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里那个男人跟我回家了

顾池端着酒杯，手指有点抖。今天是天剑宗的大日子，整个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红绸挂满了九十九座主峰，锣鼓喧天，所有人都在恭喜他和小师妹喜结连理。

没人提那个名字。那个为了给他找药掉进万蛇窟的女人，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师兄，

喝一杯嘛。”小师妹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甜。顾池松了口气，刚要张嘴说话。轰！

一声巨响。悬挂在宗门入口、号称可挡天劫的“镇山石”炸了。一块带血的碎石头，

擦着顾池的脸飞过去，砸进了他手里的酒杯。酒液溅了一脸。他僵硬地抬头，

看见漫天烟尘里，走出来两个人。那个被断定早该被蛇咬死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袍，

手里拖着一把断剑。而她身后那个男人，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顾池一眼。噗通。

顾池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膝盖骨碎成了渣。全场死一样的安静。1风很大，

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我往下坠的时候，心里其实挺平静。没有什么走马灯，

也没想起顾池那张虚伪的脸。我只是觉得冷。这里是天剑宗的禁地，万蛇窟。

听说下面镇压着上古凶兽，也有人说是魔道巨擘。反正掉下去的人，连渣都剩不下。

师尊把我推下来的时候，说的话还挺好听。“江离，你灵根已废，活着也是受罪，

不如用你这一身血肉，去喂饱底下那东西，保我宗门百年安稳。”他剥了我的剑骨，

给了他最疼爱的小女儿。现在，连我这条烂命都要废物利用。嘭。我以为会摔在石头上，

变成一滩泥。但身下软绵绵的，还挺有弹性。一股刺鼻的腥甜味涌上喉咙，我没忍住，

一口热血全喷了出去。全喷在身下那个“垫子”脸上了。周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但我听到了一声吸气声。很轻，带着极度的不耐烦，还有刚睡醒的暴躁。“谁给你的胆子，

敢吐孤一脸？”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听得人耳膜刺痛。我动了动手指，

摸到了一片冰冷的肌肤。很硬，像铁。是个人。还是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我想爬起来，

但浑身骨头都断了，刚一动，又是一口血涌出来。这次，血顺着他的下巴，流进了他嘴里。

黑暗里，突然亮起了两盏灯。不对，那是眼睛。金色的，竖瞳。像蛇，又像龙，

盯着猎物看的时候，让人头皮发麻。那男人猛地抬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他手劲很大，

我听到自己颈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人族？”他把我拎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臭死了。”他嫌弃地把我往旁边一扔。我撞在岩壁上，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但奇怪的是，

我没死。那个男人坐起来，黑暗中传来锁链拖动的哗啦声。他身上绑着链子。“喂。

”他喊我。我缩在角落里，不吭声。“过来。”他语气加重了，透着一股命令的味道。

我不动。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我的脚踝，把我硬生生拖了过去。我重新撞进他怀里。

他身上很冷，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冻得我直哆嗦。但他的手掌心却滚烫，贴在我后腰上，

烫得我想躲。“你喝了孤的血？”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借着他眼睛里那点金光，

我看清了这人的脸。长得挺好看，就是太凶了。眉心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一直蔓延到眼角，

显得邪气森森。我摇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没……”“撒谎。”他冷笑，

大拇指用力碾过我的嘴唇，弄得我生疼。“我感觉到了，契约成了。”他低下头，

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你这个废物，竟然敢强行跟孤结生死契。”他看起来想咬死我。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瞪了回去。“谁想跟你结契，倒霉催的。”他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笑声震得胸膛嗡嗡响。“好，很好。”他猛地低头，一口咬在我脖子上。不是亲吻，是真咬。

尖牙刺破皮肤，我痛得浑身抽搐，但他没吸血，反而有一股滚烫的东西，

顺着伤口注入了我体内。像火烧一样。2那股热流在我身体里乱窜。断掉的骨头开始发痒，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那是骨头在重新长出来。我疼得满地打滚，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

那个男人就坐在旁边看戏。他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果子，咔嚓咔嚓啃得挺香。

“忍着。”他嘴里嚼着果子，含糊不清地说：“龙息入体，换骨洗髓，疼死活该。

”我咬着牙，死都不肯叫出声。顾池说过，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倔，像块石头。疼到最后，

我晕过去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四周还是黑的。但身上不疼了。不仅不疼，还充满了力气。

我坐起来，握了握拳头，关节啪啪作响。灵根没了，但我感觉丹田里多了一团金色的雾气。

比以前修炼的那点灵力，强了不止一百倍。“醒了？”黑暗里伸出一只手，

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了过去。我跌进那个冰冷的怀抱。这次，他没有把我推开。

反而像抱抱枕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住了我。他的脸埋在我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热的。

”他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你干嘛？”我浑身僵硬，想要把他推开。但他重得像座山，

纹丝不动。“孤被压在这里一万年了。”他声音闷闷的，听起来竟然有点委屈。

“地底下太冷，你身上有龙息，热乎。”合着他救我，就是为了弄个人形暖手宝？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忘了。”他蹭了蹭我的脖子，头发弄得我有点痒。

“那帮老东西叫我九幽冥王，也有叫我魔头的。你随便叫。”“那叫你小九？

”空气凝固了一瞬间。他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危险地盯着我。“女人，

你胆子很大。”我看着他：“那叫大魔头？”他盯了我一会儿，突然哼了一声，

又把头埋回去了。“随你。这鬼地方就咱俩，名字有个屁用。”他抱得更紧了，

冰冷的气息把我包围。我其实很怕他突然发疯把我杀了。但他好像真的只是想睡觉。

那些缠在他身上的锁链，上面刻满了符文，闪着微弱的光。每一次闪烁，

他的眉头就会皱一下，显然是在疼。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纹路。

“疼吗？”他身体一僵。过了好久，他才开口。“这玩意儿叫锁魂钉，钉进神魂里的，

你说疼不疼？”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这里还有三根。”那里没有心跳，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我帮你拔出来。”我说。这话一出，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再次抬头看我，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不是杀意，是玩味。“就凭你？”“就凭我。

”我指了指头顶，“上面有人欠我一条命，还有一副剑骨。我得出去拿回来。你帮我杀人，

我帮你拔钉子。”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他凑过来，在我唇角舔了一下。冰冷，湿润，

带着血腥气。“成交。”他笑得露出了尖牙。“不过，拔钉子很累的，孤要先吃饱。

”3我以为他说的“吃饱”是吃那种果子。结果他是吸我身上的龙息。

这混蛋把我按在石壁上，亲了整整三个时辰。亲得我嘴唇都肿了，舌头都麻了。

等他松开我的时候，我腿都软了，只能挂在他身上。“味道不错。”他舔了舔嘴唇，

一脸餍足，身上那些符文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走吧。”他站起来，

随手扯断了手腕上的一根锁链。崩！那根困了他万年的玄铁链，跟面条似的断了。我看傻了。

“你……你能弄断？”“以前不行，没力气。”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现在吃饱了，

自然就行了。”他弯下腰，把我横抱起来。“指路。”“去哪？”“你不是要杀人吗？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向上冲去。头顶是厚厚的岩层和禁制。他连看都没看，

直接一拳轰了过去。轰隆！碎石乱飞。阳光刺眼得让我流泪。我们出来了。

这里是天剑宗的后山。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锣鼓声。很热闹。我听见有弟子在议论。

“快点快点，大典要开始了！”“听说今天宗主要把少宗主的位子传给小师妹。

”“那江离师姐呢？”“提那个晦气鬼干嘛？死都死了，再说了，她那个废物，

哪配得上少宗主这么尊贵的位置。”我靠在小九怀里，冷笑了一声。“听见了吗？”我问他。

“听见了。”小九低头看了我一眼，“那个叫小师妹的，很厉害？”“剥了我的骨头，

你说厉不厉害？”小九撇了撇嘴。“垃圾。”他抱着我，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路上遇到了几个巡逻的弟子。他们看见我们，愣了一下，刚要拔剑。小九看都没看他们，

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嘭嘭嘭。几团血雾爆开。那几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消失了。

“太弱了。”小九嫌弃地甩了甩手，“这就是你说的宗门？连给孤塞牙缝都不够。

”我心里一颤。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吗？我以前拼了命修炼，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才勉强摸到金丹的门槛。而他，杀金丹期的修士，像捏死蚂蚁一样。“前面人多。

”我指了指最高的那座主峰，“那里才是主菜。”小九笑了。笑得很邪恶。“抓紧了。

”他脚下黑雾翻滚，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虚影，托着我们，直冲云霄。

天剑宗主殿前的广场上，摆了几百桌酒席。宗主叶苍坐在高位上，

一脸慈祥地看着下面的一对璧人。男的俊，女的俏。顾池穿着大红色的喜服，

手里牵着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那是苏婉，我拼了命保护了十年的小师妹。现在，

她用着我的剑骨，睡着我的未婚夫，笑得比谁都开心。“吉时已到——”司仪拉长了嗓子喊。

“新人对拜——”顾池弯下腰，刚要拜。天突然黑了。不是乌云，是一只巨大的脚。

一只由黑雾凝聚成的巨脚，从天而降，一脚踩在了宗门引以为傲的防御大阵上。咔嚓。

那个号称能抵挡化神期全力一击的光罩，像个鸡蛋壳一样，碎了。气浪掀翻了无数桌椅。

酒水、菜肴、碎瓷片飞得到处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宗主，一个个灰头土脸，

狼狈不堪。苏婉尖叫着扑进顾池怀里。顾池拔出剑，脸色惨白地盯着天空。“何方妖孽，

敢擅闯天剑宗！”叶苍怒吼一声，飞身而起，手里的神剑光芒万丈。然后，他看见了我。

我站在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师尊，好久不见。”我声音不大，

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叶苍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江……江离？

”他手一抖，剑差点掉下去。“你没死？”“托您的福，地狱里太挤，又把我吐出来了。

”我跳下来，落在一片狼藉的红毯上。小九懒洋洋地跟在我身后，

手里还抓着那根断了的锁链，当鞭子玩。顾池看见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恐慌，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虚。“阿离……你、你还活着？”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苏婉的手，

往前走了一步。“别过来。”我嫌弃地后退一步。“脏。”这个字，像耳光一样抽在他脸上。

他脸色涨红，“阿离，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一边说爱我，

一边把我推下悬崖？”我笑了笑，指了指苏婉。“还是解释，你这身喜服，

是用我的命换来的？”苏婉这时候反应过来了。她躲在顾池身后，露出半张楚楚可怜的脸。

“师姐，你别怪师兄，都是我的错，是我身体不好，

需要剑骨救命……”“知道是你的错就行。”我打断她的表演。“既然知道错了，

那就把东西还给我吧。”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我的剑骨，还来。”4苏婉脸色瞬间煞白。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拼命摇头。“不……不行，取出剑骨我会死的！”“你死不死，

关我屁事。”我没有耐心跟她废话，直接朝她走过去。“孽障！尔敢！”叶苍终于回过神来。

他大吼一声，手里的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我的眉心。这是下了死手。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再杀一次。我站在原地，没动。因为我知道，有人比我更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铛！

一声脆响。那把威震修真界的“浩然剑”，停在了我额前三寸的地方。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小九站在我身旁，打了个哈欠。“吵死了。”他手指微微一用力。崩！

那把用天外陨铁打造的神剑，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渣。叶苍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砸进了人堆里。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小九。“这……这是什么人？”“一招？一招就废了叶宗主？

”小九没理他们。他把玩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剑尖，随手往地上一扔。“这种破铜烂铁，

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他转头看着我，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孤说过，太弱了。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以前，叶苍在我心里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他的一句话，

就能决定我的生死。但现在，这座山塌了。被我身边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推倒了。

我走到顾池面前。他手里还握着剑，但手抖得连剑都拿不稳。“阿离……你听我说，

我其实一直都想去找你……”“闭嘴。”我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啪！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的力气，混着龙息。顾池直接被我扇飞了，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牙齿都飞出去两颗。苏婉吓得尖叫，想跑。小九手指一勾。那根断了的锁链像蛇一样飞出去，

缠住了苏婉的腰，把她拖了回来，扔在我脚下。我踩在她胸口。“师妹，别急着走啊。

”我弯下腰，看着她恐惧到变形的脸。“大典还没结束呢，咱们慢慢玩。

”苏婉在我脚底下叫得很难听。她那身价值千金的鲛纱喜服，

现在沾满了泥土和她自己的鼻涕眼泪，看起来像一块用脏了的抹布。

周围那些宾客终于反应过来了。这里毕竟是天剑宗的地盘，几百号修士，

光是金丹期的就有几十个，还有几个元婴期的长老。“妖女！快放开苏师妹！

”“大家一起上，诛杀此魔头，救出叶宗主！”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各种颜色的法宝、飞剑，闪着乱七八糟的光，

一窝蜂地朝我们砸过来。气势挺吓人。我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因为我感觉到，

身后那个男人生气了。小九很讨厌噪音，尤其是在他没睡醒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我面前。面对漫天飞来的攻击，他只是轻轻抬起脚，

然后往地上重重一踏。“跪下。”这两个字不是喊出来的，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带着一股古老又蛮横的力量。嗡——空气猛地一沉。那些飞在半空中的剑、印、鼎、钟，

像是突然失去了灵性，叮叮当当掉了一地。紧接着是人。咔嚓。咔嚓、咔嚓。

这声音密集得像是在炒豆子，又像是无数根枯树枝被同时折断。那是膝盖骨粉碎的声音。

刚才还气势汹汹往前冲的几百号人，瞬间矮了半截。不管是金丹还是元婴，

不管是掌门还是长老，通通双膝着地，跪在了碎石堆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

顾池跪在最前面，他用剑撑着地，拼命想要站起来，但背上像压了一座须弥山，

压得他脊梁骨嘎吱作响，七窍都开始流血。全场只有我一个人站着。

小九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他歪着头，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点温度，

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这群人。“孤让你们说话了吗？”他声音很轻，但没人敢再出声。

就连惨叫都被生生憋回了肚子里。场面一下子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滴在石板上的滴答声。小九转过身，邀功似的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冰冷的手指缠住我的发丝。“现在安静了，你继续。”他说得很随意，

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我低头看着苏婉。她也跪着，因为离我最近，

承受的压力最大，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地上，脸贴着土。“师……师姐……”她哭得妆都花了，

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求求你，饶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嘘。”我蹲下身，

伸手拍了拍她的脸。手感挺滑，可惜心太黑。“别吵，我这人手笨，万一手抖了，

把你心脏一起挖出来就不好了。”5我没用刀。对付修仙者，刀太慢了。

我把手掌贴在了苏婉的心口。她吓得浑身发抖，想往后缩，但小九的气机锁定了她，

她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忍着点，当初师尊剖我的时候，也没给我用麻药。

”我掌心一吐劲。灵力化作尖锐的利刃，直接刺破了她的护体灵气，扎进了肉里。噗。

血冒了出来，染红了我的手。苏婉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太疼了。我知道有多疼，因为我经历过。

那种硬生生把骨头从身体里剥离的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我能感觉到，在她胸腔里，

有一块骨头正在发热。那是我的剑骨。它在呼应我。“出来。”我低喝一声，五指成爪，

猛地往外一扯。“啊——！！！”苏婉终于叫出了声，凄厉得像厉鬼。

一截晶莹剔透、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骨头，被我硬生生从她胸口拽了出来。血肉模糊。

带出来的血溅了我一脸，热乎乎的。随着剑骨离体，苏婉身上那股天之骄女的气息瞬间萎靡，

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迅速衰老、干瘪。她瘫在地上，胸口一个大洞，

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涌。“我的……我的剑骨……”她还想伸手来抢，手指在空中抓了两下，

无力地垂了下去。我把那块骨头举到眼前。真漂亮。上面还沾着苏婉的血，但光芒依旧纯净。

这是我天生的剑道天赋，是我日夜苦修的证明。却被他们当成礼物，送来送去。

“阿离……”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顾池满嘴是血，眼睛通红地看着我。

他看着我手里的骨头，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苏婉，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痛惜。

“你……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肯放过婉儿？”他咬着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她已经适应了这块骨头，你现在拿走，就是要她的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被他气笑了。真的。人不要脸，真是天下无敌。我把玩着手里的血骨头，走到顾池面前。

小九很配合地撤去了一点威压，让他能把头抬起来。“顾池，你脑子里是不是装的都是浆糊？

”我蹲下来，用那块骨头拍了拍他的脸。“她拿我的命换前程的时候不恶毒？

我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就叫恶毒？”“那不一样！”顾池吼了起来，“她是宗门的希望！

她的天赋比你好，剑骨在她身上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我是为了大局！为了天剑宗！

”“去你妈的大局。”我没忍住，一脚踹在他心窝上。顾池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捂着胸口咳血。6顾池这一脚被我踹得不轻，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但他还是爬起来了，

改了策略。他开始打感情牌。“阿离，我知道你恨我。”他眼泪流了下来，混着血水，

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凄美。“其实这十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答应师尊娶婉儿，

也是想借助宗门的力量去禁地找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的誓言。”他一边说，

一边往前爬，想要抓我的裙角。“阿离，你看，我们的定情玉佩，

我一直戴在胸口……”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碎了一角的玉佩。我低头看着那块玉。

确实是当年我送他的。不过那时候我眼瞎，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现在看来，

只觉得恶心。“你真吵。”一只苍白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捏住了顾池的手腕。咔嚓。

手腕骨碎了。那块玉佩掉在地上，被一只黑色的靴子碾成了粉末。“啊——！”顾池惨叫，

疼得满地打滚。小九站在我旁边，脸上带着极度的不爽。他低头看着顾池，

像看一只在饭桌上乱爬的蟑螂。“这东西能吃吗？”他转头问我，语气很认真。

“看起来肉太柴，酸臭味太重，估计不好吃。”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角度这么刁钻。

“确实不好吃，别脏了你的嘴。”我顺着他的话说。顾池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

恐惧压倒了疼痛。“别……别杀我……”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阿离，

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饶了我……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愿意当你的奴隶！

”“奴隶？”小九冷笑一声。他突然弯下腰，一把掐住顾池的脖子，

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孤的奴隶，也是你配当的？”顾池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脸憋成了猪肝色。小九凑近他闻了闻，嫌弃地皱起鼻子。“身上一股子交配过的骚味，

真难闻。”他随手一甩。顾池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广场上那根巨大的盘龙柱上。柱子塌了。

顾池像一摊烂泥一样滑下来，晕死过去。小九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指，

然后把手帕扔在顾池脸上。“阿离。”他转过身，把脸凑到我面前，

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孤帮你打人了，要奖励。”这人转换得太快，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奖励？”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亲一下。

”周围几百号人还跪着，地上全是血和碎骨头，师尊和未婚夫生死不知。在这种修罗场里，

他跟我要亲亲？“回去再说。”我有点脸红，想推开他。“不行，现在就要。”他很固执，

直接扣住我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当着全宗门的面。极致的嚣张，极致的霸道。

7就在小九吻得投入，我被亲得缺氧的时候。后山禁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何人敢欺我天剑宗！”这声音苍老、浑厚，带着化神期巅峰的恐怖威压，滚滚而来。

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踩着一把巨剑，从后山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