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老家,我和我姐都计划带对象和双方父母见面。
姐姐纪晓宁和男朋友谢辞安因为回来的晚。
便把她准公婆的联系方式留给我,托我代为接应。
等我领着两位长辈进门,爸妈只从厨房端出两碗泡面,笑得刻意。
“听说你们平时都吃馒头咸菜?这面还吃得惯吧?”
吃馒头咸菜?
我想起谢辞安的爸妈不都是农业大学的教授吗?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听到爸妈,嫌弃地小声嘟囔。
“这长年养牛种地的人,也不知道从哪借的衣服,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我一愣,明白过来爸妈大概误以为他们是我远在内蒙的准岳父母了。
看着谢家二老瞬间沉下的脸,我突然不想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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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爸,谢妈没动筷,只沉默地坐着。
我妈先不乐意了:
“亲家,这就是你们不对了。主人家辛苦招待,你们就这态度?”
谢妈到底是教授,语气克制,指尖却微微发颤。
“一碗泡面,几句奚落,这就是你们的辛苦招待?”
我爸嘴角一扯,露出那种我从小看到大,只对我特有的讥讽。
“要求还挺多。果然,跟晓东一个德行。”
“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没什么素质。”
说到素质。
我想起小时候,在爸妈口中,“有素质”等于不争不抢,逆来顺受。
我姐碗里的鸡腿我绝不能多看,她抢走我刚剥好的鸡蛋我也得笑着递过去。
一次我在学校,考了满分,老师奖励给我一支钢笔。
我如获至宝带回家,却被我姐一把抢走。
我哭着追上去,大声说:“那是老师给我的!”
我妈皱着眉,从我姐的书包里找出一支旧圆珠笔,递给我。
“你姐拿了就拿了呗,给他就是了。”
“这个你拿着,一样用。”
我盯着那支烂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不是我的……”
我爸的声音插进来,十分冷漠。
“一点素质都没有,要求还挺多。”
那支破圆珠笔,此刻仿佛又硌在了我的手心。
眼前,我妈已经把不耐烦摆在了脸上:
“要是不想吃,那这亲家,不做也罢。”
谢爸伸出手,按住了谢妈微微发抖的手背。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隐忍下来。
我坐在那里,看着父母脸上那鄙夷的神情,心里一片冰凉。
如果眼前受辱的真是我的准岳父母,经此一遭,这婚,还结得成吗?
晚饭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无论如何,人是我接来的,总不能让他们太难堪。
我提议道:
“家里地方小,住着也挤。要不,我带叔叔阿姨出去找个酒店安顿下来?”
我妈立刻急了:
“怎么?家里就容不下他们两个了?出去住不要花钱的啊?”
“再说了,他们两个乡巴佬,配住酒店吗?”
她转身从卧室抱出两床被褥,塞进谢妈怀里。
“你们今晚就在沙发上凑合凑合吧,又不是什么金贵人。”
谢爸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劳费心。住酒店的钱,我们自己有。”
我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着嘴角。
“那也不行。既然都要成一家人了,你们花的钱,说到底还不是我们家的钱?”
“有自己家不住,跑出去花钱让人笑话,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谢爸谢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再一次忍了下来。
夜深大家都睡下后,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更早之前,我爸妈就看不上我的准岳父岳母一家,张口闭口便是“种地的”,“乡下人”,“上不得台面”。
甚至逼我说:
“你非要娶那种人家,就别指望我能给她拿一分钱彩礼!”
可转头,她就喜滋滋地拉着我姐盘算:
“等你嫁给辞安,妈给你准备一百万当嫁妆,可不能让人家农大教授看低了咱家!”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堵得发慌。
无论如何,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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