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无数只亡者的手在拖拽。。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浸湿了单薄的卫衣,那是十分钟前为了推开一只从储物柜里爬出来的东西留下的。。,但身在其中才知道,每一条规则都沾着血。。。。、李晓,三个人是一起被扯进这片浓雾的。起初他们还互相打气,赵雅紧紧挽着她的胳膊,声音发颤地说笙笙别怕我们在一起。李晓则握着不知从哪捡来的铁棍,挡在她们身前,背影看起来可靠极了。
然后他们发现了那个银色铃铛。
它就躺在音乐教室的钢琴上,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乐谱。铃铛表面刻着晦涩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细微的、不祥的光泽。教室门口悬浮着一行血字提示:镇魂之铃,摇响一次,可驱散周身十米内低级诡异,持续三十秒。仅可使用三次。
救命的东西。
韦笙还记得赵雅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是李晓拉住了她,压低声音说小心有陷阱。他们观察了足足五分钟,最后李晓深吸一口气,自已上前,小心翼翼地触碰了铃铛。
无事发生。
铃铛被他握在手里,血字提示消散了。赵雅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李晓的胳膊,说晓哥你真厉害。李晓笑了笑,把铃铛很自然地收进了自已的口袋,然后拍拍赵雅的背,说我们有保障了。
韦笙站在两步外,看着他们。
她没说话。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轻轻沉了一下。
现在想来,那时候就该察觉的。那铃铛本该是三个人共同的希望,但李晓收起它的动作太过理所当然,赵雅的依赖也太过顺理成章。而她,韦笙,像个局外人。
浓雾越来越重了。
广播里刺啦啦的电流声时断时续,夹杂着女人幽怨的哼唱,歌词含糊不清,但调子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根据之前的规则推断,哼唱响起时,必须待在亮灯的房间,否则会被“它”带走。
可这栋教学楼的电路早就坏了,应急灯只在一楼大厅还亮着几盏。他们原本是朝着大厅跑的。
直到拐过楼梯转角,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紧闭的铁门,门上用红漆涂着巨大的“禁止入内”。而身后的哼唱声,近了。
李晓猛地停下脚步。赵雅撞在他背上,惊慌地问怎么办。
“大厅在另一头,绕过去来不及了。”李晓的声音很紧,他回头看了一眼浓雾深处,那里隐约有窸窸窣窣的拖拽声,“只能进去躲。”
“可这门……”赵雅的声音带了哭腔。
李晓已经用力去推铁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了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
“快!”李晓侧身挤了进去,赵雅紧随其后。
韦笙落在最后。她跑到门口时,哼唱声几乎就在身后转角了。她甚至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甜腻的腐臭味。
她伸手去推门缝。
门动了。
但动的方向是向外。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传来,铁门猛地向外撞开,重重拍在韦笙身上。她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踉跄,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门内,李晓和赵雅的脸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李晓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他的眼睛看着韦笙,里面没有惊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然后他用力拉上了门。
咔哒。
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韦笙僵在原地,左肩撞在墙上的钝痛迟了半秒才涌上来,但比那更清晰的,是瞬间冻彻骨髓的寒意。她看着眼前紧闭的铁门,看着门上狰狞的红漆字迹,听着门内迅速远去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夹杂着湿黏拖拽声的哼唱。
一切都明白了。
银铃只有三次机会,三个人分,太少了。少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
而她是被选中的那个。
被舍弃的那个。
甜腻的腐臭味几乎喷到她的后颈。韦笙没有回头,她用尽全身力气朝反方向的走廊深处冲去。不能停,不能回头,规则说被“它”看见正面就会被带走——
她冲进了浓雾最浓的区域,冲下了楼梯,冲过一片狼藉的礼堂,肩膀的伤口在奔跑中撕裂,血滴落在地上,但她不敢停。身后的哼唱如影随形,那拖拽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几次擦过她的发梢。
直到她撞开一扇虚掩的、厚重的橡木门,跌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门在身后自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哼唱和腐臭。
韦笙瘫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里外的衣服。她抬头,愣住了。
这里不是教学楼的任何一部分。
这是一座宫殿。
巨大的、空旷的、寂静无声的宫殿。高耸的穹顶上绘着暗淡的星辰图案,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石柱支撑起广阔的空间。地面铺着蒙尘的暗色石板,远处有残破的帷幕垂落。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一种奇异的、陈旧的香气,像密封千年的檀木。
没有雾。也没有诡异的声音。
这里安静得可怕。
韦笙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宫殿深处隐约有光,很微弱,像是烛火。她本能地朝着光源挪动脚步,靴子踩在灰尘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光源来自宫殿最深处的一座高台。
高台上没有王座,只有一口棺材。
一口巨大的、漆黑的、材质非石非木的棺材。棺盖紧闭,表面雕刻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花纹,那些纹路在微弱的光源下,似乎有极淡的流光偶尔划过。
棺材周围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圆形图案,像法阵,又像某种封印。
韦笙站在高台边缘,看着那口棺材,心跳如擂鼓。
这里太诡异了。比外面那些明确规则杀人的地方更诡异。但她没有退路。外面的“它”可能还在徘徊,而且她失血不少,需要找个地方躲藏、处理伤口。
棺材……
虽然瘆人,但棺盖看起来沉重,如果能推开一条缝躲进去,或许……
她咬咬牙,踩着暗红色的图案边缘——刻意避开了那些纹路——爬上高台。走近了才发现,棺材比她远看时更大,几乎像一张双人床。棺盖严丝合缝,她试探着用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难道要从别处找藏身之所?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宫殿入口方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发出了被缓慢推开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股熟悉的、甜腻的腐臭味,飘了进来。
韦笙浑身汗毛倒竖。它追来了!怎么可能?这里不是副本区域吗?
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再次将双手抵在棺盖上,用尽全身力气,甚至不顾左肩伤口崩裂的剧痛,死命向前推!
棺盖比她想象的沉重百倍,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而翻折,鲜血从指尖和肩头渗出,顺着棺盖的缝隙流下去。就在她几乎脱力时,棺盖终于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向一侧移动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道缝隙。
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腐臭味浓烈得令人作呕,拖拽声已经到了大殿中央。
韦笙闭上眼,心一横,侧身从那道缝隙挤进了棺材。
内部空间比她预想的宽敞。她跌坐在一片冰冷的、光滑的织物上,棺盖在她头顶缓缓滑回原位,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只剩下彻底的黑暗和密闭空间特有的压抑感。
还有一股清冷的、说不出的淡香,冲淡了血腥和腐臭。
韦笙急促地喘息着,在黑暗中摸索。手指触碰到身下的织物,质感奇异,冰凉顺滑。然后,她的指尖碰到了别的东西。
坚硬,平整,有弧度。
像是……人的胸膛。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僵硬地、缓缓地移动手指,向上摸索。触到了领口的盘扣,细腻的布料,然后是线条清晰的下颌,微凉的皮肤,高挺的鼻梁,阖着的眼睑,以及……铺散在身下、如流水般冰凉顺滑的长发。
棺材里有人。
不,有尸体。
一具穿着古式衣袍、保存完好的男性尸体。
韦笙猛地缩回手,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缩在棺材的另一侧,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棺壁,尽量远离那具尸体。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她能听到自已狂乱的心跳,能闻到血腥味和那股清冷淡香交织的诡异气息,能感觉到身下织物和尸体带来的、无孔不入的冰凉。
外面,拖拽声停在了高台下。
甜腻的腐臭味浓郁到透过棺盖的缝隙渗进来。
韦笙屏住呼吸,捂住口鼻,连颤抖都不敢。她能想象那个东西就在外面,或许正在打量这口棺材,或许正在嗅闻活人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煎熬。
突然——
嗤啦。
是尖锐物体划过棺盖的声音。就在韦笙头顶正上方。
她浑身一僵。
接着,更多划擦声响起,从各个方向,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用利器刮擦棺壁,试图打开或者破坏这口棺材。刺耳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折磨着耳膜。
棺材开始轻微震动。
韦笙蜷缩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手心。不能出声,不能动,不能被发现……
砰!
一声沉重的撞击,棺材猛地一震。韦笙被颠得向左滚去,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了那具尸体的怀里。
冰冷的、坚实的触感包裹了她。
同时,左臂外侧传来一阵锐痛——刚才的撞击中,她的手臂不知被棺壁还是自已之前翻折的指甲划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下去。
滴在了身下那具尸体的衣襟上,也渗进了他微凉的皮肤。
韦笙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离开,但棺材又遭受了一次更猛烈的撞击,她再次跌倒,伤口更多地压在尸体身上。她能感觉到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对方的衣料。
完了。
血腥味这么重,外面那东西肯定……
她的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身下,那具一直冰冷僵硬的“尸体”,胸膛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韦笙僵住了,连呼吸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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