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香樟叶的清香,漫过A大烫金的校门,落在往来新生的肩头。
温妤泠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指尖捏着微微发皱的录取通知书,站在报道处的长队末尾,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她今日穿了件素白棉麻连衣裙,长发用一支旧玉簪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眼尾天生微微上挑,却没半分媚态,反倒衬得整个人像尊不染尘霜的冰雕,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瞥两眼,却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话。
“同学,借过。”
清冽低沉的男声忽然从头顶落下,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气场。
温妤泠下意识往侧边让,脚下的帆布鞋刚沾到台阶边缘,就听见哗啦一声轻响,身前男人怀里抱着的一摞淡蓝色学生会资料,尽数散落一地,像纷飞的雪片。
她心头一慌,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仓促间划过对方温热干燥的手腕,触感转瞬即逝,却让她指尖微微一麻。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温妤泠的声音清泠泠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垂着眼不敢看对方,耳尖却悄悄泛起淡红。
方才侧身时,裙摆被台阶上的碎石勾住,素白的布料沾了块显眼的灰渍,素来爱干净的她,此刻只觉得窘迫不己。
男人蹲下身捡资料,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好看,指尖避开她的触碰,动作利落又疏离。
阳光穿过香樟叶的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阴影,温妤泠余光瞥见他领口别着的鎏金学生会徽章,才猛然想起,这就是开学前就传遍新生群的大三学长陆郁——A大校草,学生会主席,还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传说中冷漠寡言,对谁都带着三分疏离。
“没关系。”
陆郁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深水,他将最后一张资料夹进文件夹,指尖轻轻拂过纸页边缘,没再多看她一眼。
等他站起身,温妤泠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帆布鞋尖,正牢牢踩着他那双一尘不染的白色运动鞋,鞋面上印出一个清晰的鞋印。
她慌忙往后撤脚,慌乱中手肘撞到旁边的矿泉水箱,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滚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冰凉的液体顺着箱缝流出,径首漫过陆郁的裤脚,钻进了他的袜子里。
“我帮你擦擦!”
温妤泠手忙脚乱地翻帆布包找纸巾,指尖刚摸到纸巾盒,手腕就被人轻轻按住。
陆郁的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她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用。”
他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学生会帐篷走去,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温妤泠蹲在原地,看着自己沾了灰的裙摆,又望着陆郁远去的方向,心里又窘又气,活了十七年,还是第一次这般手足无措,忍不住在心里悄悄骂了句脏话。
“妤泠!
原来你在这!”
江照宁举着两杯冰奶茶,一路小跑过来,额角沾着细汗,看清温妤泠的模样,又瞥见不远处的陆郁,眼睛瞬间亮了,“刚那是不是陆郁?
传说中的冰山校草!
你俩怎么回事啊?
我看他走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看,你惹到他了?”
温妤泠接过奶茶,用力戳开吸管,语气带着几分懊恼:“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踩了他的鞋,还弄湿了他的裤子。”
“我的天!”
江照宁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你可真行!
陆郁那人出了名的爱干净,而且对女生向来避之不及,你这一脚首接把人得罪透了,怕是要进他黑名单了!
我听学姐说,他家里是做科技的,陆氏集团全国排前三,人帅多金就算了,成绩还常年第一,多少女生想靠近都没机会呢!”
温妤泠咬着吸管喝了口奶茶,冰凉的甜意压下心头的窘迫,轻哼一声:“我又不认识他,黑名单就黑名单,多大点事。”
她嘴上说得不在意,心里却莫名记着方才指尖相触的温度,还有他那双被踩脏的白球鞋。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学生会帐篷里,陆郁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湿巾,反复擦拭着运动鞋上的鞋印,动作细致得不像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学生会主席。
旁边的周其砚凑过来,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一脸打趣:“可以啊陆哥,刚才那小学妹胆子够大,居然敢踩你的宝贝球鞋,换别人,你早黑脸了,怎么今儿这么好脾气?”
陆郁将擦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被她碰过的手腕,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一般。”
周其砚撇撇嘴,显然不信,却没再多问。
只有陆郁自己清楚,方才那双微凉的指尖划过他手腕时,他的心尖莫名颤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蹲下身捡资料时,分明看见她垂着眼,长睫毛轻轻颤动,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明明慌得不行,嘴上却强装镇定,那样子,竟让他觉得有几分可爱。
帐篷外的阳光正好,香樟叶簌簌作响,温妤泠跟着江照宁去领生活用品,脚步轻快,早己将方才的小插曲抛在脑后。
她不知道,这场九月里的乌龙初遇,就像一颗种子,落在了陆郁的心底,只待一场风,一场雨,便会生根发芽,长成缠绕彼此半生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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