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猴偷瓜记

1 溪尾村来了“山霸王”，芝麻地惨遭灭门岭南的山，是叠着叠着往天上长的，

一峰连一峰，一岭接一岭，云雾常年缠在半山腰，把整片天地泡得湿漉漉、绿油油。

山脚下窝着个巴掌大的小村落，名叫溪尾村，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水而居，

黑瓦白墙藏在竹林与稻田之间，一条清得见底的小溪绕村而过，叮咚水声伴着鸡鸣犬吠，

日子慢得像山涧流淌的泉水。村民们世代守着几亩薄田、一片果园、半坡菜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播夏耘秋收冬藏，和山里的鸟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松鼠偷几颗松果，

山雀啄几粒稻种，野猪偶尔踩坏几株菜苗，大家顶多骂两句笑笑作罢，

从不会真的跟这些山野生灵计较。在溪尾村人眼里，岭南山是衣食父母，山里的活物，

都是大山养的孩子。可谁也没料到，今年入夏，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正悄无声息地朝着这个宁静的小山村逼近。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不是凶猛的野猪，

不是啃树的白蚁，更不是天灾水患，

而是一群上蹿下跳、鬼灵精怪、胆大包天、天生自带搞事基因的野猴子。岭南山的猴群，

盘踞在深山老林里已有数十年，领头的是一只毛色深棕、肩宽背厚、眼神贼溜溜的老猴王，

村民们背地里给它起了个外号——猴大胆。这猴大胆可不是普通猴子，论机灵，

它能算出村民下地干活的时间；论霸道，它在猴群里说一不二，一声吱叫，

几十只小猴孙立马俯首帖耳；论贪心，它的胃口能从山脚撑到山顶，见啥吃啥，吃啥拿啥，

拿啥都嫌少。往年这个时节，山里野果遍地，杨梅、山枇杷、野荔枝挂满枝头，

猴群吃得肚圆肠满，根本懒得下山搭理人类。可今年天公不作美，春末一场倒春寒，

把山里的野果冻掉了大半，入夏又连着半个月没下雨，枝头稀稀拉拉挂着几颗涩果，

根本填不饱几十张嘴。饿疯了的猴群，在猴大胆的带领下，开始往山脚下试探。一开始，

它们只是捡捡村民掉在田埂边的菜叶子，啄几口落在地上的稻谷，胆子一点点被喂大。

直到某天清晨，村东头陈阿婆的芝麻地，成了猴群下山搞事的第一站牺牲品。

陈阿婆的芝麻地，就在山脚下缓坡处，不大不小三分地，被老人打理得整整齐齐。

一垄垄青绿色的芝麻秆亭亭玉立，长得比膝盖还高，顶端挂满了一串串饱满的蒴果，风一吹，

沙沙作响，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味。陈阿婆每天天不亮就往地里跑，拔草、松土、捉虫，

把这片芝麻当成心肝宝贝，就盼着秋后收上一斗油香十足的芝麻，榨油、做芝麻糊、拌糍粑，

够全家吃大半年。这天清晨，晨雾还像薄纱一样罩在田埂上，陈阿婆挎着竹篮，

哼着山歌往芝麻地走，刚拐过一棵大榕树，老人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眼前的芝麻地，

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整齐模样？成片的芝麻秆被踩得东倒西歪，像被狂风席卷过一般，

不少秆子直接断成两截，叶子被撕得稀碎。那些沉甸甸的芝麻蒴果，几乎被啃了个精光，

地上散落着一层被咬碎的青壳，还有密密麻麻、新鲜得发亮的猴爪印，深深浅浅嵌在软泥里，

从田头一直铺到山林边缘。更气人的是，这群猴子根本不是为了吃饱，纯粹是搞事式啃食！

有的芝麻秆只啃了顶端几粒，就被随手扔在一边；有的刚成熟的蒴果，被猴子爪子抓烂，

芝麻粒撒得满地都是；还有几只调皮的小猴，显然把芝麻地当成了游乐场，

在田垄里翻跟头、荡秋千，把好好的一片庄稼霍霍得面目全非。“天杀的泼猴！

挨千刀的猴崽子！”陈阿婆气得浑身发抖，拄着锄头对着大山破口大骂，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守了三个月的芝麻，一粒没舍得吃，全被你们霍霍了！你们怎么不遭天打雷劈啊！

”骂声在山谷里回荡，可始作俑者早就窜回了密林深处。树梢上，猴大胆抱着一根树枝，

居高临下看着田埂上气急败坏的老人，嘴角仿佛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发出几声短促的吱叫，

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宣告：人类的庄稼，比山里的野果好吃一百倍！从今天起，

溪尾村的田地果园，就是我们猴群的自助食堂！陈阿婆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群见大忘小、贪得无厌的泼猴，一旦开了偷戒，就再也收不住手，

一场席卷全村的“大闹天宫”，正式拉开序幕。2 横扫玉米地，

先啃后扔搞破坏芝麻地被霍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溪尾村。

村民们聚在村口老榕树下，你一言我一语，又是生气又是无奈。“这群猴子，真是饿疯了！

”“陈阿婆一把年纪种点东西容易吗，这下全完了！”“咱们得看好自家地，

别让这群泼猴得逞！”大家嘴上说着提防，可谁也没把猴子真当成大威胁——在村民眼里，

猴子不过是调皮点的山野小东西，偷点吃的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能把全村庄稼都霍霍了？

就是这份轻敌，让猴大胆彻底放开了手脚。尝到人类庄稼甜头的猴群，

彻底抛弃了山里的涩野果，每天蹲在山顶的瞭望石上，

贼溜溜的眼睛盯着山脚下的一片片田地，像一群伺机而动的劫匪，盘算着下一个目标。很快，

它们就锁定了新猎物——村西头连片的玉米地。溪尾村的玉米，是当地特有的甜糯品种，

岭南日照足，雨水匀，玉米秆长得粗壮挺拔，比成年人还高，一片片宽大的绿叶层层叠叠，

像一堵堵绿色的围墙。一根根饱满的玉米棒裹着青绿的外衣，鼓囊囊地挂在秆间，用手一捏，

硬实得很，剥开外衣，金黄的玉米粒排列得整整齐齐，咬一口清甜多汁，软糯喷香，

是村民夏天的主食。这天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村民们都躲在家里歇晌，

村口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猴大胆抓住这个绝佳时机，一声尖啸，

十几只身强力壮的猴子紧随其后，像一阵棕色的旋风，从山顶俯冲而下，

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密不透风的玉米地。玉米秆又高又密，正好成了猴群天然的掩护，

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动静。一进玉米地，猴子们瞬间暴露了搞事本性，

动作麻利得让人瞠目结舌。一只半大的小猴，后腿蹬地，前爪抱住玉米秆，

噌噌噌几下就爬了上去，小爪子精准抓住玉米棒，用力一拧，“咔嚓”一声，

整根玉米就被掰了下来。它抱着玉米落在地上，也不着急吃，先把外面的绿衣一层层撕干净，

撕得满地都是玉米叶和玉米须，然后抱着金黄的玉米棒，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另一只公猴更霸道，一口气掰断三根玉米棒，左胳膊夹一根，右胳膊抱一根，嘴里还叼一根，

跑两步看见一根更大更饱满的，立马把怀里的全扔在地上，屁颠屁颠冲过去掰新的，

典型的见大忘小，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猴大胆则占据了玉米地最中央的位置，

专挑那些秆粗棒大的“玉米王”下手。它坐在田埂上，慢条斯理地剥着玉米皮，啃两口，

扔一边，再啃下一根，神情傲慢得像个山大王。这群猴子吃东西，

有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臭毛病——先吃后拿，吃一半扔一半，纯纯浪费式作案。

吃饱根本不是目的，搞破坏才是乐趣。啃两口觉得甜，扔；啃两口觉得硬，扔；看见更大的，

立马抛弃手里的；吃到尽兴时，猴子们在玉米地里追逐打闹，抱着玉米秆摇晃，

成片的玉米秆被晃得折断倒地，玉米棒滚得满地都是。有的小猴把玉米棒当成玩具，

在田垄间踢来踢去；有的把玉米叶撕成碎片，

撒得漫天飞舞；还有的把啃剩的玉米芯堆成小山，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绩”。整个玉米地，

成了猴群的狂欢游乐场，咔嚓的啃食声、吱吱的嬉闹声、玉米秆折断的脆响，混在一起，

热闹非凡。等下午村民扛着锄头来地里查看时，所有人都惊呆了，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放眼望去，整片玉米地狼藉一片，粗壮的玉米秆断了一大半，倒伏在地上，

青绿的玉米叶、白色的玉米须撒得到处都是，啃剩一半的玉米棒、光秃秃的玉米芯，

散落得密密麻麻，从田头到田尾，没有一处完好无损。泥土上的猴爪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一直延伸进山林，嚣张得不可一世。“造孽啊！这群泼猴是要翻天了！

”玉米地的主人气得直跺脚，捡起地上啃剩的玉米棒，对着大山狠狠砸过去，

“偷点吃的也就罢了，居然把整片地都霍霍了，心也太黑了！”猴群躲在树梢上，

看着村民气急败坏的样子，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吱叫，像是在嘲笑人类的无能。它们的胃口，

已经被彻底打开。玉米，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3 桃园大扫荡，

专挑大桃弃小果溪尾村的后山坡，是一片连片的桃园，种的是当地有名的“岭南蜜桃”。

这种桃子皮薄肉嫩，汁水充足，甜度爆表，熟透的桃子粉嘟嘟、红彤彤，

像一个个小灯笼挂满枝头，风一吹，甜香能飘出半里地。每年桃子成熟的季节，

都是村民最开心的时候，摘一篮鲜桃，冰镇在井水里，咬一口，甜汁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

暑气瞬间消散。往年，猴子顶多摘几颗长在树边的野桃，今年有了猴大胆带头，

它们直接把桃园当成了自家后花园。玉米地被霍霍的第三天，猴群再次出动。这一次，

它们选择了黄昏时分。夕阳把岭南山染成一片金红，村民们收工回家，炊烟袅袅，

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猴大胆带着猴群，顺着后山的小路，轻车熟路地窜进桃园，

刚进园门，所有猴子都瞬间沸腾了。满树的鲜桃，红的红，粉的粉，沉甸甸地压弯了树枝，

甜香扑面而来，馋得猴子们抓耳挠腮，口水直流，爪子不停地挠着地面，

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大快朵颐。猴子天生就是爬树高手，这桃园对它们来说，简直是天堂。

只见一只只猴子身形矫健，噌噌噌窜上桃树，爪子灵活得不像话，轻轻一摘，

一颗饱满的桃子就落入手中。它们也不洗，也不擦，直接在胸前的毛上蹭两下，张嘴就啃。

“咔嚓——”桃肉碎裂，甜汁在嘴里爆开，猴子们眯起眼睛，露出享受的神情，吱吱乱叫，

兴奋得在树枝间荡来荡去，尾巴缠在树枝上，身体悬空，抱着桃子啃得不亦乐乎。

还是那套不变的搞事逻辑：见大忘小，先吃后拿，喜新厌旧。小桃子？看都不看，

直接扔在地上；半红不红的桃子？啃一口觉得不够甜，

随手丢掉；只有那些长在树顶、晒足阳光、又大又红、熟透发软的“桃王”，

才能入它们的法眼。一只小猴子左爪抱一个桃，右爪抓一个桃，嘴里还叼一个桃，

跑两步看见树顶有一个拳头大的红桃，立马把怀里的全扔了，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非要摘到最大的那个才甘心。另一只猴子更过分，摘了五六个大桃子，堆在树杈上，

吃一个扔一个，纯粹是为了享受啃桃的快感，浪费得让人心疼。

猴大胆则霸占了桃园里最老、结桃最多的那棵桃树，坐在最粗壮的枝桠上，

专挑树顶最大最红的桃子吃，一口下去，半个桃就没了，桃核随手一扔，

砸在地上“啪嗒”作响，神情傲慢又得意。吃饱喝足，

猴子们开始了“搬运大业”——先吃后拿，吃不完就带走，这是猴群的一贯原则。

它们用爪子摘下一堆熟透的红桃，堆在树下的空地上，然后一只只抱着桃子，往山里搬运。

来来回回，一趟又一趟，像不知疲倦的搬运工，小猴子抱不动，就用嘴叼着桃柄，

拖着桃子往山上爬，一路拖一路掉，桃汁洒了一路。有的猴子贪心不足，一次抱两个，

走两步摔一跤，桃子滚出去老远，爬起来继续捡，誓要把桃园里的好桃搬空。

等桃园主人发现时，整片桃园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满树的桃子所剩无几，

地上全是啃剩一半的桃子、桃核、被咬断的树枝，树叶散落一地，不少桃树枝条被猴子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