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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婚纱陆总悔迟了》男女主角佚名佚是小说写手晚风叙旧事所精彩内容:由知名作家“晚风叙旧事”创《染血婚纱:陆总悔迟了》的主要角色为晚风叙旧属于虐心婚恋,追妻火葬场,替身,先虐后甜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18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1 06:27:1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染血婚纱:陆总悔迟了
主角:佚名 更新:2026-03-11 09:4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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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订婚宴上的血六月的阳光很好,透过酒店宴会厅的落地窗洒进来,
照在林晚晚身上那件白色婚纱上。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婚纱是她亲手设计的,
鱼尾款式,蕾丝从肩头蜿蜒到腰际,再散开成柔软的裙摆。为了这一刻,
她熬了三十七个夜晚,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自己缝的——陆晨风说想看她穿自己设计的婚纱,
她就做了。做了三百七十二个小时。她算过的。“晚晚,快出来,宾客都到齐了。
”陆母推门进来,眼眶有些红,“我的女儿真好看。”林晚晚转过身,突然拉住母亲的手,
压低声音说:“妈,我怀孕了。”陆母愣住,然后一把抱住她:“真的?”“嗯,刚查出来,
两周。”林晚晚笑得眼睛弯起来,“我还没告诉晨风,想等会儿给他一个惊喜。”“好好好,
”陆母擦着眼泪,“这下可好了,你们俩总算圆满了。”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如初,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心跳每分钟一百四十下,是她和陆晨风相爱五年的见证。五年。一千八百二十六天。
她记得每一个重要的日子——第一次牵手的那天下了小雨,
他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他拿下青年建筑师奖的那晚,她熬了通宵给他做了一本相册,
里面是五年来的所有合照;他第一次说“我们结婚吧”,是在西湖边的长椅上,
那天正好是三年前她借伞给陌生人的同一天。她当时想,这大概就是缘分。宴会厅里,
宾客满座。林晚晚挽着父亲的手臂,踩着红毯一步步走向陆晨风。他站在舞台中央,
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笑得温柔又干净。就是那个笑容,
让她在大二的图书馆里一眼沦陷。陆晨风伸出手,握住她的那一刻,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点薄汗。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她太熟悉了。
他低头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会儿给你看个东西。”“什么?
”“一封情书。”他笑得有些孩子气,“今天写的。”林晚晚刚要说话,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沈念薇站在逆光里,一袭白裙,
瘦得几乎脱相。她扶着门框,脸色苍白,眼神却直直地盯着舞台上的陆晨风。“念薇?
”陆晨风愣住了。林晚晚的手在他掌心里僵住。她感觉到那只手正在一点点松开。
沈念薇是陆晨风的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她在陆晨风的生命里存在了二十五年,
而林晚晚只存在了五年。大学时沈念薇出国学钢琴,
走之前抱着陆晨风哭了一夜——那晚林晚晚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后来他说,
只是送送老朋友。林晚晚信了。“晨风……”沈念薇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对不起,我不该来的,
但是我……”话没说完,她身子一晃,直接往地上栽去。陆晨风条件反射地松开林晚晚的手,
冲下舞台扶住了她。林晚晚站在舞台上,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保持着被他握着的姿势,
五指微微张开,像要抓住什么。但手心已经空了。刚才他掌心的温度还在,可现在正在散去,
被舞台上的冷气一点一点带走。她慢慢把手垂下来。垂到身侧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有了。
“念薇!念薇你怎么了?”沈念薇靠在陆晨风怀里,
泪流满面地递上一张纸:“我……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我怕再不说,
就来不及了……”陆晨风低头看那张纸,脸色瞬间变了。林晚晚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她看见陆晨风的手在抖。“胃癌?”他的声音发颤,“晚期?”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
在宴会厅里炸开。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林晚晚的父母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得吓人。
而陆晨风的母亲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沈念薇身边,
一把抱住她:“念薇啊……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阿姨,
我不想打扰晨风的婚礼……”沈念薇哭得几乎断气,
想……想最后看他一眼……”她的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陆晨风身后的方向——那里站着陆母。
就一眼。快得像是错觉。林晚晚看见了。但她没说话。
她看向陆晨风——他正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念薇,眼眶泛红,什么都没看见。那一刻,
林晚晚突然想问:如果他也看见了,会信吗?她没问。她知道答案。陆晨风抱着沈念薇,
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舞台上的林晚晚。那眼神里有挣扎,有愧疚,
还有一丝林晚晚看不懂的东西。她突然害怕起来。不是害怕失去他,
而是害怕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晨风,”她开口,声音稳得让自己都惊讶,“你过来。
”陆晨风没动。“晨风,你过来。”她又说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我有事要告诉你,很重要的事。”陆晨风看着她,又看看怀里的沈念薇。
沈念薇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陆母急得直跺脚:“晨风!
你还愣着干什么!念薇都这样了!她爸妈走得早,你不管她谁管她?!
”“妈……”陆晨风的声音干涩。“你忘了你小时候掉河里,是念薇她爸救的你?!
”陆母冲上来拉住他的袖子,“做人不能忘本啊!”陆母跪下去的那一刻,
林晚晚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她想扶她起来。但陆晨风没动。
他只是看着自己母亲跪在地上,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林晚晚突然想起大三那年,她发高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他说在陪沈念薇买东西,
走不开,让她自己吃点药。她一个人去的医院,一个人挂的水。第二天他打电话来,
问“好点没”,她说好了。他就没再问。她那时候想,他是忙,不是不在乎。
现在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母,她突然明白了——他不是不在乎,
他是永远学不会在最需要他的时候站出来。她从舞台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陆晨风面前,
拉住他的袖子:“陆晨风,我说我有事告诉你。你看着我。”陆晨风终于抬起头看她。
“我怀孕了。”她一字一句说,“你的孩子,两个月了。”陆晨风愣住,瞳孔猛地收缩。
沈念薇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虚弱得像要消失:“晨风……你……你去吧……我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话没说完,
她头一歪,“晕”了过去。“念薇!”陆母尖叫起来。陆晨风抱着沈念薇站起身,
看着林晚晚,眼眶泛红:“晚晚,她真的没多少时间了……算我求你,
等我回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她手里:“这是我想给你的信,你先看,
等我回来,我给你跪搓衣板都行。”然后他转身,抱着沈念薇往外跑。林晚晚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信封上写着:给晚晚。她没有拆开。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即将关上的大门,突然追了出去。走廊里铺着大理石地砖,
她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追到楼梯口,追上了正在下楼的陆晨风。
“陆晨风!”她喊。他回头。她伸手去拉他,他下意识地一甩——林晚晚只觉得脚下一空。
整个人往后仰去。她看见陆晨风的脸在视野里越来越远,看见他怀里的沈念薇“醒”过来,
看见走廊的天花板飞速后退,看见那扇落地窗外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哭。疼。
这是林晚晚第一个清晰的念头。后背撞上楼梯的棱角,疼。腰撞上扶手,疼。
腿磕在大理石上,疼。但最疼的地方是小腹。那里像被人用手死死攥住,不停地拧,
不停地拧。一、二、三……她数着。每一下撞击,她都数着。四、五、六……她想动,
动不了。她想喊,喊不出声。七、八、九……有什么东西从身下流出来,温热的,黏腻的。
十、十一、十二……她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婚纱正在变红。鲜艳刺目的红,
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在白色的布料上蔓延。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那是她的孩子。
十三、十四、十五……她还在数。十六、十七——十八。第十八级楼梯,她终于停了下来。
林晚晚躺在地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陆晨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抱着沈念薇,消失在门外。她听见有人在尖叫,听见有人喊“快叫救护车”,
听见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但她什么都看不清了,视线越来越模糊,只有那扇门,越来越远,
越来越暗。闭上眼前,她看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信。白色的信封,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半。
她松开手,信掉在地上。她没看。第二章 来不及说的秘密林晚晚醒来的时候,
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白色天花板,白色墙壁,白色床单。她动了动手指,手背上扎着针,
冰凉的液体正一滴一滴流进血管。“晚晚!”母亲的脸出现在视线里,眼睛肿得像核桃,
一把握住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林晚晚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孩子……”母亲的手僵住了。林晚晚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妈,
孩子呢?”母亲别过脸去,肩膀开始颤抖。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林晚晚盯着天花板,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里,
消失不见。三天后,医生来查房。林晚晚问:“医生,我以后还能怀孕吗?
”医生看了一眼病历,沉默了几秒:“林小姐,
您这次流产导致子宫受损严重……以后怀孕的几率会比较低,建议做好心理准备。
”“比较低是多低?”“不到百分之十。”医生走后,母亲趴在床边哭了一下午。
林晚晚没哭,只是看着窗外,看着天从亮变暗,再从暗变亮。第五天,陆晨风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晚晚正在喝粥。母亲去楼下买水果了,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晚晚……”他站在门口,胡子拉碴,眼眶深陷,看起来比她还憔悴。他手里拿着一束花,
是她喜欢的白玫瑰。林晚晚低头,继续喝粥。他走过来,把花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
手足无措。“晚晚,对不起……”“念薇呢?”她问。陆晨风愣了一下:“她……她没事了,
是误诊。医院的报告弄错了,她没得癌症。”林晚晚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他连忙解释:“是真的!我陪她去复查了,确实没病。晚晚,这是个误会,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误会。”林晚晚重复这两个字,笑了。那笑容让陆晨风心里一慌。
他蹲下来,想去握她的手,她避开了。“晚晚,我知道我错了,那天我不该走,
我……”“你知道我们的孩子没了吗?”陆晨风的手僵在半空。
“你知道我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陆晨风,
你推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着急了,你拉我,
我下意识就……”“你回头看了我一眼。”林晚晚打断他,“你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你走了。”陆晨风的眼眶红了:“晚晚……”“我问你,
那天你回头看见我躺在血泊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在想,念薇不能有事,她快死了。你是不是在想,晚晚年轻,身体好,
以后还能再生。你是不是在想,先送念薇去医院,等会儿再回来看我。”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准确地扎进陆晨风的胸口。“晚晚,我……”“陆晨风,我们完了。”话音刚落,
病房门被推开。陆母拎着保温桶走进来,看见陆晨风蹲在地上,脸色立刻变了:“晨风?
你怎么在这儿?”陆晨风站起来,擦了一把脸:“妈,我来看看晚晚。”“看什么看!
”陆母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瞪着林晚晚,“你还有脸让晨风来看你?不就是流产吗?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你娇气?”林晚晚看着她,不说话。“妈!”陆晨风急了。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陆母嗓门越来越大,“订婚宴上闹成这样,
我们陆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晨风去送念薇怎么了?念薇她爸妈走得早,晨风不管她谁管她?
你倒好,追出去拉拉扯扯,摔倒了怪谁?”林晚晚慢慢坐直身子,看着陆母:“阿姨,
我怀的是您孙子。”“谁知道是不是?”陆母冷笑一声,“订婚宴上才宣布怀孕,
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陆晨风脸色铁青:“妈!你说的什么话!”林晚晚低下头,
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沈念薇发来的微信:姐姐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我本来只是想去看晨风最后一眼,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姐姐你好好养身体,
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幸福。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林晚晚盯着这条信息,
突然笑了。她把手机递给陆晨风:“看看。”陆晨风接过去,看完,脸色更难看。
“她说她不会再打扰我们,”林晚晚看着他,“你信吗?”陆晨风没说话。“你不信,
对不对?”林晚晚收回手机,“因为她每次都说‘最后一次’,每次都说‘不会再打扰’,
然后每次都会出现在你最不该出现的时候。陆晨风,五年了,你还没看清楚吗?”“晚晚,
我……”“够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母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她走进来,把水果往床上一放,指着门口对陆晨风说:“出去。
”“阿姨……”“我让你出去!”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女儿躺在医院里,孩子没了,
以后可能都生不了了,你们现在来跟她说这些?!出去!都给我出去!”陆晨风被推出病房,
陆母还在骂骂咧咧,被陆晨风拉着走了。门关上,病房安静下来。母亲坐在床边,
握住林晚晚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林晚晚伸手给母亲擦眼泪:“妈,别哭了。
”“晚晚……”“我想出院。”“医生说你还要观察……”“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母亲看着她,最后点点头:“好,妈去办手续。”那天晚上,林晚晚站在病房窗前,
看着楼下的停车场。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的光。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角落里,已经停了很久。她起初没在意,但半小时后那辆车还在。
一小时后,还在。她看不清车里有没有人,车窗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莫名觉得,
有人在看她。第二天早上,那辆车不见了。
林晚晚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她自己的事已经够乱了,哪有心思管这些。出院那天,
下着小雨。母亲去停车场开车,让林晚晚在医院门口等着。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雨丝飘落,
身上穿着来时的衣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灰色卫衣。那件染血的婚纱,她让母亲扔了。
手机响了。陆晨风的电话,第七个。她没接。微信弹出来,沈念薇的消息:姐姐,
你真的要和晨风分手吗?他这几天一直喝酒,我好担心他……林晚晚看了一眼,
把手机揣进口袋。雨越下越大。她站在那儿,看着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今天下雨,记得带伞。她愣了一下,
回:你是?对方没有再回复。林晚晚看着这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突然想起三年前西湖边的那个雨天。她把伞递给那个坐轮椅的男人时,他说:“怎么还你?
”她说:“不用还。”他说:“会还的。”她当时没在意,转身跑进雨里。三年了,
她早忘了这件事。手机屏幕暗下去。林晚晚把它放在口袋里,没再想。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清冷的脸。剑眉星目,五官深邃,
却坐在轮椅上——她看见他身下的轮椅,微微愣了一下。“林晚晚?”她点头。
他递过一把伞:“三年前,西湖边,你借过我一把伞,记得吗?”林晚晚盯着他看了几秒。
是他。“你是……”“傅深衍。”他说,“听说你需要一个避风港。”他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又深不见底。“傅太太的位置空着,你要不要来坐坐?
”林晚晚愣住了。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的轮椅,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你知道我刚刚没了孩子吗?”“知道。”“你知道我以后可能生不了吗?”“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傅深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只需要你。”雨还在下。
林晚晚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个男人递过来的伞,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好。”她说。三天后,
民政局。没有婚纱,没有宾客,没有红毯。她和傅深衍坐在工作人员面前,拍了红底照片,
领了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出来的时候,天晴了。傅深衍坐在轮椅上,她推着他往外走。
“傅先生,”她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娶我?”他偏过头看她:“叫深衍。”“深衍,
”她停下脚步,“你还没回答我。”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看我的眼神,
和别人不一样。”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说:“走吧,回家。”林晚晚推着他,
走进阳光里。第三章 轮椅上的男人傅家老宅在城西山里,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林晚晚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青山绿水。傅深衍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偶尔接一两个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车子停在一扇铁门前,
铁门缓缓打开,开进去又是五分钟,才看见一栋三层小楼。白墙黛瓦,中式风格,
院子里种着竹子,还有一个小池塘。“到了。”傅深衍说。司机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轮椅,
打开车门。傅深衍撑着扶手,慢慢挪到轮椅上,动作流畅,看不出任何吃力。
林晚晚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腿。“看什么?”他问。“你的腿……”她犹豫了一下,
“是车祸?”“嗯,三年前。”他说,“上来吧,带你认认门。”他推着轮椅往里走,
林晚晚跟在后面。进门是一个宽敞的客厅,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迎出来,穿着围裙,笑得和善:“先生回来了。这位就是太太吧?
”“嗯,这是张阿姨,管家。”傅深衍介绍,“有什么事找她就行。
”张阿姨连忙接过林晚晚手里的小行李箱:“太太房间收拾好了,在二楼。
先生特意让改成朝阳的,采光特别好。”林晚晚看向傅深衍。他没看她,
推着轮椅往书房方向走:“你先休息,晚上一起吃饭。”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起初林晚晚以为会很尴尬,毕竟是两个陌生人突然成了夫妻。
但傅深衍似乎很懂得保持距离——他不进她的房间,不过问她的过去,
甚至很少主动找她说话。每天三餐,两人在餐厅见面,简单聊几句天气或者菜色,
然后各自回房。但林晚晚慢慢发现一些细节。餐桌上,她喜欢吃的菜似乎总摆在她面前。
她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但张阿姨做的菜,每一样都恰好合她的口味。是巧合吗?她想。
有一天她无意中说起小时候喝过一种汤,妈妈再也没做过。她只是随口一提,
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三天后的晚上,那道汤出现在餐桌上。她愣了一下,看向张阿姨。
张阿姨笑着说:“正好买了这个菜,就试着做了做。太太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林晚晚舀了一勺,喝了一口。是那个味道。她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门关着,
什么都看不见。巧合吧,她想。有时候林晚晚半夜醒来,会听见楼下有动静。她悄悄下楼,
看见书房门缝里透出灯光,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他在忙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把她从医院门口带回来,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却从不要求任何回报。林晚晚很少看手机。她把陆晨风的号码拉黑了,把沈念薇的微信删了,
把过去五年的一切都锁进了一个叫“不想再打开”的角落。但有些消息,
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那天她刷朋友圈,看见以前的同事发了一张截图,配文是:“卧槽,
什么情况?
”截图里是陆晨风的微博——@陆晨风_archi:如果时间能倒回订婚宴那天,
我宁愿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晚晚,你在哪?发布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下面还有好几条,都是凌晨发的:@陆晨风_archi:那封信她没看。她没看。
@陆晨风_archi:我跪在她家门口三天了,她不在。她不在。
@陆晨风_archi:念薇,你满意了吗?最后一条是两天前发的,
配了一张图——那是一封信,摊开的,拍得模糊不清,但能看见上面的字:晚晚,
等我回来,我们立刻领证。沈念薇的病是装的,我已经知道了。我要当面戳穿她,
给你一个交代。林晚晚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她关掉手机,继续吃饭。
傅深衍坐在对面,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第一个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后。
林晚晚想做回老本行——服装设计。她之前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后来为了准备婚礼辞了职。
现在她想重新开始,注册自己的工作室。但她没有启动资金。那天晚上吃饭,她犹豫很久,
开口问:“深衍,我想借点钱。”他抬头看她。“我想开工作室,等我赚了钱就还你。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按了几下。她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她看了一眼数字,
愣住了。“这是两百万?”她瞪大眼睛,“太多了……”“不够再跟我说。”他继续吃饭,
“你做的衣服,值得。”林晚晚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头吃饭,眼眶有点酸。
第二个转折,在一个月后。她的工作室刚起步,接了一个小单子——给一个网红做礼服。
她熬了半个月,设计、打版、缝制,全是自己动手。交货那天,网红看了一眼,
把礼服扔在地上:“这什么垃圾?你管这叫设计?”林晚晚愣住。
“我花三万块钱就买这破玩意儿?”网红踩着礼服,“退款!我要退款!
”旁边的工作人员拍着视频,镜头对准林晚晚的脸。网红踩着她的礼服,
对着镜头笑:“姐妹们,避雷这家工作室啊,质量差得要死,
设计师就是个骗子……”林晚晚站在原地,手在发抖。她看着地上那件礼服,
那是她三百个小时的心血。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亲手缝的。
面料是傅深衍让人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她舍不得用,特意留给这件礼服。现在被人踩在脚下。
这时,门口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傅深衍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黑衣男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礼服,又看了一眼网红,慢慢开口:“捡起来。”网红愣住了:“你谁啊?
”“我说,捡起来。”网红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嘴硬:“你管得着吗?
我花钱买的,我想扔就扔——”话没说完,
她身后的工作人员突然尖叫一声——手机被一个黑衣人夺了过去。傅深衍接过手机,
翻了一下,看着屏幕里的视频,嘴角勾了勾。“三万块钱?”他说,
“这件礼服的成本都不止三万。用的面料是意大利进口,手工缝制三百个小时,
你三万就想买?”网红脸色变了。“还有,”傅深衍把手机递给黑衣人,“你身上这件裙子,
仿的法国某品牌的设计吧?我公司法务正好闲着,要不要算算侵权赔偿?
”网红的脸彻底白了。傅深衍看向林晚晚:“还愣着?走了。”他推着轮椅转身。
林晚晚看了一眼地上的礼服,弯腰捡起来,跟上去。身后传来网红的哭声:“对不起!
我错了!我赔钱!”那天晚上回家,林晚晚坐在客厅里,抱着那件被踩脏的礼服,
眼泪终于掉下来。傅深衍推着轮椅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哭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她擦着眼泪,“我也不知道……”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递给她一张纸巾。
“林晚晚,”他说,“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我。”她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神很平静,
但她看见了一丝不一样的温度。“好。”她说。第三个转折,在两个月后。那天傍晚,
林晚晚从工作室回来,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不速之客。陆晨风。他坐在沙发上,胡子拉碴,
眼眶深陷,身上的衬衫皱得像抹布。看见她进来,他猛地站起来。“晚晚!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着他。“晚晚,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冲过来,想去抓她的手,
她后退一步避开。“你怎么进来的?”“我在门口等了三天,今天有个阿姨出来买菜,
我跟着进来的……”他的眼眶红了,“晚晚,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林晚晚没说话。“晚晚,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理我……”林晚晚低头看着他。
曾经爱了五年的男人,此刻跪在她面前,涕泪横流。但她心里,什么都没有了。“陆晨风,
你起来。”“我不起!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我不原谅你。”他一愣。林晚晚看着他,
一字一句说:“陆晨风,那天你推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你知道吗?”他张了张嘴。
“我在想,他会回头吗?他回头看见我这样,会回来吗?”她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你真的回头了。你看了我一眼。然后你走了。”陆晨风的眼泪掉下来。
“晚晚……”“那一秒钟,你把我们五年的感情,都还给了我。”身后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傅深衍从书房出来,慢慢靠近。他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晨风。
“陆先生,”他开口,“你这样会吓到我太太。”陆晨风抬起头,红着眼看着他,
突然笑了:“你一个瘸子,凭什么——”话没说完,他愣住了。傅深衍看着他,
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他站着,比陆晨风高了小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嘴角带着一丝笑。但在站起来之前,他看了林晚晚一眼。那一眼很短,
短到陆晨风根本没注意到。但林晚晚看见了。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准备好了吗?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然后他站起来了。陆晨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装的?!
”傅深衍没理他,转身看向林晚晚。她站在那儿,眼眶泛红,却没掉一滴泪。他伸手,
把她拉到身后。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晨风,
一字一句说:“当年她摔下楼梯的时候,你在哪?”“她在医院没了孩子的时候,你在哪?
”“她一个人出院没人接的时候,你在哪?”“现在你跪在这里求她,凭什么?
”陆晨风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傅深衍转过身,看着林晚晚,眼神突然变得温柔。
“恨我吗?”他问。林晚晚看着他,看着这个骗了所有人的男人,
看着这个把她从深渊里捞出来的男人。她笑了。“恨你什么?”她说,
“恨你让我看清一个人渣?”傅深衍也笑了。他伸出手,牵住她的手。“走吧,”他说,
“回家吃饭。”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林晚晚忽然停下脚步。
傅深衍回头看她:“怎么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站在夕阳里的样子——站着,不是坐着。
“你的腿……”她开口。“嗯?”“什么时候好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猜。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打了他一下:“傅深衍!”他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
刚好把她拉进怀里。“骗了你这么久,”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生气吗?
”林晚晚想了想,摇摇头。“为什么?”她看着他,笑了。“因为你是为了我,才站起来的。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客厅的方向,隐约传来陆晨风的哭声,但已经听不清了。
第四章 他给的温柔,都不说傅家老宅的书房里,多了一份文件。
林晚晚有一次去给傅深衍送茶,无意间瞟到一眼,上面写着“沈念薇”三个字。她没问。
他也没说。但她知道,他在查什么。她没问,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问。傅家老宅的日子,
像山里的晨雾一样,淡而静。
林晚晚渐渐习惯了这个地方——习惯早上推开窗看见院子里的竹子,
习惯张阿姨在厨房忙碌的声响,习惯餐桌上永远摆着她爱吃的菜,
习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在书房亮灯到深夜。但她还是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不是因为好,
而是因为太好了。好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还。那天下午,林晚晚在院子里晒太阳。
六月的阳光暖洋洋的,她坐在竹椅上看手机,刷到一条推送:《知名建筑师陆晨风新作获奖,
称“献给此生挚爱”》。她愣了一下,然后划掉了。手机又响了,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晚晚,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想让你知道,
当年那封信……没看完,她删了。“太太,喝点绿豆汤。”张阿姨端着碗走过来,
“先生让准备的,说天热,怕你中暑。”林晚晚接过碗,绿豆汤是冰的,甜度刚刚好。
她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窗户关着,什么都看不见。“张阿姨,”她忍不住问,
“先生他……一直都这样吗?”“什么样?”“就是……什么都管,又什么都不说。
”张阿姨笑了笑,没回答,转身走了。林晚晚低头喝绿豆汤,心里有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晚晚看着对面的傅深衍。他吃饭很慢,动作优雅,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轮椅放在他惯常的位置,他从轮椅上微微侧身,夹菜,低头,再抬头看她一眼。“看什么?
”他问。“没什么。”她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深衍。”“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放下筷子,看着她。林晚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低头搅着碗里的汤:“我就是……想知道。”傅深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有为什么。
”“怎么会没有为什么?”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吃饭吧。”林晚晚看着他,
心里那个地方,又动了一下。这个人,真的什么都不说。那天夜里,林晚晚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陆晨风的短信、那封信、沈念薇的眼神,
还有傅深衍那张永远平静的脸。凌晨两点,她起身下楼倒水。经过书房的时候,
门缝里透出光。她下意识放轻脚步,听见里面传来傅深衍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打电话。
“……嗯,继续查……对,那封信被谁换的……还有沈念薇的底细,
她国外的未婚夫……”林晚晚愣住。那封信?沈念薇的未婚夫?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还有,”傅深衍的声音继续,“她以前的朋友圈,发的那些照片,
能恢复的都恢复……她删掉的,我想看看。”她?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在说谁?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傅深衍又说:“没事,她不知道。别让她知道。”脚步声传来。
林晚晚连忙后退几步,假装刚从楼梯下来,揉着眼睛往厨房走。书房的门开了,
傅深衍推着轮椅出来,看见她,微微一愣:“还没睡?”“睡不着,倒杯水。”她打着哈欠,
不敢看他。他“嗯”了一声,推着轮椅往卧室方向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
“林晚晚。”她抬头。他看着她,欲言又止。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如果有一天,
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林晚晚愣住了。他没等她回答,推着轮椅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骗她?骗她什么?第二天,
林晚晚在工作室待了一整天。她把自己关在设计室里,画稿、裁布、缝纫,什么都不想。
但傅深衍昨晚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如果有一天,
你发现我骗了你……”他骗了她什么?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
接起来。“晚晚!”是陆晨风的声音。林晚晚下意识想挂,但他的下一句话让她停住了。
“晚晚,我找到那封信了!真的那封!”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我妈换了你的信!
你那天看到的不是我写的!我写的是让你等我回来,我写的是念薇的病是装的,
我写的是我要当面戳穿她给你一个交代!”他的声音在发抖,“晚晚,你听我说,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你……”林晚晚握着手机,站在午后的阳光里,一动不动。
“晚晚,你在听吗?晚晚?”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所以呢?”陆晨风愣住了。
“所以我知道了,然后呢?”她说,“陆晨风,那封信是真的假的,重要吗?”“当然重要!
那是……”“那是什么?”她打断他,“是你解释的机会?是你让我原谅你的理由?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下来:“陆晨风,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那天看了那封信,
就算我知道沈念薇的病是装的——你妈呢?她还是会跪下来求你,
她还是会在订婚宴上当众逼你。你还是会犹豫。你还是会松开我的手。你还是会在那个瞬间,
选择松开我的手。”电话那头,安静了。“因为那是你,”她说,
“你永远学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在我这边。”她挂了电话,把那个号码拉黑。站在窗前,
看着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手机屏幕暗下去,她的脸映在黑色的玻璃上,
平静得像个陌生人。她突然想起,刚流产那几天,她每天都盯着手机,等他打电话来。她想,
只要他打来,只要他说一句“对不起”,她就原谅他。第一天,没有。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没有。第四天他来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了。原来人的心,是这样一点点死掉的。
不是某一天突然就不爱了,是每一天都少一点点,少到那天他站在门口,她看着他,
心里已经没有波澜。所以现在,真相是什么,重要吗?不重要了。晚上回到傅家,
客厅里亮着灯。傅深衍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个相框。看见她进来,他把相框收进抽屉里。
“回来了?”他问。“嗯。”她换鞋,走过去,“看什么呢?”“没什么。
”她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傅深衍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傅深衍,”她说,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他看着她,没说话。“你让人查那封信,你让人查沈念薇,
你还想看我删掉的朋友圈……”她一样一样数着,“你做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因为不需要。”“什么?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知道。”他说,“是为了让你不用再想这些。”林晚晚愣住了。
他推着轮椅往后退了半步,拉开抽屉,把那个相框拿出来,递给她。她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三年前她在西湖边的照片。她撑着伞,站在雨里,
正在把伞递给一个坐轮椅的人——他的背影。照片里,她笑得很灿烂。“那天之后,
我让人拍了这张。”他说,“三年来,我看着它,想找到你。”林晚晚的眼泪,突然涌上来。
“后来找到你了,”他继续说,“但你已经有了他。”她看着他,说不出话。“所以我等着。
”他说,“等着你需要我的那天。”她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那么灿烂,像是不知人间忧愁。那时候她刚和陆晨风在一起,
满心满眼都是幸福,随手帮了一个陌生人,转头就忘了。她不知道,那个陌生人记了她三年。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傅深衍。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她知道,
这不寻常。没有谁会因为一把伞,等一个人三年。她突然有点害怕。不是害怕他,
是害怕自己——害怕自己接不住这份深情。她把照片放回他手里,往后退了一步。“傅深衍,
”她说,“我……我需要想想。”他看着她,点点头:“好。”那天晚上,林晚晚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看着天花板,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拿出照片时眼里的光,
他说“等着你需要我的那天”时平静的语气,她后退时他点头说“好”的样子。
心里有东西在动,暖暖的,软软的。但她又害怕。
她想起医生说的话:“以后怀孕的几率不到百分之十。”不到百分之十。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能永远做不了母亲。意味着任何一个男人娶她,都要做好没有孩子的准备。
陆晨风当初说“没关系”,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还是松开了她的手。那傅深衍呢?
如果他知道她可能生不了,他还会等吗?如果有一天,他想要一个孩子,而她给不了,
他会不会也……她不敢想下去。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眼眶发酸。不是因为他会离开,
是因为她太害怕他离开。窗外,竹叶沙沙作响。她翻了个身,不知道过了多久,
听见楼下有动静——是他书房的门开了又关。他还没睡。她突然想下去看看他。但她没有。
她只是听着那细微的声响,直到天亮。第二天晚上,林晚晚从工作室回来,
看见傅深衍在客厅等她。“回来了?”他问。“嗯。”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抬头看她。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来,把头靠在他膝上。他一愣,
然后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怎么了?”他问。“没什么。”她说,“就是有点累。
”他没再问,只是继续摸她的头发,一下,一下。过了很久,她开口:“深衍。”“嗯?
”“谢谢你。”他没说话。她抬起头,看着他。“谢谢你等我。”傅深衍低头看着她,
眼里有温柔的光。“等到了,”他说,“就行。”窗外,夜色温柔。院子里,竹叶沙沙作响。
林晚晚靠在他膝上,慢慢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五章 真相如刀那一夜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林晚晚每天去工作室,
傅深衍每天在书房处理事情。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喝茶,偶尔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没再提那天晚上的事,他也没再问。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开始习惯在吃饭的时候看他一眼,开始习惯听见他书房的声音才入睡,
开始习惯有他在的地方。那天晚上,她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天他的话。“如果有一天,
你发现我骗了你……”她当时愣住了,没回答。现在她想问,他骗了她什么?但她没问。
她怕问了,答案会让她害怕。直到那天,一个快递打破了平静。快递是寄到工作室的,
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林晚晚打开来,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晚晚。
她认得这个笔迹——是陆晨风的。但不是订婚宴那天的那封。这封信的纸张发黄,
边缘有点皱,像是被人揉过又展开的。她打开来,看见上面的字:晚晚,等我回来,
我们立刻领证。沈念薇的病是装的,我已经知道了。我要当面戳穿她,给你一个交代。
——晨风她拿着信,看了很久。同一时间,傅家书房。傅深衍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转账人:陆母。收款人:沈念薇。金额:两百万。
时间:订婚宴前三天。备注:首付。他盯着那行字,嘴角勾了勾。然后他拿起手机,
发了一条消息:可以了。他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
有人会把这个消息,送到该送的人手里。陆晨风觉得自己快疯了。
自从那天电话里听到林晚晚那句“你永远学不会站在我这边”,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闭上眼就是她躺在血泊里的样子,睁开眼就是那封信上的字。那句话,他看了几百遍。
每一遍都像刀子在剜心。那天他冲进母亲房间,把那封信拍在桌上:“这是怎么回事?
”陆母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你……你怎么找到的?”“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陆母站起来,强撑着说:“我这是为你好!念薇家世好,她爸妈虽然不在了,
但她舅舅是……”“够了!”陆晨风吼出来,“你知道她那天流产了吗?
你知道她从楼梯上摔下去,孩子没了吗?你知道她以后可能都不能生了吗?!
”陆母愣住了:“什么……什么不能生?”“你毁了我一辈子!”陆晨风指着她,手在发抖,
“你毁了我最爱的人!”他转身冲出去,摔门而去。陆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手还在抖。
手机响了,是沈念薇发来的消息:阿姨,晨风知道信的事了。那两百万……还作数吗?
陆母盯着这条消息,慢慢坐下来。她想起那天去找沈念薇时的对话。
“只要你把晨风从林晚晚身边抢走,我给你一套房。”沈念薇当时笑得很好看:“阿姨,
您说话算话?”“当然。”她当然说话算话。林晚晚那个小门小户的,配不上她儿子。
她儿子应该娶沈念薇这样的,家世好,有背景,说出去有面子。至于林晚晚?她算什么。
可现在……她看着手机,慢慢打下一行字:作数。但你得保证,晨风不知道。发送。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没事的,她想。林晚晚已经嫁人了,晨风闹一阵子就过去了。
等过段时间,他总会想明白的。总会想明白的。陆晨风一路开车到林晚晚的公司楼下,
等了一整天。等到的是她挽着傅深衍的手走出来。那个坐轮椅的男人,正侧头听她说话,
嘴角带着笑。陆晨风冲上去,被保镖拦住。“晚晚!晚晚你听我说!”林晚晚回头看他,
眼神平静得像看陌生人。“陆晨风,”她说,“回去吧。”“那封信!你看那封信了吗?
那不是我写的,是我妈换的!”她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你……”“知道了,然后呢?
”陆晨风愣住了。林晚晚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陆晨风,我问你一个问题。”他拼命点头。
“那天订婚宴,如果沈念薇没病,你还会走吗?”他张了张嘴。“如果她只是来找你,
只是哭,只是说想你了——你还会走吗?”他沉默了。林晚晚笑了,那笑容里什么都没有。
“你会的,”她说,“因为你就是这种人。”她转身上了车。陆晨风站在原地,
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真的失去她了。但他不甘心。
他跑去查沈念薇。这一查,查出了惊天秘密。沈念薇根本就没病。那张诊断书是她花钱买的。
她在国外有未婚夫,是个富二代,两人一直同居。她回国,只是因为那个富二代劈腿了,
她回来散心,顺便看看他——看看这个傻傻等她的人还在不在。陆晨风拿着证据,
冲到沈念薇住的酒店。她打开门,看见他的脸,愣住了。“晨风?
你怎么……”他把一叠纸摔在她脸上。沈念薇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你骗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晨风,你听我说……”“听你说什么?
听你说你有多爱我?听你说你只有三个月了?”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推到墙上,
“沈念薇,我他妈差点毁了一辈子!”沈念薇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拼命拍他的手。
“你……你放开……”“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他松开手,看着她滑坐在地上,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他转身要走,沈念薇突然笑了。那笑声尖利刺耳,
让陆晨风停下脚步。“陆晨风,你以为你有多干净?”她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你知道那封信是谁换的吗?是你妈。你知道你妈为什么换吗?因为她来找过我!
她说只要我能把你从林晚晚身边抢走,她就给我一套房,两百万,先付首付!
”陆晨风僵住了。“我本来只是回来散心的,是你妈找上门来,说林晚晚配不上你,
说只有我才配当陆家的媳妇。”沈念薇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那两百万的首付,
我已经收到了。剩下的,等你妈把房子过户给我。”她从他身边走过,拉开门。“对了,
”她回头看他,“林晚晚说的没错,你就是这种人。永远学不会站在她那边的人。
”门关上了。陆晨风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慢慢蹲下来,抱着头,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那栋楼里,有一个窗户始终亮着灯。窗边站着一个人,拿着望远镜,
看着他蹲下去,看着他抱着头,看着他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那人拿出手机,
发了一条消息:他查到沈念薇了,现在在酒店,崩溃了。几秒后,
收到回复:继续盯着。那人收起手机,继续看着对面的窗户。陆晨风还在蹲着,
一动不动。那天晚上,林晚晚在傅家吃饭。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晚晚……”陆晨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封信……你看到了吗?”林晚晚没说话。
“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但我求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跪在你面前,
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我……”“陆晨风。”他停住了。“这封信,”她说,
“三年前如果我看过,会哭。”他屏住呼吸。“但现在,我只是看完,然后放下。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晚晚……晚晚……”“你妈换信的事,我知道了。
沈念薇骗你的事,我也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些,
都改变不了那天你松开我的手,改变不了你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走掉,
改变不了我在医院的时候你不在,改变不了我一个人出院。
”“我知道……我知道……”“那你还求什么?”陆晨风说不出话。林晚晚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和她摔下楼梯那天一样好。“陆晨风,你知道吗,”她说,
“那天我摔下去的时候,数着每一级台阶。一共十八级。每一级我都在想,你会回头吗?
”电话那头,哭声停了。“你回头了。你看了我一眼。然后你走了。”她深吸一口气。
“那一秒,你用完了我们五年的所有感情。”她挂了电话,把那个号码拉黑。那封真正的信,
她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收进抽屉里。不是原谅,只是收起来。那是她五年青春的唯一见证。
晚上回到傅家,傅深衍在客厅等她。“回来了?”他问。“嗯。”她走过去,
在他面前蹲下来,把头靠在他膝上。他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有点累。”他没再问,只是继续摸她的头发,一下,一下。
过了很久,她开口:“深衍。”“嗯?”“陆晨风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他找到了那封真的信。”她说,“是他妈换的。沈念薇骗他,他妈也骗他。
”傅深衍没说话。“他求我原谅他。”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说,我该原谅他吗?
”傅深衍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想听真话吗?”她点点头。“不该。”他说,
“不是因为他不值得原谅,是因为你还没到原谅的时候。”林晚晚愣住了。
“原谅是需要时间的,”他说,“你现在原谅他,不是真的原谅,是放过自己。
但放过自己之前,你得先承认,你被他伤过。”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你替我承认了。
”她说。他微微一愣。“那天你问他,‘当年她摔下楼梯的时候,
你在哪’——你替他承认了,我受过的伤。”傅深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
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因为那些伤,我也看在眼里。”他说,“从三年前到现在,
我一直看着。”林晚晚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傅深衍,”她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不管发生什么?”他看着她,眼里有温柔的光。“不管发生什么。”窗外,
夜色温柔。她靠在他膝上,慢慢闭上眼睛。他低头看着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问她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她没回答。他当时想,也好,不回答,就不用面对。
但现在……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消息只有一行字:林晚晚的母亲被车撞了,肇事者逃逸,现在在医院抢救。他放下手机,
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窗外,夜色依旧温柔。但他知道,
这份温柔,持续不了多久了。明天醒来,他要怎么告诉她?
第六章 黎明前的黑暗林晚晚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是三年前的样子,在西湖边写生,
阳光很好,游人如织。她看见一个坐轮椅的男人被雨淋着,就走过去把伞递给他。他抬起头,
她想看清他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你叫什么名字?”她问。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他还是不说话。然后画面一转,她躺在楼梯底下,
白色的婚纱被血染红。陆晨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她想喊,喊不出声。
她想动,动不了。有人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看不清他是谁,
只听见他说:“别怕,我来了。”她想问“你是谁”,但眼前一黑——林晚晚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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