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缝命娃娃

第二案：缝命娃娃深秋的寒意已经彻底钻进青柠市的骨头里。夜晚来得更早，

雾气贴着地面爬行，把老城区的街道染成一片惨白。心羽事务所的小院里，

兰惠心种的花都收进了室内，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双双无声招手的手。

距离镜子诅咒案过去仅仅三天，所有人还没完全从深夜的恐惧里缓过劲，新的噩梦，

已经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门口。傍晚六点四十分，负责收件的万尔刚打开信箱，

就摸到了一个冰凉、硬邦邦、裹着旧牛皮纸的盒子。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没有邮戳。

只有一行用暗红色的线歪歪扭扭缝在牛皮纸上的字：送给茉莉的礼物。万尔的眉头瞬间拧紧。

事务所的位置极少对外透露，更何况，对方精准点名了茉莉。他立刻把盒子抱进客厅，

声音压得低沉：“都别碰，这东西不对劲。”原本趴在桌上画画的莫茉莉好奇地抬起头，

扎着双马尾的小脑袋微微歪着：“万叔，是给我的礼物吗？”“是，但我们要先检查。

”莫羽快步走过去，把妹妹轻轻拉到自己身后，白色齐耳短发垂落，

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他对危险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黄芪戴上一次性手套，

眼神冷冽如刀。林鸦也走了过来，米色风衣的衣角垂在地面，他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盒子，

脸色就微微沉了下去。“这不是普通的线。”林鸦的声音很低，带着标本师独有的敏锐，

“是……浸过负面情绪的缠魂线。这盒子里的东西，带着很重的死气。

”高耀立刻挡在茉莉身前，阳光的脸庞绷得紧紧的：“什么鬼东西？敢来我们事务所撒野！

”花易站在侧面，下垂眼紧紧盯着那个盒子，心脏莫名发紧。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次的东西，比镜子里的鬼影更阴、更黏、更缠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黄芪缓缓拆开牛皮纸。一股淡淡的、像发霉布料混合着旧灰尘的味道，

飘了出来。盒子里，躺着一只半旧的布娃娃。娃娃不算大，和茉莉的手臂差不多长，

布料是洗得发白的浅粉色，浑身缝满了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暗红色针脚。

它的眼睛是两颗发黑的纽扣，瞳孔的位置被针线狠狠扎穿过，留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痕迹。

最恐怖的，是它的嘴。嘴角被人用红线强行向上缝合，

扯出一道巨大、诡异、永远不会消失的微笑。娃娃的肚子上，

同样用红线绣着一行小字：陪我玩，不可以拒绝哦。茉莉吓得往莫羽怀里缩了缩，

小身子轻轻发抖：“哥、哥哥……它好吓人……”兰惠心捂住嘴，

脸色发白：“这是谁做的……太可怕了。”黄芪用镊子轻轻拨动娃娃的胳膊，

发现它的四肢全都被人硬生生折断过，再用针线重新缝回去，关节扭曲得不像正常玩具。

更诡异的是，娃娃的布料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轻轻一碰，

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沙子摩擦的沙沙声。“里面不是棉花。”黄芪抬眼，语气凝重，

“是头发和碎骨。这是用人的残物做的怨灵娃娃。”林鸦的眼神彻底冷了。“这是缝命娃娃。

”“传说中，把枉死之人的残躯缝进布偶里，用怨念喂养，就能变成追命的怨灵。

它不直接杀人，它玩。”“玩什么？”高耀沉声问。“玩捉迷藏。”林鸦的声音轻飘飘的，

却让人浑身发冷，“它会躲在屋子里的任何角落，等你找到它，就是它索命的时候。

”“而且……”林鸦看向茉莉，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它点名要送给茉莉，

说明茉莉是它的第一目标。”话音刚落——啪嗒。事务所里所有的灯，毫无征兆地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人后颈发凉。茉莉吓得一声轻叫，

紧紧抱住莫羽的胳膊。白毛炸起全身的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可它连攻击的方向都找不到。“别慌！”万尔的声音沉稳响起，“我去点备用灯！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软软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脚背上，轻轻爬了过去。万尔浑身一僵，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在我脚边。”黑暗中，黄芪快速摸出精神探测仪，

屏幕刚亮起一点微光，就被一阵剧烈的干扰弄得疯狂闪烁。

仪器里传出一阵细碎、稚嫩、却异常阴冷的笑声。

“嘻嘻……找到你啦……”那声音像个小女孩，却尖细得刺破耳膜，

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高耀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里乱晃。

可就在灯光扫过客厅角落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客厅的沙发顶上，

那只粉红色的缝命娃娃，正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它歪着头，两颗发黑的纽扣眼睛对准众人，

被红线缝起来的嘴角，仿佛咧得更大了一点。它明明刚才还在盒子里。谁也没看见它动。

谁也没听见它走路。它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沙发上，像一个等待已久的猎人。

“把、把它扔出去！”苏蔓暂住养伤吓得尖叫，“快扔出去！”黄芪立刻上前，

想用镊子把娃娃夹走。可她的手刚伸过去——娃娃原本垂在身侧的布手，猛地抬了起来。

细细的、缝满红线的手指，直直指向茉莉。黑暗里，那阴冷的小女孩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

清晰得像贴在耳边说话：“下一个……轮到你陪我玩啦～”茉莉吓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小小的身体剧烈发抖。莫羽立刻把妹妹护得更紧，

淡紫色的猫眼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离我妹妹远点！”他刚说完，手电筒的光猛地一晃。

再照向沙发时——娃娃不见了。沙发上空空如也。连一丝布料的痕迹都没有。

整个事务所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像小孩子在哭。花易的心脏狂跳，

他死死盯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喉咙发干：“它……藏起来了。”林鸦缓缓开口，

声音冷得像冰：“捉迷藏，开始了。”“在我们找到它之前，它会一点点靠近茉莉，

吸收她的生气、恐惧、阳气。等茉莉彻底害怕到崩溃……它就会钻进茉莉的身体里，取代她。

”高耀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卑鄙！有本事冲我来！”“它不会理你。”林鸦摇头，

“怨灵只挑最纯真、最柔软、最容易被占据的孩子。茉莉是它完美的容器。”莫羽蹲下来，

轻轻擦掉妹妹的眼泪，声音温柔却坚定：“茉莉不怕，哥哥在，大家都在。

我们一定会找到它，把它赶走。”茉莉抽噎着点头，

小手紧紧抓住莫羽的衣角：“哥……我、我不怕……”可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黄芪快速分配任务：“高耀，你守住一楼所有出口，不准任何东西出去，

也不准任何东西靠近楼梯。万尔，你把所有灯光全部恢复，把屋子照亮，怨灵怕强光。

兰惠心，你用相机持续拍摄，闪光灯可以暂时压制它。”“花易，你观察力最强，

负责找娃娃可能藏的死角。”“林鸦，你懂怨灵，你负责追踪它的气息。”最后，

她看向莫羽：“你和我守着茉莉，半步都不要离开。”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灯光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光芒洒满整栋小楼，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可越是明亮，

众人心里就越冷——明亮的光线下，藏起来的东西，反而更吓人。高耀守在门口，肌肉紧绷，

眼神死死盯着四周。兰惠心举着相机，随时准备按下快门。花易蹲在地上，

一点点检查沙发底、柜子底、桌子底、窗帘后……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他都看得仔仔细细。可什么都没有。娃娃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晚越来越深。十点。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到，屋子里的温度，再次疯狂下降。

茉莉开始不停打哈欠，脸色越来越白，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发青，精神越来越差。

“哥……我好困……”莫羽心里一紧。“它在吸茉莉的生气。”林鸦沉声，“再找不到它，

茉莉会越来越虚弱，最后昏睡不醒，任它摆布。”就在这时——二楼茉莉的房间里，

传来一声轻轻的：“咚。”像布偶掉在地上的声音。所有人瞬间僵住。

那个声音……是从茉莉的画画桌上传来的。高耀第一个冲上去，一脚踹开房门。灯光亮起。

房间里干干净净，画纸整齐，蜡笔摆放有序。一切正常。

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在茉莉最常坐的小椅子上，

那只缝满红线、嘴角咧到耳根的布娃娃，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它怀里，

抱着茉莉最喜欢的粉色画笔。两颗发黑的纽扣眼睛，正对着房门，看着所有人。

仿佛它坐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兰惠心吓得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花易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浸湿。它竟然在所有人都戒备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爬上二楼，

坐在茉莉的椅子上。它在挑衅。它在宣告——我随时可以碰你的妹妹。“抓住它！

”莫羽厉声喊道。高耀立刻冲过去，伸手就要抓。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娃娃的瞬间——娃娃再一次，凭空消失。椅子上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发霉布料的味道，飘在空气里。阴冷的小女孩笑声，

再一次从房间的四面八方响起，

带着浓浓的得意与恶意：“嘻嘻……没抓到～再来找我呀～找到我，

就陪我永远玩下去哦～”茉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怕……我怕……”莫羽紧紧抱着妹妹，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对方看不见，摸不着，

来无影去无踪，专门盯着最弱小的妹妹。恐惧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每个人的心头。

连一向沉稳的万尔，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林鸦站在房间中央，闭着眼，

感受着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怨念。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绿色的瞳孔里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