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大嫂把我踢出家谱

除夕夜，九点整。我往“大团圆”群里发了一个666元的红包。备注：新年快乐，爱你们。

大嫂赵美兰抢得最快，360.2元。红包还没抢完，屏幕弹出一行灰字。

“你已被赵美兰移出群聊。”我点了一下。“你已不是群成员。”又点了一下。还是这行字。

电话打给我妈。“妈，大嫂把我踢了。”那头沉默了五秒。“宁宁，你别闹，

你大嫂当家不容易。”她挂了。窗外鞭炮震天响。我打开银行APP，翻到转账记录。五年，

每月五千，一笔没落。第一章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眼球上，刺得生疼。

我盯着那行“你已不是群成员”，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晌，最终垂落在冰冷的膝盖上。

窗外的烟花炸开，五彩斑斓的光影在出租屋发黄的墙壁上跳动。楼下传来邻居家的欢笑声，

隔着厚厚的楼板，依然能听见“干杯”的碰撞声。我低下头，点开和妈妈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我发过去的转账截图，她没回。再往上翻，全是我的转账，

和她偶尔发来的“你哥要换车”、“你嫂子怀二胎要补身体”。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胃里一阵痉挛。为了省钱给家里寄那五千块，我今晚只煮了一碗速冻饺子。热气散尽，

饺子皮粘在碗底，像一坨烂掉的棉花。我点开银行APP，指尖划过那一排整齐的转账记录。

五年，六十个月。三十万。这笔钱，足够我在这个二线城市付个小户型的首付。但我现在，

住在这个漏风的隔断间里，连回家的车票都没买。因为大嫂说，家里房间不够，

让我别回去添乱。我点开大嫂的朋友圈。一分钟前刚发的。九宫格。

中间是那张抢到360元红包的截图，配文：“小姑子发的开运红包，祝大家新年大吉。

”底下的评论全是亲戚的恭维。“美兰真是好福气，小姑子这么孝顺。”“还是美兰会管家，

这红包发得大方。”我看着那些文字，胸口像堵了一块浸水的海绵，沉重得喘不上气。

她领着我的钱，在亲戚面前卖着她的好。而我，连进群说话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我拨通了哥哥江强的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背景音是嘈杂的麻将声。“宁宁啊，

忙着呢，有事明天说。”江强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浑浊。“哥，大嫂把我踢出群了。

”我握紧手机，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哎呀，你嫂子那是手滑，或者是群里人太多，

她清理一下僵尸号。你又不在家过年，在不在群里不一样？”江强满不在乎地吐出一口烟。

“我是僵尸号？”我声音颤抖。“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找晦气。你嫂子怀着孕，

情绪不稳定，你多担待。”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一把钝锯，

来回割着我的神经。我重新看向银行APP。原本打算今晚发完红包，

再给妈转一笔五千元的“过年费”。现在，我的手指移向了另一个按键。“关闭自动转账。

”屏幕跳出确认框。我没有犹豫，重重地按了下去。既然我是“僵尸号”，那这笔钱，

也就当是烧给死人的吧。第二章大年初一，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由于昨晚没吃好，

胃部持续绞痛，我蜷缩在被子里，冷汗浸湿了睡衣。屏幕上跳动着“妈”两个字。

我按了接听，没说话。“宁宁啊，怎么还没转钱过来？

你哥还等着这钱去给你嫂子买那个什么燕窝，说是过年药店打折。”妈妈的声音急促，

带着理所应当的催促。我撑着身体坐起来，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子。“没钱了。

”“瞎说什么呢！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多，寄回来五千，你自己还剩那么多，怎么会没钱？

”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透着一丝不耐烦。“妈，我昨天被踢出群了。

”我轻声重复着这个事实。“不就是个群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

你嫂子都说了是误操作，等会儿让她把你拉回来就是了。赶紧的，把钱转过来，别耽误事。

”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剁菜声，那是家里准备大年初一团圆饭的声音。往年这个时候，

我应该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洗碗、择菜、拖地。而大嫂则坐在沙发上，

吃着我买回去的进口水果，指挥我哥给我妈买金戒指。当然，钱是我出的。“妈，那三十万，

够买多少燕窝了？”我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问了一句。电话那头愣住了，

剁菜声戛然而止。“你这孩子，大早上的算什么账？供你读书不用钱吗？

你哥结婚买房不用钱吗？你一个女孩子，存那么多钱干什么？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妈妈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房子是我的名字吗？”我追问。“你哥是咱家的根！

写他的名字不是一样吗？以后你出嫁了，回娘家还得靠你哥撑腰！”我冷笑一声，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上。“撑腰？撑到把我踢出群，连句解释都没有的腰吗？”“江宁！

你是不是想造反？”妈妈彻底火了。“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要是不转，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深吸一口气，把快要涌上喉咙的酸水压了下去。“好。”我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我说好。既然不认，那以前的账，咱们也该清一清了。”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不断地震动，妈妈的、哥哥的、甚至还有大嫂的。我通通没接，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我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作为一名资深审计，我有个职业习惯。每一笔给家里的转账，

每一份我为家里购买的大宗家电电子发票，我都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我原本以为，

这些证据永远不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我以为，只要我给得够多，

就能换来一点点廉价的亲情。现在看来，我真是蠢得不可救药。

我调出五年前买房的合同扫描件。首付十五万，我出了十万。剩下的五万是江强找亲戚借的，

后来也是我每个月帮他还的。房产证上虽然写的是江强的名字，

但当时的转账记录清晰地标注了“购房款”。我拨通了一个大学同学的电话。

他是专门打房产纠纷官司的律师。“老同学，新年好。想咨询个事，

如果我有全额出资证明和还贷记录，想要回房子的份额，胜算大吗？”第三章大年初三，

我的出租屋门被砸得震天响。我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江强，赵美兰，还有我妈。

三个人脸色阴沉，活像来讨债的恶鬼。我打开门，没让他们进来。“钱呢？江宁，

你长本事了啊，连电话都敢拉黑！”江强上来就想推我，被我侧身躲过。他一个踉跄，

险些撞在走廊的垃圾桶上。“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对你哥？”我妈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乱飞。“你嫂子气得肚子疼，要是动了胎气，你赔得起吗？”赵美兰扶着腰，

站在后面，冷笑一声。“妈，您跟她说这些干什么？人家现在是大城市的高级白领了，

眼里哪还有咱们这些穷亲戚？我看她是想把钱存着，在外面养野男人吧。

”我看着赵美兰身上那件崭新的貂皮大衣。那是去年我转给江强买年货的钱，

最后穿在了她身上。“赵美兰，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这个‘穷亲戚’，那昨天那个红包，

你怎么抢得那么快？”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赵美兰脸色一僵，

随即变本加厉地叫嚣起来。“几百块钱瞧把你给能的！江宁，我告诉你，

你哥那车贷款还没还完，这月要是断了供，车被拖走了，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们。“车贷？那车不是说是江强自己赚钱买的吗？

”江强眼神闪烁，不敢看我。“你这孩子，你哥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你帮衬一把怎么了？

”我妈理直气壮地帮腔。“好，帮衬。”我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纸。

“这是过去五年，我给家里转账的所有明细。一共三十万零六百块。

”“你拿这些废纸干什么？”江强想过来抢，我手一缩。“还有，这房子的首付证明，

以及过去六十个月，我代你偿还房贷的流水。”我看向江强，眼神冷得像冰。“江强，

房产证上虽然是你的名字，但在法律上，这属于我们共同出资。如果你现在想跟我划清界限，

可以。把这三十万还给我，再把房子按现在的市值，把我出的那部分折现给我。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声控灯熄灭的声音。“你……你说什么？你要我们还钱？

”我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在发抖。“江宁，你疯了吧？那是你亲哥！

”“亲哥？”我笑出声来，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亲哥会在除夕夜把我踢出家群？

亲哥会眼睁睁看着他老婆羞辱我，一句话都不说？亲哥会拿着我的血汗钱，在外面装大款，

却让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烂饺子？”我把那叠纸甩在江强脸上。“从今天起，我不供了。

”“你敢！”赵美兰尖叫着扑上来，想抓我的头发。我早有准备，直接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拨号界面。“报警电话已经按好了，赵美兰，你动我一下试试。你现在怀着孕，

要是进了派出所，对胎儿可不好。”赵美兰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江宁，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会遭报应的！”我妈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啊！老江啊，你走得早，看看你女儿要把我们逼死啊！

”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指指点点。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这种招数，我从小看到大。

以前我会心软，会愧疚，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哭吧，

大声点。”我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正好让大家都看看，一个月薪过万的女儿，

是怎么被亲妈和亲哥逼着断供的。”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着门板，

我听见赵美兰在外面歇斯底里地咒骂，听见江强低声劝阻的声音，还有我妈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胃里的绞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一直背负着的沉重枷锁，终于崩断了一环。第四章他们走后，我并没有坐以待毙。

我了解江强和赵美兰。江强这个人，好大喜功却没本事，在一家小公司当个保安主管，

整天幻想着发大财。赵美兰则是典型的市井小民，贪婪又自私，心眼儿比筛子还多。

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我这棵摇钱树。果然，下午的时候，我的微信炸了。

不知道谁把我的联系方式发到了家族大群里。几个平时根本不走动的亲戚纷纷跳出来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