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冢

——《神雕侠侣》李莫愁同人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可有些人，生不能相许，

死不能相随。只能一个人，烧成灰。---1 赤练绝情谷的断崖上，风很大。

李莫愁站在崖边，往下看。崖底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风从下面呼啸着冲上来，

冷得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她脸上。她已经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身后的弟子们早就跪得腿麻了，可没人敢动。洪凌波偷偷抬起头，

看着师父的背影——那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散了几缕，在风里乱飞。

可师父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师父在看什么？”最小的弟子小声问。“闭嘴。

”洪凌波瞪她一眼。可她自己也在想，师父在看什么？这绝情谷她们来了三天了，

师父什么也没干，就是每天站在这崖边，一站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就这么站着。洪凌波跟了李莫愁十年，从没见过她这样。李莫愁是什么人？赤练仙子，

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从不犹豫。她杀人之前会笑，笑得很好看，

可那笑容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她从不发呆。可这三天，她一直在发呆。“下去。

”李莫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被风吹得有点散。洪凌波如蒙大赦，爬起来，行了个礼，

带着一众弟子匆匆退下。崖上只剩下李莫愁一个人。风更大了。她闭上眼睛，

任由风吹在脸上。她在看一样东西。一样她找了二十年，恨了二十年，想了二十年，

最后发现根本不值得的东西。那东西叫情。她年轻的时候，也像这些弟子一样，不懂事，

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这世上什么都能靠自己的手抓住。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东西，

抓不住就是抓不住。抓破了手，流干了血，也抓不住。她睁开眼睛，看着崖底翻涌的云雾。

二十年前，她也曾站在一个地方等人。那时候她等的，是一个人。现在她等的，是一把火。

---2 初见二十年前。那年李莫愁二十三岁，是古墓派的小师妹。古墓派在终南山上，

活死人墓里。师父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妇人，师妹小龙女比她小几岁，整天冷着一张脸，

不爱说话。她们三个人住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墓穴里，练功，吃饭，睡觉，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李莫愁有时候会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师父说，外面很乱，人心险恶，

不要出去。可她还是想出去。二十岁那年，她第一次偷偷下山。在山脚下的小镇上，

她看见了许多从没见过的东西——卖糖人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

还有那些走来走去的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她觉得新鲜，

也觉得害怕。那天她只是转了一圈就回去了，可心里那团火，烧起来了。二十三岁那年，

师父死了。临终前，师父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小龙女。“莫愁，”师父握着她的手，气息奄奄，

“你师妹小，不懂事，你要照顾她。”李莫愁点点头，没说什么。她不在乎掌门之位。

她只想出去看看。师父下葬后，她下了山。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往南走。

走过一座又一座山，一条又一条河，遇见一个又一个人。然后她遇见了陆展元。那天傍晚，

她走到一个山坳里，看见一棵老槐树下躺着一个人。她走近一看，是个年轻男子，

穿着青布长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胸口有一道刀伤，血已经凝固了，黑红一片。

她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她犹豫了一下。师父说过，外面的人心险恶，

不要随便相信人。可这个人快死了，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她把那人扶起来，背在身上，

往山里去。她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人家，只知道往高处走，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个山洞。她把那人放下来，生起火，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很深，再偏一寸就伤到心了。她撕下自己的衣摆，沾着山泉水，一点一点给他清洗。

血还在往外渗，她按住伤口，用内力帮他止血。忙了大半夜，血终于止住了。

她累得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人的脸。火光跳动，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眉眼生得很好看，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个睡着的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忽然，他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眼珠很黑，亮晶晶的，像山里的泉水。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别动。

”她按住他，“你伤得很重。”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风一吹就散了。可李莫愁看着，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那是她这辈子，

第一次被人这样笑。---陆展元在山洞里养了半个月的伤。那半个月，

是李莫愁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每天早晨，她去山里采药，回来给他煎药。他就坐在洞口，

看着她忙进忙出，笑着说：“辛苦你了。”每天傍晚，她练完剑回来，他就站在洞口等她。

有时候手里会捧着一束野花，递给她，说：“送你。”她问他：“你哪来的花？

”他说：“趁你不在的时候，在附近采的。这片山里野花多，红的白的黄的，什么颜色都有。

”她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没什么香味，可她心里甜。她问他：“你家在哪儿？

”他说：“江南，陆家庄。”“家里还有什么人？”“父母，还有一个妹妹。

”他看着远处的山，眼神有点空，“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没再问了。

她知道他是逃难出来的。江南那边在打仗，蒙古人打过来了，很多人往北逃。

他能活着跑到这儿，已经是命大。“你呢？”他问她，“你家在哪儿？”她想了想，

说：“终南山，古墓。”“古墓？”他愣了一下，“你住在墓里？”“嗯。”他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嫌弃，只有好奇。“那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她想了半天，

不知道怎么描述。“就是……黑黑的，冷冷的，石头砌的。”他点点头，没再问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洞口看星星。山里空气好，星星又多又亮，密密麻麻铺满了天。

“你看那颗。”他指着天边最亮的一颗，“那是北斗星。我在江南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看它。

看着它，就知道北边在哪儿。”“你看它做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想着有一天，

往北走。”她转过头，看着他。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的眼睛倒映着星光，

亮亮的。“往北走做什么？”他转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遇见你。”她的脸腾地红了。

---半个月后，他的伤好了。那天早晨，他站在洞口，看着她收拾东西。“我要走了。

”他说。她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嗯。”“莫愁。”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等我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等你回来做什么？”他笑了，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娶你。”她愣住了。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走远了。她站在洞口，

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心怦砰直跳，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她不知道的是，那只小兔子，

后来会变成一条毒蛇，咬得她遍体鳞伤。---3 等待李莫愁开始等人。每一天，

她都站在山脚下，往南边看。看有没有人从那边来，看有没有一匹马，

马上坐着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人。师妹问她：“师姐，你在等谁？”她不说，只是笑。

师妹不懂。师妹从小在古墓长大，不懂什么是等，什么是盼，什么是日日夜夜想着一个人。

可师妹至少还有古墓。她什么都没有。师父死了，师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古墓是师妹的，

不是她的。她只有那个人的一句话。“等我回来，娶你。”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山脚下的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她站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一条路，等着同一个人。

她不知道的是，在江南的渡口，也有一个人，在等她。那个人每天站在渡口，往北看。

看有没有船来，看有没有人从北边来。等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他等的那个人，

也没来。一年后，李莫愁等到了消息。不是好消息。是陆展元娶亲的消息。

那天她站在山脚下，有个过路的商人告诉她，江南陆家庄的少庄主娶亲了，

娶的是何家的大小姐何沅君，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办了一场轰动全城的婚礼。

她听着那个商人说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你……你说什么？

”商人同情地看着她：“姑娘，陆公子已经成亲了。您……您就别等了。”她没哭。

她只是转身，一步一步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南边。天很蓝，

云很白，风很轻。什么都没有。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她脸上慢慢绽开，像一朵花，

可那花是冷的，是毒的，是带着刺的。“陆展元。”她说，“你会后悔的。”那天晚上，

她一个人坐在古墓里，坐了一整夜。她想不通。她等了他一年，他为什么不回来？

他说过娶她，为什么娶了别人？她做错了什么？她想了一夜，没想明白。天快亮的时候，

她站起来，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上剑，下了山。她要去问个明白。

---4 重逢李莫愁再见到陆展元，是在五年后。五年里，她杀了很多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杀人。只是一路上总有人惹她，总有人看她不顺眼，

总有人在她面前秀恩爱，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她受不了。那些人笑得越甜，

她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她想起自己等的那一年，想起那些野花，想起那个吻，

想起那句“等我回来”。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在一起，她不能？凭什么他们能笑，

她只能哭？她开始杀人。杀第一个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剑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可杀了之后，她发现没什么感觉。不疼，不痒，不难过。不像等那个人回来的时候，

那种日日夜夜的煎熬。杀人，太简单了。她越杀越顺手，越杀越不手软。

江湖上的人开始怕她，躲她，骂她。有人说她是妖女，有人说她是毒蛇，

有人说她是赤练仙子——赤练是蛇，仙子是说她美。她不在乎他们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