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从死人堆里救了七次，他却要和我离婚

1 断果签书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如废墟般堆叠，将室内的空气挤压得稀薄而凝滞。

离婚协议书像一纸讣告，静静躺在茶几上。纪衡雪坐在对面，正削着一颗苹果。刀锋极薄，

贴着果肉游走，削下的皮连成一条完整的螺旋，垂落下来，像某种未断的牵连。

陆淮安站在客厅中央，身形挺拔，却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

他将那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搁在协议旁，动作流畅，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痛痒的例行文件。

“我和苏茉晴的事，你应该听说了。”纪衡雪没抬头，视线仍胶着在手中的果肉上。

她没有回答。“拖着没意思。你签了，财产方面，条件随你开。”最后一刀落下，

果皮应声而断。她刀锋落下，将果肉精准分剖为八瓣，

像是在进行一场已经操练过无数次的手术。她将切好的苹果一丝不苟地码入瓷盘，

沿着光滑的桌面，推到了他面前。然后，她拿起那支钢笔，

指腹感受着笔杆上残留的他的体温，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没有停顿，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过那份协议，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墨迹晕染在纸纤维里，

声音轻得像雪落。陆淮安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看看条款？

”“不用。”“纪衡雪，我不喜欢欠人情。”她放下笔，终于抬眼看他。那一瞬间，

陆淮安竟有些恍惚。她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手术室无影灯下的器械台，

所有的情绪都被高强度的光线蒸发殆尽，只余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荡。“你从不欠我。

”她起身，走向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手指探入深处摸索片刻，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极细的银链，坠子并非珠宝，而是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弹壳。黄铜质地，

边缘因常年摩挲而泛起温润的光泽，却又带着某种不可磨灭的锐利。

她将它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在安放一段不愿惊扰的亡灵。

随后，她提起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箱，走出卧室，经过客厅，

甚至没有瞥一眼茶几上那盘无人问津的苹果。“走了。”门“咔哒”一声合拢，

将两人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陆淮安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面前的苹果上。果肉氧化得极快，

切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莹白转为枯败的褐色。他终究没有动它。也没有注意到，

卧室床头柜上那颗孤零零的弹壳，正以一种沉默的姿态，注视着他。三天后，更换床单时，

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那条冰凉的链子。他拈起来，借着窗外的光打量。一颗狙击弹弹壳。

制式装备，精准，致命。他皱了皱眉，随手将它扔回抽屉深处，像丢弃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

一个普通的护士，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消散。

就像过去三年的婚姻里，他从未真正问过她是谁，也从未试图读懂她眼底那片荒原。

有些答案，一旦错过提问的时机，便永远失去了意义。2 影卫婚是组织安排的。三年前，

陆淮安连续遭遇两次暗杀，军方安全评估提升至最高级别。

他的研究涉及新一代军工防御系统的核心技术，有人想让他死。

军方在他身边部署了两层保护网——明面上是安保团队，暗处是"影卫"。

"影卫"的代号是零七。陆淮安知道零七的存在。他在一次内部安全简报中听到过这个代号。

简报里说：零七是特别行动组最优秀的队长，单兵作战能力S级，射击精度全组第一，

已执行保护任务七次，成功率百分之百。他对零七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类似于对一个从未谋面的战友的尊敬。他甚至在一次军方的内部通讯中留过一句话："零七，

谢谢你。改天请你喝酒。"对方没有回复。他以为零七是个沉默寡言的男兵。大概三十多岁，

满身旧伤，不爱说话，那种在刀尖上活了太久的人。他想象过很多次零七的脸。

从来没有想象过——零七每天晚上就睡在他隔壁的房间。婚姻是军方和陆家协商后的结果。

以"掩护身份"为目的，在他身边安插一个人。纪衡雪被选中了。

理由很简单：她本身就是零七。与其外派一个陌生人再安排一个影卫，

不如让影卫直接以妻子身份进入。她接到任务通知的那天，在宿舍坐了很久。

档案袋里是陆淮安的照片。她认得这张脸。太认得了。七次任务，

七次从死人堆里把他拖出来，她比任何人都熟悉他的脸。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

但他不认识她。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女人。她把档案袋合上，去领了结婚证。3 次生死七次。

每一次她都记得。第一次，他二十三岁。陆家军工厂的车间爆炸，有人在设备里装了炸药。

她潜伏在工厂对面的楼顶，三百米外通过瞄准镜看到他被气浪掀翻。她从楼顶跳下去的。

不是走楼梯。是用攀降绳直接从十二层滑下去的。抱着他从着火的车间里冲出来时，

她的右小臂被灼伤。整片皮都烧卷了。后来结了一道长长的疤。第二次，他二十四岁。

在国外参加防务展，酒店走廊里被人下了迷药。她踹开门的时候，

两个杀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她用随身的战术刀解决了一个，

第二个在搏斗中捅了她腰侧一刀。刀尖擦着肾脏过去的。她缝了十四针。第三次。

就是那颗子弹。有人从六百米外朝他开了一枪。她扑过去的时候，

子弹从她左肩胛骨下方穿进去，卡在第四根肋骨上。差两厘米就是心脏。军医把弹头取出来，

问她要不要留着。她说要。后来她把弹壳打磨干净，穿了一根链子，挂在脖子上。贴着皮肤，

冬暖夏凉。她想，这颗子弹本来是要杀他的。现在被她拦下了，带在身上。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他和她之间，最近的距离。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枪伤、刀伤、爆炸冲击波、化学制剂灼伤。七次任务，七道疤。全在她身上。

有一次任务结束后撤离，她路过他被送上救护车的现场。她站在人群外面，隔着警戒线，

远远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有血，但眼睛是亮的。她转身走了。那是她距离他最近的一次。

十五米。4 蚀骨之寒婚后的日子比任务还难。任务是明确的：有敌人，有目标，

有开枪的理由。但婚姻里的忽视是没有形状的。它不像子弹，会留一个洞。它像水。

慢慢地渗，慢慢地泡。你以为自己防水，其实早就从骨头缝里湿透了。陆淮安不坏。

这是最残忍的部分。他不冷暴力，不发脾气，不摔东西。他只是——不在意。

吃饭的时候他看平板，走路的时候他接电话，睡觉的时候他背对着她。偶尔她做了饭，

他会吃。吃完了说一句"嗯，还行"。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还行"就是最高评价了。

因为他根本没在意吃的是什么。有一天她做了红烧排骨。那是她花了一个下午学的。

她不会做饭。影卫的训练内容里没有这一项。她蹲在厨房看了两个小时的视频，烫了三次手，

切了一次手指。端上桌的时候，他吃了两块。"有点咸。"然后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

她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一整盘凉掉的排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贴了三个创可贴的手指。

这双手拆过炸弹，缝过伤口，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握了四个小时的狙击枪。

今天被一把菜刀割了三道口子。她笑了一下。比中弹还疼。

5 阳台擦枪苏茉晴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纪衡雪在阳台上擦枪。不是真枪。

是一把仿真的气枪模型。她每周都会拆卸清理一次，保持手感。真枪锁在军方的武器库里。

但手不能生。苏茉晴从客厅经过阳台门口时看见了，好奇地停下来。"嫂子，

你还有这种爱好？"纪衡雪把枪管插回枪身，动作流畅到只有零点几秒的停顿。"玩具而已。

"苏茉晴笑了笑，没有追问。她确实是好看的。军医院的主治医师，

白大褂穿在身上像天生就该穿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说话轻声细语的。

关键是——她在明面上救过陆淮安。第四次暗杀之后，陆淮安被送进军医院，

是苏茉晴主刀的手术。那台手术做了六个小时。她从他肺叶里取出了两枚弹片。

陆淮安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白大褂上还有没洗掉的血渍。她哭了。

他看着她说了一句："别哭，我没事。"那句话很轻。但纪衡雪听到了。

她当时站在ICU门外的走廊里，

左肩还缠着绷带——那两枚弹片能落在他肺叶里而不是心脏里，

是因为她在枪响的瞬间侧身挡了一下，改变了弹道。她的左肩为此碎了半块肩胛骨。

但那些弹片进了他的肺叶，所以手术台上的功劳是苏茉晴的。她站在走廊里，

听到他对另一个女人说"别哭"。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渗血的绷带。没有任何表情。转身走了。

6 隧道血战第七次任务发生在婚后第二年。也是最后一次。

有人策划了一场针对陆淮安的车队伏击。四辆武装车，地点在城郊的隧道。

情报提前三小时到她手里。她有两个选择。一，通报安保团队，走正规流程，多方协同处置。

二，自己去。走正规流程意味着陆淮安会被紧急转移，但隧道两端已经被布控了。

正面突围至少有三成概率失败。她选了二。一个人。全副武装进了隧道。

细节她后来不太记得了。只记得隧道里很暗，火药味很呛。她干掉了两辆车上的六个人。

第三辆车里的射手打中了她的大腿，她跪下去的瞬间拔出了副武器，反手补了两枪。

第四辆车的驾驶员试图冲卡。她站不起来了，半跪在地上，瞄准镜里全是血。

她擦了一下眼睛，稳住呼吸。一发入魂。十二个人。她一个人解决了十二个人。

陆淮安的车队在五分钟后安全通过隧道。他坐在后座，看见地上的弹壳和还没被清理的痕迹，

皱了皱眉。"刚才怎么回事？"安保队长说："零七处理的。"陆淮安沉默了一下。

"零七受伤了吗？""不清楚。零七已经撤离了。"他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他。"他。

他说的是"他"。纪衡雪当时正靠在隧道出口外五百米处的一棵树下，

用绷带缠自己大腿上的枪伤。血把整条裤腿都浸透了。对讲机里传来陆淮安那句话。

"替我谢谢他。"她把对讲机关了。靠着树干，仰头看天。天很蓝。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失血过多了。但她笑了一下。他没事就好。

7 调令断情离婚的导火索不是苏茉晴。是一份调令。婚后第三年，

军方评估认为陆淮安的安全威胁等级已大幅下降。新一代防御系统交付完毕，

他不再是最高优先级保护对象。影卫任务解除。纪衡雪的调令是回归原部队，执行海外任务。

长期驻外，归期不定。她拿到调令的那天晚上做了一桌子菜。四菜一汤。

她的厨艺在三年里进步了很多。排骨不咸了，鱼不腥了，连摆盘都像模像样。

陆淮安回来得比往常早。她有点意外。"今天怎么这么早？""茉晴说有事跟我谈，

约了明天。今天没什么安排。"纪衡雪端汤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汤碗。

"有个事我跟你说一下。""嗯？""我可能要调走了。时间比较长。"他夹菜的动作没停。

"工作调动？去哪？""不方便说。"他看了她一眼。"嗯，需要我帮忙的话说一声。

"然后继续吃饭。纪衡雪看着他。他低着头，筷子在盘子和碗之间往返，吃得认真。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救他的时候。她把他从火里拖出来，他满脸是血，眼睛都睁不开。

她抱着他等救援，他无意识地攥着她的衣袖，攥得很紧。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

现在他坐在她对面，好好地吃着饭。五官完整，四肢健全，身上没有任何血迹。

因为所有的血都在她身上流过了。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很淡。忘放盐了。

但她没有起身去加。吃完饭，她洗了碗，擦了桌子，回到自己房间。脱掉外套的时候，

胳膊上的疤从袖口露出来。第一次的灼伤，第二次的刀伤，第三次的弹孔。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衣袖拉下来，遮住了。第二天苏茉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