂冲，吼道：“此金沾满寒门血！我要剖了那毒妇心脏祭河！

”我追上去，一把拽住他胳膊：“站住！她若死于你刀下，明日官府问罪，你就是弑母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