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我被AI优化了

"林总监，这是您的离职协议。"HRBP王莉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时，

我正在回复一封关于"智能优化系统"上线的邮件。屏幕上，

那封邮件的标题格外刺眼——《关于全面启用AI人才评估系统的通知》。我抬起头，

看着这个三年前还是我亲自招进公司的女孩。她的眼神闪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我记得面试她时，她说过自己的优点是"共情能力强，

不适合做恶人"。现在，她正在做恶人。"理由？"我问。"系统评估。

"王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您的岗位匹配度、创新指数、团队协作评分……都低于优化线。这是算法给出的结论，

我……我只是执行。"我笑了。三天前，

我刚带领团队完成了公司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数据迁移项目。昨天晚上，

我还在CEO陈默的办公室里，和他一起畅想AI事业部未来三年的蓝图。而现在，

我被AI判定为"不合格"。"陈默知道吗？"王莉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我，

看向我身后的落地窗。窗外是北京深秋的雾霾，

国贸三期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座沉默的墓碑。"林总监，"她低声说，"您最好签了吧。

系统的评估是不可逆的，但如果您配合，N+3的赔偿可以今天到账。

如果不配合……""如果不配合怎样？""系统会将您的评估报告同步到全行业人才库。

"她终于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您知道的，现在所有大厂都用这个系统。

一旦被打上'低匹配度'的标签……"我没有再听下去。我拿起笔，在离职协议上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极了十二年前我第一次在这家公司签下劳动合同时的声音。那时候，

这家公司还叫"星辰科技"，只有二十个人，挤在中关村一间八十平米的办公室里。

陈默说："林远，我们要做中国的谷歌。"现在，我们是中国的谷歌。而我，

被我们自己创造的AI判处了死刑。我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站满了人。

他们假装在打电话、看文件、聊工作，但所有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

我看到了张浩——我亲手带出来的徒弟，现在的技术VP——他站在人群最前面，

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表情复杂。我们对视了一秒。然后他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那一刻，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第一章：系统三个月前。"林哥，这个系统真的要上吗？

"张浩坐在我对面，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我看。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神经网络架构图，

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AI人才评估系统"，项目代号"天网"。

"陈总定的。"我揉了揉太阳穴，"他说这是未来。用AI管理人，公平、高效、没有偏见。

""但算法是人写的。"张浩的声音很轻，"只要有人的参与，就有偏见。"我看着他。

三十二岁的张浩，清华计算机系博士，拿过ACM世界冠军，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技术天才。

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太相信技术的纯粹性，却忽略了技术背后的权力结构。

"张浩，"我靠在椅背上，"你知道公司现在有多少人吗？""两万七千。""去年呢？

""一万九千。""前年呢？""一万二。""我们每年以百分之五十的速度扩张，

但管理效率却在下降。陈总每天要批几百个OA，HR团队加班到凌晨，

绩效评估变成了人情世故的博弈场。"我指着屏幕，"这个系统，不是为了裁员，

是为了让公司能健康地活到下一个十年。"张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林哥，你信吗？

""信什么？""信这个系统真的公平？"我没有回答。窗外的夕阳正好照进来，

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我突然想起十年前，我第一次带他去见投资人，

他在电梯里紧张得说不出话。那时候他二十二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

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现在他是技术VP，年薪千万，西装革履，说话滴水不漏。

时间改变了所有人，除了我自己——我还是那个相信"技术改变世界"的傻子。"张浩，

"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去把系统的底层逻辑再检查一遍。

特别是那个'创新指数'的算法，我觉得权重设置有问题。"他点点头，合上电脑。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林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系统判定你不合格，

你会怎么办？"我笑了："那说明我真的不合格了。愿赌服输。"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然后他说："林哥，有时候我觉得，你太相信这个世界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北京的三月还很冷，但我的心里有一团火。

那团火叫"星辰计划"——公司未来三年最重要的战略项目，而我，是总负责人。陈默说，

这个项目成功，公司就能上市，市值千亿。他说，林远，这个项目只能你来做，我信你。

我信了。我信了十二年。---第二章：棋局"天网"系统上线的第一周，优化了三百人。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公司内部蔓延。HR部门门口排起了长队，被优化的人要求申诉，

要求解释，要求见CEO。但所有的申诉都被同一个理由驳回：系统判定，算法不可逆。

我坐在三十六层的办公室里，听着楼下传来的喧闹声。秘书小李敲门进来，

脸色苍白："林总监，陈总让您去一趟。"陈默的办公室在顶层，占据了整整半层楼。

我走进去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

"坐。"他没有回头。我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的背影。陈默比我小三岁，

但看起来比我老十岁。他的头发白了一半，背有些微驼，那是连续创业留下的痕迹。

我们认识十五年，从大学室友到创业伙伴，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他最辉煌的时刻。

"林远，"他终于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你觉得我变了吗？""变了。"我说，

"你以前不喝酒。"他笑了，笑容里有某种疲惫："是啊，以前不喝酒，

以前也不信算法能代替人做判断。但现在……"他走到我面前，把另一杯酒递给我，

"现在我觉得，人太复杂了，不如算法简单。""那三百人……""都是系统判定的。

"他打断我，"我看过名单，有老有少，有高层有基层，有我的亲信，也有我的对手。

算法没有偏见，林远，这才是真正的公平。"我接过酒杯，没有喝："陈默，

你知道'天网'的底层逻辑是谁写的吗？""张浩的团队。""张浩是你三年前挖来的，

之前他在'深瞳科技'，那家公司现在怎么样了？"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破产了。

""为什么破产？""他们的AI系统出了bug，误判了一批核心技术人员，

导致技术骨干集体离职，竞争对手趁机挖走了他们的全部客户。""那个系统的名字，

"我盯着他的眼睛，"也叫'天网'。"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陈默放下酒杯，

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一个按钮。窗帘缓缓合上，隔绝了最后一缕夕阳。"林远，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上这个系统吗？""因为你想上市，

投资人要求降本增效。""不。"他打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因为公司里有内鬼。"我愣住了。"过去两年，我们的核心技术泄露了三次。每一次，

都恰好发生在竞争对手发布同类产品的前一个月。每一次，泄露者都抓不到。

"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我查过，内鬼在高层。但我不确定是谁。

""所以你用'天网'……""系统会记录每个人的行为数据，分析他们的异常模式。

谁在和竞争对手接触，谁在偷偷下载文件，谁的工作时间规律突然改变……算法比人更敏锐，

更无情。"他看向我，"林远，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帮我盯着这个系统，一旦发现异常，

立刻告诉我。"我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陈默的信任像一把双刃剑，既能保护我，

也能割伤我。"还有，"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张浩有问题。""什么？

""他的背景调查有漏洞。'深瞳科技'破产前，他是CTO，但破产清算时，

他却毫发无损，还带走了核心算法。"陈默的眼神冰冷，"我怀疑，'深瞳'的内鬼就是他。

而现在，他可能正在对我们做同样的事。

"我想起张浩那天问我的问题："如果系统判定你不合格，你会怎么办？"原来，

那不是假设。那是预告。---第三章：暗流我开始暗中调查"天网"系统。

作为项目总负责人，我有最高权限。我调出了系统的核心代码，一行一行地审查。

张浩说得对，算法是人写的，只要有人的参与，就有偏见。但我没想到的是，偏见如此明显。

"创新指数"的评估模型里，有一个隐藏参数：年龄。三十五岁以上的员工，

无论实际表现如何，基础分自动降低百分之二十。而"团队协作"的评估，

实际上是根据"加班时长"和"即时通讯响应速度"计算的——这意味着，

有家庭的人天然处于劣势。更可怕的是"潜力预测"模块。

它通过分析员工的社交网络、消费记录、甚至健康状况，预测他们未来三年的"价值产出"。

如果预测结果低于成本，系统会建议"提前优化"。这不是人才评估，

这是数字时代的种族灭绝。我找到张浩时，他正在机房里调试服务器。凌晨两点，

整个楼层只有他一个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你知道这些参数吗？"我把打印出来的代码摔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

表情没有变化："知道。""知道为什么不改？""因为不能改。"他关上电脑，转向我，

"林哥，你以为这些参数是谁加的？""谁？""陈默。"我感觉脑袋被重重击了一下。

"三个月前，系统还在测试阶段，陈总亲自召集团队开会。他说，公司要上市，

必须优化成本结构。三十五岁以上的人，工资高、精力差、家庭负担重，性价比最低。

他让算法团队把这些因素量化成参数，写进评估模型。"张浩的声音很平静，

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反对过，但他说，这是商业决策，不是技术决策。

""所以你……""所以我保留了所有会议记录和邮件往来。"张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

"林哥，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你在查内鬼，对吗？"我没有回答。"陈默告诉你，我是内鬼，

对吗？"我依然沉默。张浩笑了，笑容里有某种悲凉："十二年前，

你们在中关村创业的时候，我在哪里？我在湖北农村，靠助学贷款读完大学。

我进'深瞳'的时候，那家公司只有十个人，我亲手写的第一行代码。三年后，

公司估值十亿，我以为自己实现了美国梦。然后陈默出现了。""陈默？""他找到我，

说想收购'深瞳'。我们拒绝了，因为我们的技术比星辰先进至少两年。然后，

"张浩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的系统开始出问题。客户数据泄露，核心算法被盗，

投资人撤资。三个月内，公司从十亿估值变成负债破产。而我，被董事会推出来背锅，

说我管理不善，说我技术失误。""你是说……""是陈默干的。

"张浩的眼神里有火焰在燃烧，"他买通了我们的CTO，窃取了核心代码，

然后故意制造漏洞，让系统崩溃。我花了三年时间调查，终于在上个月找到了证据。

"他打开U盘里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大量的邮件截图、银行流水、聊天记录。

我越看越心惊——陈默不仅策划了"深瞳"的破产，

还用同样的手段搞垮了至少三家竞争对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下一个目标是你。"张浩看着我，"林哥，你以为'星辰计划'真的是为了上市？不，

那是一个陷阱。陈默要用这个项目掏空公司资产，然后甩锅给你，自己套现离场。

'天网'系统就是他用来清除障碍的工具——先优化老员工，再替换核心团队，

最后把脏水泼给被优化的人。"我想起陈默那天说的话："林远，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原来，信任也可以是一种武器。"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问。"帮我拿到陈默的完整账本。

"张浩说，"他有一个私人服务器，存着所有非法交易的记录。只要拿到那个，

我们就能把他送进监狱。""我们？""我和你。"张浩伸出手，"林哥，

十二年前你救过我一次。记得吗？我刚毕业的时候，被骗进一家传销公司，

是你报警把我救出来的。我一直记得。"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想起那个夏天。

那时候张浩比现在更瘦，更青涩，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在派出所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我请他吃了一碗牛肉面，告诉他："技术是用来创造价值的，不是用来骗人的。"现在，

他成了技术VP，年薪千万。而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和他一起，

推翻我们曾经共同建立的帝国。"给我三天时间。"我说。

---第四章：裂痕接下来的三天，我过着双重生活。白天，我是"星辰计划"的总负责人，

开会、汇报、做PPT，在陈默面前表现得忠心耿耿。晚上，我化身黑客，

试图入侵陈默的私人服务器。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不是因为技术障碍——张浩给了我完整的入侵方案——而是因为心理障碍。

每当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陈默的名字，我就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十五年。

我想起大学宿舍里，他把我从网吧拽回来，逼我复习考研。我想起创业初期，

我们分吃一碗泡面，他说："林远，等我们有钱了，天天吃鲍鱼。

"我想起公司第一次融资成功，我们在出租屋里喝得烂醉，抱头痛哭。

那些记忆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让我无法呼吸。第三天晚上，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手机响了，是陈默。"来顶层，"他说，"我有东西给你看。

"我上楼时，他已经喝醉了。办公桌上摆满了空酒瓶，他坐在地板上，背靠沙发，

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记得吗？"他把照片递给我，"我们毕业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