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记忆市场，我无限买卖

王总把装订好的方案狠狠砸在我脸上的时候，A4纸的边缘划得我脸颊生疼，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前女友苏晓发来的婚礼请柬界面。大红的背景，

她和那个开奔驰的男人挨在一起笑得很甜，配文是“诚邀您见证我们的幸福”，

下面附了一句单独发给我的话：“林野，我们不是一路人了，婚礼你就别来了，

份子钱随不随都没关系，别让大家尴尬。”“林野，你就是个废物。

”王健的骂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全部门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有看热闹的窃喜，有假意垂眸的同情，唯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

我弯腰捡起散在地上的方案，

指尖都在抖——这份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说要终止合作的方案，

是三天前王健拍着桌子推翻了我们熬了半个月的终版，

逼着我们团队连轴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就在上周，

这份方案的初稿拿给大领导邀功的时候，PPT首页的署名栏里，只有他王健一个人的名字，

我们整个项目组六个人，连个 footnote 都没捞着。现在出了问题，锅从天降，

稳稳当当扣在了我这个项目执行组长的头上。“客户说了，要是这个项目黄了，

我们部门全年的绩效都得泡汤。林野，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王健往真皮椅背上一靠，

端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吹了吹浮沫，眼神里的轻蔑快溢出来了，

“我看你也别干这个组长了，让小李接手，你从基础执行做起，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

”小李，就是那个天天围着王健拍马屁，方案里连个数据都算不对，

却总能抢到最轻松的活的新人。他闻言立刻抬起头，嘴角压都压不住的笑，

冲王健点头哈腰：“谢谢王总信任，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没有责任心。

”我攥着那叠皱巴巴的方案，指甲嵌进掌心，疼得我脑子发懵，

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毕业一年，

我在这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税前月薪六千，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五千出头，房租两千五，

水电网费加起来三百，每个月吃饭都得抠抠搜搜，喝杯二十块的奶茶都要凑半天满减，

连给苏晓转的一千块份子钱，都是刚从花呗里套出来的。我和苏晓谈了三年，

从大学校园走到毕业，她陪我住过没有窗户的隔断间，陪我吃过一个月的泡面，可毕业一年，

我还是原地踏步，连给她买一支想要的口红都要犹豫半个月。上个月她生日，

我攒了钱给她买了条项链，她却哭着跟我说：“林野，我等不起了，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写字楼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只有安全通道的声控灯，

在我每走一步的时候亮起来，又在我身后暗下去，像我这二十四年，

从来没有亮过多久的人生。我拐进街角的全家便利店，冷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颤，

拿了瓶临期的冰可乐，又拿了个加热的奥尔良肉包，走到收银台扫码。

收银机的屏幕突然卡了，转圈的加载图标转了半天，突然黑了屏。我烦躁地拍了两下机器，

以为是网不好，结果下一秒，黑底白字的界面突然跳了出来，简洁得不像任何广告弹窗，

粗的大字烫得我眼睛发疼：人生二手交易平台下面紧跟着一行小字：新用户注册成功，

系统赠送100初始人生币再往下，是四条用红线标出来的平台规则，我眯着眼睛，

一字一句看完，第一反应是现在的电信诈骗都卷到便利店收银系统了？

1. 您可上架自身人生中任意时长、任意内容的过往经历片段，

定价权完全归您所有；2. 交易完成后，

该片段对应的所有情绪感受、细节记忆将从您的大脑中永久清除，仅保留客观事件结果，

不影响您的正常生活逻辑；3. 您可使用人生币购买平台内任意上架的经历片段，

交易完成后，该片段将完整植入您的记忆，

您将100%获得对应能力、经验、气场与肌肉记忆；4. 平台承诺跨时空匿名交易，

绝对保密，不可追溯，所有交易均受时空规则保护，无任何法律风险。鬼使神差地，

我抬头看了一眼收银台里打瞌睡的店员，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界面，

指尖不受控制地点了一下“上架”按钮。屏幕上瞬间弹出一条贯穿我二十四年人生的时间轴，

从出生到刚才被王健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清楚楚地铺在上面，

像一本可以随意翻阅的日记。我指尖划过，

精准地拽住了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的时间段——那段苏晓在电话里哭着说分手，

我蹲在出租屋的楼道里，连烟都点不着，心脏疼得快要窒息的完整一小时。

标题我随手敲了一行：和谈了三年的前女友分手吵架1小时，窒息级痛苦，纯负面情绪，

谁要谁拿走，定价随手填了10人生币。点下确认上架的瞬间，

我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一条陌生的通知弹了出来：交易完成！

您已成功售出1小时人生片段，获得10人生币，当前账户余额110紧接着，

我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抽走了。刚才还堵得像塞了棉花的心口，

瞬间就通了。我记得我和苏晓分手了，记得我们在一起了三年，记得她下个月要结婚，

可我完全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吵架的任何细节，想不起来她哭着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想不起来我当时攥着手机手抖得连解锁都解不开的窒息感，连那种撕心裂肺的疼，

一点渣都没剩下。就像看了一本别人写的烂俗小说，我只记得结局，

过程里的所有情绪和细节，全被抹得干干净净。我靠在便利店的冷柜上，

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浸湿了，鸡皮疙瘩从胳膊一路起后颈。这他妈不是诈骗。

这是老天爷给我这个烂到泥里的人生，开的唯一的挂。我第一反应是验证。

我重新点开时间轴，

翻到我小学三年级的片段——那时候我被邻居家的大狼狗追着咬了半条街，摔得膝盖全是血，

从那以后我就落下了病根，二十多年了，连路边的小泰迪都怕得不行。

我把那段十分钟的经历上架，标题写了童年被狗追咬阴影，极度恐惧片段，

定价1人生币。又是一秒钟，交易完成的通知弹了出来。就在那一瞬间，

我脑子里对狗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突然就消失了。

刚好便利店门口有一只牵着绳子的金毛路过，换以前我早就躲得远远的，可那天，

我甚至敢抬头看它一眼，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我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突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我像清理手机里的垃圾文件一样，

点开那条长长的时间轴，把过去二十四年里，

所有让我夜不能寐、一想起来就心口发闷的片段，全扒了出来，一个都没剩。

王健在周会上当众骂我废物的20分钟，加班到凌晨四点改方案的3个小时，

被同事甩锅背了公司处分的1小时，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

在出租屋里蒙着被子哭了一下午的片段，

甚至连小时候被校园霸凌、被老师冤枉偷东西的片段，全打包整理好，上架到了平台上。

一共27个小时，全是纯负面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想起来的“垃圾人生”，

我打包定价300人生币。不到一分钟，直接秒卖。账户余额跳到410的那一刻，

我深吸了一口便利店带着冷气的空气，整个人像被温水从头到脚洗过一遍。

之前压得我喘不过气的焦虑、自卑、深夜里翻来覆去的内耗，全没了。

我还是那个拿着六千块月薪的社畜，还是住在那个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可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被清得一干二净。

我甚至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王健这个傻逼，骂就骂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第二天周一的周会，

王健果然要故技重施，把踩死我的事彻底敲定。他往椅背上一靠，端着保温杯，

对着全部门的人张口就来：“关于上周的项目，我已经跟张总汇报过了，

核心问题就是林野执行不到位，没有责任心，年轻人一点担当都没有。从今天起，

这个项目由小李全权接手，林野调去做基础数据整理，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的问题，

什么时候再回来。”他说完，还抬眼扫了我一下，眼神里满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嚣张。

换以前，我肯定低着头，脸发烫，手指攥得发白，一句话都不敢说。但那天，我坐在椅子上，

脑子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有点想笑。

我低头点开手机里的平台APP——昨天晚上我已经把它安装到了我的手机里，

界面简洁得像个系统自带的工具，藏在文件夹的最深处。

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高层会议硬刚甩锅”，跳出来的第一个置顶商品，

标题直接戳中了我的需求：上市公司CEO股东大会舌战群儒，

硬刚恶意投资方15分钟完整片段，含逻辑梳理、气场把控、精准话术模板，零失误反杀，

标价200人生币。我连眼睛都没眨，直接秒买。点下确认交易的瞬间，

一股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了我的脑子里。

那种面对几百个身家上亿的投资人都稳如泰山的气场，

那种一句话就戳中对方逻辑漏洞的精准思维，

那种不怒自威、哪怕一句话不说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像天生就长在我骨子里一样，

和我融为一体。我直接站了起来。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连正在记笔记的同事都停下了笔。王健愣了一下，脸立刻沉了下来，拍了一下桌子：“林野，

你想干什么？不服气？还想在会上闹事？”我没理他，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稳稳地落在坐在主位的大领导张总身上，语气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张总，我不闹事，我只是有三个事实，想跟大家同步一下，

也请王总给我，给整个项目组一个答复。”我抬手点开了提前准备好的投屏，

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第一张截图。“第一，3月12号，王总跳过公司的项目审批流程，

私自加了客户的微信，给客户承诺了合同外的3个定制功能，并且跟客户保证，

这些功能免费加，一周之内就能上线。所有的聊天记录、语音通话录音，

我这里都有完整存档。我想请问王总，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王健的脸瞬间白了，

嘴张了张，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没给他留任何喘息的机会，翻到了第二张截图。

“第二，3月18号，我们项目组已经和客户签字确认了终版方案，客户已经签字认可，

随时可以上线。是王总您，亲自把我们叫到会议室，说这个方案不行，必须全部推翻重做，

要求我们3天之内拿出全新的方案，否则就扣我们整个项目组的绩效。这件事，有会议记录，

有您当时在群里发的消息，请问王总，是不是真的？”会议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项目组的几个同事，都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释然。我翻到了第三张截图，

是王健发给张总的邮件，PPT的首页，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第三，3月25号，

我们项目组熬了整整一周，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做出来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