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院悠斗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断裂的肢体、坍塌的建筑、还有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孩。。。,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野兽般的嘶吼。。,那不是刀——那是某种活着的、饥饿的、正在啃噬他理智的东西。,再到全身。
他能感觉到自已的头发在生长、变白,脸颊上有什么在灼烧,眼中的世界变成了血色。
杀。
杀光一切。
他抬起刀,对准了前方那个穿着学生制服的身影。
那是个少年,戴着眼镜,黑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身后隐约浮现着巨大妖怪的虚影。
“到此为止了。”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悠斗挥下的刀竟停在半空,不是他自已停的——是身体不听使唤。
“你已经杀了太多。”少年向前迈出一步,“再继续下去,就回不来了。”
悠斗想说话,想问他“你是谁”,想问他“我怎么了”,但嘴里吐出的只有嘶吼。
他的身体在颤抖,刀在颤抖,眼中的血色与清明在激烈交战
少年抬起手,身后的虚影跟着抬起巨大的爪子。
“奴良组第三代当家,奴良陆生。”他自我介绍,“抱歉,要强行让你停下来了。”
巨爪落下。
世界陷入黑暗。
黑暗之中,他看到了一个背影。
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巨大的古树之下,背对着他。
月光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发在夜风中飘扬。
男人没有回头,但悠斗听到了声音——
“继承我血脉的孩子……”
声音被风吹散。
悠斗想追上去,想问那个男人是谁,想问自已是谁。
但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月光之中。
那年春天,他还不知道这意为这什么。
……
浮世绘町的樱花正在盛开。
天上院悠斗在闹钟响起之前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的习惯——不,应该说是生存策略。
父母三年前车祸去世后,他就学会了不依赖任何人。
闹钟会坏,电池会没电,但自已的生物钟不会。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三秒,足够他从“刚醒来的混沌”切换到“可以行动的清醒”。
这是他给自已定下的规则——不能赖床,不能拖延,不能让自已有时间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起床,洗漱,换上高中制服,镜子里的少年有着黑色的短发和琥珀色的眼睛,五官清秀但面无表情。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动作机械而精准。
早餐是便利店的饭团和牛奶。
他坐在厨房的小桌前,一个人吃完,然后把垃圾扔进垃圾桶。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鞋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的年轻夫妻笑得温柔,男人有着和他相似的眼睛,女人则是一头柔顺的长发。
“……我出门了。”
他对空荡荡的公寓说。
浮世绘町高中的校门被樱花树环绕,飘落的花瓣在地上铺了浅粉色的绒毯。
新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兴奋或紧张的表情。
家长们举着相机拍照,有人的孩子在哭,有人的孩子在笑。
悠斗穿过人群,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他不讨厌这种热闹,但也谈不上喜欢。
三年了,他已经习惯了在人群中保持距离。
不靠近,就不会被抛下;不拥有,就不会失去。
“啊——!”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
悠斗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女生正手忙脚乱地捡地上的东西。
书包、便当袋、还有散落的几本书。
她的刘海有点长,遮住了半边脸,但能看到露出的那只眼睛正慌乱地四处乱转。
“完了完了完了,第一天就迟到的话会被老师记住的……”
女生一边碎碎念一边把书往包里塞,塞到一半发现塞不进去了,又抽出来重新整理。
她的动作太急,一本笔记本又从手里滑落,正好掉在悠斗脚边。
悠斗弯腰捡起来,递给她。
“谢、谢谢!”女生抬起头,刘海被风吹开,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是一种很温暖的眼神,悠斗想,像太阳。
“你也是1年C班?”女生看到他制服上的名牌,“天上院……悠斗?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教室呢!”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悠斗点点头,“跟我来吧。”
“真的吗?太感谢了!”女生立刻把东西胡乱塞进包里,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我叫星野彩夏!以后我们就是同学啦,请多关照!”
她的声音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但奇怪的是,悠斗并不觉得烦。
1年C班的教室在二楼。
悠斗带着彩夏找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他们在后排找了相邻的位置坐下——当然是彩夏主动要求的。
“太好了,我们是邻座!”彩夏把书包放好,转头看向窗外,“哇,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到樱花呢。”
悠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窗外确实能看到几株樱花树,花瓣随风飘进打开的窗户,有几片落在窗台上。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彩夏突然问,“没有家长送?”
“……嗯。”
“我也是!”彩夏笑起来,“我家就在学校附近,走路只要十分钟。我妈说要送我,我说我都高中生了还要妈妈送,多丢人啊!”
悠斗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彩夏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个不停。
她初中也是浮世绘町的,但和这里不是同一个校区。
她最喜欢吃的是草莓味的可丽饼;她有个弟弟,超级烦人,但偶尔也挺可爱的;她看到樱花会打喷嚏,但没关系,她带了口罩……
入学式在体育馆举行,校长讲话,学生代表发言,冗长而无聊的流程。
悠斗坐在座位上,眼神放空,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三年前的入学式,父母还在。
父亲帮他整理了领带,母亲笑着说“我们家悠斗真帅”。
那天也开着樱花,母亲站在樱花树下拍照,父亲揽着她的肩膀。
那天之后的一个月,他们开车去看望远房亲戚,高速公路上,一辆卡车越过了中线。
警察说,是卡车司机疲劳驾驶。
警察说,当场死亡,没有痛苦。
悠斗不知道“没有痛苦”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父母的笑容。
“——悠斗君?天上院悠斗君?”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悠斗回过神,发现彩夏正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
“没事。”他眨了眨眼,“入学式结束了?”
“刚结束。你发了好久的呆哦。”彩夏站起来,“一起回家吗?我家往东走,你呢?”
“……我往西。”
“那不顺路啊。”彩夏有些失望,但马上又笑起来,“没关系,明天学校见!”
她挥挥手,跑出了体育馆。
悠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回家的路上,他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已。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被跟踪的紧张,而是某种若有若无的注视。
他回头看了几次,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放学的小学生。
大概是错觉。
他在心里告诉自已。
晚上,悠斗写完作业,洗了澡,准时在十一点躺到床上。
这是他给自已定下的另一个规则——规律作息,保证睡眠。
只有身体保持健康,才能应对一切。
闭上眼,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他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一道黑影掠过。
也没有注意到,手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浅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棵巨大的古树。
还有那个长发女人。
她站在树下,背对着他,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走近,想看清她的脸,但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
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人缓缓回头——
悠斗猛地惊醒。
凌晨三点,窗外月光如水。
他坐起身,发现自已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呼吸急促而紊乱。
那是什么梦?
那个女人……是谁?
他抬起手想擦汗,却愣住了。
手腕上,那些白天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悠斗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
最后,他放下手,起身去厨房喝水。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
他没有看到,公寓对面的楼顶,一个黑影正静静地看着他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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