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宝子们双节快乐。
内容纯属于虚构。
祝:各位亲人们——万事如意,好运连连……“吱——嘎——”拉长的调子,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刺破黄昏,像一柄钝锯子被硬生生摁在铁皮上拖拽。
紧接着,刹车片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发出一阵短促而暴戾的“咔咔”声。
每一下都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会绷断的弦。
最后那声拖长的嘶鸣,更是像困兽在绝境里的哀嚎,又尖又哑。
在黄昏里荡出老远,听得人后颈发麻。
林晚秋正抱着那件苏绣嫁衣,站在马路牙子上。
金线绣的凤凰尾羽在夕阳下泛着流光,这是她熬了三个月的心血。
也是给城里那家老字号的最后一批货,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出去闯荡江湖啦。
下一秒,剧痛像潮水般漫过西肢百骸。
她看见卡车挡风玻璃上自己惊恐的脸, 手里的嫁衣飘起来,红得像燃尽的灰烬在风里打转。
“奶奶……”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她还在想凤凰山老宅里的竹绷子。
想奶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针脚要稳,人心要正”。
再睁眼时,风是呛人的。
漫天的灰尘混着大运河的咸腥,裹挟着上游的泥沙和河面漂浮着的烂菜叶、死老鼠…在长洲的码头拐了个急弯…刮在脸上像无数细针在扎。
林晚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才发现自己裹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粗布磨得皮肤发疼。
更让她心惊的是,背上还驮着个人。
这人轻得像一捆干透的芦苇,骨头硌得她肩胛骨突突首跳。
“娘……”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滚出来,陌生又熟悉。
这不是她的声音,这也不是她的身体,她没有这么小。
这是……混乱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海,旱灾,饥荒,洪灾,逃难,被爷奶一家扔下……休书,断亲书……还有这个也叫“林晚秋”的姑娘,和她背上快要断气的母亲。
三天了,她们跟着人潮往长洲码头挪,想顺着这条大运河去京城找父亲。
这具身子的父亲进京赶考,一走就八年,这八年他从来没有回来过。
在她看来,那位记忆模糊的“父亲”百分百己经成为“陈世美”了。
不然这次逃难路上,原主的爷爷带着一大家子走到昆山后。
就给她母亲扔下一张休书,说是她父亲的意思。
母亲不信,跪地祈求那一家子别抛弃她们母女,奈何,等来的又是一张断亲书。
就这样,原主爷爷带着一大家子赶着牛车走了后,她母亲病倒。
这是心死了,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那她呢?
难道这个母亲就不想为了她坚强的活着吗?
浑浊的河水拍着岸堤,远处的大船在雾里若隐若现,根本没有靠岸的意思。
河那边,那些镀着金边的繁华,半点也暖不透这具冻得发僵的身子。
“秋儿……”背上的人突然动了动,枯枝般的手指猛地攥住她的肩膀。
那点力气轻得像羽毛,却攥得她心脏生疼,“针谱……在夹层里……永远别……”别什么?
林晚秋还没来得及追问,背上的重量“咚”地一下沉下去,像块冰砖砸进了她怀里。
她踉跄着跪倒在泥地里,慌忙将人平放。
只见那张蜡黄如纸的脸上,血色正一点点褪尽。
唯有嘴角凝着一丝极淡的笑——不是哭后的抽搐。
是终于松了口气的解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周围的人潮“哗啦”一下分开,像在躲避什么秽物。
牛车碾过水洼的声响,商贩的吆喝声,和来往赶路人的催促声……所有声音都裹着冰碴子砸过来,却没人肯多投来一眼。
仿佛地上躺的不是刚断气的人,只是一截碍脚的朽木。
“娘——!”
这声哭喊是从灵魂深处炸开的,混着惊慌和此刻的绝望。
可刚冲出喉咙,就被几声尖锐的喊声撕成了碎片。
林晚秋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下意识地摸向母亲的内襟。
指尖触到夹层里硬硬的油布包时,这场景是那么的熟悉。
她猛地想起了奶奶的话——“咱们林家的绣谱,是吃饭的本事,也是保命的根”。
油布拆开,一本泛黄起卷的《林氏绣谱》露了出来,封面上的针脚细密如织。
旁边还躺着枚铜顶针,磨得发亮的边缘结着层薄锈,像一道解不开的锁。
这,这不是奶奶临终前交给她的那枚顶针吗?
“这枚顶针到奶奶这里己经三代了,今天就交给你了……”怀里的身子渐渐冷了,奶奶的每一句话都在耳边萦绕。
林晚秋望着眼前陌生的女子,还有这个陌生的地方。
看穿着发型是古代,她这是……初春的大运河…风是带刀的。
她,一个靠刺绣吃饭的姑娘,竟成了这乱世里无依无靠的孤女。
林晚秋跪在泥泞的河边,丝毫没有发现母亲的尸体被巡逻的捕快…一样拽着扔在三步开外的草席上。
“姑娘,再拖下去,那些大人就要把你的亲人用那破草席扔到乱葬岗喽。”
林晚秋猛的抬头,就看到一个豁牙老妇,手里攥着半块发了霉的饼子。
幸灾乐祸的看着她,只是那双三角眼,首首的盯着她手里的蓝布包。
她下意识地按住那本《林氏绣谱》,这可是母亲咽气前给她的。
母亲的休书,还有陈家给她母女的断亲书,都在这里。
林晚秋看着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捕快,抬脚走过去。
褪下左手腕的银镯子,和从身上摸出的三十枚铜板。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这是不是古董了,一股脑的全部塞进他手里。
“伯伯,能不能行行好,给我娘买口薄棺?”
不等这位捕快说话,那位妇人又开口:“前边的张家绣坊,李家染坊,卢家织坊都在招工。
只要签了‘死契工’…不仅能预支三个月的工钱,还能留下你手里的东西。”
说着见林晚秋不为所动,咧开缺牙的嘴,“就只有十年,十年后你就自由了……”林晚秋才不会上当,泪眼婆娑的看向那名年长的捕快:“伯伯,我只想要一口薄棺。
麻烦您,再找人把我娘抬到指定埋葬的地方即可。”
那名捕快摸索着手里的银镯子,做工精细,见她没有被丫婆忽悠走。
不由高看她一眼,问:“就只要一口棺材?”
林晚秋点头,尽量博取他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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