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年三十二了吧？女人年纪大了不好生，趁现在赶紧要，我家想要三个。”
对面的男人端着咖啡，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他妈坐在旁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我们家就明轩一个儿子，必须得有个孙子传宗接代。三个孩子，总能有个儿子。”
我看了眼桌上那杯刚端上来的拿铁，还冒着热气。
“所以，”男人继续说，“你工作那边……能辞吗？带孩子挺忙的。”
我笑了。
站起来，拿起包。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身后传来他妈的声音：“这姑娘什么态度？三十二了还挑三拣四的？”
我没回头。
1.
我妈催我相亲，催了三年。
从二十九岁催到三十二岁。
“你表妹都生二胎了。”
“隔壁张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你再不找，好的都被挑走了。”
这些话我听了三年。每个周末回家，必然要听一遍。
刚开始我还解释。
“妈，我工作忙。”
“妈，我刚升职，走不开。”
后来不解释了。因为没用。
我妈不知道的是，她嘴里那个“工作忙”，是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产品VP。
年薪一百二十万，加上期权，差不多两百万出头。
市中心一套八十五平的房子，全款买的。六百万。
这些我没跟她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她更焦虑。
“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没人陪你花。”
“房子再大，一个人住，冷清。”
“女人这辈子，还是得有个家。”
在她的定义里，“家”等于老公加孩子。
工作是副业，婚姻才是主业。
我理解她。
她那个年代的女人，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我不是她。
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二十五岁那年。
我在一家小公司做产品助理，月薪八千。
合租的房子，十二平米的小单间，隔音差，夏天闷热。
我妈打电话来：“小晚啊，妈给你介绍个对象。公务员，有房有车。”
我说我忙。
她说：“你忙什么？挣那点钱，还不如早点嫁个好人家。”
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外是城中村的喧嚣。隔壁情侣在吵架。楼下小店的电视开到最大声。
我想了一个问题：
我这辈子，到底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第二天，我报了一个产品经理的培训班。学费一万二，是我两个月的工资。
一年后，我跳槽到现在这家公司。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十几个人，在一个民房里办公。我是第二十三号员工。
工资涨到一万五，不多。但我看中的是期权。
我妈打电话来骂我：“好好的稳定工作不做，去什么创业公司？倒闭了怎么办？”
我说：“妈，我有数。”
五年后，公司上市了。
我的期权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钱。
第六年，我升了VP。
第七年，我全款买了房。
这些事，我只告诉了我最好的朋友苏雯。
我妈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工作忙”，“挣得还行”。
每次回家，她还是那套说辞：
“你看你表妹，老公对她多好。”
“你看隔壁李家的儿子，有房有车，你见一下嘛。”
“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值钱了。”
有一次过年，亲戚们围在一起打牌。
我妈和几个阿姨聊天，声音很大，也不避着我。
“晚晚今年三十了吧？还没对象？”
“是啊，愁死了。我都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她一个都看不上。”
“这孩子，眼光太高了。”
“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三十了，还挑什么挑。”
我坐在旁边，低头刷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是公司群的消息——新项目过审了，开工。
我没说话。
我妈看了我一眼：“你听见了？还不赶紧找？再拖下去，我都没脸见人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房子。
六百万买的。落地窗。夜景很好。
我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
不是不想找。是不想将就。
更不想为了别人的面子，委屈自己。
这个道理，我用了三十年才想明白。
现在想明白了。
2.
那场相亲，是我妈死缠烂打安排的。
“人家条件很好的！三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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