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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傻王爷做赘婿

十八是我的猫 著

言情小说连载

“十八是我的猫”的倾心著萧景晏阿晏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捡个傻王爷做赘婿》是大家非常喜欢的古代言情,赘婿,甜宠,沙雕搞笑,古代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十八是我的主角是阿晏,萧景晏,安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捡个傻王爷做赘婿

主角:萧景晏,阿晏   更新:2026-02-26 09: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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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江南首富之女,理想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废柴。可爹爹非让我学经商,

说家业不能败在我手里。于是我偷跑出去躲清闲,结果在河边捡到一个浑身湿透的俊美男子。

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对我说:“仙女姐姐,我饿了。”我心想:这傻子长得真不错,

带回去应付爹爹的催婚正好。后来某天,这傻子不小心打碎了我的琉璃盏。

我气得拧他耳朵:“你知道这值多少钱吗?”他捂着脸委屈巴巴:“娘子别生气,

我把私房钱都赔给你……”等等,他掏出的为什么是邻国玉玺?!---日头正好,

暖融融地透过雕花窗棂,在我那方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懒洋洋的光斑。案头堆着的账本,

高得能把我埋进去。我,苏安安,江南首富苏万三的独女,此刻唯一的理想,

就是变成院子里那只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老龟,一动不动,混吃等死。可惜,理想是丰满的,

老爹是铁打的。“安安!上个月的丝绸账对完了没有?漕运新来的那批货单看了吗?

还有跟云锦庄的契约,条款要逐字推敲!”我爹苏万三,人如其名,心宽体胖,

此刻却像只灵活的胖陀螺,在我书房门口打转,声音洪亮得能震下梁上灰尘。

我瘫在黄花梨圈椅里,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爹,您闺女脑仁儿只有核桃大,

装不下这么多生意经。咱们家银子几辈子花不完,您就让我当个安分守己的败家子,不行吗?

”“胡说!”我爹瞪眼,脸上的肉跟着颤了颤,“苏家的家业,绝不能败在你……咳,

绝不能无人承继!你娘去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指望,赶紧给我学!下午看账,晚上见客商!

”指望?指望我把算盘珠子当糖豆吃了么?

眼见着他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经商重要性”长篇大论,我当机立断,捂住肚子:“哎哟,爹,

我突然肚子疼,可能是早上那碗冰镇莲子羹吃坏了……我得去躺躺……”不等他反应,

我脚底抹油,从侧门溜了出去。留下我爹在后面跳脚:“苏安安!你又来这套!给我回来!

”回来?傻子才回去。出了府,七拐八绕,确定甩掉了可能跟着的护院,我才松了口气。

目标是城外十里坡下的杨柳岸,那地方清静,鲜少人去,最适合躲懒。初夏的河边,

水汽混着青草香,风一吹,柳条儿拂在脸上,痒丝丝的。我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脱了绣鞋,把脚浸在凉丝丝的河水里,舒服得直叹气。这才是人生啊,没有账本,

没有爹爹的唠叨,只有天光云影,水声潺潺。正眯着眼昏昏欲睡,忽然,

上游飘下来一团……不明物体。我定睛一看,吓得差点从石头上滑进水里。那不是物件,

是个人!面朝下浮着,随着水流晃晃悠悠,墨黑的长发散开,缠着水草,

衣服料子看起来极好,只是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窄腰。夭寿了!

出人命了!我胆子不算小,但这场面还是头一回见。心跳得擂鼓一样,左右张望,

鬼影子都没一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咬咬牙,踩进河里,费力地把那人拖上岸。

嚯,真沉。把他翻过来,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再看他脸,我愣了一下。水面飘来的,

竟是个极俊美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嘴唇失了血色,更显得眉眼漆黑如墨,鼻梁高挺,

下颌线清晰流畅。只是双眼紧闭,长睫湿漉漉地覆着,了无生气。我拍拍他的脸:“喂,

醒醒!还活着吗?”没反应。我回忆着偶尔听来的急救法子,犹豫着,双手交叠按在他胸口。

刚按了两下,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我吓了一跳,低头,正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眼睛……该怎么形容?像是被河水洗过的黑琉璃,清澈得近乎透明,映着初夏的阳光,

还有我惊慌失措的脸。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没有陌生的警惕,只有纯粹的好奇,

还有一丝……懵懂?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然后,他冲我咧开嘴,

笑了。笑容干净又灿烂,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仙女姐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却软乎乎的,“我饿了。”我:“……”仙女姐姐?饿了?

我看看他俊美却写着“不太聪明”的脸,又看看自己沾了泥水的裙摆,

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人怕是掉进河里,把脑子也泡坏了。我抽回手,

没好气地问:“你是谁?怎么掉河里的?”他坐起身,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

更添几分脆弱的美感。他偏着头,眉头微微蹙起,看上去,在很努力地思考,然后摇了摇头,

眼神里透出茫然和一丝委屈:“不知道……头好疼……仙女姐姐,我饿。”说着,

肚子还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得,不仅傻,还失忆了。我本想一走了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目光落在他那张脸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爹为什么逼我学经商?一半是真怕家业无人继承,另一半,恐怕是觉得我年纪不小了,

该招个赘婿来帮衬,可我苏安安是那种随便将就的人吗?那些冲着我家产来的歪瓜裂枣,

我看一眼都嫌烦。眼前这个……脸,绝对过关,带出去倍儿有面子。傻,意味着好控制,

不会跟我争权夺利,也不会在外面花天酒地惹我生气。失忆了,无牵无挂,

简直是为我苏安安量身定做的“挡箭牌”赘婿啊!越想越觉得可行。我清了清嗓子,

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饿了?跟姐姐回家,姐姐给你好吃的。

”他眼睛立刻亮了,用力点头:“嗯!跟仙女姐姐回家!

”我带着这个捡来的“小傻子”偷偷从后门回了我的小院。

吩咐贴身丫鬟翠珠赶紧找套干净男装,再让厨房弄点清淡好消化的吃食。他沐浴更衣后出来,

我都看呆了。我爹准备的锦衣华服穿在他身上,竟无比合衬,宽肩窄腰,身姿挺拔。

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洗干净的脸,俊美得毫无瑕疵,

只是眼神依旧清澈懵懂,看什么都新鲜。他乖乖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喝着鸡丝粥,

仪态居然极好,不疾不徐,看得我啧啧称奇。这气度,不像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莫非真是个落难的贵人?管他呢,反正现在是我的“所有物”了。“你叫什么名字?

” 我问。他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我,摇头。“那你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吗?”继续摇头。

“那你记得怎么掉河里的吗?”还是摇头,眼神里多了点无助。我叹了口气,

拍板决定:“行吧,那你以后就叫……阿晏。晏,取天清日晏之意,吉利。记住了吗?

”他点点头,露出乖巧的笑容:“阿晏记住了。仙女姐姐叫什么?”“我叫苏安安。

”我被他那声“仙女姐姐”叫得有点脸热,“以后别叫仙女姐姐了,叫……叫安安就行。

”“安安。” 他从善如流,声音清朗。我爹苏万三对我捡回个大活人,起初是吹胡子瞪眼,

坚决不同意来历不明的人留在府里。直到我把他拉到一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一说。

“爹,您看,模样,万里挑一吧?气质,不像小门小户吧?关键是人傻……呃,是单纯!

多好掌控!招他当赘婿,一来堵了外面那些人的嘴,

二来我不用嫁给那些心眼比莲蓬还多的家伙,三来嘛……有他在前面挡着,

我是不是能多点时间‘慢慢’学经商?”我爹眯着小眼睛,

上下打量了阿晏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阿晏就乖乖站着,任由他看,

偶尔还回一个无辜又灿烂的笑容。最终,我爹捻着胡须,

点了点头:“嗯……模样是顶顶好的,人也看着老实。傻点好,傻点省心。不过安安,

你确定他来历没问题?”“从河里捞起来的,能有什么问题?真要是有问题,还能傻成这样?

”我信誓旦旦。于是,阿晏就这么在苏府住下了,身份是我的“远房表亲”,来江南游学,

暂住府中。私下里,我爹已经默认为“准赘婿”考察对象。阿晏确实省心。他不吵不闹,

给什么吃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虽然干得不怎么样。最喜欢跟着我,我去看铺子,

他就在旁边安静地坐着,好奇地看看这,摸摸那;我在书房对账算得头晕,他就趴在桌边,

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有时递过来一块糕点,或者笨手笨脚地给我磨墨,弄得满手黑。

他好像特别依赖我,也只听我的话。府里其他人跟他说话,他也回应,

但总是隔着一步的距离。只有在我面前,他才会露出那种全然的信任和放松。

日子就这么过着,有阿晏这个“活花瓶”在,我爹催婚的紧箍咒果然念得少了,

我的“废柴”理想似乎又有了实现的曙光。虽然偶尔看着他懵懂的样子,

心里会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和细微的……悸动?但很快就被我压下去。想什么呢苏安安,

他就是个傻的,好看的工具人而已。变故发生在一个午后。那天阳光有点烈,

我窝在书房窗下的软榻上小憩,阿晏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

摆弄我前几天买回来的一个九连环。他手指修长灵活,解环的速度快得让我惊讶。看着看着,

就开始迷糊过去了。半梦半醒间,我听到“哐当”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碎裂的淅沥声。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循声望去,心顿时凉了半截。

我那套珍贵的——来自西域的七彩琉璃盏,一共七只,薄如蝉翼,流光溢彩,

平日里当祖宗一样供在多宝阁最高层。此刻,其中一只已经掉在地上,粉身碎骨。碎片旁边,

阿晏手足无措地站着,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脸上写满了惊慌。他大概是想帮忙打扫,

结果……我瞬间火冒三丈。那套琉璃盏是有钱也难买的宝贝!我肉疼得心都在滴血!“阿晏!

” 我尖叫一声,赤着脚就跳下软榻冲过去,想也没想,伸手就拧住了他的耳朵,

“你知不知道这值多少钱?!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我是真生气了,手下没留情。

阿晏“嘶”地吸了口冷气,却没躲,只是眨巴着那双越发水汽氤氲的黑眼睛,委屈地看着我,

声音带了哭腔:“安安别生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赔给你,

我把我的私房钱都赔给你好不好?你别生气……”看他这副样子,

我拧着他耳朵的手松了力道,但怒火未消:“赔?你拿什么赔?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哪来的私房钱?”“有的,有的!”他急切地点头,挣脱开我拧他耳朵的手,

转身跑到他睡的那张小榻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扁扁的、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小包袱。

他献宝似的把包袱捧到我面前,一层层打开。油布褪去,里面是一块深紫色的绒布。

他小心翼翼地将绒布展开。我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接触到绒布中之物的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金银,不是珠宝。那是一方印玺。质地是极品羊脂白玉,温润剔透。

印钮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蟠龙,龙身盘踞,龙首昂扬,鳞爪飞扬,气势逼人。印面朝上,

沾着些许未洗净的朱砂泥,但仍能清晰看到上面复杂的篆刻纹路。我虽不学无术,

但身为商贾之女,基本的眼力和常识还是有的。民间绝不敢用龙形印钮,

尤其是这种五爪蟠龙,那是皇室专用。而真正让我血液几乎冻住的,

是印面上那四个朱砂残迹勾勒出的、铁画银钩的篆字——天禄永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似乎是……邻国东瑜的文字?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聒噪的蝉鸣,

一下下撞在我的耳膜上。我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阿晏。

他依旧捧着他的“私房钱”,脸上泪痕未干,眼神还是那么清澈见底,带着点讨好,

还有弄坏东西后急于补偿的忐忑。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

也照在那方散发着无声威严的蟠龙玉玺上。玉玺莹润的光泽,和他眼中纯粹的懵懂,

形成了让我毛骨悚然的对比。我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带着冰碴子,反复碾过:我……我好像捡回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麻烦???

我苏安安活了十七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魂飞天外”。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

“嘣”一声,断了。只剩下嗡嗡的回响,配合着窗外那不知死活的蝉鸣,吵得我脑仁儿疼。

玉玺。蟠龙。天禄永昌。东瑜文字。这几个词在我脑海里翻滚、碰撞,

炸出一朵朵名叫“完蛋”的烟花。我爹要是知道他闺女捡了个带着邻国传国玉玺的傻子回来,

还打算招做赘婿,会不会当场厥过去,然后爬起来把我沉进捡到阿晏的那条河里?

阿晏见我死死盯着玉玺不说话,脸色变来变去阴晴不定,更慌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玺往前递了递,声音又软又怯,带着浓浓的鼻音:“安安……这个,

够赔琉璃盏了吗?要是不够……”他眉头紧锁,很努力地思考,然后眼睛一亮,

开始低头解自己的腰带,“我腰带扣子好像是金的!还有簪子……”“别别别!你住手!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他解腰带的手。开玩笑!这玉玺已经够烫手了,

再让他当众宽衣解带,我怕明天整个江南都要传苏家小姐白日宣淫,

对象还是个脑子不好的……触手是他微凉的手背,骨骼分明。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心跳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够……够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劈了叉,“这……这东西赔十个琉璃盏都够了!你、你快把它收起来!藏好!

别让任何人看见!听见没?!”阿晏被我吼得一愣,眼圈又有点红,但看我脸色实在难看,

还是乖乖点头,手忙脚乱地用绒布把玉玺包好,又一层层裹上油布。他塞回枕头底下,

还不放心地拍了拍,然后转过身,眼巴巴地看着我,像只做错事等待主人发落的大狗。

“安安,你还生气吗?” 他小声问。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无辜和依赖的俊脸,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生气?我敢生一个可能握着邻国命脉的“傻子”的气吗?

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再买块豆腐撞死,或者去庙里拜拜,

求佛祖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想尖叫的冲动,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生气了。阿晏乖,

以后……以后不要随便动多宝阁上的东西,也不要随便把你的‘私房钱’拿出来,知道吗?

很……很危险的。”“危险?” 阿晏茫然,“为什么?很好看啊。亮晶晶的。

”“……因为它太亮了,招贼,” 我胡乱搪塞,“你记住就行!除了我,谁要都不能给,

看都不能给别人看!”“哦,”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只给安安看。

”这句话他说得自然无比,我却听得心头一跳,脸上有点发热。赶紧移开目光,

盯着地上那摊琉璃碎片,心里乱成一团麻。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水深火热。

看阿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看一个好看又好用的傻瓜,

现在是看一个移动的、会笑的、能打败我认知的“国之重器”。我试图旁敲侧击。“阿晏啊,

你以前……家里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很大的房子,很多仆人?

”阿晏正在专心致志地给我剥荔枝,闻言抬起头,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

好像有很多柱子,红色的,很高。还有人总是跪着说话,吵。”红柱子?跪着说话?

我手里的葡萄差点掉了。“那……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吗?比如,有没有人叫你‘殿下’?

或者‘王爷’?‘陛下’?”我屏住呼吸。阿晏把剥好的荔枝肉递到我嘴边,

眼神纯洁:“不记得。安安叫我阿晏,我就是阿晏。”他满脸真诚+忠诚。

我:“……” 得,白问。我又观察他的举止。吃饭时仪态无可挑剔,走路时肩背自然挺直,

偶尔发呆时,侧脸线条绷紧,会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贵气?但一旦他转过头,

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喊我“安安”,那点贵气立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让人心软的懵懂。这巨大的反差,

让我每天都处在“他肯定是装的”和“他装不了这么像吧”的反复横跳中,神经衰弱。

更让我头疼的是,我爹对阿晏这个“准赘婿”越来越满意了。“安安啊,阿晏这孩子真不错!

虽然话少了点,脑子……单纯了点,但品行端正,模样又好,关键是对你百依百顺!

我观察了,他眼里只有你。这年头,这么实心眼的年轻人不多见啦!”我爹拍着我的肩膀,

笑得见牙不见眼,“挑个黄道吉日,把事办了吧?冲冲喜,说不定他就能想起点啥,

以后也能帮衬你。”我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天崩地裂。“爹!咳咳……不急,不急!

再考察考察!终身大事,岂能儿戏!”我吓得连连摆手。冲喜?这喜冲下去,

怕是直接把我苏家冲到邻国朝堂上去了!“还考察什么?我看就挺好!” 我爹不满。

“他……他来历不明!万一是逃犯呢?” 我急中生智。我爹捻着胡须,

小眼睛精光一闪:“我早查过了,近几个月江南各州县都没有符合他特征的逃犯报案。

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派人去捡到他的那段河上下游打听过,确实有些蹊跷。

大约一个多月前,上游邻县似乎有过一阵骚动,说是有什么贵人落水,搜寻了一阵子,

后来不了了之。”我心脏狂跳:“然……然后呢?”“然后就没消息了。估摸着是没找到,

或者找到了但没声张。”我爹眯起眼,“阿晏的气度,不像寻常富贵人家。

若真是……那边的人,又失了忆流落至此,对我们苏家来说,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我爹到底是老江湖,嗅觉灵敏。“所以啊爹!更不能草率了!”我抓住机会,

“咱们再等等,再看看!至少……至少等他脑子清楚点?”我爹沉吟半晌,

总算松了口:“也罢。那你多上点心,照顾好他。对了,”他像是刚想起来,“下月初五,

扬州商会有一场大宴,各路商贾云集,你带阿晏去见见世面。衣服我让人给你们准备。

”带阿晏去商会大宴?我眼前一黑。初五那日,我爹果然让人送来了两套新衣。

我的是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阿晏的是一身雨过天青色暗纹杭绸直裰,腰系玉带,

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不说话不笑的时候,那股子清贵劲儿,

能把在场一大半的公子哥儿比下去。宴席设在扬州最大的酒楼“醉仙居”,包下了整整三层。

丝竹悦耳,觥筹交错,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我爹忙着应酬,我则像只警惕的老母鸡,

把阿晏护在身边,生怕他走丢或者说错话。阿晏很乖,我让他坐就坐,让他吃就吃。

只是面对满桌佳肴,他似乎兴趣缺缺,筷子动得不多,反而对席间的歌舞表演多看几眼,

眼神里有些许……评判?“这舞,不及‘惊鸿’。”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一愣:“惊鸿?

什么惊鸿?”阿晏也愣了,眼神恢复茫然:“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像看过更好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惊鸿舞?那不是宫廷乐舞吗?就在这时,邻桌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商贾,

话题不知怎的扯到了最近的时局。“……听说东瑜国那边不太平啊,老皇帝病重,

几个皇子争得厉害。”“可不是嘛!好像有个挺得宠的王爷,叫什么来着……对,瑞王!

说是前阵子外出巡视时遇袭,下落不明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瑞王?

是不是那个以贤明著称的?可惜了……”“嗤,皇家的事,谁说得清?

说不定是兄弟阋墙……”我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头顶冲。瑞王?遇袭?

下落不明?时间好像也对得上……我僵硬地转头,看向阿晏。

他正用筷子戳着一颗晶莹的虾丸,戳一下,滚一下,玩得不亦乐乎。察觉到我的目光,

他抬起头,冲我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然后把那颗被他戳得“伤痕累累”的虾丸夹起来,

递到我嘴边:“安安,这个弹弹的,给你吃。”我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眼眸,

再看看那颗惨不忍睹的虾丸,耳边回荡着“瑞王”“遇袭”“下落不明”的字眼……老天爷,

这顿饭,我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从醉仙居回来,我的后脖颈子就没松快过。

脑子里像是开了个水陆道场,一边敲着“瑞王遇袭下落不明”的木鱼,

一边敲着“阿晏戳虾丸傻笑”的铜磬,叮叮当当,嗡嗡作响。再看阿晏,他倒好,

在马车上就靠着我肩膀睡着了,呼吸均匀,长睫安静地覆着,嘴角还微微上翘,

不知做了什么美梦。我爹对这次亮相十分满意:“不错不错!阿晏这孩子,往那儿一站,

就把赵家、钱家那几个小子比下去了!话虽不多,但礼数周全,敬酒知道起身,

别人说话知道倾听,不卑不亢,有气度!安安,爹的眼光没错吧?”我看着阿晏熟睡的侧脸,

心想:爹,您要是知道他怀里可能揣着邻国的传国玉玺,还敢说他有“气度”吗?

那叫“底气”!能把咱们苏家压塌的底气!“爹,” 我斟酌着词句,

“您不觉得……阿晏今天,有点太‘安静’了吗?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就惦记着戳虾丸。

”“那是孩子心性!” 我爹不以为意,“说明他单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总比那些夸夸其谈、眼珠子乱转的强!行了,爹还有账要看,你照顾好阿晏。

”我爹哼着小曲走了。我认命地搀着迷迷糊糊的阿晏回他的小院。说是他的小院,

其实就是我住的“听荷轩”旁边的暖阁,打通了一道月洞门,方便我“看管”。

把他安顿在床上,我刚想转身离开,袖子却被轻轻拽住。阿晏醒了,

眼睛里还带着惺忪的水汽,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他看着我,小声说:“安安,

我头疼。”“头疼?是不是酒喝多了?”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不是酒,

” 他摇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像在努力回忆什么,“是……他们说话的时候,

脑子里好像有东西在钻……嗡嗡的。”我心里一紧。

是那些关于东瑜、关于瑞王的议论刺激到他了吗?“那……现在呢?还疼吗?

” 我不由自主放柔了声音。“看见安安,就不那么疼了,”他抓着我的袖子没放,

反而往我身边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大猫,“安安身上,香香的,好闻。

”我的脸“腾”一下热了。想抽回袖子,却被他无意识地攥得更紧。烛火跳动,

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晃动的光点,那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

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胡说什么……”我别开脸,声音有点发虚,“快睡吧,

睡着了就不疼了。”“嗯。” 他乖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又忽然睁开眼,很认真地说:“安安,

我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一百个,不,一千个琉璃盏。你别怕,我会赔的。

”我愣住了。原来他一直记着我为琉璃盏发火的事,还在为“赔不起”而耿耿于怀。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我看着他纯挚的眼眸,

那些关于“瑞王”、“玉玺”的惊涛骇浪,忽然就平息了一些。管他是什么王呢,现在,

他只是我的阿晏。一个会因为我生气而慌张,想着要赔我琉璃盏的傻小子。“傻瓜,

” 我低声说,用手指轻轻拂开他额前微乱的发丝,“不用你赔。睡觉。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安心地笑了,重新闭上眼睛,这次真的沉沉睡去。我却坐在床边,

看了他许久。指尖残留着他发丝微凉的触感,还有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

混着一丝极淡的、我说不上来的清冽气息。完了,苏安安。我心里哀嚎一声。你好像,

不只是觉得他好看了。日子还在继续,但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我依旧每天被爹押着看账本,阿晏依旧安静地陪在旁边。

只是我不再仅仅把他当“挡箭牌”或“麻烦精”。我开始留意他更多的小细节。他喝茶时,

会先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熟稔。我爹书房挂着的前朝古画,他偶尔路过瞥一眼,

会下意识地摇头,低声自语:“仿的,笔力差些。”我问他怎么知道,他又一脸茫然,

说不清楚。他好像对数字格外敏感。有一次我核对一批丝绸的进出账,算盘打得噼啪响,

越算越乱,急得抓耳挠腮。阿晏默默走过来,拿起旁边的毛笔,在废纸上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就推给我一个数字。我将信将疑地重新算了一遍,竟然分毫不差!

“你……你怎么算的?” 我目瞪口呆。

阿晏指着他画的那堆我看不懂的符号:“就这么……算的啊。好像……以前常算,

”他眼神放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清澈,“安安,这个不难。”我:“……”谢谢,

感觉有被冒犯到。除了时不时冒出的“惊人才艺”,阿晏粘我的程度也与日俱增。

以前只是跟着,现在是全方位、无死角地“渗透”。我看账,他就帮我研墨,

虽然依旧笨手笨脚,但眼神专注。我偷懒打瞌睡,醒来会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外袍,

他就坐在脚踏上,守着我。我去巡视铺子,他寸步不离,遇到拥挤的人流,

会下意识地侧身把我护在身后。有次一个登徒子想趁机摸我手,还没挨着边,

就被阿晏一把攥住了手腕。平时软乎乎的人,那一刻眼神冷得像冰,

手劲大得那登徒子嗷嗷直叫。我爹看在眼里,乐在心上,时不时就来一句:“瞧这小两口,

多恩爱!”臊得我恨不得钻地缝。恩爱你个头!这是“监护”懂吗!

监护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美人灯!不过,嘴上嫌弃,我心里某个角落,

却像被温水泡着的蜜糖,一点点化开,甜得发慌。这天,我爹不知哪根筋搭错,

非要检验我最近的“学习成果”,让我独立去城外的农庄收一批秋粮的租子。

美其名曰:体察民情,锻炼能力。我带着阿晏,还有两个账房、几个护院,浩浩荡荡出了城。

农庄管事早候着了,账目清晰,佃户也老实,事情办得异常顺利。回程时,秋高气爽,

我心情大好,决定不走官道,改走一条风景好的近路,还能路过一片野柿子林。

谁知乐极生悲,马车在一个坡道拐弯处,轮子碾上一块松动的大石头,车身猛地一颠,

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木头断裂声——车轴断了。真是流年不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眼看日头偏西。护院们忙着检查车况,结论是修不了,只能派人回城再叫一辆车来。

这一来一回,至少得一个多时辰。初秋的傍晚,风已经带了凉意。我穿着单薄的衣裙,

站在路边,看着歪斜的马车,有点傻眼。“小姐,要不您先到那边树下歇歇?我们尽快。

”护院头子擦着汗说。也只能这样了。我正要往树下走,一直沉默的阿晏忽然拉住了我。

“安安,冷。”他看着我,眉头皱起,然后开始解自己的外袍。“我不冷,

你穿着……”我话没说完,带着他体温的外袍已经罩在了我身上,宽大暖和,

还残留着那股让我安心的清冽气息。他里面只剩一件单衣,站在凉风里,身姿依旧挺拔。

“你……” 我心里一暖,又有点急,“你会着凉的!”阿晏摇摇头,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

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向阳的坡地:“那里,背风。”他不由分说,

拉着我走到那片坡地。这里果然避风,地上长着厚厚的干草。他让我坐下,

自己却转身走开了。“阿晏?你去哪儿?” 我忙问。他没回答,不一会儿,

抱回来一大堆枯枝和干草。然后,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他什么时候带的?更让我目瞪口呆的是,他动作熟练地搭起柴堆,引燃枯草,很快,

一堆篝火就熊熊燃烧起来。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跳跃的光芒落进他眼底,

驱散了平日的懵懂,竟显出几分沉稳可靠。“你……怎么会这个?”我挨着火堆坐下,

暖和多了。阿晏也挨着我坐下,伸手烤火,闻言偏头想了想:“好像……在野外待过。

要生火,不然会冷,会有野兽。”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头一紧。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火苗噼啪作响,橘黄的光笼罩着我们这一小片天地。远处是苍茫的暮色和等待的仆从,

近处只有我和他,还有这堆意外温暖的火。安静了一会儿,阿晏忽然轻声开口:“安安。

”“嗯?”“如果……如果我以后想起以前的事,如果以前的我,没那么好,

或者……有很多麻烦,”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火光在他眸中明明灭灭,

“你还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吗?”我的心猛地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提到“以前”,

提到“麻烦”。我看着他,火光将他俊美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那双向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他在不安。

即使失忆了,冥冥中似乎也知道自己背负着不寻常的过去。

那些关于玉玺、关于瑞王的猜测和恐惧,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我撇撇嘴,

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那得看你表现。要是你敢仗着想起什么就欺负我,

或者给我惹一大堆烂摊子,我就……”“就怎样?”他追问,眼神紧紧锁着我。

“我就把你扔回河里!”我凶巴巴地说,却忍不住笑了。阿晏也笑了,

笑容在火光中格外明亮。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我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手很大,

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一点薄茧,牢牢地包裹住我的。“不欺负你。不惹麻烦。”他低声说,

像是承诺,“我会保护安安。一直。”我的手被他握着,脸被火烤得发烫,

心里却像揣了只欢蹦乱跳的兔子。荒野、寒风、坏掉的马车……似乎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我轻轻回握了他的手,没说话。火光摇曳,在我们相握的手上跳跃。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

已经悄悄生根,破土而出。只是……我瞄了一眼他专注烤火的侧影,

又想起枕头底下那方冰凉的玉玺。唉,这恋爱的甜里,

怎么总掺着一股子“抄家灭门”的风险呢?苏安安,你这恋爱谈得,可真刺激。

野地烤火后的第二天,我病了。可能是吹了风,

也可能是心绪起伏太大——毕竟又是玉玺又是疑似王爷还差点荒野求生——总之,

我成功把自己弄成了风寒,头重脚轻,鼻塞咽痛,躺在榻上哼哼唧唧。我爹急得团团转,

请了大夫,灌了我好几碗苦得能让人灵魂出窍的药汤。阿晏更是寸步不离,端茶递水,

拧帕子敷额头,比小丫鬟还勤快。“安安,喝药。”他端着新熬好的药碗,小心翼翼地吹凉,

递到我唇边。眉头蹙着,眼里满是担忧,好像生病的是他。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汁,

胃里一阵翻腾,把脸埋进枕头:“不喝……太苦了……”“喝了才能好,”他声音软软的,

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安安乖,喝完了,给你蜜饯。”“十颗!” 我讨价还价。

“好,二十颗。” 他答应得痛快。我这才苦大仇深地就着他的手,一口口把药灌下去。

苦味从舌头直冲天灵盖,我整张脸皱成一团。下一秒,

一颗甜丝丝的蜜渍梅子就被塞进了我嘴里。阿晏看着我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眉眼弯弯,像落进了阳光。他伸手,用指腹轻轻蹭掉我嘴角的药渍,动作自然又温柔。

我的脸腾地红了,烧得好像比风寒还厉害。养病这几日,

是我过得最“堕落”也最……心慌意乱的时光。阿晏的体贴无微不至,

他甚至不知从哪里学来,用帕子包了温热的鸡蛋,轻轻在我太阳穴和鼻翼两侧滚动,

说是能缓解头痛鼻塞。温热透过帕子传来,他手指的力度恰到好处,我舒服得直哼哼,

差点睡过去。“阿晏,”我闭着眼,含糊地问,“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身后滚动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他认真地说:“只对安安好。

”我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病去如抽丝,等我终于能下地活蹦乱跳,已是五天后。

我爹看我没事了,立刻原形毕露,把一摞新账本拍在我面前:“赶紧的!落下的进度补上!

过几天还有批海外的香料要到,你得盯着!”得,仙女日子到头了,劳碌命苏安安再次上线。

香料到港那天,码头格外热闹。我们苏家的货船“福顺号”稳稳靠岸,工人们喊着号子卸货。

空气里弥漫着胡椒、肉桂、豆蔻等混合起来的奇异浓香,熏得人直打喷嚏。

我带着阿晏和管事,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核对货单。阿晏对这些异国香气似乎有些好奇,

但又好像不那么陌生,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侧,目光偶尔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香料桶。

就在一切有条不紊进行时,码头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骚动。

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向两边涌去,中间空出一条道,几个穿着异域服饰、腰佩弯刀的大汉,

簇拥着一个头戴金环、肤色黝黑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们目标明确,

直奔我们苏家的货棚。为首的黑脸男子操着生硬的官话,声音洪亮:“你们!苏家的管事?

这批‘龙涎香’,我们‘乌苏商会’要了!开个价!”龙涎香?我愣了一下,迅速翻看货单。

我们这次进的香料里,确实有几盒顶级龙涎香,价值不菲,

但那是早就预定给京城几位老主顾的。管事上前,赔着笑脸:“这位爷,实在对不住,

这批龙涎香已有主家订下,概不出售。我们还有其他上等香料,您看看……”“不看!

”黑脸男子极其蛮横,一把推开管事,“在泉州,我们乌苏商会看上的东西,

还没有买不到的!今天这龙涎香,你们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他身后那几个大汉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凶悍。

码头上的工人和其他商贩都停下了动作,远远看着,不敢靠近。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我心里一沉,知道遇到硬茬了。这乌苏商会听说在沿海一带颇有势力,行事霸道。

我爹今天去了别处,这里就我和几个护院……我正飞快思索对策,是硬扛还是暂避锋芒,

身旁一直安静的阿晏,却忽然动了。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和那黑脸男子之间。

平日里温软甚至有些懵懂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疏离。

他身量比那黑脸男子还高些,此刻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几人,明明没说话,

没动作,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弥漫开来。“货物有主,买卖讲先来后到,”阿晏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不由得凝神去听的韵律,“强买强卖,

非商道,亦非王道。”黑脸男子显然没料到会冒出这么个人,还是个如此年轻俊美的。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阿晏,嗤笑一声:“哪来的小白脸?这儿有你说话的份?滚开!

”他伸手就想扒拉阿晏。我吓得差点叫出来。电光石火间,阿晏动了。

他动作快得我只看到残影,侧身、抬手、格挡、反扣,一气呵成。只听“咔”一声轻响,

伴随着黑脸男子杀猪般的惨叫,他那伸出来的手腕,

已经被阿晏单手反拧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啊——!放手!”黑脸男子疼得额头冒汗,

他身后的几个大汉见状,怒吼着拔刀冲上来。“阿晏小心!” 我失声惊呼。

阿晏却看也没看身后,拧着黑脸男子手腕的力道不减,

另一只手随手抄起旁边一根用来固定货棚的竹竿,手腕一抖,竹竿如灵蛇般点出。

“噗”“噗”几声闷响,伴随着痛呼和钢刀落地的叮当声。那几个冲上来的大汉,

要么手腕被点中酸麻脱力,要么膝盖被敲中踉跄跪地,竟然没人能近他身周三尺!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我。我张着嘴,看着阿晏执竿而立的身影。竹竿在他手中,

仿佛不是简陋的棍子,而是什么神兵利器。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

侧脸线条在码头喧嚣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清晰冷硬,方才那一瞬间展露的身手和气势,

哪里还有半分傻气?黑脸男子又痛又惊,脸色惨白:“你……你是什么人?!

”阿晏松开了手,黑脸男子捂着手腕倒退好几步。阿晏将竹竿随手掷在地上,

发出“咚”一声轻响。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重新落回黑脸男子脸上,

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有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意。“苏家的人。

” 他淡淡道,然后转向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着点邀功似的的小心翼翼,“安安,

没事了。”我:“……” 我腿有点软。乌苏商会的人最终灰溜溜地走了,

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码头上响起压抑的欢呼和议论,工人们看向阿晏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管事抹着汗,心有余悸:“小姐,这位晏公子……可真了不得!”我干笑两声,

看着走回我身边,又恢复成那副温顺模样的阿晏,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太大了。他身手那么好?他气势那么足?

他说话那股子不容置疑的调调……“阿晏,”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

“你……你怎么会那些?”阿晏眨眨眼,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不知道……他们想碰安安,

我就……好像身体自己动了。”他顿了顿,小声补充,“我以前……可能打过架?

”这叫“可能打过架”?这水平,说是战场上下来的将军我都信!回府的路上,

我坐在马车里,频频偷瞄坐在我对面的阿晏。他正掀起车帘一角,好奇地看着街景,

侧脸柔和,完全看不出方才在码头的凌厉。“安安,”他忽然转过头,正好捕捉到我的目光,

冲我笑了笑,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今天是不是太凶了?吓到你了?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心里那点惊疑和疏离,瞬间又化成了无奈和一丝……心疼。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吓人,只在乎有没有吓到我。“没有,” 我摇摇头,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做得很好。保护了咱们的货,也保护了我。

”他的头发柔软顺滑。阿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得到嘉奖的大狗,

主动在我掌心蹭了蹭,笑容灿烂得晃眼。我心里那点疑虑,暂时被这笑容压了下去。管他呢,

反正他现在是我的阿晏,会保护我的阿晏。然而,我没想到的是,码头风波并未平息。

几天后,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传来:有人在暗中打听阿晏,

打听一个“长相极好、身手不凡、可能失忆的年轻男子”。打听的人,身份不明,

但似乎来头不小。我爹也察觉到了,把我叫到书房,面色凝重:“安安,阿晏的来历,

恐怕比我们想的还麻烦。码头的事,加上最近的打听……他绝不是普通人。留在苏家,

福祸难料。”我看着爹紧锁的眉头,又想起阿晏那双依赖着我的清澈眼睛,

还有他挡在我身前的身影。“爹,” 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

“不管他以前是谁,现在他只是阿晏。是我们苏家捡回来的人。码头的事,是他帮了我们。

现在有人找他,未必是好事。我们不能……不能就这样把他交出去。”我爹深深看了我一眼,

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罢了。爹会想办法,尽量遮掩。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纸包不住火。”从书房出来,我心事重重。走到暖阁月洞门外,却看见阿晏正蹲在廊下,

拿一根草茎逗弄着翠珠养的那只胖橘猫。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笑得眉眼弯弯,纯粹又快乐。他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抬起头,看见是我,

立刻丢下草茎和猫咪,快步走过来。“安安!” 他语气轻快,但仔细看,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你爹……是不是生我气了?因为我打架?”我看着他,

忽然伸手,用力抱住了他。阿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迟疑着,

也轻轻环住了我的腰。我把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闷闷地说:“没有。

我爹夸你呢。阿晏,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谁来打听你,你都记住,这里是你家,

我是你的安安。我们一起想办法,谁也不丢下谁,好吗?”阿晏沉默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他没听懂。然后,我感觉到他收紧了手臂,把我更牢地圈在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郑重:“好。安安在,

家就在。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爹的“想办法”,就是火速把我和阿晏打包,

塞进了城外三十里的温泉别庄。美其名曰:让我养病虽然我已经活蹦乱跳,

顺便让阿晏“静养”,避开城里可能的风头。“安安啊,庄子清静,适合你们‘培养感情’。

爹把得力的人都派过去了,安全无虞。等城里这阵风头过了,爹再派人接你们回来。

”我爹捻着胡须,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我都懂”的精明。我无语望天。培养感情?爹,

您闺女现在每天对着这位“静养”的主儿,心情跟走钢丝差不多,时而甜如蜜糖,

时而惊如炸雷。温泉庄子坐落在山坳里,白墙黛瓦,隐在一片苍翠竹海之中,确实清幽。

除了我们带来的贴身仆从,庄子里原本的仆役并不多,个个看起来老实本分。头几天,

风平浪静。阿晏对泡温泉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每天眼巴巴地瞅着我,

像只等着主人带出去玩的大狗。我被他看得心软,只好陪他去。温泉池子用天然山石砌成,

热气蒸腾,水雾氤氲。我穿着轻薄的浴袍坐在池边石阶上,只把脚浸在水里。

阿晏则泡在池子里,只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肩膀,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

热气熏得他脸颊微红,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那双眼睛在水雾中显得越发润泽明亮,

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安安,”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水汽浸得有些低哑,“水里好舒服。

你也下来。”我的脸腾地一下热得比温泉还厉害。“我……我这样就挺好!你、你自己泡!

”我抓起旁边的布巾丢过去,正好盖在他脸上。阿晏手忙脚乱地扒拉开布巾,也不生气,

反而嘿嘿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温泉池里回荡,清朗又……撩人。我别开脸,

心脏砰砰乱跳。美色误人!苏安安,你要把持住!这可不是普通的傻小子,

这是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桃花雷”!泡了几天温泉,骨头都快酥了。这天午后,我突发奇想,

要去后山摘野柿子。庄子里的老仆劝道:“小姐,后山岔路多,林子也密,

怕是……”“怕什么?大白天的,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我兴致勃勃,拉上阿晏,

“有阿晏在呢!”阿晏自然是我说什么都好,亦步亦趋地跟着。后山秋色正浓,枫叶红,

银杏黄,野柿子树上挂满了橙红色的小灯笼,看着就喜人。我指挥着阿晏爬上树去摘,

自己在树下仰着头,用裙摆兜着。“左边!左边那个大的!对对!哎呀右边那一串更好!

”阿晏身手敏捷得很,在枝杈间腾挪,精准地摘下我指的果子。阳光透过斑斓的树叶,

在他带笑的脸上跳跃。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就这样一直下去,似乎也不错。

摘了满满一兜柿子,我心满意足,决定抄近路从另一条小径回庄子。这条路人迹罕至,

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走着走着,阿晏忽然停下了脚步,

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寂静的林子。“怎么了?” 我问。“有人。

” 他低声道,声音带着警惕,将我往他身后带了带。我一愣,凝神细听,除了风声鸟鸣,

似乎并无异样。但阿晏的神色不似作伪。就在这时,前方和侧后方的树丛里,

同时传来轻微的“簌簌”声。几个穿着灰色劲装、面蒙黑布的人影,

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呈扇形围拢过来。他们手里握着短刃,眼神冰冷,

杀气毫不掩饰。我头皮一炸,下意识抓紧了阿晏的胳膊。“苏小姐,

”为首的一个蒙面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把你身边那个人交出来,

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果然是冲着阿晏来的!我爹的担忧成真了!我心脏狂跳,

腿肚子有点转筋,但嘴上却不服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

敢在苏家的地盘上劫人?”“少废话!”另一人不耐烦地喝道,目光阴狠地盯住阿晏,

“小子,识相的就自己过来,免得我们动手,伤了这位娇滴滴的小姐。”阿晏没说话,

只是轻轻把我往后又推了推,自己上前半步,将我完全挡在身后。他背对着我,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挺直的脊背和瞬间绷紧的肌肉。“跟你们走,可以,

”阿晏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放她安全离开。”“阿晏!” 我急了,

死死拽住他后背的衣服,“不行!”那为首的黑衣人似乎笑了一下,

嘶哑难听:“倒是个痴情种。可惜,上头吩咐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于这位苏小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自然也得留下。”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上!

”三个黑衣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阿晏!刀刃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着寒光。“躲到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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