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艾奇小说!手机版

艾奇小说 > 穿越重生 > 曾是惊鸿,今作人间客

曾是惊鸿,今作人间客

鲸鮟 著

穿越重生连载

书名:《曾是惊今作人间客》本书主角有豆腐萧婉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鲸鮟”之本书精彩章节:男女主角分别是萧婉柔,豆腐,萧允之的宫斗宅斗,虐文,古代小说《曾是惊今作人间客由网络作家“鲸鮟”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04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0 02:10:4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曾是惊今作人间客

主角:豆腐,萧婉柔   更新:2026-02-10 05:52:54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导语我是话本子里“恶毒女配”。站在太液池边,说着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是被废去封号,

在皇陵孤寂疯癫,就是“突发急症”,然后悄无声息地“暴病而亡”。身体失重,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噬了所有喧嚣与视线。

只有水面上破碎的、晃动的琉璃瓦金光,刺得人眼睛发痛。“这结局……”“我自己选。

”01三年后。京城西市的晨雾,混着尘土和炊烟。沉重的石磨转动声“隆隆”作响,

豆腥气浓得化不开,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我系着粗布围裙,将泡发的豆子一瓢瓢舀进磨眼。

直到急促的马蹄声,混着甲胄特有的金属摩擦音,由远及近,粗暴地撕开市井的喧嚷。

一辆玄黑马车,在玄甲骑兵的簇拥下,碾过青石板路,稳稳停在了我的豆腐摊前。帘幔未动。

一道沉冷的目光,却仿佛穿透车壁,死死钉在了我正握着瓢、沾满豆沫的手上。

摊子前瞬间一静。几个等着买豆腐的老主顾,缩着脖子往旁边挪了挪,

眼神惊疑不定地瞟向那队煞气腾腾的骑兵。我低头,继续舀豆。磨盘“吱呀”转动,

乳白的浆液顺着石槽汩汩流出,落入桶中。

马车帘子终于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旧疤的手掀开。陆砚行下了车。他一身墨色常服,

腰佩长剑,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下颌线绷得死紧。

三年边关风沙,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他一步步走过来。摊子前彻底没了旁人。

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起眼皮。“军爷,买豆腐?”声音平直,

带着西市妇人特有的、略显粗嘎的调子,“今日的卤水老豆腐,压得实,煎炒炖煮都好。

要不来两块?”陆砚行没说话。他的目光从我沾了豆渣的鬓角,扫到洗得发白的粗布袖口,

最后定格在我低垂的、刻意避开视线的脸上。然后,他伸出手。不是递钱,

是径直朝我的下颌而来。我猛地后退半步,

同时双手端起案板上刚成型、还裹着湿布的一大板豆腐,稳稳横在两人之间。“军爷,

”我抬高了点声音,透着股市井的泼辣与小心,“豆腐娇嫩,碰不得。您要是手重了,

这一板子可就算您的了,五十文,不还价。”陆砚行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视线落在那板白白嫩嫩、微微颤动的豆腐上,又移回我的脸。

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震惊、怀疑、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探究。“你……”他的喉咙像是被砂石磨过,挤出干涩的音节。

我没给他问出口的机会。侧身,将豆腐板放回原位,动作麻利地切下一角,用油纸包好,

递过去。“尝尝?不好吃不要钱。”我扯出个做生意式的笑脸,“民妇阿灼,

在这西市卖了两年豆腐,童叟无欺。”陆砚行没接那包豆腐。他只是死死盯着我,

仿佛要将我这身粗布衣衫和这张平庸寡淡的脸皮生生剐下来,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半晌。

他猛地转身,走回马车。“走。”玄甲骑兵如来时一般,沉默地簇拥着马车离去,

留下一地压抑的尘土。旁边卖菜的大娘这才哆哆嗦嗦凑过来,拍着胸口:“哎哟我的娘嘞,

阿灼,你、你啥时候惹上这等煞神了?那是北边回来的将军吧?”我重新握住石磨的木柄,

用力推转。“谁知道呢。”我扯了扯嘴角,看着豆浆流淌,“许是……认错人了吧。

”磨盘“隆隆”作响。盖过了我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02陆砚行没走远。或者说,

他的人没走远。豆腐摊斜对面的茶肆二楼,临窗的位置,终日坐着两个便装汉子,眼神锐利,

目光时不时就扫过来,钉子一样。收摊时,我刚把厚重的木锅盖盖上炉子,

其中一个汉子就大步走过来。“娘子,我们将军吩咐了,”他语气硬邦邦,“这摊子重,

以后早晚收摊,我们哥俩帮您搬。”不是商量,是告知。我擦汗的手顿了顿。“军爷好意,

心领了。”我低头收拾碗勺,“小本生意,雇不起帮手。我自己来就行。”那汉子像没听见,

直接上手去抬炉子。我抢先一步按住炉沿。“军爷,”我抬起眼,直视他,

“西市有西市的规矩。无故添人帮手,市吏要查,左右摊位要说道。我一个寡妇,

担不起闲话。”寡妇。这两个字吐出来,汉子的动作僵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情绪。他嘴唇动了动,没再坚持,退开两步,却也没走远,

抱着胳膊站在巷子口。推着堆满家什的板车回到租住的小院,栓上门,我才靠着冰冷的门板,

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掌心一片湿冷。不是汗。是后怕。院子里,

我收养的流浪儿小宝正蹲在地上看蚂蚁,黑葡萄似的眼睛望过来:“阿娘,今天有坏人吗?

”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发。“没有。”我说,“是阿娘看错了。”夜里,我睡不着。

起身坐在窗前,就着惨淡的月光,慢慢磨着一把切豆腐的薄刀。磨刀石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窗外,隐约能看到那两人轮换守夜的身影,印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我看着那影子,手里的动作没停。刀刃渐渐泛出冰冷的微光。恍惚间,

这月光好像变成了许多年前,东宫暖阁里明亮的宫灯光晕。少年将军陆砚行跪在殿中,

当着父皇和太子哥哥的面,割下一缕头发,双手奉上。他的声音清朗坚定,

掷地有声:“臣陆砚行,在此立誓。”“此生此身,刀锋永为公主所指,忠心永不蒙尘。

”“如违此誓,天人共戮,死无葬身之地!”那时,我坐在珠帘后,心跳得快极了,

脸颊发热,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听的誓言。后来呢?后来,

在我被“请”去皇陵“静养”的那天,也是他,带着禁军,亲自“护送”。宫道那么长,

长到我以为走不到头。我抓着他的甲胄,指尖掐得发白,哭着问他:“陆砚行,你的誓言呢?

你说过你的刀……”他别开了脸,侧脸线条冷硬如铁。“公主,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却像冰锥刺进心里,“臣的刀,现在要护卫大梁的江山安稳,

和……未来的太子妃。”“请您,体面些。”体面。我松开了手。磨刀声停了。我举起刀,

对着月光看了看锋刃。又低头,看了看水缸里模糊的倒影。粗布钗裙,面色憔悴,

一双手因为常年泡水劳作,粗糙红肿,指节微微变形。哪里还有半分永宁公主的影子?

“也好。”我对着水中的影子,极轻地笑了笑,声音散在夜风里。

“萧灼华已经死在太液池了。”“现在活着的,是阿灼。”03陆砚行的人守了五天。

第六天早上,他们忽然撤走了。茶楼窗口空了,巷子口也没了那两尊“门神”。我照常出摊,

心里却没松快多少。暴风雨前的平静,往往更让人窒息。果然,午市刚过,

摊前人少了些的时候,另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了街对面。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人。

一身半旧的天青色儒衫,身形清瘦了许多,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的豆腐摊,看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走过来。脚步有些虚浮,

全然不似以往的沉稳雍容。我的太子哥哥,萧允之。他停在我的摊子前,

目光从我沾着豆渍的围裙,看到我正在滤浆的、布满青筋和老茧的手,

最后落在我低垂的、刻意用头巾遮挡了半边的脸上。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灼……”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第一个音节就破碎不堪。

我放下滤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恭敬地、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疑惑,微微屈膝。

“这位……公子,您要买豆腐?嫩豆腐还是老豆腐?

”萧允之像是被我这声“公子”和这副全然陌生的做派狠狠刺了一下,猛地后退了半步。

“灼华……”他终于挤出了完整的词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你的手……你怎么……怎么能做这些粗活……”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我的手查看。

我迅速将手背到身后,又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公子定是认错人了。”我垂着眼,

语气平板,“民妇姓林,夫君早亡,街坊都唤我一声阿灼。不做这些粗活,我和孩子吃什么?

”“夫君……早亡?”萧允之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连嘴唇都失了颜色。他摇晃了一下,仿佛站不稳。“你……你嫁人了?还有了……孩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喉咙里抠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痛楚。“是。

”我抬起头,坦然迎上他崩溃的目光,“亡夫是走货的商人,命不好,遇了山匪。

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总要活下去。”我指了指旁边正在帮我搬豆袋的小宝。小宝很机灵,

立刻跑过来,躲到我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表情可怕的“贵人”。

萧允之的目光移到小宝身上,那眼神空洞得吓人,像是某种信仰骤然崩塌。

“活下去……”他喃喃道,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你就这样……这样活下去的?,

”我没接话,转身继续去滤豆浆。木架上的棉布沉甸甸的,我需要用力抖动,

才能让浆水流得更快。豆渣溅起来,几点落在我的手背上,我也没擦。萧允之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劳作,看着我用那双他曾牵过的手,熟练地干着最脏最累的活计。

他的眼泪流个不停,无声无息,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窒息。不知过了多久,

隔壁卖炊饼的大婶领着自家小孙子过来,递上一文钱:“阿灼,来块嫩豆腐,

小崽子吵着要吃你做的豆腐脑。”我应了一声,麻利地切豆腐,浇上备好的卤汁,

撒上葱花虾皮,笑盈盈地递过去:“小心烫。”那笑容,热情,卑微,讨好,

是市井妇人最寻常不过的样子。萧允之看着我对旁人展露的笑脸,

看着那孩子捧着碗吃得香甜,看着小宝也凑过去眼巴巴地瞧,

大婶顺手也给他喂了一口……他忽然踉跄着转过身,像是再也无法忍受,

逃也似的朝马车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在巷子口停住,回头望来。我正蹲下身,

用袖子给小宝擦嘴角的卤汁,侧脸柔和,眼神平静。那画面,温馨,寻常,

却与他记忆里那个骄纵明艳、只会对他撒娇耍赖的妹妹,隔着山海,隔着生死。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钻进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西市,消失在尘土和喧嚣里。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直至冰冷。我摸了摸小宝的头。“没事了。”我说。

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告诉自己。04平静了没两天。夜市刚支开摊子,灯火初上,

人流渐密。我正在给客人切一块干豆腐,余光瞥见一道青衫身影,

安静地立在摊位斜对面的灯笼阴影下,不知看了多久。谢清让。东宫侍读,曾经的寒门才子,

得我举荐,才得以在太子哥哥面前展露头角。也是最后关头,

亲手拿走父皇留给我唯一生路的人。我手下的刀没停,利落地将豆腐切好,包上油纸,

递给客人,收钱,找零,一气呵成。“娘子,生意不错。”温润的声音在摊前响起。

谢清让走了过来。他比三年前清减了,气质依旧儒雅,

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阴郁。“谢大人。”我微微颔首,

语气平淡如对待任何一位可能光顾的官人,“您也来逛夜市?今日有现炸的豆腐丸子。

”谢清让没看豆腐,目光落在我洗得发白的头巾上,又扫过摊子简陋的摆设。“故人相见,

娘子就只谈生意吗?”他声音压得很低。“民妇与大人,似乎并非故交。”我拿起抹布,

擦拭着案板上的水渍。谢清让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滑出一物,置于案板一角。

那是一支玉簪。质地算不得顶好,样式也简单,簪头是一朵小小的、半开的玉兰花。

是我及笄那年,自己画了样子,命宫外玉匠随意打的。戴过两次,后来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物归原主。”谢清让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我看着那支玉簪,

泛着温润却陈旧的光。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然后,我伸手,

用抹布将那玉簪往他那边推了推。“大人说笑了。”我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

“这么好的玉,民妇可戴不起,也配不起。我发间这支桃木簪,三两文钱,顶合适。

”谢清让的呼吸滞了一瞬。他看着我发间那根粗糙的、毫无雕饰的桃木簪子,眼神复杂难辨。

“三年前……”他开口,声音艰涩,“臣……有负所托。”有负所托。好轻巧的四个字。

我差点笑出声。“谢大人言重了。”我重新拿起刀,开始切下一块豆腐,

“您如今是天子近臣,前程似锦。过去种种,于您而言,不过是微尘罢了。”我顿了顿,

刀锋停住,抬眼看他,目光里是彻底的疏离和一丝冰冷的讥诮。“就像这磨出来的豆浆,

泼出去了,难道还能一滴不漏地收回来吗?”谢清让脸色白了一分。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却只是将那支玉簪紧紧攥回掌心,指节捏得发白。

“殿下……”他换了称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西市鱼龙混杂,并非久居之地。

您若愿意,臣可以……”“民妇阿灼,在此谢过大人好意。”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在此处营生,养家糊口,心安理得。不劳大人费心。”这时,又有客人过来。

谢清让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些更深、更暗的东西,我看不分明,

也不想分辨。他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没入熙攘的人流。我继续招呼客人,切豆腐,收钱,

笑容无懈可击。直到收摊,推着板车往回走。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摸了摸发间的桃木簪。粗糙,廉价,却让我觉得踏实。泼出去的豆浆,确实收不回来。

就像死过一回的人,再也变不回从前。05三人来过之后,西市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先是管这片街区的市吏,巡查得格外勤快。经过我摊子前时,目光总要多停留几秒。接着,

左右摊位的大婶大娘,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和疏离。“阿灼啊,

”卖菜的张婶趁着人少,凑过来小声嘀咕,“你……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听说,

上头好像在查什么‘犯官家眷’流落市井的事儿……”我心里一沉,

面上却不解:“婶子说笑了,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卖豆腐,能得罪谁?查就查呗,

身正不怕影子斜。”话虽如此,我却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深夜,小宝睡着后。

我点亮油灯,从床底最深处,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裹了好几层油布的小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铜制鱼符。样式古朴,入手沉甸甸的,

雕刻的鱼鳞纹路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父皇驾崩后,公公悄悄派人塞给我的。

鱼符可调动一支隐秘的、行走于西域和江南的皇家商队。这大概是他老人家,

在察觉风雨将至时,为我这个注定“命不好”的女儿,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

和一份足以安度余生的财富。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用上,就“死”了。

而商队的信息和那笔钱……想必早已成了萧婉柔嫁妆单上最耀眼的一笔。

我将鱼符紧紧攥在掌心,冰凉坚硬的触感,提醒着我曾经拥有过什么,又失去了什么。走吗?

再次像三年前一样,抛下刚刚熟悉的一切,隐姓埋名,逃往未知之地?

我看着床上小宝熟睡的脸,又环顾这间虽然简陋、却一点点布置出“家”的样子的租屋。

灶台是冷的,但明天一早生起火,就会有豆浆的香味。磨盘是旧的,但转起来的声音,

让人心安。我逃过一次了。难道要逃一辈子?门外,似乎有极轻微的脚步声掠过,很快消失。

是监视?还是仅仅路过的打更人?我吹熄了灯,坐在黑暗里。心脏在寂静中,

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06我没能立刻逃走。因为一桩“生意”,找上了门。

东宫要为即将举行的京郊围猎大宴采买些新奇吃食,不知怎的,

我那点仿制御膳样式做的豆制点心,竟入了采办太监的眼。点名要“林氏豆腐坊”出人,

随队前往围场,专司供应部分豆品菜肴。皇命难违,市吏亲自来“请”,容不得我拒绝。

我只好将小宝托付给隔壁还算信得过的张婶照看几日,

自己带着两个帮工实则是陆砚行留下的、换了装束的亲兵,拉着一车豆料和工具,

跟着采办的队伍,去了京郊皇家围场。围场依山傍水,旌旗招展,帐幕连绵。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马匹和草木的气息,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属于皇室与权力的威压。

我被安置在供应区边缘一个简陋的帐篷里,远离核心的华丽营帐。这样也好。我低着头,

指挥帮工搭起临时灶台,浸泡豆子,准备明日宴会要用的各色豆糕、豆腐。热闹是贵人们的,

与我无关。我只想快点做完差事,拿到那份不算丰厚的赏钱,然后回到我的西市小摊。

第二天,围猎开始。号角长鸣,马蹄声如雷震动大地,呼喝声、猎犬吠叫声远远传来。

供应区相对安静,只有各色仆役厨娘穿梭忙碌。我正在滤最后一批豆浆,准备点卤。突然!

外围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和骚乱!“鹿!冲过来了!”“快躲开!”我猛地抬头,

只见远处山林边缘,烟尘滚滚,几十头体型健壮的鹿,它们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横冲直撞,

踢翻了好几个临时搭建的灶台和货架!人群瞬间大乱,

哭喊声、躲避声、东西倒塌声混成一片。供应区多是妇孺和文弱仆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顿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小宝——”我脑中瞬间一片空白,竟忘了小宝不在身边,

下意识就要往人堆里冲,想去找他。就在此时,一头格外高大的公鹿,低着头,

尖锐的鹿角对准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狂奔而来!它所过之处,桌翻架倒,汤汁四溅!

而那个方向,恰好有几个吓得呆住、蹲在地上哭泣的小宫女!我来不及多想,

抓起手边一个厚重的空木桶,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公鹿冲来的方向侧面砸了过去!“砰!

”木桶砸在公鹿侧腹,让它痛呼一声,冲势微微一偏。但也仅仅是一偏。它甩头,

赤红的眼睛竟转向了我!后蹄蹬地,再次加速冲来!距离太近,

我甚至能闻到它喷出的腥热气息,看到它鹿角上沾着的草屑泥土!躲不开了!

电光石火间——“唏律律——!”激烈的马嘶声几乎刺破耳膜!一道玄黑色的身影,

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如同闪电般从斜刺里冲出!马速快得惊人,在即将撞上鹿群的瞬间,

马上之人猛地一提缰绳,战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狠狠踏下!同时,

一道雪亮的剑光闪过!“噗嗤!”血光迸现!那匹冲在最前的公鹿惨嚎着倒地,

脖子上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另一匹快马也从另一个方向赶到,

马上之人甚至来不及下马,直接飞扑过来,一把将我拽离了原地,因为冲势太急,

两人一起滚倒在地。“灼华!”惊惶到变调的声音,是萧允之。几乎同时,

陆砚行也已斩倒两头鹿,控住马匹,一跃而下,大步冲到我面前,

他的脸色比那公鹿的血还要白上三分。“你怎么样?!”两人异口同声,同时伸出手,

想要抓住我检查。周围,鹿群或被斩杀,或被赶来的侍卫驱散,骚乱渐渐平息。无数道目光,

或明或暗,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有惊愕,有好奇,有探究,有幸灾乐祸。

我推开护着我的萧允之,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裙摆沾满了泥土草屑,

手臂在刚才被拽倒时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我只是平静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然后对着眼前两个位高权重、却在此刻显得狼狈不堪的男人,微微屈膝。“民妇无事。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在渐渐安静的供应区响起。“谢皇上,

陆将军搭救。”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瞬间惨白僵硬的脸色,转身走向我那被撞倒一半的灶台。

豆浆洒了一地,洁白的浆液混入泥土,一片狼藉。我蹲下身,默默收拾。高台之上。

一身华服、被众多宫女内侍簇拥着的皇后萧婉柔,静静地站在那里,

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手中那柄精巧的团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美眸之中,

掠过一丝极冷的、幽暗的光。07围场“惊鹿”事件后,我被变相“保护”了起来。或者说,

软禁。供应区的差事被莫名其妙地提前结束,赏钱倒是丰厚地发了下来。

但我没有被允许立刻返回西市,而是被“安排”暂住在围场外围一处僻静简陋的废弃营房里,

理由是“受惊需休养,且需配合查清惊鹿缘由”。我知道,这是萧允之和陆砚行的意思。

他们怕我再“消失”。可这突如其来的“关切”,已经太迟了!不是吗?第三天夜里,

下起了暴雨。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房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雷声在远处山峦间滚动,电光不时撕裂漆黑的夜空。这是我以前最怕的雷声,

以前总有太子哥哥给我讲故事,哄着我入睡,而现在我不怕了,

我甚至觉得这是最好的逃跑机会。直觉告诉我,留在这里,只会更危险。

我悄悄收拾了仅有的几件衣物和那枚鱼符,用油布仔细包好贴身藏好。然后,

我吹熄了屋里唯一一盏昏暗的油灯,静静坐在黑暗里。大约子时过后,风雨声依旧狂躁,

雷声渐歇。门外守卫交接的细微动静传来,片刻的松懈。就是现在!我轻轻推开后窗,

身形灵活地钻了出去,落入冰冷刺骨的雨幕中。泥水瞬间淹没了脚踝。

凭着白天的观察和记忆,我朝着与营区相反的山林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冰冷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又束缚。头发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但我不能停。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觉肺都要炸开,终于在山脚下看到了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门楣半塌,在风雨中飘摇。我冲进庙里,浑身湿透,冷得牙齿咯咯打颤。庙宇很小,

正中是残破的山神像,积满了灰尘蛛网。地上有凌乱的干草和烧过的灰烬痕迹,

看来偶尔有流浪汉或猎户在此落脚。我找到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蜷缩起来,

试图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就在我以为暂时安全了的时候。庙门口的光,

被一个高大漆黑的身影,完全堵住了。他一步步走进来,玄色的衣袍同样湿透,

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不断滴落。是陆砚行。他竟然……追来了。

而且,只有他一个人。他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靠近。庙外惨白的电光一闪而过,

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死死盯着我的、翻涌着骇人情绪的眼睛。外面的雨声,庙里的寂静,

形成诡异的对峙。“萧、灼、华。”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石摩擦,

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向前一步,气势惊人。“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我湿透褴褛的衣衫,凌乱粘腻的头发,冻得发青的嘴唇,

最后落在我下意识护在身前、沾满泥污的手上。那眼神,像是痛极,又像是恨极。

“跟我回去。”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压抑着翻滚的情绪,但声音依旧紧绷,

“现在局势不同了,我立了军功,我有筹码!我可以向陛下请旨,用我的功劳,

换你重得封号,换你……”“然后呢?”我打断了他,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而微微发抖,

却异常清晰。我抬起头,看着他,雨水顺着我的额发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然后,

再做一次你们献给萧婉柔的、彰显她善良大度和你们情深义重的祭品吗?

”陆砚行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不是……不是祭品!

”他急急反驳,眼中掠过一丝狼狈,“这次不会!我会保护你,我发誓!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发誓?”我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破败的庙宇里,

显得格外凄凉讽刺。我慢慢站起身,因为寒冷和脱力,脚步有些虚浮,但我挺直了脊背。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缓缓卷起了左臂湿透的衣袖。手臂内侧,靠近肘弯的地方,

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

盘踞在曾经细腻的皮肤上。那是当年在皇陵“静心苑”,一次“意外”失火时,

被掉落的梁木烫伤所留。没有及时得到医治,溃烂了很久,才勉强愈合,

留下了这道丑陋的印记。陆砚行的呼吸,骤然停止了。他的眼睛死死盯住那道疤,

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比外面的闪电还要白。“保、护、我?”我一字一顿,

将这三个字,连同手臂上这道永不褪色的耻辱和伤痛,一起砸回他脸上。“陆将军,

您当年皇陵失火,是您自己选择保护的萧婉柔,我当时躺在那里,您明明知道啊,

是你押送我进去的不是吗?”我的声音越来越高,

带着积压了三年、终于破土而出的恨意和尖锐。“你现在说要保护我?拿什么保护?

用你这把,曾经对着我亮出锋刃的剑吗?还是在我受伤时替我将所有太医让给萧婉柔?

”陆砚行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想说什么,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死死地看着那道疤,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当年的“不得已”和“体面”,

究竟意味着什么。他猛地伸出手,似乎想碰触那道疤痕,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

剧烈地颤抖起来,最终颓然垂下。“我……”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

“我当时是想救你的,但是萧婉柔是太子妃,我以为…………我以为有人来救你,

我以为……”“你以为?”我猛地甩下袖子,遮住那道疤,也遮住自己瞬间汹涌而上的泪意。

“你以为什么不重要了,陆将军。”我转过身,不再看他,面向着庙外无边的风雨黑夜。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冀ICP备2023031431号-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