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谎局中局，谋中谋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孙萍领回家。那天晚上诸葛涛掐着我脖子把我按在墙上的时候，

我就该明白的——有些人的心，暖不热的。可那时候我太年轻，二十二岁，

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我转。我是倪家的独女，我爸倪国华在江城商圈说句话能震三震，

我要星星他不敢给月亮。诸葛涛呢？六岁被我爸从福利院领回来，

从瘦骨嶙峋的小可怜长成一米八五的挺拔少年，一路顺风顺水，全靠倪家。所有人都说，

诸葛涛命好。他也确实表现得感恩戴德。从小到大，

他看我的眼神都像小狗看主人——湿漉漉的，全心全意的。我吃鱼他挑刺，我逛街他拎包，

我皱下眉他能琢磨半天是不是哪里惹我不高兴。闺蜜林晓晓总戳我脑门：“倪蕊你知足吧，

这么个忠犬系竹马，绝世好男人。”我也觉得是。虽然我没说，但我早就认定他了。

我爸更直接，五十岁生日宴上喝多了，搂着诸葛涛肩膀当着全公司高层的面说：“等我退休，

公司交给小涛，我就一个要求——好好待我闺女。”诸葛涛当时耳朵红透，

在桌下悄悄握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那晚月光特别好，他在阳台亲我，第一次。生涩，

紧张，嘴唇都在抖。分开后他眼睛亮得吓人，说：“小蕊，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我信了。

我真傻。第一章：引狼入室遇见孙萍是大三暑假，我跟学院去黔东南山区支教。

那地方穷得让人心颤，土坯房，孩子们光着脚满山跑。孙萍是村里唯一读到初三的女孩，

瘦得像根竹竿，眼睛大得突兀。她爹要把她嫁给邻村四十岁的光棍换三万彩礼，

给她弟弟交高中的择校费。她跪在我面前磕头，额头磕在碎石地上渗出血：“倪姐姐，

求你带我走，我什么都能干，我想读书。”我心软了。拍照发给我爸，附言：“爸，

我想帮她。”我爸回得快：“想做就做，钱不够跟爸说。”诸葛涛的电话紧跟着过来，

语气不太赞同：“小蕊，帮人可以，但带回家住不合适。资助她上学租个房子就行。

”我当时正被孙萍的眼泪泡得心软，脱口而出：“诸葛涛，你怎么这么冷血？

她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外面多危险！”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他说：“好，听你的。

”我把孙萍带回了江城。起初一切都好。她手脚勤快，天不亮就起来拖地做饭，见人就鞠躬，

说话细声细气。我爸夸她懂事，每月给她开五千工资，还额外给她报了夜校。

诸葛涛起初对她客气但疏离。孙萍请教他数学题，他会把解题步骤写在纸上递过去，

避免肢体接触。孙萍做饭烫了手，他让保姆王姨去处理，自己站得远远的。

变化发生在三个月后。那天我生日，诸葛涛订了旋转餐厅，包场。

小提琴手拉《Por Una Cabeza》，他单膝跪地，不是求婚，

但拿出一条定制项链，坠子是我名字缩写镶钻。我高兴得抱着他脖子亲，他耳朵又红了。

孙萍也在。我本不想带她，但她可怜巴巴地说：“我从来没去过那么高的楼……”我心一软，

带上了。整晚她都很安静，缩在角落。直到切蛋糕时，服务员推来九层蛋糕，

最顶上是个水晶天鹅。

孙萍突然小声说：“涛哥对蕊姐真好……我以后要是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这话没什么，但她看诸葛涛的眼神让我不舒服——太直勾勾了。回家路上，诸葛涛开车，

我坐副驾，孙萍坐后面。等红灯时，诸葛涛侧身帮我拉安全带，指尖擦过我锁骨。后视镜里，

我看见孙萍死死盯着我们，那眼神像淬了毒。“她有点不对劲。”我低声说。

诸葛涛瞥了眼后视镜，笑了：“想多了，一个乡下丫头，自卑而已。”我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第二章：裂痕第一次大吵是为了条裙子。我买了条Dior新款，酒红色露背。

穿着去参加林晓晓的派对，诸葛涛来接我时，脸沉得能滴水。“换掉。”“凭什么？

”我酒意上头，顶回去。“太露了。”他拽我手腕，“你看看那些男人的眼神。

”“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倪蕊！”他声音陡然拔高，“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你知道多少人盯着倪家？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我愣住了。他从没这样吼过我。

最后我还是换了衣服，一路无话。回家时孙萍还没睡，穿着保守的棉布睡衣在客厅拖地。

看见我们，她怯生生地说：“涛哥，蕊姐，你们回来啦。我煮了醒酒汤。

”诸葛涛语气缓和下来：“辛苦了，以后这些让王姨做就行。”“不辛苦的。”孙萍低头，

脖颈弧度脆弱，“我在家干惯了活。蕊姐命好，有涛哥疼着，这些粗活不该她沾手。

”这话听着怪，但我当时气头上，没细想。后来类似的事越来越多。我说话声音大点，

诸葛涛说：“你小声些，萍萍胆子小。”我跟朋友泡吧晚归，

他当着孙萍的面训我：“女孩子家家，夜不归宿像什么话？”连我跟我爸撒娇，

他都皱眉：“倪叔年纪大了，你别总缠着他闹。”孙萍越来越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学会煲诸葛涛喜欢的佛跳墙，花六七个小时守着火候。

她“不小心”把咖啡洒在我新买的手包上，红着眼道歉：“蕊姐对不起，

我赔你……”诸葛涛立刻说：“一个包而已，你别吓她。”最让我心寒的是我爸的态度。

他起初还帮着我说话，后来渐渐沉默。有一次我抱怨诸葛涛偏心，我爸叹气：“小蕊，

小涛是男人，要面子。那丫头救过他，他多照顾些也是应该的。”“救他的是我！”我尖叫。

我爸看着我，眼神复杂：“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他？”我哑口无言。是啊，我为什么不说？

因为骄傲，因为我觉得他该知道，因为我认为十几年的感情不需要解释。我错了。

感情这东西，最经不起猜忌。第三章：献血真相真正的转折是那场意外。

我爸投资的地产项目出事故，他去工地视察，脚手架塌了。诸葛涛扑过去推开我爸，

自己后背被钢筋划开二十公分长的口子，大出血。医院里，

医生白着脸出来：“病人是AB型Rh阴性血，血库告急，家属呢？

”我想都没想就撸袖子：“抽我的，我同型。”我爸拉住我：“你贫血……”“爸，没事。

”我躺上采血床，400cc抽完，眼前发黑。输完血后我在隔壁病房昏睡了两天，

醒来时浑身软得像棉花。医生说诸葛涛脱离危险了，但需要人照顾。我想去，

刚下床就栽倒在地。王姨扶我起来：“小姐，你歇着吧，让孙萍去。那丫头细心。

”于是孙萍去了。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怎么“照顾”的。诸葛涛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她，

她红着眼握着他的手。护士进来换药，随口说：“小伙子福大命大，幸亏你女朋友献血及时。

”孙萍没否认，只是羞涩地低头，手指轻轻拂过诸葛涛的手背。等我能下床去看他时，

看见的是孙萍一勺一勺喂他喝汤，他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看见我，他笑笑：“小蕊，

你来啦。这次多亏萍萍。”我喉咙发紧：“什么多亏她？”“献血啊。”他理所当然地说，

“护士都告诉我了。萍萍身体这么弱，还给我输血……”他看向孙萍，满眼心疼。

孙萍咬唇：“涛哥你别这么说，只要能救你，我怎样都愿意。”我浑身发冷，想尖叫，

想说是我，抽血针眼还在我胳膊上！可我看着诸葛涛怜惜的表情，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骄傲是种病，晚期无药可医。我转身就走，听见身后孙萍细声细气：“涛哥，

蕊姐是不是生气了？我去跟她解释……”“不用。”诸葛涛声音冷下来，“她从小被惯坏了，

脾气大。你歇着，别理她。”走廊很长，我扶着墙慢慢走，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

但不疼。心里有个地方彻底碎了。第四章：鸠占鹊巢从那天起，孙萍正式登堂入室。

她不再睡客房，而是搬进了二楼次卧——离诸葛涛书房最近的那间。她开始叫我“小蕊”，

语气亲昵得像姐妹，但每个字都带着刺。诸葛涛肉眼可见地变了。他不再等我吃早饭，

而是和孙萍一起晨跑。

他衬衫上的香水味从我的Chanel N°5换成了孙萍用的廉价花果香。

他手机设置了密码，我试了我的生日——错误。最恶心的是孙萍的手段。她开始学我。

我喝美式，她也喝，然后“不小心”打翻在诸葛涛文件上，红着眼说：“对不起涛哥，

我太笨了，不如蕊姐能干……”我穿某个牌子的裙子，

隔天她就买件类似的当然是山寨版，穿着在诸葛涛面前转悠：“涛哥，我穿这个好看吗？

”诸葛涛每次都温柔地说：“好看。”然后看我一眼，眼神里写着：你看看人家多朴素。

我跟我爸告状，我爸却越来越沉默。公司似乎出了问题，他整天愁眉不展。

有一次我听见他在书房打电话，声音疲惫：“……小涛这次做得太过了，

那批货怎么能……”我推门进去，他匆忙挂断。“爸，

诸葛涛是不是……”“小孩子别管这些。”他揉揉太阳穴，“小蕊，

如果……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你要好好的。抽屉最里面有个信封，钥匙在你陈叔叔那里。

记住了？”我慌了：“爸你说什么呢！”他摆摆手，不肯再多说。那时候我太蠢，

没听懂他的遗言。第五章：背叛我爸的葬礼在十二月，天冷得刺骨。公司破产清算了，

别墅抵押了，连我爸收藏的那些字画都被搬空。讨债的人堵在殡仪馆门口，我捧着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