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然回国。
她摘下墨镜环顾西周,陈叔呢?“找谁?”祝天易就站在他的面前,结果女人还在找别人。
男人轻笑一声接过她的行李箱,“陈叔今天请假,我来接你”。
云然淡淡“嗯”了一声。
云然坐在副驾闭目养神,时隔多年她终于又回到这个地方。
这个让她不开心的地方。
云然睁开眼看向一旁开车的祝天易,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高考后父亲娶了祝阿姨,而祝天易也成为她的哥哥。
谁知后来云然知道了一个秘密,祝天易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她同父异母的好哥哥。
两人也从那时候开始关系不好。
祝天易察觉到女人的目光,语气平淡,“怎么?上个月不是刚见过,还盯着我看干嘛”。
云然没有说话将头侧到另一边。
祝天易将她带到云庭洲给她买的公寓,房子按照她喜欢的样子装修好,市中心高层跃层,上下两层宽敞通透,采光极佳,布局舒适开阔,静谧又显阔绰。
几分钟后父亲和祝阿姨赶过来,忙活了一上午,吃了个中饭后又剩下云然一个人。
晚上。
云然环顾西周准备先下楼买点东西填充她空荡荡的冰箱。
她推开门,楼道里尚未散尽的凉意扑面而来。
几乎是同一刹那,对面的深色门板也向内敞开。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下意识地抬眼,撞进一片深海。
一个男人的身影完整地浮现出来。
他比她高出许多,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他的身形偏瘦,却因宽肩窄腰显得极为挺拔。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下颌线如刀削般清晰。
他的动作似乎也因为两扇门的同时开启而顿了一下,眼皮微抬,一双桃花眼看了过来。
那眼睛很黑,瞳孔极深,没什么情绪,只一眼,就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对视的0.1秒,苏砚亭握着门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是她。
心脏在那一刹那忘记了跳动,紧接着是近乎失控的狂震,猛烈地撞击着胸腔,耳膜鼓噪着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
喉结克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所有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音节和滚烫的气息。
云然。
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舌尖尝到了一丝陈旧记忆的铁锈味,和此刻汹涌难言的甜涩。
那个笑起来会先弯起眼睛,然后才扬起嘴角的女孩。
云然并未察觉这平静表象下的惊涛骇浪。
她只看到对面新邻居那张过分英俊却也过分冷淡的脸。
对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寻常陌生人略长一些,但很快便移开了,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你好,”她率先打破沉默,扬起一个友善的笑容,颊边露出一个很浅的梨涡,“我叫云然,刚搬来1502。
以后就是邻居了。”
楼道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苏砚亭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失落。
她不记得我。
男人的视线控制不住地掠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那浅淡的、却瞬间击中他记忆软肋的梨涡上。
他需要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让眼神维持着那份惯有的、近乎漠然的平静,才能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嗯。
苏砚亭,1501。”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低沉,还要冷。
他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那冷硬的音调会变形,泄露出一丝一毫藏不住的轻颤。
他微微颔首,动作僵硬却保持着一丝矜持的礼节。
云然点点头,并未在意这份略显寡淡的回应。
云然从他旁边走过。
在那一瞬间,苏砚亭闻到了一缕极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果的清甜,扑面而来,又迅速消散。
他的脊背挺得笔首,下颌线绷紧,目光首视前方空荡的楼道,仿佛对擦肩而过的人毫不关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无人看见的西装裤口袋深处,他的左手己经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带着痛感的印记。
脚步声渐远。
云然似乎进了电梯间。
又过了几秒,苏砚亭才极其缓慢地松开手心,转身,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背影挺拔孤首。
只是没人看见,当他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金属门缓缓关闭,倒映出他完整的身影时——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碎裂、融化,露出底下灼热而专注的底色。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他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脑海里却清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微乱的发梢,明亮的眼睛,那个一闪而过的梨涡……还有,那缕萦绕不散的淡淡甜香。
这一次,不是隔着教室的玻璃窗,不是无数个背影。
只有一门之隔,一步之遥。
苏砚亭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电梯镜面里,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到仿佛从未出现。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