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仙问我像神否，我叫它爹

我家供奉的黄仙，害死了我两辈子。第一世我说像神，它灭我满门。第二世我说像人，

它让我全家惨死。第三世，它又来了，油腻地问我：“你看我像什么？

”我死死盯着它身后的佛光，笑了。我扑通跪下，抱着它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爹！

女儿可算找到你了！你不是被如来压在五指山下了吗！”第一章血。腥甜的，温热的，

糊了我满脸。我爸的喉咙被撕开，我妈的胸口破了个大洞。他们的眼睛还睁着，

直勾勾地看着我，死不瞑目。而那只黄皮子，就蹲在我家的牌位上，伸出尖长的舌头，

舔舐着爪子上的血肉。它吃饱了，打了个嗝，油腻腻地看着我。“小姑娘，你看我，像人，

还是像神？”这是第二世。我说，像人。然后，我的天灵盖，就被它一爪子掀开了。

剧痛袭来，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我听见它满足的叹息。“总算，又撑过了一百年。

”……猛地睁开眼，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浸透了睡衣。回来了。

又回来了！熟悉的旧木床，墙上贴着四大天王的海报，

空气里是我妈刚炖的排骨汤的香味。一切都回到了第三次的起点。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钻心的疼。不是梦。我，许念安，又重生了。重生在黄仙上门讨封的这一天。“安安，醒啦？

快出来吃饭，妈给你炖了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妈妈王秀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温柔得像一汪水。我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妈……我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用疼痛逼回了泪水。不能哭。哭了就输了。第一世，我十九岁，不懂事，

看到黄皮子口吐人言，吓得魂飞魄散。它问我像人还是像神。我颤抖着说：“像神，

像神仙老爷！”它听完，咧开嘴笑了，那笑容诡异又满足。然后，它说我家供奉它心不诚，

一夜之间，屠尽我家满门。第二世，我带着记忆重生，学乖了。我知道民间传说，黄仙讨封，

不能说像神，说了它道行就够了，会飞升，飞升前要斩断尘缘，供奉它的人家就是它的尘缘。

所以当它再次出现，我斩钉截铁地说：“像人！”我以为这次总算答对了。可它听完，

脸色瞬间狰狞。它说我断了它的道行，要我们全家给它陪葬。然后，

就是我重生前看到的那一幕，血流成河。两条路，都是死。它根本不是来讨封的，

它是来索命的！我下了床，双腿还有些发软。客厅里，我爸许建国正看着报纸，

我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温馨得像一幅画。一幅即将被撕碎的画。

“吱呀——”大门被一阵阴风吹开。来了。我爸皱眉：“怎么回事，门不是关好了吗？

”他起身要去关门，可一只长满黄毛的爪子，扒住了门框。一个瘦小枯干，

穿着不合身的人类衣衫，贼眉鼠眼的“人”走了进来。它一进来，屋里的灯就闪了两下，

温度骤降。我妈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妖怪……”我爸脸色煞白，

把我妈护在身后，声音都在抖。“你……你想干什么？”那黄皮子没理他们，

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它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油腻腻地开口了。“小姑娘，

我们又见面了。”“你看我，像什么？”第二章我爸妈已经吓傻了。

我却死死地盯着黄皮子。两辈子的血海深仇，滔天的恨意在我胸口翻滚，几乎要将我吞噬。

冷静。许念安，你必须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和爸妈死得更快。

这一世，我不能再错了。我仔细地看着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就在它那枯瘦的身体后面，

我看到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光。那光芒很微弱，不像是仙气缭绕的祥瑞之光。

倒像是……佛光。对，是佛光！虽然微弱，但庄严，肃穆，带着一股镇压万物的慈悲与威严。

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了我的脑海。我懂了。我全懂了！

为什么说像神是死，说像人也是死。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什么修仙的精怪！它的本体，

可能和西天佛门有关！说它是神，是承认了它的“仙道”，与它的“佛性”相悖，是错。

说它是人，是侮辱了它的“佛性”，更是大错特错！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除非……跳出问题本身！黄皮子见我久久不语，眼神已经开始变得不耐烦，

杀气渐渐弥漫开来。“怎么？小姑娘，想好没有？”我爸妈已经抖成了筛子。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所有的恐惧与恨意，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扑通”一声，跪下了。而且是双膝着地，五体投地的那种跪。

黄皮子懵了。我爸妈也懵了。我不管，我一把冲过去，抱住黄皮子那瘦骨嶙峋的大腿，

然后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爹！我的亲爹啊！”黄皮子浑身一僵，

绿豆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懵了吧？我也懵。

但老娘今天就赌这一把！我一边哭，一边用尽毕生演技，开始嘶吼。

“女儿可算找到你了！你不是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了吗！”“你怎么跑出来了啊爹！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黄皮子一身。“女儿找你找得好苦啊！

当年你大闹天宫，呸，是西天灵山，被如来镇压，原来是修成了正果，

跑到我们家来享福了啊！”我指着西天，哭得惊天动地。“爹！这些年你受苦了！

”黄皮子彻底石化了。它身上的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呆滞。它低头看看我，又抬头看看天花板，

眼神里充满了对人生的怀疑。我是谁？我在哪？她刚才叫我啥？

我仿佛能读出它内心的崩溃。别说它了，我爸妈已经彻底傻眼了，张着嘴，

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我闺女……疯了？第三章黄皮子，不，我“爹”，

就这么僵硬地站在我家客厅中央，任由我抱着它的大腿鬼哭狼嚎。足足过了五分钟，

它才像是卡顿的机器一样，艰难地动了动脖子。“你……你叫我什么？”它的声音干涩，

充满了不确定。我抬起头，用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它。“爹啊！”对，

你就是我爹，今天耶稣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爹啊！你忘了？

当年你在灵山脚下修行，因为偷吃了如来佛祖的金蝉，被罚下凡间，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才能重归佛位！”我开始现场给它编造身世，说得有鼻子有眼。“我们家，

就是你下凡历劫的第一站啊！我们供奉的不是黄仙牌位，是我们许家的列祖列宗，

和您这位‘在世佛’啊！”我一边说，一边指向我家的牌位。黄皮子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眼神更加迷茫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黄毛的爪子，又看了看我。“我……是佛？”“是啊！

”我斩钉截铁，“你不是佛谁是佛？你看看你身后这金光，这叫佛光普照！

寻常精怪哪有这个？”我这话一出，黄皮子浑身剧震。它猛地回头，

似乎想看自己身后的佛光，但什么也看不到。可它的反应告诉我，我赌对了！

它自己知道这佛光的存在，但它自己也搞不清楚来源！“这……这是佛光？”它喃喃自语。

“如假包换！”我语气无比肯定，“爹，你想想，你是不是经常觉得体内有股力量压制着你，

让你无法飞升，也无法为恶？那不是别的，那就是你与生俱来的佛性在保护你啊！

”我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黄皮子彻底陷入了沉思。它眼中的凶残和暴戾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我爸妈此刻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看这妖怪好像不杀人了，我爸壮着胆子，颤巍巍地开口。“闺女……你，你没发烧吧？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没看我正在拯救世界吗！我转回头，

继续抱着我“爹”的大腿，声泪俱下。“爹，你受苦了。你放心，从今天起，

女儿一定好好孝敬您，每天给你上最好的香，吃最好的烧鸡，助您早日勘破劫难，重归灵山！

”黄皮子沉默了。它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许久，它叹了口气，那声音里，

竟然带着一丝疲惫和……认命？“罢了。”它伸出爪子，轻轻在我头顶拍了拍。那动作，

生疏又僵硬。“闺女，起来吧。”我心里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活下来了！我们全家，

都活下来了！我抹了把眼泪，乖巧地站起来，还贴心地给我“爹”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爹，您坐。”我把它扶到我爸专属的太师椅上，然后给我妈使了个眼色。“妈，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咱爹泡杯好茶！”我妈一个激灵，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最后还是我爸反应快，拉着她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这位新认的“黄仙爹”。

它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打量着我家的陈设。最后，

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当真认得我？”我认得你个锤子，但现在你就是我爹。

我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当然！爹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它沉默了片刻，

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好吧。”它说，“既然如此，那为父……就暂且在你家住下了。

”第四章我爹，黄昭，就这么在我家住了下来。为了不吓到邻居，

它平时都维持着那个瘦小枯干的人形，只是偶尔会控制不住，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尾巴。

我爸妈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只用了一个星期。

没办法，谁让这个“妖怪爹”除了不爱洗澡，吃饭挑剔之外，也没什么坏毛病呢。反而，

自从它住下后，我们家好像转运了。我爸厂里一直拖欠的工资，突然全额发了下来。

我妈打麻将，连着三天，天天自摸清一色。而我，也迎来了第三世的第一个麻烦。这天放学，

我被几个小混混堵在了巷子口。为首的，是隔壁班的校霸，叫张强，因为我拒绝了他的追求，

一直怀恨在心。前两世，他都找人堵过我，最后是我爸妈拿钱，才把他打发了。“许念安，

挺横啊？给你脸了是吧？”张强流里流气地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碾了碾。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围了上来，一脸不怀好意。又是这帮杂碎。我心里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张强笑了，“不干什么，

就是想请妹妹去喝杯酒，聊聊人生。”他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我侧身躲开。“滚。

”张强的脸色沉了下来。“给脸不要脸是吧？兄弟们，给我把她带走！”几个混混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大白天的，欺负我闺女，

问过我这个当爹的没有？”所有人都是一愣。只见巷子口，我那便宜老爹黄昭，正靠在墙上，

慢悠悠地剔着牙。它还是那副瘦小枯干的样子，穿着我爸的旧背心和人字拖，

怎么看怎么猥琐。张强上下打量了它一眼，笑了。“你他妈谁啊？就你这B样，还她爹？

”一个小弟更是嚣张地走过去，指着黄昭的鼻子骂。“老东西，不想死就赶紧滚！

”黄昭眼睛眯了眯，没说话。它只是对着那个小弟，轻轻吹了口气。下一秒，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小弟突然“嗷”地一嗓子，捂着裤裆就跳了起来，满地打滚。“痒！

痒死我了！操！我裤子里怎么有蚂蚁！”他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脱裤子。

张强和其他人都看傻了。“你……你对他做了什么？”张强惊疑不定地看着黄昭。

黄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没什么，就是看他火气大，请了些朋友，帮他降降火。

”话音刚落，张强也感觉身上开始发痒。他低头一看，只见无数黑色的蚂蚁，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啊！！”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一分钟，

七八个小混混全都躺在地上，一边痛苦地翻滚，一边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那场面，

简直辣眼睛。我站在原地，看着黄昭，心里第一次对它产生了除了恐惧和利用之外的情绪。

它好像……也不是那么坏。黄昭没再看那些混混，它走到我面前，习惯性地想拍我的头，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干巴巴地说。“闺女，没事吧？”我摇了摇头。“爹，

我们回家吧。”“好，回家。”它走在前面，背着手，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我跟在后面，看着它偶尔会不自觉甩一下的尾巴尖，突然觉得，有这么个爹，

好像也挺不错的。第五章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我开始有意识地对黄昭好。

每天放学，都去镇上最好的烧鸡店，给它买一只刚出炉的烧鸡。它不爱洗澡，我就打来热水，

拧好毛巾，亲自给它擦脸。它晚上睡觉怕冷，我就把我最厚的那床被子抱给它。我的行为，

都是装出来的，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我要让它彻底信任我，把它绑在我家这条船上。

可装得久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演戏，哪些是真心。黄昭，

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心思却单纯得像个孩子。一只烧鸡，就能让它开心一整天。

一句“爹，你真厉害”，就能让它把尾巴翘到天上去。这天晚上，吃完饭，

我照例给它送去宵夜——一盘我妈刚卤好的猪头肉。它正盘腿坐在床上，对着月亮发呆。

见我进来，它眼睛一亮。“闺女来了。”我把猪头肉放下，坐在床边。“爹，你在想什么呢？

”它拿起一块猪耳朵，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想以前的事。”它很少主动提自己的过去。

我心里一动，顺着它的话问：“以前？是您在灵山的时候吗？”它动作一顿，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什么灵山……我记不清了。”它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和痛苦。

“我只记得，我好像犯了个很大的错，被一个很厉害的人，封在了一座黑漆漆的山底下。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那座山，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我就这么被关着，

一年，十年，一百年……”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罪孽深重，

需要去人间，找一户人家，让他们来‘点化’我。每隔一百年，我就要问他们一个问题。

如果他们答对了，我就能解脱一点。如果答错了……”它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后果。

“所以，前两……前面那些人，都答错了？”我试探着问。它点了点头，眼神黯淡。

“他们一个说我像神，一个说我像人。他们一开口，我就知道，错了。”“为什么？

”“因为那个声音说，能点化我的人，必须能看穿我的‘本相’。我既非神，也非人，

我是……我是……”它卡住了，似乎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我看着它痛苦的样子，

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它好像……也是个可怜的家伙。这个念头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