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第一段子手

第一章 三千竹简震长安建元元年，长安。春日的阳光洒在霸桥上，柳絮纷飞如雪。

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站在桥头，背负双手，眺望远处巍峨的未央宫。他身高九尺三寸，

换算成后世的度量衡，足有一米九开外。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最奇特的是那双眼睛——眼珠漆黑，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仿佛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黑曜石。"这就是长安啊……"年轻人喃喃自语，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比我想象的还要气派。"他叫东方朔，字曼倩，

平原郡厌次县人氏。今年二十二岁，自幼父母双亡，由兄嫂抚养长大。别看他年纪轻轻，

却已经学贯古今——十三岁学书，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岁学击剑，

能单手持剑劈开碗口粗的柳树；十六岁诵《诗》《书》，

二十二万言过目不忘；十九岁学孙吴兵法，战阵之术、钲鼓之教，又是二十二万言烂熟于心。

用他自己的话说："当今天下，论学识，我东方朔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这话狂妄吗？

确实狂妄。但东方朔有狂妄的资本。"卖炭的，你这车炭我全要了。"东方朔转身，

对着一个推着炭车的老汉说道。老汉一愣："公子，这车炭足有五百斤，您要这么多作甚？

""有用。"东方朔从怀里掏出一袋五铢钱，扔给老汉，"不用找了。"老汉接过钱袋，

手一沉，差点没接住。打开一看，足有两千钱！这车炭撑死了值八百钱，

这位公子哥儿竟然给两千？"公子，这……这太多了……""不多。"东方朔摆摆手，

目光落在炭车旁边的一摞竹简上，"这些竹简，也一并给我。""竹简？"老汉更懵了，

"这就是些废弃的竹片，公子要它作甚？""写字。"东方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几分自信，还有几分……疯狂。三日后，公车令署。公车令张仓坐在案前，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竹简，目瞪口呆。那竹简堆得比人还高，两个壮汉抬着都费劲，

从门口一直排到院子里，在阳光下泛着青黄色的光泽。"这……这是什么？

"张仓的声音有些发抖。"回大人，这是应征贤良方正之士的自荐书。

"传令的小吏也是一脸无奈，"送信的人说，这里共三千片竹简，需要呈给陛下御览。

""三千片？！"张仓差点从席上跳起来，"疯了！简直疯了！寻常自荐书不过十几片，

最多的也就几十片，这三千片……陛下得看到什么时候？

""送信的人还说……"小吏咽了口唾沫，"还说请陛下务必逐字逐句看完，少看一片，

都是大汉的损失。""狂妄！太狂妄了！"张仓气得胡子直翘，"这人是谁？

""平原郡厌次县，东方朔。"张仓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对了！

去年冬天，平原郡守曾上书朝廷，说当地有个狂生，自称"智圣"，能口吐莲花、预知吉凶。

郡守本想将他举荐给朝廷，却被他拒绝了。他说："我要自荐，而且要惊动天下。

"当时张仓还笑话这人不自量力，没想到今日竟真的来了，而且一来就是如此大手笔。

"把这些竹简登记造册，呈给陛下。"张仓揉了揉太阳穴，

"至于陛下看不看……就看这东方朔的运气了。"未央宫，宣室殿。汉武帝刘彻今年十六岁，

刚刚继位一年。少年天子英姿勃发，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霸气。他坐在案前，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竹简，眉头紧锁。"这就是那个东方朔的自荐书？""回陛下，正是。

"侍中司马迁站在一旁，眼中也带着好奇，"臣粗略翻了一下，此人确实博学。

从三皇五帝讲到当今时政，从儒家经典讲到兵家谋略，甚至还有……""甚至还有什么？

""还有如何养猪、捕鱼、种地的经验……"司马迁的表情有些古怪，

"臣从未见过如此……包罗万象的自荐书。"汉武帝笑了："有点意思。取第一片来，

朕要看看这狂生写了些什么。""诺。"司马迁捧起最上面的一片竹简，

朗声念道："臣朔少失父母，长养兄嫂。年十三学书，三冬文史足用……"就这样，

汉武帝开始了漫长的阅读之旅。第一天，他看了两百片，被东方朔的学识震惊。

这人竟然真的通晓经史子集，而且不是泛泛而谈，每句话都有独到见解。第二天，

他看了三百片，开始觉得有趣。东方朔写到了兵法，竟然用说书的方式，

把孙吴兵法讲成了故事，让人欲罢不能。第三天，他看了四百片，有些疲惫，

但更多的是好奇。这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怎么好像永远写不完？第十天，

汉武帝终于看完了三千片竹简。他合上最后一片，长舒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司马迁，你觉得此人如何？""臣以为……"司马迁斟酌着措辞，"此人确有真才实学，

但过于狂妄。他在竹简末尾写道：'臣朔身高九尺三寸，目若悬珠，齿若编贝，勇若孟贲，

捷若庆忌，廉若鲍叔，信若尾生。若此者，可以为天子大臣矣。'这……这简直是自比圣贤。

"汉武帝却哈哈大笑："狂妄？朕倒觉得有趣。这天下读书人，个个板着脸，说话拐弯抹角，

朕早就烦了。这个东方朔，敢说敢做，倒是朕需要的人。

""那陛下的意思是……""召他入宫，朕要亲自见见这位'智圣'。

"第二章 公车署里戏侏儒然而，汉武帝的召见，并没有立刻到来。

东方朔在公车署等了一个月，等来的不是皇帝的召见，

而是一份微薄的俸禄——"待诏公车"，俸禄微薄，每日只有一袋粟米、二百四十钱，

而且见不到皇帝。"这是把我当闲人养着呢？"东方朔坐在公车署的廊下，看着手里的钱袋，

哭笑不得。他身旁站着几个侏儒，都是宫里的杂役，负责养马、扫地、倒夜香。

他们身材矮小，最高的也不过三尺，却和东方朔拿一样的俸禄。"东方兄，别灰心。

"一个名叫阿三的侏儒安慰他，"咱们这些待诏公车的，哪个不是等个一年半载？

你看那边那位，等了三年了，还没见到陛下呢。"东方朔顺着阿三的手指看去，

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捧着一卷竹简打瞌睡。"三年？"东方朔挑了挑眉，

"我可等不了三年。""那你想怎样？"另一个侏儒阿四问道，"闯宫？那可是死罪。

""闯宫？那是莽夫所为。"东方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要让陛下主动召见我。""怎么做到？"东方朔笑了，

那笑容让几个侏儒同时打了个寒颤。他们虽然和东方朔相处不久，但已经知道，这人一笑，

准有人要倒霉。"阿三，阿四，还有你们几个，"东方朔压低声音，"想不想赚点外快？

""外快？""对。我教你们一段话，明日陛下经过时，你们就跪在地上哭喊。事成之后，

我请你们去长安最好的酒肆喝酒，吃烤全羊。"几个侏儒面面相觑。他们虽然身材矮小，

但不傻。这东方朔明显是要利用他们，但……烤全羊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你说，

我们该怎么做？"东方朔凑近他们，低声耳语了几句。侏儒们的脸色从疑惑变成惊讶，

从惊讶变成惊恐，最后竟然齐齐点头。第二日，清晨。汉武帝照例去太庙祭祀，

车驾经过公车署。突然，一群侏儒从路边冲出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边哭边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汉武帝吓了一跳，示意车驾停下："怎么回事？

"领头的阿三哭得鼻涕眼泪一把："陛下，东方朔说您嫌我们矮小无用，要杀光我们！

我们不想死啊！""东方朔？"汉武帝眉头一皱，"他是何人？

"侍中司马迁在一旁提醒："陛下，就是写三千片竹简的那位。"汉武帝想起来了。

他脸色一沉："传东方朔！"片刻后，东方朔施施然走来。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袍，

头戴进贤冠，步履从容，丝毫不见慌乱。到了汉武帝面前，他躬身行礼："臣东方朔，

拜见陛下。""东方朔！"汉武帝声音冰冷，"你为何恐吓朕的侏儒？"东方朔抬起头，

脸上竟然带着笑容："陛下容禀。臣并非恐吓，而是实话实说。""实话实说？""正是。

"东方朔挺直腰板，朗声道，"这些侏儒，身高三尺，

俸禄一袋粟、二百四十钱；臣身高九尺，俸禄也是一袋粟、二百四十钱。他们饱得要撑死，

臣饿得要瘦死。如果陛下认为臣无用，不如放臣回家，免得浪费长安的米；如果认为臣有用，

就请改变待遇。臣这话，有错吗？"汉武帝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年轻人，

再看看旁边那些矮小的侏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东方朔！

你这是在抱怨朕薄待了你？""臣不敢。"东方朔低下头，但嘴角依然带笑，

"臣只是在陈述事实。""陈述事实？"汉武帝笑得前仰后合，"你这人，有趣！来人，

传旨：东方朔待诏金马门，俸禄加倍，随时听召！""谢陛下！"东方朔再拜，起身时，

悄悄对阿三眨了眨眼。阿三会意，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当夜，长安城最好的酒肆"醉仙楼"。

东方朔兑现承诺，请几个侏儒吃烤全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阿三醉醺醺地问："东方兄，

你这一招真是绝了！你怎么知道陛下会笑，而不是生气？"东方朔抿了一口酒，

笑道："陛下年轻，喜欢新奇。我若像那些老夫子一样板着脸进谏，他早把我忘了。

但我这么一闹，既显示了才学，又显示了胆量，还显得有趣，他自然记得住。

""可万一陛下真的生气呢？""那就是赌输了。"东方朔放下酒杯，目光望向窗外的明月，

"但我东方朔，从不做没把握的赌。"第三章 金马门前射覆局金马门，

因门旁有铜马而得名，是皇帝侍从官的待诏之处。能入金马门，意味着可以随时见到皇帝，

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荣耀。东方朔入金马门后，并没有立刻得到重用。

汉武帝虽然欣赏他的才华，但更多时候是把他当成一个有趣的玩伴，而非治国能臣。

"东方朔，朕今日心情烦闷，你说个笑话来听听。""东方朔，朕听闻你精通方术，

可能占卜吉凶？""东方朔，朕新得了一只异兽，你来看看是什么品种。"诸如此类。

东方朔心里明白，汉武帝现在把他当"俳优"——也就是弄臣。但他不着急，他知道，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一日，汉武帝在宫中设宴，与群臣玩"射覆"游戏。射覆，

是一种古老的占卜游戏。玩法很简单：将一件物品藏在容器下，由术士通过占卜猜测是什么。

猜中了有奖，猜不中有罚。"朕今日藏了一样东西，"汉武帝兴致勃勃，"诸位爱卿，

谁来猜？"几个术士轮番上阵，有的用《易经》卜卦，有的看星象，有的摸骨相，

全都铩羽而归。"陛下，此物非比寻常，臣等猜不出。"汉武帝有些失望："难道满朝文武，

竟无一人能猜中？""臣来试试。"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

只见东方朔从人群中走出，面带微笑，从容不迫。"东方朔？你也懂射覆？

"汉武帝有些惊讶。"略懂。"东方朔走到案前，看着那个倒扣的盂，"陛下，

臣需要三枚蓍草。""给他。"东方朔接过蓍草，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

他睁开眼，笑道："陛下，此物似龙而无角，似蛇而有足，爬行时探头探脑，

善于攀附墙壁——不是壁虎，就是蜥蜴。""啪！"汉武帝拍案而起，满脸惊喜："猜中了！

正是壁虎！来人，赏东方朔十匹帛！""谢陛下。"东方朔躬身领赏，心中暗笑。什么射覆，

什么占卜，他根本不懂。他不过是观察入微——那盂的底部有一丝潮湿的泥土痕迹，

说明这动物是从潮湿的地方抓来的；盂壁上有细小的爪印，

说明这动物有脚且善于攀爬；而汉武帝刚才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殿角的阴影，

那里正是壁虎常出没的地方。这些细节，普通人看不到，但东方朔能看到。这就是他的本事。

"再来！"汉武帝来了兴致，"朕再藏一物，你若还能猜中，朕升你为常侍郎！""臣遵命。

"这一次，汉武帝藏得更隐秘。他让人将一个锦盒放在案上，外面套了三层匣子，

每一层都上了锁。群臣窃窃私语，这怎么可能猜得中？连看都看不见！东方朔却面不改色。

他围着锦盒转了三圈，时而侧耳倾听，时而用鼻子嗅闻，最后竟然趴在地上，

将耳朵贴在了地面上。"东方朔，你在作甚？"汉武帝好奇地问。"回陛下，臣在听。

""听什么？""听盒中之物的呼吸。"群臣哗然。这锦盒密封得严严实实，

怎么可能听到呼吸？这东方朔，莫不是在装神弄鬼？东方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笑道："陛下，盒中是一只幼犬，毛色金黄，左耳有黑斑，年龄不过三月。

"汉武帝目瞪口呆。他亲自打开三层匣子，果然，里面蜷缩着一只金毛幼犬，

左耳上果然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黑斑！"神了！真神了！"汉武帝激动得站了起来，"东方朔，

你是如何知道的？"东方朔笑而不语。他能说吗？不能说。总不能说，他刚才趴在地上时，

看到了锦盒底部有一丝金色的毛发；他侧耳倾听时，

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属于幼犬的呼吸声；他用鼻子嗅闻时，闻到了奶腥味和狗特有的气味。

这些，都是细节。而细节，决定成败。"陛下，臣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东方朔谦虚道。

"运气？一次是运气，两次还是运气？"汉武帝大笑，"传旨：擢升东方朔为常侍郎，

随侍朕左右！""谢陛下隆恩！"东方朔再拜，起身时，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几道嫉妒的目光，其中最炽热的一道，来自一个叫郭舍人的倡优。

郭舍人是汉武帝的宠臣，擅长滑稽表演，以前一直是汉武帝的开心果。但东方朔来了之后，

他的地位明显受到了威胁。"东方朔，你别得意。"郭舍人暗暗咬牙，"咱们走着瞧。

"第四章 割肉遗细君显机智升为常侍郎后，东方朔的俸禄翻了几番，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他在长安城租了一座小院，将远在平原郡的兄嫂接来同住，又娶了一位贤淑的妻子——细君。

细君是长安城里小有名气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煮茶。她嫁给东方朔，

不是因为他的官职，而是因为他的才华和幽默。"夫君，你今日又惹陛下生气了？

"细君一边煮茶，一边问道。"没有啊，我今日很乖。"东方朔躺在榻上，

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我只是把御史大夫公孙弘气得胡子翘起来了而已。""你怎么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