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再也不嫌你烦了

第一章 嫌你啰嗦，嫌你烦，嫌你事事都操心我叫陈阳，今年二十七岁，

在K市区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日复一日的生活，就是埋首敲代码、熬夜改bug，

回到出租屋时，常常累得倒头就睡，连洗漱的力气都所剩无几。我身边有朝夕相处的同事，

有偶尔小聚的朋友，有聊得来的网友，可这世上，最让我不耐烦的人，

始终是我的母亲——张桂兰。我妈这一辈子，从未踏出过落霞村半步。我十岁那年，

父亲遭遇车祸离世，只留下她一个人，守着父亲留下的那座老土房，

种着院子后面的几分薄田，眼里、心里，便只剩我这一个儿子。从我十八岁考上大学，

背着行囊走出落霞村的那天起，她的电话就像粘在了我的手机上，每天雷打不动两三个，

比公司的打卡机还要准时，比老板的催更信息还要执着。每天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

我的手机总会准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一个字——我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她的模样：坐在炕沿上，

披着那件洗得发白、边角微微发毛的蓝布棉袄，双手紧紧攥着手机，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

生怕我没睡醒听不清：“阳阳，起床没？上班可别迟到，早餐一定要吃，别总凑活吃泡面，

那东西没营养，伤胃，长期吃迟早把胃熬坏。”我闭着眼睛划开接听键，

眉头下意识地拧成一团，声音含糊得像含着一团棉花：“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吃的，

你别啰嗦了，我再睡五分钟。”手指用力按在挂断键上，

听筒里还残留着她没说完的“出门注意保暖”，我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心底的不耐烦像涨潮的海水，一下子就漫了上来——我都二十七岁了，

在K市能独当一面敲代码，再难的bug都能搞定，吃不吃早餐，

用得着她天天像盯小孩似的反复提醒吗？到了中午十二点，正值午饭时间，

她的电话又会准时打来，语气里依旧满是化不开的操心：“阳阳，午饭吃了吗？吃的什么？

别总点外卖，外卖又贵又不干净，油也大，你要是没时间做饭，就备点面包牛奶，

或者煮碗面条，也比外卖省心、养胃。”要是我刚好忙着改代码，

或是刚被一个难缠的bug折腾得心烦意乱，就会忍不住直接怼回去：“妈，

你能不能别管我吃什么？我上班已经够累了，哪有功夫自己做饭？外卖怎么了？

我吃了这么久也没出事，你别瞎操心行不行？”电话那头，总会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

随后传来她轻得像羽毛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屈：“妈就是担心你，怕你吃不好，

身子熬垮了。那你记得多喝温水，别总喝碳酸饮料，伤身子。”我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随手就挂了电话，有时候甚至会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眼不见心不烦。我总觉得，

她的关心太廉价、太啰嗦，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裹得喘不过气。她的世界太小了，

小到只能装下我一个人；可我的世界很大，有工作、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她那些所谓的“关心”，在我看来，全都是多余的负担，是毫无必要的打扰。除了吃喝睡觉，

她最挂心的，就是我的工作和终身大事。每天晚上，我加班到深夜，刚想卸下一身疲惫休息，

她的电话又会准时打来：“阳阳，还在加班吗？别太拼了，钱是赚不完的，身子才是根本。

要是实在太累，就辞职回家，妈养得起你，家里有田有地，总不至于饿到你。”“还有，

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七岁了，该找个对象了。你看隔壁王阿姨家的儿子，比你还小两岁，

孩子都快出生了。你别总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不然以后老了，没人陪你，没人给你做饭，

等妈走了，你可怎么办？”每次听到这些，我就忍不住上火，语气也变得愈发冲：“妈，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事我自己有数，辞职回家，我在K市区这些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还有找对象，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你天天催，有用吗？我忙着呢，没时间想这些，

你别瞎操心了！”我甚至会故意跟她对着干：她让我别总吃外卖，

我就偏偏天天点；她让我早点休息，我就故意加班到更晚；她让我留意找对象，

我就故意说“我这辈子不结婚了”，看着她着急上火的样子，

我心里竟然还生出一丝莫名的痛快——谁让她总啰嗦我、总管着我，让我不得清净。

我妈从来不会跟我生气，不管我怎么怼她、怎么不耐烦，她下次打电话时，

依旧是那副满心牵挂的模样，只是语气会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我不高兴。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真是自私又混蛋，把她毫无保留的包容和爱，

当成了理所当然；把她刻在骨子里的唠叨和操心，当成了沉重的负担和麻烦。去年冬天，

K市区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气温骤降，我不小心感冒了，咳嗽得厉害，

夜里常常咳得睡不着觉。那天早上，我跟同事随口吐槽了一句“感冒太难受了，

咳嗽得快把肺咳出来了”，我以为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抱怨，没想到同事好心，

偷偷给我妈打了电话，把我感冒的事告诉了她。我妈接到电话后，急得坐立不安，

当天就翻出了自己晒干的姜片、熬了三个晚上的冰糖雪梨膏，还有几件她趁着农闲，

一针一线织好的毛衣——她说，自己织的毛衣暖和，比外面买的舒服，冬天穿在身上，

能护住身子。她还特意找邻居借了一个大木箱，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装进去，

又怕冰糖雪梨膏冻住、化掉，特意用自己的旧棉袄裹了一层又一层。她今年已经五十六岁了，

腰早就被常年的下地劳作、熬夜缝补熬得佝偻，像一株被风雨压弯却依旧倔强挺立的麦子。

那天雪下得不小，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手上，刺得人生疼，

她裹着那件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的蓝布棉袄，抱着那个比她半个人还沉的木箱，

像抱着稀世珍宝——那里面，是她熬了三个夜晚的冰糖雪梨膏，装在干净的玻璃瓶里，

外面裹了三层棉布；是两件她亲手织的毛衣，针脚细密，

藏着她满满的牵挂；还有一把晒干的姜片，每一片都切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潦草。

山路结了厚厚的冰，滑得厉害，她每走一步，都要死死扶着路边的老槐树，

鞋底子沾满了泥雪，裤脚冻得硬邦邦的，沾着的雪粒融化后，又在裤脚结成了薄薄的冰碴。

走到快递点时，她的裤腿已经湿了大半，裤脚的冰碴子蹭着脚踝，疼得她直咧嘴，

可她连揉都顾不上，手指冻得肿成了红萝卜，指关节僵硬得弯不拢，

连签快递单的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却还是紧紧拉着快递员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

语气里满是恳求：“小伙子，麻烦你包严实点，里面有冰糖雪梨膏，别冻着；还有毛衣，

是给我儿子穿的，千万千万别摔着、碰着，他在城里上班，辛苦得很，

别让他再为这些小事费心。”说完，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执意要塞给快递员，

被拒绝后，还一个劲地念叨着“麻烦你了，真是麻烦你了”。三天后，快递送到了公司。

那个印着“落霞村快递点”字样的粗糙木箱，在整洁的办公区里格外扎眼，

同事们围过来打趣，有人说“你妈对你也太贴心了，这么冷的天还寄这么多东西”，

还有人拿起箱子掂了掂，感慨道“这么沉，你妈肯定费了不少劲”。

可我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反而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盯着那个简陋的木箱，眼前浮现出我妈那身土气的棉袄，

浮现出她佝偻着身子，在雪地里艰难前行的模样，又想起自己穿着体面的工装，

和同事们讨论新款电子产品的光鲜，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觉得她太不懂事，

太给我丢人，这么土气的东西寄到公司，只会让同事们笑话我，

笑话我有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妈。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气冲冲地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刚接通，

还没等她开口说“阳阳，收到东西了吗”，我就对着听筒吼了出去：“妈，

你能不能别瞎折腾？我就是个小感冒，吃点药就好了，用得着寄这么多东西吗？还寄到公司，

丢死人了！你知不知道同事们都在笑话我呢！”我吼得声音发哑，完全没注意到，

电话那头的她，声音里带着刚跑完山路的喘息，还有难以掩饰的委屈，

语气轻得像在小心翼翼地讨好我：“我就是怕你感冒加重，姜片熬水喝，比吃药管用，

还没有副作用；毛衣暖和，你穿在里面，别人也看不见……我没想到会给你丢人，对不起啊，

阳阳。”听到她道歉的声音，我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旺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以后别再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不需要，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总给我添乱。

”我没等她说完，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甚至没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和难过，

也没问一句，她那么大年纪，冒着大雪，是怎么把那个沉甸甸的箱子送到快递点的。后来，

落霞村的李婶给我打电话，语气里满是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阳阳啊，

你这孩子，怎么能那么说你妈呢？你妈那天寄完快递，回到家就发烧了，烧到三十九度多，

躺在床上浑身发抖，盖着两床被子都觉得冷，

还一个劲地念叨着‘阳阳会不会喝姜片水’‘毛衣暖不暖’‘阳阳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让她去医院看看，她却说‘没事，阳阳不生气就好，去医院花钱，阳阳还得攒钱买房呢’，

她就那么硬扛着，躺了三天，连口热饭都没好好吃，每天早上还强撑着起来，给你打电话，

就怕你忘了喝姜片水，怕你感冒加重。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多体谅体谅你妈呢？

”我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李婶无奈的叹息声，突然想起那天挂电话前，

她轻轻说的那句“对不起”，喉咙一下子就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

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眼眶发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还是嘴硬，没给她回个电话道歉，

甚至在她第二天打电话来叮嘱我喝姜片水时，依旧是不耐烦的语气。如今回想起来，

那时候的我，真是冷血又混蛋，把她拼尽全力、毫无保留的爱，当成了让我丢人的累赘。

我妈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我爸走的时候，她才四十岁，

正是上有老下有小、最艰难的年纪，可她没有倒下，一个人咬牙拉扯我长大，省吃俭用，

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我。我小时候爱吃肉，可家里条件不好，一年也吃不上几次肉，

每次家里做肉，她都把碗里的瘦肉一筷子一筷子夹给我，自己只吃点青菜和肉汤，

还笑着说“妈不爱吃肉，吃了会腻”。我上学要交学费，她白天下地干活，

种玉米、种棉花、种青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就坐在昏暗的煤油灯底下，缝缝补补，

给别人做针线活，熬到深夜，一分一分地攒钱，只为凑够我的学费。有一次，

为了给我凑学费，她连续熬了三个晚上，坐在煤油灯底下做布鞋，

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眼角的皱纹，她的手被针扎了好几个洞，渗出血珠，她就用嘴轻轻舔一下，

继续低头缝补。天不亮，她就背着做好的布鞋，走了二十多里山路去集市，

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摔破了，渗出来的血把裤腿粘住，布鞋也脏了，

最终没卖出去几双。她咬着牙，把布鞋带回家洗干净、缝好补丁，第二天又早早地去了集市，

直到凑够我的学费，她的膝盖还青着，却笑着把学费塞进我手里：“阳阳，好好读书，

妈有钱。”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她高兴得一夜没睡，把攒了一辈子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给我当生活费，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学校别委屈自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要是钱不够，就给她打电话，她再想办法。可她自己，却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

吃着最简单的饭菜，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吃一口好的，把所有的钱，

都省下来给了我。大学四年，我每次放假回家，她都会做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有炖排骨、炒青菜，还有我小时候最爱吃的鸡蛋羹，她把排骨上的瘦肉都挑给我，

自己啃着没什么肉的骨头，一边啃一边说“妈不爱吃瘦肉，太腻”。我扒拉了几口，

觉得不如学校门口的小吃入味，就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刷视频，

完全没看见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眼里的宠溺慢慢变成了失落，

默默把我剩下的鸡蛋羹倒进自己碗里，却一口都没吃。我毕业以后，执意要去K市区工作，

她虽然舍不得，却也没有反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叮嘱我：“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别跟人起冲突，工作别太拼，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家，妈永远等着你，家里永远有你的饭吃。

”她还特意给我装了一袋子自己腌的咸菜、晒的腊肉，说我在外面吃不到家乡的味道，

想家的时候，就吃一点，就当是她在我身边。可这些，我以前从来都没放在心上。我总觉得，

她是我妈，她就该对我好，就该为我付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我甚至觉得，

她的付出太廉价、太卑微，配不上我在K市区的“光鲜生活”。我在K市区，穿着名牌衣服，

吃着精致的外卖，和同事们一起聚会、逛街，却从来没想过，她在落霞村，

依旧过着省吃俭用的日子，依旧在为我操心，依旧在日复一日地盼着我回家。有一次，

我跟公司的领导闹了矛盾，领导不分青红皂白就批评了我，我心里特别委屈，晚上下班，

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越想越难过，就给我妈打了电话，本来想找个人倾诉，

想听听她的安慰。可她一开口，又是那些我听腻了的唠叨：“是不是你工作不认真？

是不是你跟同事闹矛盾了？你要学会忍，多做事，少说话，别跟人起冲突，领导批评你，

肯定有领导的道理，你要好好反省自己，别总想着委屈。”我瞬间就炸了，

对着电话大喊：“你能不能别总指责我？我在外面受了委屈，找你说说话，

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一直说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你根本就不懂我，

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难！”我妈被我吼得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抽泣声，还有她压抑的哽咽：“阳阳，妈不是故意要指责你，

妈就是怕你冲动，怕你因为一时意气，丢了工作，

怕你在外面受更多的委屈……”“我不需要你的担心！”我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很冲，

“你根本就帮不了我，只会在这里啰嗦，只会给我添堵，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的火气消了一点，却也没想着给她道歉，只觉得，

是她太啰嗦、太不懂我，是她活该被我吼。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哭了很久，却从来没想过，

电话那头的她，哭得比我更伤心，她满心牵挂我、担心我，却被我当成了累赘，当成了麻烦。

从那以后，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少了很多，不再是每天两三个，有时候，两三天才打一次，

而且每次打电话，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语气也温柔了许多，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我生气。

她不再唠叨我吃饭、睡觉、找对象，只是简单地问一句：“阳阳，最近还好吗？工作不忙吧？

”要是我语气好一点，她就多跟我说几句话，

絮絮叨叨地讲着落霞村的琐事；要是我语气不耐烦，她就匆匆说一句“那你忙吧，

注意身体”，然后就挂了电话，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我当时还暗自庆幸，

觉得终于清净了，终于不用再被她的唠叨烦着了，却从来没想过，她是怕我烦、怕我生气，

所以才不敢再唠叨我，不敢再过多地关心我，才把自己满心的牵挂和担心，

都悄悄藏在了心里。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不耐烦地接起：“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打电话？我正忙着呢！”电话那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阳阳，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出事了，

我心里一直不安，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好不好……要是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注意安全，别太累了。”“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你别胡思乱想了，以后这么晚了，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影响我工作。”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甚至没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忧和不安，也没多想，她在千里之外，为我牵肠挂肚，

做了不好的梦，就急着给我打电话，只为确认我平安。可我，却只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在打扰我。我妈还总喜欢给我寄东西，有时候是她自己种的青菜、萝卜，

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有时候是她自己腌的咸菜、晒的腊肉，

藏着家乡的味道；有时候是她亲手做的馒头、包子，还是我小时候爱吃的模样。每次寄东西，

她都会附一张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阳阳，记得吃，别放坏了”“阳阳，注意身体，

别太累了”。可我，要么是随便放在一边，忘了吃，直到放坏了再扔掉；要么是嫌麻烦，

直接送给同事，从来没有认真地吃过一口，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那张纸条上的字，

从来没有想过，她寄来的，不仅仅是一件件普通的东西，更是她满满的牵挂和毫无保留的爱。

还有一次，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忘了，可我妈却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她给我打电话，

语气里满是欢喜，祝我生日快乐，还说，她给我寄了一件毛衣，是她亲手织的，

还有一个她自己做的生日蛋糕，让我收到后，一定要好好吃，就算是替她，陪我过一次生日。

快递送到的时候，蛋糕已经有点化了，造型也变得歪歪扭扭，我看着那个简陋的蛋糕，

还有那件织得不算规整、针脚偶尔错乱的毛衣，心里又气又烦，

觉得她又在瞎折腾——这么远的路，寄蛋糕过来，不是白白浪费钱吗？我给她打电话，

语气很不好：“妈，你以后别再给我寄这些东西了，蛋糕寄过来都化了，

根本没法吃；毛衣也不好看，我根本不会穿，你别再瞎操心了，行不行？

”我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对不起，阳阳，妈没想到蛋糕会化，

妈就是想给你过个生日，想让你吃一口生日蛋糕，想让你知道，妈记着你的生日……那毛衣，

我织了很久，以为你会喜欢，要是你不喜欢，就扔了吧，别生气，好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生气，你以后别再寄了就行。”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随手把那件毛衣扔在了衣柜的最角落，把那个化了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从来没有想过，

她为了给我织那件毛衣，熬了多少个夜晚，眼睛都熬花了；为了给我寄那个蛋糕，

跑了多少路，反复叮嘱快递员；又在听到我不耐烦的语气后，承受了多少失望和委屈。

那时候的我，总觉得，我妈太啰嗦、太麻烦、太爱瞎操心，总想着逃离她的唠叨，

逃离她的关心，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唠叨，是藏在话语里的深情；她的操心，

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她的付出，是不求回报的真心。我总以为，她会一直陪着我，

一直唠叨我，一直为我操心，我总有时间、总有机会，好好孝顺她，好好回报她，

可我没想到，离别，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快到我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章 你的隐忍，我不知，你的病痛，我不顾去年秋天，落霞村的玉米熟了，金黄一片，

我妈一个人忙着收玉米，每天天不亮就下地，直到天黑透了才回家，累得浑身酸痛，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总说自己胃疼，有时候疼得厉害，

她就弯着腰，双手紧紧按住胃部，蹲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冒满了冷汗，

连腰都直不起来。可她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出一丝脆弱，每次给我打电话，都刻意提高声音，

装作精神很好的样子，生怕我担心。李婶劝她去医院看看，她就笑着摆手：“没事，

老毛病了，吃点胃药就好了，去医院又花钱，阳阳还在外面打拼，我不能给她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