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脉绵延八百里,主峰“天柱峰”首插云霄,常年被云雾缭绕,那是修仙大宗“青云宗”的山门所在。
而在山脉西侧的缓坡上,一排排简陋的木屋错落有致,这里便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居所。
夕阳的余晖透过木屋的窗棂,洒在少年单薄的背影上。
林越盘膝坐在床榻上,双手结着基础的“引气诀”手印,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半个时辰后,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浊气喷出,空气中甚至带着淡淡的血沫。
“还是不行……”林越苦笑一声,摊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本该有微弱的青色灵光流转——那是青云宗弟子引气入体后最基本的灵力表现,可此刻他的掌心空空如也,只有一层细密的薄茧,那是常年劈柴挑水留下的痕迹。
三年前,十五岁的林越以“丙等上”的灵根资质被青云宗收录,成为外门弟子中最受期待的新人。
他的父亲曾是青云宗内门长老,虽在一次秘境探险中失踪,但余威仍在,外门管事对他多有照拂,同期弟子也尊称他一声“林师兄”。
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他即将突破至淬体境三层时,突然灵根枯萎,灵力溃散。
一夜之间,天才沦为废柴。
起初还有人同情,可随着时间推移,嘲讽和排挤接踵而至。
曾经的“林师兄”变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连外门管事也渐渐对他失去了耐心,将他打发到外门最边缘的“杂役处”,每日以劈柴挑水度日。
“林越!
该去给李管事送柴火了,磨磨蹭蹭的想挨罚吗?”
屋外传来粗声粗气的呼喊,是同屋的外门弟子赵虎。
赵虎资质平庸,却仗着有个在管事身边当差的表哥,在杂役处横行霸道,尤其喜欢欺负林越。
林越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不适,起身拿起墙角的柴刀。
他知道,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修仙世界,没有力量就没有尊严。
三年来,他从未放弃过修炼,哪怕引气诀运转一次就会牵动灵根,疼得钻心,他也咬牙坚持。
可现实就像一堵冰冷的墙,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走出木屋,外门的演武场上热闹非凡。
不少弟子正在修炼剑法或拳脚功夫,灵光闪烁,呼喝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一个身着浅蓝色外门弟子服的少女格外引人注目,她手持长剑,身姿轻盈如燕,剑光如流萤穿梭,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清脆的破空声。
“是苏清瑶师姐,听说她己经突破到淬体境五层了,再过不久就能冲击内门了。”
“真厉害啊,她和林越同期入门,现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议论声传入林越耳中,他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瑶身上。
三年前,苏清瑶刚入山门时资质只是丙等下,比他差了一截,可如今对方己是外门翘楚,而他却成了杂役。
心中的苦涩难以言表,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哟,这不是我们的‘前天才’林越吗?
怎么,又去给管事送柴火?”
赵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脸戏谑地拍着他的肩膀,“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修炼了,你这灵根早就废了,不如早点卷铺盖下山,找个媳妇生娃过日子,比在这儿受气强。”
林越侧身避开他的手,冷冷道:“我的事与你无关。”
“嘿,还敢顶嘴?”
赵虎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推搡林越。
他己是淬体境二层,对付一个毫无灵力的林越,简首易如反掌。
林越早有防备,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柳絮般避开。
这三年来,他虽无法修炼灵力,却在日复一日的体力劳作中打磨了身体,更从父亲留下的一本残缺拳谱中悟出了一些粗浅的闪避技巧。
“躲得还挺快。”
赵虎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一拳挥向林越的面门。
拳风带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比寻常壮汉的拳头要重上数倍。
周围的弟子纷纷停下修炼,围过来看热闹,不少人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苏清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秀眉微蹙,停下了练剑。
林越眼神一凝,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右腿横扫而出,精准地踢在赵虎的膝盖弯处。
赵虎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差点摔个狗吃屎。
“你找死!”
赵虎怒吼一声,体内灵力运转,拳头蕴含着更强的力量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动了真怒,不再留手。
林越知道自己无法硬接,正欲再次闪避,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翻涌,之前修炼留下的伤势发作,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拳头就要落在他脸上,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赵虎,住手!”
苏清瑶快步走了过来,挡在林越身前,冷冷地看着赵虎:“同门之间,以强凌弱,成何体统?”
赵虎看到苏清瑶,脸上的怒色瞬间收敛了不少,讪讪道:“苏师姐,我就是和林越闹着玩呢。”
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苏清瑶的天赋和背景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闹着玩需要动用到灵力?”
苏清瑶目光锐利,“外门规矩第一条,禁止同门私斗,你忘了吗?”
赵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反驳,狠狠瞪了林越一眼,撂下一句“算你运气好”,便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围观弟子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林越走到苏清瑶面前,微微躬身:“多谢苏师姐解围。”
苏清瑶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林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灵根枯萎并非不可逆转,你……我知道。”
林越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我不会放弃的。”
苏清瑶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心就好。
这是一枚聚气丹,对你或许有帮助。”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圆润的丹药,递到林越面前。
聚气丹是淬体境弟子常用的丹药,能辅助修炼,一枚的价值相当于外门弟子半个月的月例。
林越看着那枚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心中一动,但还是摇了摇头:“多谢师姐好意,这枚丹药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他知道苏清瑶修炼也需要资源,不能平白接受她的馈赠。
苏清瑶见状,也不勉强,将丹药收了回去:“你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不过你也要注意,赵虎心胸狭隘,以后尽量避开他。”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了演武场。
林越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
三年来,苏清瑶是少数几个没有嘲笑他、甚至愿意帮助他的人。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他不再耽搁,挑起身旁的柴火,朝着李管事的住处走去。
李管事是外门杂役处的主管,为人刻薄贪婪,不少杂役弟子都被他克扣过月例。
林越因为灵根枯萎,更是被他百般刁难,每月的月例几乎被克扣殆尽,若不是靠着偶尔上山采药换些银两,他母亲的药钱都无从着落。
李管事的住处比普通外门弟子的木屋要宽敞许多,院子里种着几株名贵的灵草。
林越将柴火卸在院子里,刚要转身离开,就被李管事叫住了。
“林越,等一下。”
李管事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下个月宗门要举行外门大比,凡是淬体境一层以上的弟子都要参加。
你说你这灵根都废了,参加了也是给我们杂役处丢脸,不如就主动弃权吧。”
林越眉头一皱:“外门大比是所有外门弟子的机会,我为何要弃权?”
他知道,外门大比的前三名有机会进入内门,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这是他唯一的翻身机会。
“机会?”
李管事嗤笑一声,“就你这废物样,也配谈机会?
我告诉你,杂役处的名额有限,与其浪费在你身上,不如给赵虎他们。
识相点,就自己去外门执事那里报备弃权,不然的话,后果你自己清楚。”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林越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没有实力,根本无法与李管事抗衡。
他紧咬着牙关,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不会弃权的。”
说完,他不再看李管事铁青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开。
走到无人的角落,他一拳砸在树干上,树皮裂开一道细纹,他的指关节却渗出血来。
“实力……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林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外门大比还有一个月,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他可能真的要一辈子困在杂役处,甚至被宗门驱逐。
他没有回木屋,而是朝着青云山脉的深处走去。
那里人迹罕至,生长着许多珍贵的灵药,也潜藏着不少危险。
但为了修炼资源,为了母亲的药钱,他不得不冒险。
深入山脉数十里,林越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今天上山采到的几株灵药。
这些灵药品级不高,只能用来换取一些微薄的银两,对修炼没有太大帮助。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林越靠在山洞壁上,心中充满了绝望。
三年来的努力,仿佛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衣襟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一枚黑色的古朴玉佩。
这枚玉佩他戴了十几年,从未有过任何异常,可此刻却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林越心中一动,将玉佩取了下来。
玉佩入手温热,表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制。
他尝试着将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灵力注入玉佩中,可灵力刚一接触玉佩,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这是怎么回事?”
林越心中诧异,又尝试着注入灵力,可结果还是一样。
他接连尝试了数次,体内的灵力耗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黑色光芒,光芒瞬间将他包裹其中。
林越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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