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武大郎那天,我差点被系统气笑。
系统:“请完成每日任务:卖出一百个炊饼,奖励武力值+1。”
我默默掏出退伍证:“你看我像需要慢慢发育的人?”
系统沉默三秒:“检测到特种兵宿主,开启地狱模式——任务失败直接抹杀。”
三天后,西门庆看着被他单手拎起的自己,惊恐尖叫:“你谁啊?!”
我面无表情:“卖炊饼的。”
---
我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一根发黑的房梁,鼻腔里全是陈年木头和炊饼残渣混合的气味。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一段记忆就像有人拿榔头往里面砸似的硬塞进来——武大郎,阳谷县卖炊饼的,身高四尺,相貌丑陋,有个漂亮老婆叫潘金莲,有个打虎的弟弟叫武松,最后会死在一碗药汤里。
我盯着房梁愣了三秒钟。
然后耳边叮的一声响:
“恭喜宿主绑定‘人生逆袭系统’,初始身份:武大郎。请完成每日任务:卖出一百个炊饼,奖励武力值+1。累计任务可获得身高、相貌属性提升。”
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又短又粗的手,又看了看床边铜镜里那张能把小孩吓哭的脸,沉默片刻,问:“系统,你知道我上辈子是干什么的吗?”
系统:“检测中……检测完毕。宿主上辈子身份:龙国特种作战大队退役士兵,服役期间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三次。”
“嗯。”
系统沉默了一秒:“所以?”
我从床上坐起来,这具四尺之躯的脊椎咔吧响了两声:“所以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每日任务’?什么叫‘武力值+1’?”
系统语气依旧平板:“这是系统的基础设定,宿主需要逐步提升属性,完成逆袭——”
我打断它:“我上辈子练了十二年,徒手能拧断人的脖子,你给我加一点武力值,是准备让我从拧断脖子进化到拧断钢筋?”
系统沉默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外面是阳谷县的清晨,炊烟袅袅,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远处有个穿着绸衫的公子哥正摇着扇子往这边走。
我眯起眼睛。
这人我认识。西门庆。上辈子看水浒传的时候恨不得冲进书里弄死他。
系统突然开口,语气有点虚:“宿主,系统检测到剧情关键人物靠近,建议您尽快开始完成每日任务,积累属性,避免——”
“不用。”
我转身,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洗得发白的作训服。我把它抖开,盯着上面已经模糊的军徽看了几秒。
系统:“宿主,这具身体的体能状况极差,身高不足一米三,建议您还是按部就班——”
“系统。”
我打断它:“你绑定我之前,没看我的档案?”
系统:“……看了。”
“那你知道我执行过多少次任务?”
“……三十七次。”
“杀过多少人?”
系统没吭声。
我把作训服叠好,重新塞回床底,从桌上拿起那根挑炊饼的扁担。这玩意儿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比枪差远了,但比空手强。
“说吧,”我掂着扁担,“地狱模式什么规则?”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点人性化的波动,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
“检测到特种兵宿主……开启地狱模式。任务不变:每日完成一百个炊饼销量。失败惩罚:抹杀。”
“武力值奖励呢?”
“取消。”
“身高相貌提升呢?”
“取消。”
“那我完成任务图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宕机了。然后它用一种近乎委屈的语气说:
“您也没问我啊。”
我差点给这破系统气笑了。
三天后。
阳谷县东街,炊饼摊。
“武大郎!今天的炊饼!”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往摊子前一站,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这是这一带的泼皮,姓胡,行二,人称胡二癞子。平日里仗着有几分蛮力,没少欺负人。
搁以前那武大郎,这会儿就该点头哈腰地递炊饼了。
但我没动。
我坐在摊子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他。
胡二癞子等了两秒,不耐烦了:“聋了?炊饼!”
“钱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回头冲着街上喊:“听见没有?武大郎问我要钱!”
街上有几个闲汉跟着笑起来。
胡二癞子转回头,伸手往我脸上拍过来——他没真打算打,就是想羞辱人,这手拍得慢悠悠的,还带着戏弄的劲头。
我连站都没站起来。
右手从桌上抬起来,往他手腕上一搭,一翻,一拧。
咔吧。
清脆的一声响。
胡二癞子的惨叫声还没出口,我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往下一压,把他那张扭曲的脸摁在摊子上,正正好好摁在炊饼堆里。
“三个炊饼,”我语气平平的,“三文钱。”
整个东街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笑的闲汉像被人掐住喉咙,一个个瞪着眼,嘴张得能塞进拳头。
胡二癞子趴在那儿,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埋在炊饼里,呜呜地叫,愣是不敢挣扎。
我松开手,坐回去。
“给钱。”
胡二癞子连滚带爬地翻出三文钱,哆哆嗦嗦放在桌上,捧着那只断手就往街那头跑,跑出十几步才敢回头看一眼,那眼神活像见了鬼。
我没理他,继续坐着。
街上的议论声这才像炸了锅似的响起来:
“那是武大郎?!”
“我眼花了?”
“胡二癞子一只手叫人卸了?就一下?”
“武松不是还没回来吗?!”
有个胆子大的凑过来,试探着问:“武……武大哥,您这手艺……”
我抬眼看他:“想试试?”
他脖子一缩,跑了。
就这么坐了一上午,炊饼卖出去三十来个。不是卖不动,是我懒得吆喝,爱买不买。路过的人里十个有八个都偷偷打量我,那眼神跟看珍稀动物似的。
晌午的时候,有人在我摊子前站住了。
我抬头。
是个女人。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确实好看,柳眉杏眼,腰肢纤细,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手里挎着个篮子。她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笑意,轻声细语地问:
“大哥,炊饼怎么卖?”
我看着这张脸。
水浒传里写潘金莲,“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这会儿真人站在面前,倒确实对得上。可惜我知道这张脸底下藏着什么。
“一文一个。”
她抿了抿嘴唇,笑得更加柔顺:“那……要两个。”
我从篮子里拿两个炊饼递过去。
她接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地碰了碰我的手。
我没动。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会说话似的看着我:“大哥,您这手可真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又短又粗的手,又抬头看着她。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有事?”
她干笑一声:“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哥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卖炊饼的,”我说,“能有什么不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钱放在桌上,挎着篮子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目送她消失在街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街的另一头。
那里站着一个穿绸衫的公子哥,手里摇着扇子,正笑眯眯地往这边看。
西门庆。
我俩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他摇了摇扇子,慢慢踱过来,在摊子前站定,低头打量我。
我坐着没动。
“这位就是武大郎武兄?”他笑得很和气,“久仰久仰。”
“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路过。”他用扇子点了点摊子上的炊饼,“这炊饼看着不错,来十个。”
我把十个炊饼装好,递过去:“十文。”
他掏钱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我身上转,从我的脸转到我的手,又从我的手转回我的脸。那眼神不像看人,像在估一件货。
“武兄这体格……”他把钱放在桌上,斟酌着词句,“倒是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被我这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干笑一声:“在下一介商人,最爱交朋友,改日得空,请武兄喝一杯。”
说完拿着炊饼走了。
走得不紧不慢,但脊背有点僵。
我收回目光,继续坐着。
系统突然开口,语气复杂:“宿主,您刚才的行为涉嫌故意暴露实力,可能引起剧情人物警惕,不利于后续任务完成。”
“谁说我要按剧情走?”
系统愣住了。
我把最后一个炊饼装进篮子,开始收摊。
“系统,我问你,原剧情里武大郎是怎么死的?”
“……被潘金莲毒杀。”
“为什么?”
“因为发现潘金莲与西门庆奸情,被两人设计毒害。”
“对。”我把扁担扛起来,“但那是武大郎,不是我。”
系统沉默。
“那个武大郎身高四尺,生性懦弱,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也只能躺在床上装病。”我转身往回走,“但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第一,”我掂了掂手里的扁担,“这玩意儿在我手里能当枪使。”
“第二呢?”
我抬头,看了看天边那轮太阳。
“地狱模式,”我说,“我只听明白了一件事——任务失败会死。”
系统:“是的。”
“但我要是死了,我那些兄弟会很难过。”
系统没说话。
“所以,”我把扁担换了个肩,“我不会死。”
傍晚。
我坐在屋里,对着铜镜看这张脸。
这三天我每天早起照一次镜子。不是为了臭美,是在等一个变化。
但什么变化都没有。
还是那张能把小孩吓哭的脸。
“系统。”
“在。”
“你说地狱模式取消身高相貌奖励,是彻底取消,还是延后发放?”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查什么资料,又像是在犹豫。
然后它说:“宿主,您的观察力让我惊讶。”
“所以是延后?”
“是的。”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板,“地狱模式并非完全剥夺属性提升,而是改为‘达成隐藏成就后一次性发放’。”
“什么成就?”
“触发并完成‘逆袭剧情主线’,获得完整属性提升。届时身高、相貌、武力值将同步恢复至宿主前世水平。”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动了动。
“懂了。”
“宿主不问主线任务是什么?”
“不用问。”我站起来,往外走,“西门庆今天来看我了,潘金莲也来试探了,主线任务还用想吗?”
系统沉默着,没反驳。
我推开门,外面天已经黑了,街上没什么人。月光照下来,照在我这张四尺之躯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系统,”我说,“三天后,我会让西门庆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我往前走,走进月光里,走进那条通往街市的路。
“卖炊饼的。”
第二天,东街的炊饼摊照常出摊。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早上,有个穿绸衫的身影远远站在街角,往这边看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我目送他消失在人群里,低头继续卖我的炊饼。
阳谷县的太阳照常升起。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