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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心婚恋《离婚当前夫喊我小婶婶》是大神“叙事者林”的代表陆霆远苏念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主要角色是苏念,陆霆远,傅司琛的虐心婚恋,打脸逆袭,金手指,大女主,甜宠小说《离婚当前夫喊我小婶婶由网络红人“叙事者林”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25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1 15:03:1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离婚当前夫喊我小婶婶
主角:陆霆远,苏念 更新:2026-03-01 19:0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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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刚出来,他开豪车求婚七十二小时。苏念站在拘留所门口,
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身后的大铁门刚刚合上,“哐”的一声闷响,震得后背发麻。
门里的阴冷还黏在骨头缝里——那种不见天日的灰、混着消毒水和廉价盒饭的味道,三天了,
怎么都散不掉。而眼前,阳光白得晃眼。她站在阴影和光明的交界处,忽然想笑。
地狱放她出来了。人间呢?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她看了三秒——陆霆远。接通。
那头先传来的是海浪声。哗——哗——温柔的,悠闲的,像在嘲笑什么。然后是女人的笑声。
不是普通的笑,是那种被逗开心后娇滴滴的、撒娇的笑。伴着纸杯碰撞的轻响——香槟?
鸡尾酒?反正不是拘留所里三块钱一盒的凉透盒饭。“签完了?
”前夫的声音懒洋洋地传过来,背景音里还有风,吹得话筒呼呼响,“行,那以后别联系了。
我在马尔代夫陪薇薇,她刚怀上,你识相点别来打扰。”苏念没说话。风从耳边刮过,
有点凉。“喂?听到没?”陆霆远不耐烦了,“别搞得好像我亏待你,房子不是给你了?
车不是给你了?”苏念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离婚协议。纸张被她攥了一路,边角有点皱了。
财产分割栏:无。婚后共同财产:无。房子写的是他母亲的名字。车写的是他父亲的名字。
存款——三年工资,一分没剩,全在他卡里,他说“夫妻一体,我投资”。
苏念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无。真干净。“陆霆远。”她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让我顶罪的时候,说三年后出来娶我。
”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是那种“你在说什么笑话”的笑。“那不然呢?
你真以为我会娶一个坐过牢的?”他笑得更大声了点,
旁边林薇薇在问“老公跟谁打电话呢”,他捂着话筒回了一句“马上”,然后转回来,
“苏念,别逗了。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海浪声更大了。纸杯碰撞声更清脆了。
林薇薇的笑声更娇了。苏念忽然想笑。她真的笑了。对着电话,轻轻笑了一声。
那头陆霆远愣了一下:“你笑什么?”“没什么。”她说,“陆霆远,马尔代夫信号不好,
你好好玩。”“你——”“挂了。”她按掉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
她看到那条三天前的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离婚协议签了,房子车子归你,别找我。
马尔代夫信号不好。信号不好。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太阳。陆霆远,
你真让我恶心。——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脚下的水泥地硌得脚底发麻。身后,
拘留所的大门彻底关上了。前面,是一条长长的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树,叶子还没长出来。
她没有车。没有钱。没有地方可去。那又怎样?她抬脚,准备走。——一辆黑色的车滑过来。
无声无息。像一头蛰伏的兽,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车轮碾过路面,几乎没有声音。
苏念停下脚步。车标她认识——迈巴赫。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她往后退了半步。
车门推开。一个人下来。阳光从他背后劈头盖脸地照过来,
她第一眼只看到一个轮廓——肩很宽,腿很长,西裤笔挺,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然后他站直了,往前迈了一步。阳光从他肩膀上方漏下来,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傅司琛。
陆霆远最瞧不起的那个“私生子小叔”。公司酒会上,
陆霆远喝多了就喜欢拿他开涮:“那个野种也配姓傅?
”“也不知道我爸当年在外面留了多少种。”她见过他几次。每次都只是远远看一眼,
觉得这个人冷得像一块冰。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比记忆中更冷。也更累。
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不是一两根,是密密麻麻的,像几天几夜没合眼。
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和平时新闻里那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男人判若两人。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等了很久。像是终于等到了。像是再等下去,就会疯掉。
“傅先生?”她开口。他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她看,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鞋尖,
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然后他动了。他解开西装最下面那粒扣子,动作慢条斯理,
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手伸进内袋,掏出两样东西——一本暗红色的户口本。
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结婚登记申请表。他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墨迹干了很久,
不是临时写的。他递到她面前。不是“递”。是“送”。不容置疑地、送到她眼前。
苏念低头看那张纸。然后抬头看他。“傅司琛,”她说,“你知道我刚从哪出来吗?
”“知道。”“你知道我刚离婚?”“知道。”“那你——”“苏念。”他打断她。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有东西堵在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那三天,”他说,
“我在外面帮你把所有程序走了。证据、证人、律师。你出来的那一刻,真凶已经进去了。
”苏念愣住了。“真凶?”“陆霆远的小舅子。做假账的是他,推你顶罪的是陆霆远。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人已经批捕了。”苏念张了张嘴。三天。
她在里面待了三天。每一天晚上,她都望着那扇巴掌大的铁窗,
想的是——会不会有人来捞她?苏家的人会来,她知道。
但她没想到……“你怎么知道我被抓了?”她问。他没回答。
他只是把户口本和申请表又往前送了一点。“上车。”他说,“领证。”两个字。没有解释,
没有犹豫,没有“你愿不愿意”。就两个字。苏念看着他。五年前那场酒会,
她被几个名媛围着嘲讽,说她是山寨设计师,稿子都是抄的。他路过,脚步顿了一下,
淡淡说了一句:“LUMI的星河系列,原稿我看过。这位小姐的手笔。”说完就走了。
她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后来她偶尔在新闻上看到他,会多停两秒。但也只是两秒。
她以为他早忘了。“傅司琛。”她叫他的名字。“嗯。”“你等了我多久?”他没回答。
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只拿着户口本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过了两秒,
他说:“先上车。”——车里很安静。真皮座椅冰凉,空调开得刚刚好,
和外面那个阴冷又燥热的世界完全隔绝。她从车窗看出去,拘留所的大门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车流里。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热。热得发烫。她的手是凉的。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握得很紧。像是怕她消失。
车开进市区,停在民政局门口。他熄火,转头看她。“走吧。”她推开车门,下去。
阳光还是刺眼,但手心传来的温度还没散。他站在她身边,两个人一起走上台阶。
工作人员接过申请表,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们。“刚离的?”工作人员小声问苏念,
眼神里带着点八卦。“嗯。”“马上又结?”苏念没说话。傅司琛往前站了半步。他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目光落下去,看着那个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被他那个眼神一扫,后背一凉,
赶紧低头:“没、没问题。”钢印落下去。“砰”的一声闷响。红本本递出来。
——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苏念站在台阶上,低头看手里的结婚证。照片里,
她和他并肩坐着,她嘴角微微弯着,他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那点光,
她以前从没在任何人眼里见过。“傅司琛。”“嗯。”她抬头看他。“你刚才说,
那三天你在外面。”“嗯。”“真凶真的进去了?”“进去了。”“你怎么做到的?
”他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眼睛却亮得惊人。
过了几秒,他说:“你不需要知道。”苏念愣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红血丝,一根一根,全是熬出来的。“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说。“什么?”“以后,”他的声音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骨头里,
“不会再有人让你受委屈。”苏念看着他。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傅司琛。”“嗯。
”“你不嫌弃我结过婚?”他没说话。他抬起手。动作很慢,很轻。手指伸过来,
把她耳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温度。
然后他开口。声音就在她头顶,低低的,沉沉的,
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我嫌他浪费了你三年。”苏念愣住了。眼眶忽然烫了一下。
她低下头,没让他看见。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把她的头发又吹起来一缕。他没再说话。
只是看着她。等了五秒。然后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阳光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微微发红的眼眶上,落在他一夜未眠的狼狈上。他等着。
她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结婚证。风把她头发吹乱。她迈开步子,跟上去。——远处的路边,
停着一辆出租车。车窗摇下来一半。陆霆远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林薇薇刚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马尔代夫日落,配文:和最爱的人,
看最美的海他点开评论,想看看有谁点赞。手指滑着滑着,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快讯傅氏集团幼子傅司琛今日低调领证,
新婚妻子系前陆氏财务总监苏念,后者刚被无罪释放。陆霆远愣住了。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民政局的方向。那个背影——黑色风衣,腰线收得刚刚好,长发被风吹起。
一个男人护着她,替她拉开车门。那个男人他认识。傅司琛。他从小骂到大的“私生子”。
他酒桌上拿来当下酒菜的“野种”。她上了那辆车。车门关上。车开走。
陆霆远手里的手机滑下来,砸在腿上。林薇薇的消息弹出来:老公,看到我朋友圈了吗?
快点赞呀~他没回。他只是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像是有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
她笑了。她对着那个“私生子”,笑了。那个笑,他三年没见过。三年。她在他面前,
从来没有那样笑过。手机又响了。是公司人事部发来的邮件:通知陆霆远先生,
请于明日9:00到集团总部参加季度例会。本次会议由傅司琛先生主持。他看着那行字。
手心开始冒汗。傅司琛。主持。他明天要当着全公司的面,叫那个人——小叔。
而那个人身边坐着的,是他的前妻。他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像吞了一只苍蝇。——车内。
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傅司琛。”“嗯。”“你刚才说真凶进去了。
”“嗯。”“那他呢?”他没问“他”是谁。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只是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但眼睛里,有一点冷。“明天,”他说,
“公司见。”苏念转头看他。他侧过脸,迎上她的目光。“明天,”他一字一句,
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让他当面叫你一声——”“婶婶。
”第一章完第二章 · 侄子,叫小叔电梯往上升的时候,
陆霆远对着镜面不锈钢照了照。领带不错,新买的,林薇薇挑的,说是爱马仕当季新款。
袖扣也行,上周刚入手的,一万八。镜子里的男人,三十岁,陆氏集团副总,离了婚,
甩掉一个坐过牢的累赘,马上要迎娶娇妻,即将迎来第一个孩子。他笑了一下。人生赢家,
不过如此。那个苏念,现在应该在哪个出租屋里哭吧?净身出户,一分钱没有,
刚出来连个工作都找不着。活该。谁让她那么蠢,让她顶罪就顶罪,让她签字就签字。
电梯门打开,傅氏集团总部五十二楼。他迈出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路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小姑娘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他没在意。
可能是被他的帅气闪到了。——会议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等会儿怎么吹——上季度业绩增长8%,虽然账目有点问题,
但那都是小舅子搞的,他早就撇干净了。“各位早,我——”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主位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苏念。她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来,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瘦了。但也更好看了。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缩着的“好看”。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陆霆远愣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出声那种。
他走进去,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声音大得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哟,我当是谁呢。
”苏念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陆霆远往前走了两步,从上到下打量她,
眼神里全是玩味:“苏念,你这是……来应聘的?”没人说话。他更来劲了,
往前凑了一步:“怎么,拘留所的饭不好吃?瘦了这么多。
”他故意把“拘留所”三个字咬得很重。旁边几个部门经理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
陆霆远没注意到。他还在笑:“想来找我求个职位?行啊,咱们好歹夫妻一场。
虽然你现在这身份——刚出来、离过婚、名声还不太好——但扫个地、端个茶,
应该还是有人要的吧?”他说完,等着有人跟着笑。没人笑。会议室里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陆霆远皱了皱眉,有点尴尬。但他没当回事,转回头看着苏念,语气里带着施舍:“行了,
你先坐边上吧。别耽误我开会。”他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椅子。那是给实习生坐的位置。
苏念没动。她只是看着他。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又像是在看一件过期发霉的垃圾。陆霆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看什么?”门开了。
——空气忽然变了。不是夸张的说法。是真的变了。门推开的那一瞬间,
会议室里的气压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原本低头玩手机的几个经理,瞬间坐直了身体。
原本交头接耳的两个人,立刻闭上嘴。连空调的嗡嗡声,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陆霆远回头。
傅司琛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比昨天更冷,也更沉。眼眶里的红血丝还在,
但整个人的气场完全不一样——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刀锋隐忍,寒意逼人。他走进来。
路过陆霆远身边。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那个眼神,直接穿过他,落在更远的地方。
像看一个死物。他走到主位前,坐下。然后他伸出手。苏念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顺势站在他身侧。那个位置,离他很近。近得像一个人。近得像这本来就是她该站的地方。
陆霆远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傅司琛?”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
“你一个私生子坐那儿干嘛?那是你的位置吗?”没人回答他。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那种安静是有重量的,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有人低下头。有人屏住呼吸。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傅司琛,又迅速移开目光。傅司琛没说话。他只是翻开文件,
慢条斯理地看了一页。然后翻到第二页。像是没听到陆霆远的话。陆霆远来劲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大,想要找回场子:“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你一个野种,
也配坐主位?你知道这位置是谁的吗?这是——”“陆总。”有人打断他。
是傅老爷子的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递给陆霆远。陆霆远低头看。那是一份股权证明。傅司琛的名字。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51%。傅氏集团51%的股权。陆霆远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51%。他抬起头,愣住了。秘书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陆总,
您面前这位,是傅氏集团执行总裁,傅家原配所生的幼子。不是什么私生子。
”陆霆远张了张嘴。“这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瞪着傅司琛:“他一直——他明明——他在公司挂闲职挂了五年!
他怎么可能是——”“是什么?”傅司琛终于开口。他合上文件。抬起眼。那个眼神,
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又冷得像一万年不化的冰。落在陆霆远身上。只停留了半秒。
然后移开。像是不值得多看。陆霆远忽然想起来——这些年,他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
“那个野种也配姓傅?”“不知道谁生的,也敢来公司?”“我爸当年在外面留了多少种?
”所有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在看。没有人提醒过他。没有人告诉他真相。
他的后背开始冒汗。冷汗。衬衫贴在后背上,又湿又黏。“那、那又怎样?”他嘴硬,
声音已经开始发抖,“就算你是傅家的,你坐这儿干嘛?我汇报工作是跟集团汇报,
又不是跟你——”“陆霆远。”傅司琛打断他。他往后靠了靠,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个动作,慢条斯理。却让陆霆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刚才叫我什么?”陆霆远愣住了。
旁边的秘书轻声提醒,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陆总,
按辈分,您该叫小叔。”陆霆远的脸白了。白得像纸。“小叔?”他瞪大眼睛,看看秘书,
看看那几个部门经理——他们全都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最后看向傅司琛。
傅司琛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陆霆远喉结动了一下。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像两块烧红的铁。怎么都出不来。“我……”傅司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动作优雅得像在拍电影。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陆霆远。“叫不出口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淡得让人脊背发凉。“那在这个行业,
你也别想混了。”陆霆远愣住了。“你——你不能——我是陆氏的副总!
陆氏是傅氏的子公司!你没权利——”“集团,”傅司琛看着他,一字一句,“我说了算。
”他把手里的文件随手往桌上一扔。那一声闷响,像砸在陆霆远心上。陆霆远的脸从白变青。
从青变紫。他站在那里,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人开始小声议论:“他不会真不叫吧……”“那可是他小叔……”“之前他在外面传那些话,
这下尴尬了……”“活该,谁让他嘴贱……”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陆霆远耳朵上。他的脸开始发烫。像被人扇了十几个耳光。他低下头。
那两个字,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傅司琛没反应。
陆霆远抬起头,看他。傅司琛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把左边的袖扣扣好。
把右边的袖扣扣好。然后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抬眼。“听不见。”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山压下来。陆霆远的指甲掐进肉里,疼得他发抖。他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声音大了点,但抖得厉害:“小叔。”傅司琛终于看他了。那个眼神,
像是在看一条终于学会站立的狗。带着一点满意,一点玩味,
一点“早这样不就完了”的无聊。“嗯。”他说,“坐吧。”陆霆远松了一口气,
转身想找位置。“等等。”另一个声音响起。苏念。她从傅司琛身侧往前迈了一步。就一步。
不高不低。却正好站在陆霆远面前。她看着他。那个眼神,比傅司琛的更冷。
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陆霆远。”陆霆远回头。苏念笑了。那个笑容很淡,
只是嘴角弯了弯。但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不,有一点。有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像在看一个可怜的、可笑的、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你刚才叫我什么?”陆霆远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你……”“按辈分,”苏念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和傅司琛如出一辙,
“你该叫我什么?”婶婶。那两个字像两块巨石,压在喉咙里。他怎么叫得出口?这个女人,
三天前还是他老婆。被他逼着签离婚协议。被他骂“坐过牢的配不上他”。
被他扔在马尔代夫的电话那头,连一句“再见”都没说。现在要他叫婶婶?
“你——”“叫不出口?”苏念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居然有点可爱。但她说出来的话,
一点都不可爱:“老公,看来侄子不太认可我这个长辈。”她看向傅司琛,
语气轻飘飘的:“绩效……全扣了吧。”傅司琛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那个动作,
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他看着陆霆远,语气淡淡:“听见了?”陆霆远快疯了。“傅司琛!
你——”“叫什么?”陆霆远闭嘴了。他站在那里,手抖得厉害。周围又开始小声议论,
声音比刚才更大:“他前妻变婶婶……”“这辈分乱的……”“活该,
谁让他把人家送进去……”“听说他在马尔代夫潇洒的时候,人家在拘留所里……”“人渣。
”“活该。”陆霆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再吸一口。然后睁开。他看着苏念。
嘴唇动了动。那两个字,像从喉咙里剜出来的,带着血和肉:“……婶婶。”苏念笑了。
笑得很真诚。笑得很灿烂。笑得像一个真正的、慈祥的长辈。“乖,”她说,“侄子。
”陆霆远的脸烧得像着了火。他转身,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吱”的一声,
像在嘲笑他。——会议是怎么结束的,陆霆远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全程他低着头,
一个字都没说。而苏念坐在傅司琛旁边,偶尔低头看文件,偶尔凑过去跟他说什么。她笑。
她靠在他肩膀上。她叫他“老公”。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他眼睛里。
他从来没见她那样笑过。三年。整整三年。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那样笑过。散会的时候,
他几乎是逃出去的。走廊里,他扶着墙,大口喘气。胃里翻涌着想吐。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也敲在他心上。他回头。
苏念走过来。她一个人。傅司琛不在。他冲上去,一把拦住她:“苏念!”她停下脚步。
看着他。那个眼神,和在会议室里一模一样。冷。平静。像在看一个笑话。
陆霆远眼眶通红:“你故意的对不对?你嫁给他就是为了羞辱我!”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比刚才更淡。淡得几乎没有。却更冷。冷得像刀。“陆霆远。
”“嗯?”“你想多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的睫毛。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她以前用的那种便宜货,
是某种冷冽的、高级的、让人不敢靠近的味道。“羞辱你?”她轻声说,像在说一个笑话。
“你也配?”陆霆远愣住了。她从他身边走过。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他站在原地,像根木桩。手机响了。是林薇薇发来的语音。他点开。那头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老公~我今天去产检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人家想你了~”产检。
宝宝。健康。马尔代夫。阳光。海浪。他看着那条语音,忽然觉得恶心。反胃。想吐。
他抬起头。走廊尽头,苏念走到电梯口。傅司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正在等她。
她走过去,他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手心。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
她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像看一只蚂蚁。一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电梯门关上了。陆霆远靠在墙上,慢慢滑下来。蹲在地上。他忽然想起来——三天前,
他在马尔代夫,喝着香槟,搂着林薇薇,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三天后,
他蹲在傅氏集团五十二楼的走廊里,刚叫完前妻“婶婶”。而那个女人,从头到尾,
没正眼看过他一次。手机又响了。林薇薇:老公,你怎么不回我?他没回。
他只是在想——她刚才叫他什么来着?“侄子”。他蹲在地上,忽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下来了。——电梯里。苏念靠在墙上,看着跳动的数字。傅司琛握着她的手。“解气吗?
”他问。苏念想了想。“还行。”“还行?”她转头看他,
嘴角微微弯起来:“明天不是还要叫吗?”傅司琛看着她。那个笑容,
终于有一点像五年前了。像第一次见面那天,她站在人群里,被一群人围着嘲讽,
脸上却带着一种“你们随便说,我懒得理”的表情。他握紧她的手。“嗯,”他说,
“天天叫。”电梯门打开。阳光照进来。他们并肩走出去。
——第二章完第三章 · 你帮我把报表做了下午两点半。
苏念正在看傅司琛给她的集团架构资料,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陆霆远的助理,
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尴尬——那种知道自家老板要作死、但又不得不来传话的为难。
“苏……苏小姐,”他声音压得很低,“陆总请您去一趟财务部会议室,说是有工作要对接。
”苏念抬眼。助理赶紧补充:“他说是子公司业务需要,您以前是财务总监,
让您帮忙把把关。”帮忙。把关。苏念合上文件,站起来。“好。”——会议室的门推开,
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陆霆远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脚几乎要搁到桌沿。
面前的烟灰缸里摁灭了四五根烟蒂,烟灰洒得到处都是,
有几粒落在桌面上那堆泛黄的报表上。
他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那种笑苏念太熟悉了。每次他觉得能拿捏她的时候,
都是这副表情。看到她进来,他往椅背上一靠,冲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部门经理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经理心领神会,低头假装看文件,但耳朵都竖着。“来了?”陆霆远手指敲了敲桌面,
声音大得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坐。”苏念没坐。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堆报表。
纸张泛黄,边角卷起,明显是从仓库翻出来的陈年旧账。有几页还沾着烟灰,
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陆霆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得更得意了。
“这是上季度的报表,”他说,语气里带着施舍,“子公司那边人手不够,你以前干过财务,
帮着做一下。做完就能走。”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今晚。
”苏念终于把目光从报表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那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却看得陆霆远心里莫名发毛。他梗着脖子,继续加码:“做不完别想走。
别以为嫁给我小叔就能在这个公司混日子——傅氏不养闲人。财务部的规矩,你懂的。
”旁边一个经理憋着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陆霆远更来劲了,他把脚往桌上一搁,
皮鞋差点碰到那堆报表:“我今天就在这儿盯着你,别想偷懒。什么时候做完,
什么时候——你干嘛?”苏念动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U盘。
月光银的金属外壳,在会议室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和桌上那堆脏兮兮的烂账,形成两个世界的对比。陆霆远愣住了:“你干嘛?”苏念没理他。
她走到投影仪旁边。动作很慢。很稳。修长的手指捏着那个U盘,轻轻推进接口。
“咔哒”一声轻响。像子弹上膛。投影幕布缓缓降下来。陆霆远站起来,脚从桌上放下来,
声音有点发紧:“苏念!你搞什么——”屏幕亮了。第一页跳出来。是一份完整的财务报表。
封面上,一行黑体字:陆氏子公司Q1财务审计报告完整版数据清晰,图表精美,
每一笔收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红蓝两色错落有致。
比陆霆远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份报表都漂亮。陆霆远的脸开始变。“你……你什么时候做的?
”苏念没回答。她拿起遥控器。修长的手指按下翻页键。“咔哒。”第二页。
三个数字被红色的圆圈精准地框出来,像鲜血滴在白色的画布上,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苏念开口了。声音平静,语速不快不慢,像法官在宣读判决书:“第一笔,去年八月,
虚报成本三百万。”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霆远脸上。
“这笔钱的实际去向——你给林薇薇买了那颗五克拉的钻戒。蒂芙尼定制款,
发票编号20230815。要我现在调出来吗?”陆霆远脸色白了。
旁边几个经理猛地抬起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苏念按下翻页键。“咔哒。”“第二笔,
去年十一月,转移资金两百万。用途——你新买的那辆保时捷911。首付一百九十八万,
剩下两万,请你那些狐朋狗友喝了一顿酒。”再按。“咔哒。”“第三笔,今年一月,
伪造发票一百五十万。这笔钱的用途比较隐蔽——”她看着陆霆远,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淡得几乎没有。却让陆霆远后背发凉。“是用来封口那个被你开了的老会计。
他手里有你三年的烂账,你给了他一百五十万,让他滚回老家。这笔钱走的是‘咨询费’,
发票是找人代开的。”会议室里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空调的嗡嗡声变得震耳欲聋。
陆霆远的腿开始抖。他扶着桌子,指节发白,声音发颤:“你……你胡说什么?
这些都是——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财务!”苏念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那个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做最后的挣扎。然后她按下最后一页。
“咔哒。”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经侦支队立案回执。
上面写着:陆某系陆霆远小舅子因涉嫌职务侵占罪已被批捕。涉案金额六百五十万元。
另,陆霆远系本案共犯,证据已固定,移送审查起诉阶段。陆霆远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他冲过去,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剧烈收缩:“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小舅子他不是——他不是已经——”“已经进去了。
”苏念替他说完。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天前。
你还在马尔代夫的时候。”陆霆远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着桌沿,大口喘气。
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黏在后背上,又冷又湿。胃里一阵痉挛,翻涌着想吐。
“你……你哪来的这些证据……”苏念没回答。她只是把U盘拔下来。
那个精致的银色小东西,在她手心里握了一下,然后放回包里。拉链拉上。“咔哒”一声。
像棺材盖合上的声音。她转身要走。“站住!”陆霆远冲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抖得厉害,全是冷汗,又湿又滑。“苏念!你不能这样!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苏念停下脚步。她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那个眼神,
冷得像一万年不化的冰。“夫妻一场?”她笑了。那个笑容,比哭还让人心寒。“陆霆远,
你递认罪书给我的时候,想的是‘夫妻一场’?”陆霆远张了张嘴。
“你在马尔代夫订婚的时候,想的是‘夫妻一场’?”他的脸开始发烫。“那三天我在里面,
望着那扇铁窗,想的是——会不会有人来捞我。你来过吗?”陆霆远的手松了。“现在,
”苏念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他骨头里,“我有证据送你进去,你跟我谈‘夫妻一场’?
”她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晚了。”门开了。傅司琛站在门口。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可能很久。久到足够看完这一整场猎杀。
他的目光扫过陆霆远的脸——那张惨白的、流着冷汗的、像丧家犬一样的脸。
然后落在苏念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苏念把手放进他掌心。傅司琛握着她的手,
转头看向门外。助理立刻上前,递过来一份文件。傅司琛接过,随手扔在桌上。
那张纸滑出去,落在陆霆远面前。任命苏念为傅氏集团财务顾问,级别:集团副总裁级。
下面是陆霆远的级别。子公司副总。比他高两级。整整两级。“从今天起,”傅司琛看着他,
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是你的顶头上司。”他顿了顿。“开会的时候,
注意你的态度。”陆霆远愣在那里。他看着那份文件,看着上面的红章,
看着傅司琛平静的脸,看着苏念正在整理袖口的动作——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像他不存在。
“苏念!”他忽然大喊,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回荡:“苏念!你就这么看着我死?!
”苏念已经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陆霆远。”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
很远。“那三天我在里面,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死?”说完,她迈出门槛。
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陆霆远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桩。
——傍晚六点。陆霆远蹲在公司楼下。他抽了整整一包烟,脚下全是烟头,一地狼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这儿。但他就是走不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下午的画面——那些被红圈圈出来的数字。那张立案回执。那份人事任命。
还有她的眼神。她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他。三年了,从来没有。她以前看他,
总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的、带着一点期盼的。像看一个值得托付的人。现在她看他,
像看垃圾。手机亮了。林薇薇发来照片:老公,我今天试了这个婚纱,好看吗?
是一张婚纱照。她穿着白色蓬蓬裙,对着镜头嘟嘴,背景是某家高端婚纱店。
他盯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苏念下午说的话——“第一笔,虚报成本三百万。
这笔钱的实际去向——你给林薇薇买了那颗五克拉的钻戒。”三百万。钻戒。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三个月前,把钻戒戴在林薇薇手上。这双手,一个月前,
把认罪书递到苏念面前。这双手——“陆总。”一个声音响起。他抬头。是傅司琛的助理。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笔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傅总让我交给您的。说是……给您提个醒。”陆霆远接过来。手有点抖。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林薇薇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走进某家五星级酒店。
那个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年纪不小,至少四十往上。日期:一周前。一周前。
那时候林薇薇还在他怀里撒娇,说要给他生孩子。陆霆远手开始剧烈地抖。
“这……这是假的……这是P的……”助理没说话。转身走了。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陆霆远蹲在原地,拿着那张照片。手机又亮了。林薇薇:老公,
你怎么不回我呀~晚上来陪我吃饭嘛~发了个定位,等你哦他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夜幕降临。
写字楼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下班的人从他身边经过,行色匆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有人打电话:“妈,我下班了,马上回来吃饭。”有人笑着说:“老公,我在地铁口了,
你到了吗?”有人抱怨:“今天开会开到六点,累死了……”他们都有地方去。都有人等。
只有他蹲在这里。像一条被人遗弃的狗。风有点凉。他打了个哆嗦。抬起头,
看着对面那栋楼。五十二层,灯火通明。某一扇窗户里,有他这辈子再也够不到的人。
——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过。车内。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后退的街灯。
“那张照片,”她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查的?”傅司琛握着方向盘,没回答。
苏念转头看他。他侧脸线条冷硬,眼睛里却有一点温度——那种只有在看她时才会有的温度。
“傅司琛。”“嗯。”“那三年,”她轻声问,“你还查了什么?”沉默。红灯。车停下。
他转头看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很深的水。“你所有的事。”他的声音很淡。
“你几点起床,几点睡觉。你早上喝什么咖啡,中午吃什么饭。你生病了去哪家医院,
难过的时候会去哪里发呆。”苏念愣住了。“你被欺负的时候,我恨不得冲进去。
”“你笑的时候,我截图存下来。”“你结婚那天,我在民政局对面,站了一下午。
看着你和他拿着红本本出来,看着你笑——”他顿了顿。“然后我上车,坐了一夜。
”苏念眼眶烫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热。握得很紧。
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傅司琛。”“嗯。”“以后别查了。”他转头看她。
她看着前方,嘴角弯起来:“你想知道什么——”“我亲口告诉你。”他没说话。
但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车驶入夜色。身后,那座写字楼的灯光越来越远。
陆霆远还蹲在楼下。风把他手里的照片吹起来,翻了两个滚,落在路边。他没有去捡。
只是盯着那辆消失在夜色里的车。很久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再也亮不起来。
——第三章完第四章 · 家宴:白月光作死周末晚上七点。傅家老宅的主楼灯火通明。
门厅里那盏三层的百年水晶吊灯亮了起来,是从意大利运回来的老物件,
每一颗水晶都擦得透亮,折射出的光落在人脸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滤镜。餐厅里,
十米长的红木餐桌从东墙延伸到西墙。桌上铺着定制的提花桌布,暗纹里藏着傅家的家徽。
银质餐具整齐地列队,每一把叉子都擦得能照见人影。高脚杯是波西米亚手工水晶的,
杯壁上没有一丁点指纹。两个佣人垂手站在角落,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呼吸都压得很低。
傅家的家宴,规矩大过天。餐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傅老爷子还没到,气氛还算松快。
几个表亲凑在一起小声聊天,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飘——今天有场好戏看。
陆霆远带着林薇薇来了。林薇薇今天穿了一条玫红色的紧身裙,
满身的廉价水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晕。裙子紧得勒肉,
腰间的赘肉被勒出两道痕迹,她却浑然不觉,仰着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手上戴着个鸽子蛋大的钻戒,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脑门上。她挽着陆霆远的手臂,
另一只手夸张地扶着肚子——动作大得像肚子里揣了个龙种,生怕别人看不见。“霆远,
我坐哪儿呀?”她娇声问,眼睛往主桌那边瞟。陆霆远还没开口,旁边一个表姐就笑了。
表姐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衬衫,低调又有质感。她笑得很得体,语气也很温和,
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接不住:“哎呀,薇薇小姐这裙子真抢眼。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
可不敢穿这么亮的颜色,穿上去跟圣诞树似的。还是年轻人好,不怕闪。”林薇薇脸一僵。
另一个表妹接话,用菜单挡着嘴,声音却一点不小:“这不是那个小明星吗?
演过什么来着……哦对,《豪门暗战》,演男主他妹,就出场三集那个。”“就那个啊?
怪不得穿成这样。估计是想让人多看几眼吧。”林薇薇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陆霆远脸色也不好看,拉着她往角落走:“坐那边。”“那边?”林薇薇瞪大眼睛,
“那边是角落!”“让你坐就坐。”林薇薇咬着嘴唇,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主桌的方向。
那个位置,以前是苏念坐的。苏念。一个刚从拘留所出来的离异妇女,也配坐主桌?
她冷笑一声,扶着肚子坐下。等着看吧。——七点一刻。门铃响了。所有人抬头,看向门口。
按照惯例,这个点来的应该是最后一位客人。能让全家等着的人,不是辈分高,就是有来头。
陆霆远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他看见傅老爷子站了起来。
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平时走路都要人扶,这会儿居然自己站起来,步子迈得还挺快。
他亲自往门口走。所有人都愣住了。“老爷子这是……”“谁来了这么大面子?”门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傅司琛,和——苏念。苏念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
不是那种闪瞎眼的亮片,是真正的真丝,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像是深夜的湖水。
剪裁利落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每一寸都写着“贵”。头发盘起来,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羊脂玉耳钉,温润得像两滴凝固的月光。不大,不闪,
但识货的人都知道——这种成色,一对能换一辆车。她站在门口,不争不抢,不卑不亢。
和旁边那个亮片精比起来,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是夜店咖。傅老爷子握住她的手,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念念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边凉。”念念?
全桌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称呼,亲得有点过分。老爷子拉着苏念的手,走到主桌前,
清了清嗓子。“都坐好,”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介绍一下。
”他拍了拍苏念的手背:“这是苏家的大小姐,苏氏集团的继承人。
以后就是咱们傅家的贵客。谁敢对她不敬,就是对我老头子不敬。”全场安静了。
落针可闻那种安静。陆霆远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啪嗒”一声。苏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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