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身出户那天，初恋把她送进了ICU

结婚七年，妻子用“丁克”、“事业”、“二人世界”这三个借口，完美拖了我七年。

七周年纪念日，我在她的包里翻到了一张孕检单，和一份与别人的亲子鉴定。

看着诊断单上的日期，我才发现，她每一次拒绝我，都是在为另一个男人守身如玉。

我没哭没闹，平静地找了全城最贵的律师。既然她这么想给初恋生孩子，

那我就让她带着这个“宝贝”，净身出户。第一章结婚七周年这天，林越特意提前下班。

他在花店挑了半小时，最后选了束香槟玫瑰。店员小姑娘夸他有心，他嘴上说“应该的”，

心里想的却是：七年了，老婆喜欢什么花来着？好像是她说过，不喜欢红玫瑰，太俗。行，

那就香槟的。到家六点半。林越开门的时候还在盘算，今晚得好好谈谈孩子的事了。七年了，

他妈那边催得都快把他拉黑了，每次家庭聚会都跟开批斗大会似的。客厅没开灯。

他把花放在鞋柜上，听见厨房有动静。走过去一看，他媳妇周雨薇正系着围裙炒菜，

灶台上摆着两盘已经出锅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都是他爱吃的。“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越靠在厨房门口，“今儿什么日子，周大厨亲自下厨？

”周雨薇回头笑了一下：“七周年啊，傻不傻。”林越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

闻到她头发上的油烟味，突然有点鼻酸。结婚七年，她下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次都是为了什么纪念日、生日。平时都是他做，或者外卖。“行啊，还记着呢。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买了花，香槟的，你不是不喜欢红……”“嗯，放着吧。

”她往锅里加了点盐，“先吃饭，我都饿了。”饭桌上气氛挺好。周雨薇给他夹菜，

问他今天工作怎么样，说自己也升职了，以后可能要经常出差。林越嚼着排骨，含糊地应着，

心里却在琢磨怎么开口提孩子的事。“对了，”周雨薇放下筷子，“我前两天跟同事聊，

她说现在学区房涨得厉害，咱们现在这套，以后有孩子了可能不够。”林越筷子一顿。

“有孩子”？她主动提的？他抬头看她，她正低头扒拉米饭，看不清表情。“你也这么想？

”林越试探着问，“我是说，孩子的事……”周雨薇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再等等吧，

我这刚升职，总得稳住。而且现在养孩子成本多大啊，咱们再攒几年，

到时候直接给他最好的，不好吗？”又是这句话。林越记得，第一年她说想过二人世界，

他理解。第三年她说没准备好，他也理解。第五年她说趁年轻拼事业，他还是理解。七年了。

他的理解都快烂在肚子里了。“雨薇，”林越放下筷子，“我妈前两天又打电话了，

说咱们再不要，她就……”“林越，”周雨薇打断他，语气有点冲，“你妈是你妈，

咱们是咱们。孩子生出来你养啊？奶粉尿布学费补习班，你算过多少钱吗？”林越张了张嘴，

没说话。周雨薇大概也觉得语气重了，站起来给他盛了碗汤：“行了，今天不说这个，

先吃饭。”饭后她去洗澡，林越收拾碗筷。手机在餐桌上震了一下。周雨薇的手机。

林越没想看的，真的。但那一眼扫过去，屏幕上显示的微信预览让他愣住了。

“宝贝今天乖不乖？爸爸想你了。”发件人备注：张晨。张晨。林越认识这个人。

周雨薇的初恋，大学同学，分手好多年了。偶尔听她提起过，说张晨结婚了，过得一般，

没什么联系。没什么联系？他拿起手机。锁屏密码他知道，他的生日。解锁。微信里，

置顶的第一个就是张晨。最近一条消息是刚才那条，再往上翻，

是周雨薇发的一张照片——B超单。“12周了，医生说很健康。”再往上。

“你说咱俩的孩子，会像谁？”“像你吧，你好看。”“那得学习好，不能像你，

当年挂科挂成那样。”……林越一条一条往上翻，手越来越凉。他看见了一个文件，

是周雨薇发给张晨的。“亲子鉴定意见书”。打开。“根据DNA分析结果，

支持张晨为待测胎儿的生物学父亲。”日期，两个月前。客厅的灯很亮，

林越却觉得眼前发黑。他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周雨薇要出来了。他把手机放回原处，

坐回沙发上。脑子乱得不行。七年。她说的二人世界，是没打算跟他要孩子。

她说的没准备好，是没准备好跟他要孩子。她说的趁年轻拼事业，是为了给别人生孩子。

她的所有计划，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是个冤大头。提供房子，提供钱，

提供“丈夫”这个名头，让她可以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当亲生的养。或者，

等她准备好，就一脚踹开他，带着他的钱和那个男人的孩子，远走高飞。

周雨薇裹着浴巾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他：“明天周末，有什么安排吗？”林越抬头看她。

结婚七年，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大眼睛，瓜子脸，笑起来有小酒窝。当初追她的时候，

朋友都说他走了狗屎运，这么漂亮的姑娘能看上他。他现在也想问这个问题。看上他什么？

看上他傻吧。“没安排，”林越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你呢？”“我明天约了人吃饭，

”周雨薇把毛巾扔一边，“以前同事，好久没见了。”“行。”周雨薇看了他一眼，

好像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那早点睡？”她问。林越点头：“你先睡，

我看会儿球。”周雨薇进卧室了。林越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束香槟玫瑰。

他突然想起来她为什么不喜欢红玫瑰了。结婚前有一次聊天，她说张晨送过她红玫瑰，

土死了，送花都送不对，以后谁送她红玫瑰她跟谁急。他当时还觉得，这姑娘挺有性格。

现在想想，人家不是讨厌红玫瑰。是讨厌送错的人。那束香槟玫瑰孤零零地躺在鞋柜上，

跟他一样，站错地方了。林越掏出手机，给一个做律师的朋友发了条微信。“老郑，

离婚的话，怎么才能让对方净身出户？”老郑秒回，发了一堆震惊的表情包。“卧槽，你？

被盗号了？”林越没回。他把手机静音，起身去书房，打开电脑。

搜索框里输入：婚内出轨怀孕，离婚财产怎么分？搜索结果一条一条跳出来。他一条一条看，

看得特别认真，比当年写毕业论文还认真。卧室里传来周雨薇轻微的鼾声。她睡得真香。

林越靠在椅背上，突然想笑。七年。两千五百多天。他从二十五岁的小年轻，

变成三十二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少了，肚子大了，房贷还差二十年。到头来，

就换来一句“宝贝今天乖不乖”。书房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他想起今天下班路上，看见一对小情侣在路边吵架。女的哭得稀里哗啦，男的蹲着抽烟。

他当时还想，年轻真好，还有力气吵。现在他连吵的力气都没有。手机又震了，还是老郑。

“兄弟，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我帮你查查？”林越打字：“不用查。

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现在？”“现在。”发完这句，他听见卧室里周雨薇翻了个身，

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他侧耳听了听。好像是“乖”。乖什么乖。林越关掉电脑，

起身走到窗边。小区里路灯还亮着，几棵桂花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们结婚那年种的，

现在都快长到三楼高了。他记得种树那天，周雨薇穿着白裙子，

站在树坑旁边指挥他：“歪了歪了，往左一点。”他满头大汗地扶着树苗，

说：“要不你下来试试？”她说：“我穿着白裙子呢，弄脏了你洗啊？”他没洗过那条裙子。

后来她穿过几次，再后来就不知道放哪了。就跟这七年一样。不知道放哪了。

第二章林越一宿没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躺床上吧，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

索性起来坐客厅，开着电视静音，看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来回闪。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转悠：明天早上，怎么说？他想过一百种开场白。掀桌子，摔碗，

把孕检单拍她脸上。或者等她醒了，面无表情地来一句“咱俩聊聊”，然后看她惊慌失措。

后来想想，算了。没意思。掀桌子摔碗，那是电视剧演的。现实生活中，碗碎了得自己扫，

桌子掀了饭还得做。而且他那套碗还是结婚时候他妈给买的，摔了怪心疼的。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林越起身去厨房，开火，热锅，倒油。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跟她结婚七年，

他做了七年早餐。周雨薇不会做饭，认识他那会儿只会煮泡面，后来连泡面都煮不利索了，

干脆全交给他。他也不是没抱怨过。她说：“你会就行啦，咱俩互补嘛。”现在想想，

补啥啊，补别人家窟窿呢。七点，周雨薇揉着眼睛出来了。“你起这么早？

”她打着哈欠往餐桌上一坐，“周末不多睡会儿。”林越把煎蛋推过去：“习惯了。

”周雨薇低头吃了一口，突然抬头看他：“你咋了？眼眶黑的。”“没睡好，

”林越喝了口牛奶，“想点事。”“什么事？”林越看着她。刚睡醒的周雨薇，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子。她穿了件他的旧T恤当睡衣，领口洗得都起毛边了，

她舍不得扔，说穿着舒服。就这副模样，搁谁看都是个过日子的人。“雨薇，

”林越放下杯子，“张晨最近联系你没？”周雨薇筷子一顿。就那么零点一秒的事，

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林越盯着呢，看得真真的。那筷子在她手里，跟被点了穴似的，

僵了那么一下，然后才继续夹煎蛋。“张晨？”她低着头，“没啊，好多年没联系了，

怎么了？”“没事，就随便问问。”林越说，“昨晚做梦梦见他了，怪得很。

”周雨薇笑了一下：“梦见那个倒霉蛋干啥，我当年甩他甩得可干脆了，你别瞎想。

”林越点头：“嗯，不想。”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塞嘴里，嚼着嚼着，突然说：“我找律师了。

”周雨薇抬头：“啥？”“律师，”林越说，“老郑，你见过，戴眼镜那个。

昨晚我让他帮忙起草点东西。”周雨薇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自然：“起草啥啊？

”林越没直接回答，起身去书房，从包里拿出一沓纸。A4纸，打印的，

第一页上头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他把纸放桌上，推到她面前。“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周雨薇盯着那几个字，半天没动。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林越，

”她声音有点抖，“你什么意思？”林越坐下，看着她。“雨薇，咱俩结婚七年，

我自认没亏待过你。你说不要孩子，我就不要。你说先拼事业，我就拼。你加班我接送，

你生气我哄着，你妈住院我伺候了半个月，端屎端尿的，我没说过一个不字。

”周雨薇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是，”林越指了指那沓纸，“你不能拿我当傻子耍。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推过去。第一张照片：微信聊天截图，

“宝贝今天乖不乖”。第二张照片：B超单。第三张照片：亲子鉴定。周雨薇的脸，白了。

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没有。她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咕噜了一声，愣是没发出音来。

“林越，我……”“你别急，听我说完。”林越打断她，“孩子是谁的，那是你的事。

但是孩子打算让我养，那是你不对。这七年，你在外头跟他怎么联系，我不想知道。

你肚子里这个，什么时候怀的，我也不想问。我就一件事——”他顿了顿。“这房子，

是我婚前买的，首付我爸妈掏的，月供我还的。那辆车，也是我名字。存款，一人一半，

但我查过了，去年你转了二十万给你妈，说是借的。那钱我不要了，算我给的。剩下的，

咱俩平分。你那些包啊衣服啊，都拿走。我一件不要。”周雨薇眼眶红了。“林越，

我知道错了，真的，我知道错了……”她伸手想抓他胳膊，林越往后一缩，躲开了。

“你别碰我。”周雨薇愣住。“我昨晚想了一宿，”林越说，“想咱俩这七年。我想不明白，

你到底图啥。你要是还喜欢他，你当初别嫁我啊。你要是想给他生孩子，

你光明正大离了婚去生啊。你一边跟我过日子，一边跟他生孩子，你当我是什么？

”周雨薇哭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越，我真的是……我跟他就是个意外，我不爱他，我爱的是你……”林越笑了一下。

那笑容特别奇怪，嘴角往上扯，眼睛没动。“你爱我？”“真的，真的爱你……”“行，

”林越点头，“那这孩子打掉，咱俩重新开始。你现在就去医院，我陪你去。

”周雨薇哭声停了。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林越等着。一秒，

两秒，三秒。周雨薇低下头，没吭声。屋里又安静了。钟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林越站起来。“行了，我知道了。”他把协议书往她面前又推了推。“签吧。

签完你收拾东西，今天就走。我不管你去找他还是怎么的，反正这房子，你不能再住了。

”周雨薇突然抬起头，眼泪又涌出来了：“你让我现在走？我怀着孕呢，你让我去哪？

”林越看着她。“那是他的孩子，你去找他啊。”“他不……”周雨薇话说一半，卡住了。

林越替她说完：“他不要，是吧？”周雨薇不吭声。林越又笑了，这回是真笑，

笑得眼眶都红了。“周雨薇，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他不要，你来求我。他不要的孩子，

你打算让我养。你当我是什么？备胎？冤大头？还是开慈善堂的？

”周雨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厉害。林越站那儿看着，

心里头说不出什么滋味。七年。这女人跟他睡了七年，吃了七年他做的饭，

穿了七年他买的衣服。他以为他们是一家人，以为她只是暂时不想要孩子，

以为再等等就好了。等来的，是给别人当爹。“签吧。”他说。周雨薇没动。林越也不催，

就那么站着。过了好一会儿，周雨薇抬起头，眼睛肿得跟桃似的。她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周雨薇。三个字，歪歪扭扭的，跟小学生写的似的。签完，

她把笔一扔，趴在桌上又哭。林越拿起协议书，看了看，放回包里。“收拾东西吧。

衣服什么的，你慢慢收。重要的先拿走，剩下的回头我给你寄过去也行，你让人来拿也行。

”周雨薇抬起头：“你真这么狠？”林越看着她。“我狠？”他指了指餐桌，

那里还摆着早餐的盘子，煎蛋吃了一半，牛奶还剩个底。“我今天早上还给你做早餐了，

你知道吗？”周雨薇愣了一下。“我想了一宿，想过摔盘子，想过骂你，

想过把你那些破事全抖落出来。最后我想，算了，好聚好散吧。该给你留的面子，

我给你留着。该给你的钱，我一份不少。你还想怎么着？让我欢送你跟他双宿双飞？

”周雨薇低下头，不说话了。林越转身进了卧室，把她衣柜打开，拿出个行李箱。“收吧，

我帮你。”他一件一件往里塞衣服，动作特别平静，跟平常帮她收拾出差行李似的。

周雨薇站在门口看着，眼泪又下来了。“林越，我……”“别说了，”林越头也不回，

“说了也没用。我这人你也知道，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半小时后，

行李箱满了。林越把箱子拉到门口，回头看她。“还有什么要拿的？”周雨薇站在客厅中间，

抱着胳膊，浑身发抖。“我……我真没地方去。”林越沉默了几秒。“那是你的事。

”他打开门，把箱子推出去。周雨薇慢慢走过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你就没爱过我？

”林越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爱过吗？爱过。但那是以前的事了。“走吧。”他说。

周雨薇咬着嘴唇，拖着箱子，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电梯口，她停下来，回头。

林越还站在门口，看着她。电梯门开了，周雨薇进去了，门关上之前，她说了句话。

“你会后悔的。”林越没吭声。等电梯门完全关上，他才开口，

对着空荡荡的楼道说：“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发现？”他关上门。屋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餐桌上的碗筷还没收，周雨薇那半杯牛奶还搁那儿，上面漂着一层奶皮。林越走过去，

端起她的杯子，把牛奶倒了，杯子扔进洗碗池。然后他看见鞋柜上那束香槟玫瑰。昨天买的，

忘了给她。他拿起花，看了看，转身扔进垃圾桶。电话响了。老郑打来的。“咋样？签了没？

”林越嗯了一声。“牛逼啊兄弟，这么干脆。她没闹？”“闹了。”“那你咋整的？

”林越想了想。“我给她做了顿早餐。”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郑说：“你他妈有病吧？都要离婚了还做早餐？”林越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做那顿早餐。可能就是习惯了。做了七年的早餐，今天不做，手痒。

“行了，回头请你吃饭。”他挂了电话。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周雨薇拖着行李箱，

一步一步往小区门口走。走得特别慢，跟腿上绑了铅块似的。林越就那么看着，

一直看到她消失在拐角。然后他转身，进了书房，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

是合作方发来的，关于下周的项目。他点开，开始看。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揉了揉，继续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背上，暖洋洋的。跟平常任何一个周末，

没什么两样。第三章周雨薇拖着箱子，在小区门口站了二十分钟。不是不想走，

是不知道往哪走。手机掏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掏出来。通讯录翻了三遍，

能打电话的人就那么几个——闺蜜小敏，单位同事，还有张晨。她打了小敏的。响了三声，

挂了。不是小敏挂的，是她自己挂的。说什么？说自己被老公扫地出门了？

说肚子里孩子不是老公的？小敏那张嘴，能藏住什么事，不出三天全单位都知道。

她又翻到张晨。这回没犹豫，拨出去了。响了两声，通了。“喂？”张晨那边声音压得很低，

旁边好像有人说话。“是我。”周雨薇说，“你在哪？”“上班呢，怎么了？

”周雨薇张了张嘴，想说“我被赶出来了”，话到嘴边变成：“晚上有空吗？想见你。

”张晨沉默了几秒。“行，老地方，七点。”挂了。周雨薇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会儿神。

老地方。就是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奶茶店。结婚后她还路过几次，门脸换了，招牌换了，

早不是当年的样子了。她拖着箱子，往地铁站走。阳光挺足，晒得人身上发烫。

她走几步歇几步，箱子轮子在水泥地上咕噜咕噜响，跟放屁似的。路过一家便利店，

她进去买了瓶水。收银的小姑娘多看了她两眼，大概是她眼眶红红的，看着像刚哭过。“姐，

你没事吧？”小姑娘问。周雨薇摇摇头，扫码付钱，走了。出来的时候她想，

连陌生人都能看出来她有事，张晨呢？他能看出来吗？下午的时间特别难熬。

周雨薇在商场里逛了三圈，什么也没买。后来找了个麦当劳坐着，要了杯可乐，坐了一下午。

旁边桌有个妈妈带着小孩，小孩吃薯条吃得满脸都是，妈妈拿纸巾给他擦，

一边擦一边骂“脏死了”。周雨薇看着，突然想哭。她肚子里也有个孩子。三个月了，

还看不出来，但她知道。每天早上起来恶心，闻不了油烟味，闻到就想吐。

以前她还以为是胃不好，后来才知道是有了。有了。多可笑。结婚七年没怀上，

跟张晨见了几次面，怀上了。六点半，她拖着箱子往奶茶店走。到了地方才发现，

那家店早没了，现在是个卖炸鸡的。她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想起来看手机。

张晨发消息：到了吗？我在二楼。她抬头看，旁边有家茶餐厅，二楼窗户开着，

张晨正探头往下看。四目相对，张晨冲她招招手。周雨薇拖着箱子上楼，楼梯窄，

箱子磕磕绊绊的，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服务员想帮忙，她摆摆手，自己拖上去了。

张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杯柠檬茶。看见她上来，站起来迎了两步，

然后看见她手里的箱子，愣住了。“你这是……”周雨薇把箱子放一边，坐下。“离了。

”张晨脸色变了。不是惊喜，不是心疼，是……周雨薇不知道那叫什么。

反正不是她想看见的那种。“离了？”他重复一遍，“什么意思？”“就那个意思。

”周雨薇叫服务员，“给我杯水，热的。”服务员走了。

张晨压低声音：“你怎么突然就离了？不是说好了慢慢来吗？”周雨薇看着他。说好了？

谁跟他说好了？“他发现了。”她说，“发现咱俩的事了，发现孩子了。

今天早上让我签了离婚协议，下午我就出来了。”张晨张了张嘴，没说话。周雨薇等着。

等他说“那你住我那儿”，等他说“没事有我呢”，等他说“正好咱俩在一起”。

他什么都没说。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看着窗外。周雨薇心往下沉了沉。“张晨。”她叫他。

“嗯？”他回过头，眼神躲闪了一下。“我住哪儿？”张晨又不说话了。服务员端水上来，

放桌上，走了。周雨薇盯着那杯水，热气往上飘，飘到她脸上，湿乎乎的。“雨薇，

”张晨终于开口，“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老婆那人你也听说过，

她要是知道了……”“知道什么？”周雨薇打断他，“知道你有外遇？

知道你在外面有孩子了？还是知道你当年没娶我是因为嫌我家穷？”张晨脸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