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区最角落的那间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砰！”，带着刺鼻的焦糊味。附近几个丹房的弟子纷纷探出头，看清是哪间屋子后，又都缩了回去，脸上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又是林尘那小子。这个月第几回了？三回了吧？丹房可不经这么折腾，等着瞧吧，执事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一个身穿灰扑扑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就从那间屋子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他脸上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头发丝还冒着火星子，狼狈不堪。。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丹房，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明明步骤都对啊，怎么又炸了……”
话音未落，一道尖利的嗓音就从远处炸开。
“林——尘——！”
一个身材矮胖、穿着执事弟子服饰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脸涨成猪肝色，正是负责管理外门丹房杂务的王猛。他冲到林尘面前，指着还在冒烟的丹房，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个月第三回了！第三回！你是想把整个丹房区都给点了不成？！”
林尘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挨骂。
王猛骂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骂得口干舌燥，最后喘着粗气道：“罚！这个月丹药份额扣一半！另外，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去药田做苦力，挑水施肥，干满一个月！丹房这边，三个月内不许你再踏进一步！”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挑水施肥？那可是最累的活。”
“活该，谁让他整天不务正业，灵根本来就差，还非想学人家炼丹。”
“炼什么丹啊，老老实实练剑不好吗？外门弟子连剑都练不好，还想走丹道？笑话。”
林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那些窃窃私语的人。他的眼神没什么戾气，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但那几个被他扫到的人不知为何，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王猛见他不吭声，又补了一句：“怎么？不服气？”
“没有。”林尘摇摇头，“弟子领罚。”
他转身就走，背影不紧不慢，丝毫看不出受罚的沮丧。
王猛盯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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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林尘就扛着扁担出现在药田。
药田位于天剑宗后山，占地百亩，种满了各种灵药。负责管理药田的老张头是个哑巴，见林尘来了，指了指角落里的两只大木桶，又指了指远处山脚下的溪流，意思是让他去挑水。
林尘点点头，放下扁担，拎起木桶就走。
药田里的活确实累。一桶水几十斤，从山脚挑到药田，一来一回就得半个时辰。林尘挑了一上午，肩膀磨得生疼，也不过浇了十几垄地。
中午歇息的时候，几个同样在药田做苦力的外门弟子凑在一起啃干粮。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瞥了林尘一眼，故意大声道：“哎，你们说有些人是不是傻？有练剑的功夫不去练，非要去炼丹。炼丹也就罢了，还天天炸炉。现在好了，丹房不让进，跑来挑水，这不是自找的吗？”
另一个弟子接话：“就是就是。咱们天剑宗是剑修宗门，老老实实练剑，将来还有希望进内门。非要搞这些歪门邪道，活该受罪。”
林尘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啃着干粮，充耳不闻。
尖嘴猴腮的弟子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好欺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喂，跟你说话呢，聋了？”
林尘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干粮，含糊不清道：“说什么？”
“说你炼丹炸炉，丢人现眼！”
林尘咽下干粮，认真地点点头：“嗯，确实丢人。”
对方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地承认了，准备好的嘲讽话竟卡在喉咙里。
林尘笑了笑，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所以我来挑水了。你们慢慢吃，我去干活了。”
他扛起扁担，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尖嘴猴腮的弟子愣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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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林尘挑了最后一趟水。天色渐暗，其他弟子早已收工，他却主动留下来，说是要把今天没浇完的那片药田补上。
哑巴老张头比划着手势，让他明天再来。林尘笑着摇摇头：“没事，反正回去也没事干，多干点，明天能少跑几趟。”
老张头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
药田最深处靠近后山崖壁，那里种着几片低阶灵草，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林尘挑着水走进这片区域时，天已经快黑透了。他把水桶放下，正准备弯腰舀水，脚下突然一滑——
“啪！”
他整个人摔倒在地，脑袋不偏不倚，正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眼前一黑，林尘差点晕过去。他捂着额头，挣扎着爬起来，手掌触到石头时，感觉掌心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低头一看，那块石头被鲜血染红，奇怪的是，血迹沾上去之后，竟慢慢渗进了石头里。
石头表面泛起微弱的金光。
林尘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金光突然暴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神农鼎，上古神器，丹道之源……”
“失传丹方，炼神经……”
“宿主契合，传承开启……”
轰！
林尘的意识瞬间陷入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已仍然坐在药田里，天已经全黑了，头顶繁星点点。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伤口还在，但已经不疼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识海里，多了一尊古朴的小鼎。
那小鼎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青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一些药材和丹炉的图案。它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林尘呆住了。
他试探着用意识触碰那小鼎，刹那间，一段口诀浮现在心头——《丹神经·筑基篇》，还有几张丹方：聚气丹、养神丹、筑基丹。
每一张丹方都比他现在知道的那些丹方精妙得多，尤其筑基丹的方子，居然需要用到十七种药材，而他以前知道的筑基丹方，不过九种。
“这……”林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
他想起刚才脑海中浮现的那几个字——神农鼎，上古神器。
“我这是……捡到宝了？”
他下意识地站起来，想仰天长笑，却又硬生生忍住。左右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药田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那个哑巴老张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往常他都是等所有弟子走了才离开的。
林尘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远处的药田小屋。
小屋里还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老张头。他似乎在收拾什么东西，动作很慢。
林尘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眼下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他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匆匆。
回到自已住的破旧小屋，林尘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再次沉入识海。
那尊神农鼎依然安静地悬浮着。他试着运转《丹神经》上记载的法门，引导鼎中溢出的一丝暖流在体内游走。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经脉竟微微发热，像是被温水洗涤，说不出的舒坦。
不知过了多久，林尘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修炼，效果竟比他平时打坐一晚上还要好。如果一直这样修炼下去，自已的灵根资质，说不定真的能改善！
他正想着，突然感应到什么，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什么都没有。
但林尘分明感觉到，刚才有一道目光，从某个方向扫过这里。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空空荡荡。远处后山的方向，药田那边，隐约可见一点灯火。
是老张头的小屋。
林尘沉默片刻，关上窗户，回到床上。
不管那道目光是谁，今晚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再次沉入识海，开始仔细研究那几张丹方。聚气丹的材料，他大部分都有，就差一味灵心草。巧的是，灵心草正是药田里种得最多的那种低阶灵草。
林尘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看来，明天还得去药田“干活”。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他年轻的脸上。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与此同时，后山药田的小屋里，哑巴老张头放下手里的竹简，抬头看向窗外。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神农鼎……终于现世了。”
他的嘴唇微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哪里还有半点哑巴的样子。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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