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把离婚协议放在泡面碗旁边
陈屿回家时，厨房灯没开。
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林青坐在沙发上。她蜷着腿，膝盖上摊着一本房产中介的宣传册，用手指摩挲着封面，那是个带小院子的二手房，标价比他们现在住的这套还低二十万。
他放下公文包，松了松领带：“吃饭了吗？”
“泡了面。”她没抬头，“锅里还有半包，你自己热。”
他走进厨房，果然看见灶台上一只白瓷碗，汤都凉透了，面上浮着一层油花。旁边，压着一张A4纸。
他抽出来一看，标题是《自愿离婚协议书》。
手顿了一下，但没说话。他打开燃气灶，把面倒进锅里重新煮。水咕嘟冒泡时，他问：“想好了？”
“嗯。”她翻过一页宣传册，“孩子归我，房子你拿。我不争。”
“为什么？”他关小火，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林青终于抬头。她眼眶有点红，但眼神很冷：“陈屿，你记得上个月17号是什么日子吗？”
他皱眉回想。17号……周三？项目汇报日？好像加班到十点……
“是我们结婚七周年。”她扯了扯嘴角，“那天我炖了你爱喝的莲藕排骨汤，等到十一点半。你回来说‘忘了’，然后倒头就睡。”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周他在赶投标书，连续三天睡公司……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有什么用？她要的不是理由，是他在意。
“行。”他盛出面，坐到餐桌旁，“协议我明天看，没问题就签。”
林青点点头，起身回卧室。关门声很轻，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他胸口。
他低头吃面，咸得发苦。这才发现她连盐都没放，以前她总说他口味重，特意少放。现在，连这点小事都不愿管了。
夜里，他听见她在隔壁房间低声哭。很小声，像怕吵醒谁。他攥紧被角，终究没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已经出门。桌上留了钥匙和一张纸条：“孩子下午四点放学，别迟到。”
他捏着纸条站了十分钟，突然冲进阳台。
那里有一盆茉莉，是他们结婚那年她从花市抱回来的。七年了，从未开花。她每年春天都修剪、换土、施肥，念叨着“今年该开了吧”，可枝叶始终青绿，不见花苞。
今天，枝头竟冒出三朵小白花，细碎，清香。
他盯着那花，忽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相册，去年她生日，他随口说“送你盆花”，结果忙到忘买。她笑着说“没事，家里那盆茉莉快开了，算你送的”。
原来她一直在等。
而他，连她等的是什么都忘了。
第二章 七年婚姻，他翻不出三张合照
第三天，民政局。
工作人员核对他们证件时，例行公事地问：“离婚原因？”
林青说：“感情不和。”
陈屿没说话。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俩，盖章，递出离婚证。红色小本，一人一个。
走出大门，天阴着，风很大。林青把证塞进包里，抱着朵朵站在路边等网约车。朵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拽着她袖子说“妈妈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陈屿站在旁边，突然开口：“我送你们。”
“不用。”她语气平静得像白开水，“你忙你的。”
网约车到了，她抱着朵朵上车，车门关上，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汇入车流，直到消失在路口。手机响了，是同事问他下午的会议资料准备好没有。
他说：“马上回。”
转身时，风灌进领口，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离婚后的第一个周末，他去接朵朵。
按照协议，每周五他接，周日晚送回。他特意提前下班，买了儿童牛奶、果泥、小熊饼干，拎着一大袋站在学校门口。
放学铃响，孩子们涌出来。他踮着脚找，半天没看见朵朵。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
“陈先生，朵朵最近状态不太好。”女老师推了推眼镜，把一本图画本摊在他面前，“上课走神，午睡总哭。昨天画画课，她画了一家三口，然后用黑笔把爸爸涂掉了。”
他盯着那幅画。一家三口站在房子前面，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妈妈穿着裙子。旁边的爸爸，被黑笔涂得只剩一团阴影。
“她在家……说什么了吗？”
“她说‘爸爸不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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