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焦虑换了你

一个被现代生活压垮的年轻人，偶然发现一家神秘的店铺——情绪兑换处，

可用自己多余的焦虑兑换他人的快乐，每次兑换都会获得意想不到的体验，

直到他遇见了一位常年“出租”笑容的女孩，

才发现情绪市场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1 焦虑超标林默已经连续失眠二十三天了。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他再一次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T恤湿透了一片。

空调的凉风打在皮肤上，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一道裂缝，

听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又来了。他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眼睛被刺得生疼。微信未读消息：47条。工作群@全体成员：3条。

老板发来的语音：2条，时长都在一分钟以上。他没点开。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眼皮底下跳动的血管让他更加烦躁。二十七岁，互联网公司运营，入职三年，

工资涨了两千，发际线后移三厘米，体检报告上新增四项异常指标。上周部门开会，

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默啊，你是咱们部门的骨干，接下来这个项目就靠你了。

”语气亲切得像在交代后事。他笑了笑，说“好的老板，我尽力”。然后就开始睡不着了。

凌晨五点，窗外开始泛白。林默放弃了挣扎，爬起来冲了个澡，

站在花洒下盯着瓷砖缝里发黑的霉斑发呆。热水冲在身上，他却打了个寒战。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早高峰的地铁像往常一样拥挤。林默被人群挤在车门边，

脸几乎贴到玻璃上，呼吸着混杂着汗味和香水味的空气。旁边一个女孩在打电话，

声音尖锐地穿透了车厢里所有的白噪音：“我跟你说，我真的要崩溃了，

昨天加班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六点又爬起来，

我怀疑我活不到三十岁……”林默扭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妆容精致，眼圈却青黑一片，

举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墙壁。今天上午十点，

项目上线。他已经连续加班两周，昨天凌晨三点才从公司离开，

今天早上九点又准时出现在工位上。打开电脑的时候，隔壁工位的小张探过头来：“默哥，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没事。”他说。小张欲言又止，缩回了自己的格子间。十点整，

项目上线。十点零三分，用户反馈群炸了。十点零五分，老板的语音电话打进来。“林默，

你看群了吗？用户反馈登录不上去，怎么回事？！”他打开后台，盯着密密麻麻的报错日志，

手指冰凉。二十分钟后，技术部定位到问题——一个不起眼的配置错误，

导致新老用户数据冲突。“谁配置的？”技术总监问。他沉默了两秒：“我。”会议室里，

老板的声音不高不低：“林默，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一直很信任你。

但是这个错误犯得太低级了。你知道这次事故影响多大吗？

用户流失、品牌形象、我们后续的推广计划……这些你考虑过吗？”他低着头，

盯着会议桌上的一道划痕。“我也不想说什么重话，”老板叹了口气，

“但是这个月的绩效……你自己心里有数。”他点了点头：“明白。”走出会议室的时候，

走廊里的同事们低着头假装在忙，只有小张悄悄给他递了杯水。“默哥，喝口水。

”他接过来，机械地说：“谢谢。”那天晚上他又加班到十一点。离开公司的时候，

大楼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灰败的脸，

突然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干什么。回到出租屋，推开门，屋里漆黑一片。他没开灯，

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直到手机屏幕亮起——妈妈的微信。“儿子，最近怎么样？

工作累不累？妈给你寄了点你爱吃的腊肠，记得收快递。”他看着那行字，

眼眶突然酸了一下。他打了几个字：“挺好的，不累，谢谢妈。”发送。

然后继续坐在黑暗里，听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凌晨一点，他终于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却开始自动播放今天的画面：老板的脸、报错日志、同事们躲避的眼神、会议室里那道划痕。

然后是明天的画面：明天还要开会复盘，还要写事故报告，还要面对接下来一连串的麻烦。

睡不着。又是睡不着。他又坐起来，摸黑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居民楼里零星亮着的灯火，

想：那些人为什么也没睡？他们也像我一样吗？凌晨三点，他终于放弃了。披上外套，

推开门，走到深夜的街道上。十月底的风已经有点凉了，吹在身上让人清醒了一些。

他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走过关闭的便利店、打烊的小饭馆、门口还亮着灯的网吧。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从酒吧里晃出来，扶着路边的树吐了半天，然后蹲在地上，

把头埋进膝盖里。林默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下脚步。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越来越安静，

路灯也越来越稀疏。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从来没来过的巷子口。巷子很窄，

两边的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巷子深处，有一点昏黄的光。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那么走了进去。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缝隙里长着干枯的杂草。那点光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一扇门前——一扇很旧的木门，门框上挂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灯光摇曳，

把门牌号照得明明灭灭。他凑近看了一眼。“情绪兑换处”。门边贴着一张纸条，

手写的字迹：“可用您多余的焦虑，兑换您缺失的情绪。

营业时间：凌晨3:00-5:00”他站在那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凌晨四点，

一个人站在一条陌生巷子里，面对一扇写着“情绪兑换处”的门。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转身离开。他抬起手，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2 第一次交易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干枯的植物、发黄的相片、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玻璃瓶。

走廊尽头有光，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是某种很淡的檀香，又像是什么别的。

林默往里走了几步，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他站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质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正低着头翻看一本厚厚的账本。

老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式对襟褂子，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听到脚步声，

老人抬起头，从镜片上方看了他一眼。“坐吧。”林默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凳子有点高，他的脚够不到地面，就那么悬着，显得有点滑稽。老人把账本合上，

推到他面前。“第一次来？”林默点了点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摇了摇头。

老人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不知道就敢进来？”林默沉默了两秒，

说：“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嗬嗬”地笑起来，

笑声像老旧的风箱。“有意思。”老人把账本翻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规矩：你可以用你多余的焦虑，兑换你想要的情绪。焦虑按克计算，情绪明码标价。

兑换之后，你会得到一张收据，以及一次体验。”“体验？”“比如你换‘快乐一小时’，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你会真切地体验到快乐的感觉。时间一到，体验结束，情绪消失，

只留下记忆。”林默盯着那本账本，半天没说话。“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多余的焦虑？

”老人指了指柜台角落里放的一台老式体重秤：“站上去。”林默走过去，站上那个秤。

秤盘上的指针疯狂地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数字上。老人探头看了一眼，

吹了声口哨：“嚯，超标严重啊。”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玻璃罐子，递给林默：“自己装。

”林默接过罐子，愣住了：“怎么装？”“你就对着罐子想那些让你焦虑的事。

”林默半信半疑地把罐子捧在手里，闭上眼睛。

个月的房租、妈妈的问话、头顶后移的发际线、体检报告上那四项异常……他感觉胸口发闷，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行了行了，”老人的声音打断了他，“再装罐子要满了。

”林默睁开眼，低头一看——玻璃罐子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装满了灰蒙蒙的雾气一样的东西，正在里面翻涌滚动。

“这是……”“焦虑。”老人接过罐子，掂了掂，“纯度高，成色不错。

”林默呆呆地看着那罐子里的灰雾，想到这些天以来折磨自己的东西，

现在被装进一个罐子里，突然觉得有点荒谬。“这些可以换什么？”老人翻开账本，

手指划过一页：“快乐一小时，需要150克焦虑。你这一罐，差不多200克出头。

换一个小时快乐，还剩点零头，可以存着下次用。”林默想了想：“行。

”老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在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他。“收好。

体验从你走出这扇门开始，计时一小时。”林默接过收据，低头看——上面写着：兑换时间，

兑换项目，还剩多少克焦虑，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体验最终解释权归情绪兑换处所有。

”他抬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老人已经低头继续翻账本了，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

他走下高脚凳，推开门，走进那条来时的巷子。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愣住了。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但是天亮了。凌晨四点进去，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风里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吹在脸上很舒服。他站在巷子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发现自己在笑。没有理由，没有任何预兆，他就是想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肩膀松弛下来，胸口那块压了二十多天的大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看着天边的那点亮光，觉得今天早上真他妈好看。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过那个醉汉吐过的树，他想起昨晚那个人蹲在地上的样子，竟然觉得有点心疼。

他路过那家网吧，门口蹲着一只流浪猫在舔爪子，他蹲下来看了半天，

猫抬头冲他“喵”了一声，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机响了。老板的微信语音。他点开，

听完了那条语音。内容是例行的批评和催促。听完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嘴角还是翘着的。

老板骂人，他居然还在笑。他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回出租屋的路上，他去便利店买早餐。

收银的小姑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递给他找零的时候手都在抖。他多看了她一眼，

说：“昨晚没睡好吧？”小姑娘一愣，点了点头。他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牛奶，

推到她面前：“喝点牛奶，能提神。”小姑娘看着那盒牛奶，又抬头看着他，嘴张了张，

没说出话来。他摆摆手，走了。走出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谢谢”。

回出租屋的路上，他一直在哼歌，不知道哼的是什么调子，但心情就是很好。

喝啤酒、第一次拿到工资时给妈妈买了条围巾……那些很久远的、被他遗忘的、快乐的记忆，

一件一件地冒出来。电梯里遇到邻居，他主动打了个招呼。邻居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他一点都不在意。推开出租屋的门，他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计时器。59:5960:00快乐消失了。

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关掉了一盏灯。所有的好心情、所有的轻松感、所有那些快乐的记忆，

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胸口那块石头回来了。

3 女孩的笑容那之后的三天，林默像往常一样上班、加班、失眠、焦虑。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开始期待凌晨三点。每天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外套，

沿着那条路走进那条巷子，敲开那扇门。老人每次都坐在柜台后面，翻那本账本。

看到他进来，就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干活。“还有190克。”第三次去的时候，

老人说。林默趴在柜台上，看着那个玻璃罐子：“能换什么？”“焦虑换什么都有。

快乐、平静、自信、感动、兴奋……明码标价。”“平静一小时呢？”“120克。”“换。

”老人把收据推过来，林默接过去，塞进口袋。走出门，天亮了。

这一次的感觉和快乐不一样。走在路上，他既不高兴也不难过，就是……平静。

脑子里的杂音全部消失了，那些自动播放的焦虑画面停止了，他走在街上，

就是单纯地走在街上。看着路边的树，就是单纯地看着路边的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烦。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路过一家早餐店，他坐下来吃了一碗馄饨。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他低头吃，一口一口，仔细地嚼，认真地咽。吃完把碗放下，

掏钱付账，走出门，继续走。平静。真好。一小时后，感觉消失。他站在路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想起刚才那种什么都不想的状态，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原来真正的平静，是这种感觉。第五次去的时候，他的焦虑账户只剩50克了。

老人说50克什么也换不了，让他再攒攒。“怎么攒？”他问。

老人指了指柜台上的空罐子：“自己想办法。”他拿着罐子回去，发现事情变得有点麻烦。

以前焦虑超标的时候，想要焦虑就有焦虑。现在知道了可以把焦虑装进罐子，

反而没那么焦虑了。有时候对着罐子想半天，只能装进去薄薄一层。“这算不算副作用？

”他问老人。老人“嗬嗬”地笑：“你慢慢就知道了。”第七次去的时候，

他的账户终于又攒够了150克。这一次他想换点新鲜的。“还有什么可以换的？

”老人翻了翻账本：“最近新到一批‘被人在乎的感觉’，很多人喜欢。要试试吗？

”“被人在乎的感觉”？他想了想，点点头。老人把收据推过来。他接过去，

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被人在乎的感觉——30分钟。走出门，天还没亮透。他站在巷子口，

等着那种感觉出现。五分钟后，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不是老板，不是工作群，

是一个没存进通讯录的号码，显示归属地是他老家。他接起来。“喂，请问是林默吗？

”“是。”“我是你初中同学李建国的妈妈，你还记得吗？你初中的时候经常去我家玩，

有一次你发烧了，是我带你去的医院……”他想起来了。那年初二，他爸妈都出差，

他发高烧没人管。李建国的妈妈知道了，骑着自行车把他驮到医院，守了他一晚上。

“阿姨好。”他说。“好孩子，这么多年没见，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呢？身体怎么样？

有没有对象呢？”他就那么站在巷子口，听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问话，一句一句地答。

声音很亲切，语气很熟悉，像小时候坐在邻居家客厅里，听着大人们聊天的那种感觉。

聊了十几分钟，电话挂了。他放下手机，眼眶发热。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吗？真好。

一小时后，感觉消失。他站在路边，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那个电话号码。他想了想，

把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备注：李建国妈妈。第九次去的时候，他的焦虑账户又空了。

老人说年轻人就是不经用，然后让他自己去柜台后面的架子上看看。那是一个巨大的木架，

上面摆满了玻璃罐子。

标签：“快乐——王某某”“平静——李某某”“感动——张某某”……他沿着架子往前走，

边走边看。走到架子最深处的时候，他停住了。一个罐子，标签上写着：“笑容——苏念”。

罐子里装的不是雾气，而是一些亮晶晶的东西，像星星的碎屑一样，在里面浮动、闪烁。

他盯着那个罐子，半天没动。“这个……”他回头问老人，“笑容也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