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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响之无声

王小石123 著

都市小说连载

小说《回响之无声》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王小石123”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陈聿许知微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热门好书《回响之无声》是来自王小石123最新创作的现实情感,先虐后甜的小故事中的主角是许知微,陈聿,杂小说文笔超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下面看精彩试读:回响之无声

主角:陈聿,许知微   更新:2026-02-19 06:5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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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弦断深夜,市歌剧院排练厅的灯光次第熄灭,最后只剩下舞台中央一束惨白的顶光,

笼着许知微。她坐在钢琴前,身体微微前倾,额发被汗水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指尖悬在琴键上方,细微地颤抖着,像濒死的蝶翅。最后一个音符早已消散在空旷的大厅,

可那尖锐的、撕裂般的杂音,仍在她耳蜗深处尖叫,与心脏的狂跳共振,

震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又来了。又是那个音。升F。只要弹到这个音,无论是单音、和弦,

还是快速跑动中的一瞬,那架陪伴了她十二年的斯坦威,

就会发出一种刺耳的、类似金属摩擦玻璃的杂音。起初很轻微,像幻觉。她调了音,

换了琴弦,甚至请了厂方技师,杂音却如附骨之疽,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针对她。

许知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抬起手,落向那个诅咒般的琴键。

“咚——”杂音如约而至,比之前更甚。不是琴的问题。她试过剧院里所有的钢琴,

试过琴房、音乐厅,甚至街角商场的公共钢琴。只要是她,只要弹到升F,

那声音就阴魂不散。手机在琴盖上震动,屏幕亮起,“妈妈”两个字闪烁不停。

许知微盯着看了几秒,直到屏幕暗下去。不用接也知道内容:催她回家,相亲,

或者去父亲安排的、那个她毫无兴趣的文化公司上班。二十四岁,音乐学院钢琴系毕业三年,

顶着“天才少女”的光环,却卡在市歌剧院不上不下的乐团钢琴伴奏位置。比赛失利,

巡演机会被关系户顶替,现在连最基本的演奏都出了问题。父母眼中的失望日益浓重,

像化不开的墨,浸透了每次家庭聚餐的沉默。“知微?还没走?

”看门的老张头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叮当作响的钥匙串。“马上,张叔。

”许知微勉强扯出一个笑,合上琴盖。冰凉的漆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憔悴,茫然。

走出剧院,春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她裹紧风衣,埋头走进地铁站。车厢摇晃,

对面玻璃窗映出她失神的眼。手机又震,这次是乐团助理小周发来的微信:“微姐,

下个月跟林溪的‘双钢琴对话’音乐会,团长让我问问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溪那边经纪人催几次了。”林溪。这个名字像根细针,扎进许知微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与她同岁,同校,同期出道。不同的是,林溪一路顺风顺水,签约大公司,出专辑,

开独奏会,媒体宠儿,粉丝无数。而她许知微,像一颗短暂划过的流星,

迅速黯淡在众人的视野之外。这次“双钢琴对话”,是团里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合作,

旨在用“双姝对决”的噱头吸引票房。她知道,自己不过是那块背景板,

用来衬托林溪的熠熠生辉。“在准备。”她回了三个字,按下发送键,像按下一枚图钉,

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准备?她连完整弹完一首练习曲都做不到。回到租住的公寓,

一室冷清。她没开灯,径直走到窗前。对面大楼的霓虹灯牌闪烁,

“博雅听力中心”几个字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她看了很多次,从没想过要走进去。

一个钢琴家,承认自己听力出了问题?等于亲手扼杀职业生涯。可那杂音……它真实存在,

且只针对升F。这不是心理作用,也不是简单的“耳鸣”。它是一种精准的、恶毒的诅咒。

手机第三次震动,屏幕幽幽地亮起。不是电话,不是微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内容简短到诡异:“升F的问题,我能解决。明早九点,博雅听力中心三楼,陈医生。

”许知微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握不住手机。寒意从脚底窜起。博雅听力中心?就在对面?

这个“陈医生”是谁?他怎么知道升F?怎么知道她的问题?

又怎么知道……她此刻正看着那家中心?她冲到窗边,看向对面。听力中心的窗户大多暗着,

只有三楼一扇窗还亮着灯,淡黄色的光晕,在密集的楼宇间显得孤零零的。

窗后似乎有人影晃动,看不真切。是恶作剧?是父母找的新借口想“治疗”她的“不正常”?

还是……别的什么?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好奇攫住了她。她盯着那扇亮灯的窗,

直到眼睛发酸。最后,她慢慢走回沙发,坐下,将脸埋进掌心。去,还是不去?不去,

那个杂音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毁掉她仅存的一切。去……或许有一线生机,哪怕那是陷阱。

凌晨四点,她终于做出决定。给乐团团长发了请假条,只说自己重感冒。然后,她定好闹钟,

强迫自己入睡。早上八点五十,许知微站在博雅听力中心略显陈旧的大楼前。

春日的阳光很好,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她戴着口罩和墨镜,像做贼一样溜进大厅,

避开前台询问的目光,径直走向楼梯间。三楼走廊寂静,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

她找到308室,门牌上写着“陈聿 听觉神经学博士”。门虚掩着。她敲门。“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推开门,

是一间不大的诊室,干净,简洁,几乎没什么多余的陈设。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

正在看一份厚厚的病历。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许知微愣住了。她很确定,

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三十出头,或许更年轻些,脸色有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清俊,

戴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看人时目光很专注,却又仿佛隔着一层什么,

疏离而……疲惫。他穿着白大褂,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

最让她心惊的是他的耳朵——两侧都戴着最新型号的、极其精密的深耳道式助听器,

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但仔细看仍能发现轮廓。一个听力障碍者,是听力中心的医生?

“许知微?”陈聿放下病历,准确地叫出她的名字,声音透过助听器传出来,

带着轻微的电子质感,却异常清晰。“……是。”许知微摘下墨镜和口罩,手指冰凉。

陈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他的动作有些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

仿佛在控制着身体的每一个关节。许知微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他的助听器。

陈聿似乎察觉到了,抬手很轻地扶了一下右耳的轮廓,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如你所见,

我也是患者。”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可能比大多数医生,

更理解你正在经历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问题?”许知微直接问,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

“还有我的电话?”“市歌剧院每年有员工体检,部分项目外包给我们中心。

”陈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推到许知微面前,“上周的体检报告,你的听力图显示,

在特定高频段有异常波动,结合你最近的……职业表现,不难推测。”他顿了顿,

“电话是体检登记表上的备用号码。”解释合理,却不足以打消许知微全部的疑虑。

那份体检报告她根本没仔细看。“你说你能解决升F的问题?”她盯着他。“试试看。

”陈聿没有给出肯定答案,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指尖无意识地在病历纸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而怪异,“首先,我需要你尽可能详细地描述,

那个‘杂音’具体是什么样的。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情况下最明显?除了升F,

其他音会触发吗?”他的问题专业、冷静,不带任何评判或同情。许知微稍微放松了一点,

开始讲述。从两个月前那场失败的音乐会开始,到越来越频繁的杂音,

到它如何精准地固定在升F,如何毁掉她的练习、排练,甚至对音乐本身的感知。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那些积压的恐惧、愤怒、委屈,像找到了一个缺口,汹涌而出。

陈聿始终安静地听着,只在关键处微微点头,或者用笔在纸上记录。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她的嘴唇上许知微后来才知道,这是许多听障人士读唇的习惯,

偶尔与她对视,那浅褐色的眸子像两潭深水,不起波澜,却似乎能容纳她所有的混乱。

“我试过一切办法!”许知微的声音带上哽咽,“调音,换琴,甚至去看心理医生!

他们说我压力太大,出现幻听!可那不是幻听!它真实存在!它就在那里,每次我弹到升F,

它就跳出来,嘲笑我,告诉我我完了,我弹不了琴了……”她猛地停住,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狼狈地别过脸,深吸气。诊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和陈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的哒哒声。过了一会儿,陈聿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初步判断,

可能是‘听觉过敏’的一种特殊表现,

合并了特定频率的‘耳鸣样幻听’和‘音乐家痉挛’的前兆。

压力、焦虑、过度训练、内耳微循环问题,都可能是诱因。但具体机制,需要进一步检查。

”他拿出一份检查单:“我需要你做一系列更精密的测试,

包括扩展高频听力、耳声发射、听觉诱发电位,还有大脑皮层对特定频率声音的反应成像。

另外,”他抬头看她,“你最近一次全面体检是什么时候?包括颈部血管和神经系统检查。

”许知微茫然地摇头。练琴占据了她全部生活,健康是最后考虑的事。“建议一起做了。

”陈聿在检查单上又添了几项,“你的问题可能不只在耳朵。身体是一个整体。

”“能治好吗?”许知微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声音轻得像耳语。陈聿沉默了片刻。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暗条纹。他扶了扶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斟酌词句。“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他说,

语速很慢,“尤其是涉及到复杂神经通路和精细听觉感知的问题。但我们可以尝试。

通过声音脱敏训练、认知行为干预、可能的药物治疗,以及……调整你与音乐的关系。

”“调整……与音乐的关系?”许知微不解。“你提到,杂音总是在你‘演奏’时出现,

尤其是公开演奏或重要练习时。”陈聿看着她,“而在你单纯‘听’音乐,

或者弹奏一些纯粹自娱的片段时,它会减弱甚至消失?”许知微一怔,仔细回想,

好像……是的。独自一人胡乱弹些流行曲时,似乎没那么严重。“这说明,

问题可能与表演焦虑、完美主义,以及你附加在‘升F’这个音上的负面预期高度相关。

它成了一个触发点,引爆了你累积的压力和对失败的恐惧。”陈聿的声音很冷静,

像在分析一个精密的仪器故障,“治疗,不仅仅是消除一个杂音。

更是帮你重新建立与声音、与音乐、甚至与你自己演奏状态的健康连接。这需要时间,

也需要你……愿意改变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改变?许知微下意识地抗拒。

她的世界由琴键、乐谱、掌声或没有掌声构成,改变意味着什么?崩塌?

“费用……”她艰难地开口。这种私人听力中心的专项治疗,

价格绝非她一个普通乐团乐手能负担。“第一期评估和基础治疗方案,

可以用你的医保覆盖大部分。”陈聿似乎早料到此问,“后续如果涉及更特殊的训练或器械,

我们再讨论。现在,”他站起身,动作依然带着那种刻意的控制感,“我先带你去测试室。

一步一步来。”他没有给她压力,也没有空泛的安慰。只是陈述事实,提供路径。这种务实,

奇异地让许知微慌乱的心略微安定下来。她跟着他走出诊室,穿过安静的走廊。

陈聿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很稳。白大褂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测试室里有各种精密的仪器。陈聿亲自操作,指示清晰简洁。当需要她描述主观感受时,

他会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耐心等待。他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移动,稳定,精准,

完全不像一个听力受损的人。做听觉诱发电位时,需要戴上连接着无数电极的头套,

在完全隔音的暗室里听各种频率的声音。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恐惧,

那该死的升F杂音仿佛又在耳边隐隐作响。许知微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放松。

”陈聿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话器传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沙沙声,却奇异地有种安抚的力量,

“只是收集数据。你不需要‘表现’什么。杂音出现也没关系,记录下来反而更有价值。

”他把她的问题,仅仅看作需要收集数据的“现象”,剥离了所有情感附加的耻辱和恐惧。

许知微慢慢松开拳头,试着按照他的指示,只是去“听”,去“感受”,而不去“评判”。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结束时已过中午。

陈聿看着初步出来的几份波形图和数据,眉头微蹙。“比我想象的复杂。”他坦诚地说,

“你的听觉皮层对特定频率的反应确实存在异常放大和紊乱,类似‘癫痫样放电’,

但局限于很小的区域。同时,颈部血管超声显示你的椎动脉有轻微压迫,可能影响内耳供血。

神经传导速度测试也有细微异常。”他抬起头,“你需要神经内科和血管外科的会诊。

我会帮你联系。”许知微的心沉了下去。问题比她想象的更严重,牵扯更多。

“我……还能弹琴吗?”她问,声音低不可闻。陈聿收拾着检查报告,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

白大褂显得有些空荡。“我小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梦想是当指挥家。”许知微愕然抬头。“十岁那年,一场病毒性腮腺炎,

引发双侧极重度感音神经性耳聋。”陈聿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助听器能帮我听到声音,但听不清旋律,分不清和弦。指挥家的梦,碎得很快。

”他转过身,靠着窗台,面对许知微,“后来学医,专攻听觉神经,算是以另一种方式,

留在了声音的世界里。”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所以,

我无法轻飘飘地告诉你‘一定能’或‘一定不能’。失去与重建,是听觉障碍者一生的课题。

对你,一个钢琴家,失去一个‘纯净的升F’,或许就像我失去整个‘音乐的旋律’。

痛苦是真实的,恐惧也是。”他直视着许知微的眼睛,

那浅褐色的眸子此刻深邃得让人心慌:“但我们可以选择,是被它定义、摧毁,

还是……学会与它共存,甚至在它的废墟上,建起新的东西。比如,”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现在能‘听’到的东西,可能比很多听力正常的人更丰富——仪器里血液流动的次声,

病人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甚至……沉默的形状。”许知微怔怔地看着他。这个陌生的医生,

这个同样被声音背叛过的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也最真实的话。

没有虚假的希望,只有冰冷的现实和一条或许可行的、荆棘丛生的路。“治疗周期会比较长,

过程也可能反复。你需要每周来两次,进行系统训练。同时配合其他科室的治疗。

”陈聿递给她一份初步计划书,“如果你决定开始,就在上面签字。如果犹豫,

可以回去考虑。但时间,”他停顿了一下,“时间不站在你那边。

神经系统的代偿和重塑有窗口期,越早干预,效果可能越好。”许知微接过计划书,

纸张很轻,却重逾千斤。

上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训练项目、检查安排、可能的风险和不确定的结果。她看向陈聿,

他安静地等待着,脸上没有任何催促或期待的表情,只是等待一个决定。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角度,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哗,车流声,人声,

模糊成一片背景噪音。而在这一方寂静的诊室里,只有她和这个戴着助听器的医生,

以及那个悬在两人之间、关于未来、关于声音、关于如何继续活下去的沉重选择。

许知微拿起笔,指尖冰凉。她看了一眼计划书最后空白处的签名栏,又抬眼看向陈聿。

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像深秋的湖面。笔尖落下,划出第一道痕迹。沙沙的书写声,

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也签下了一条未知的、通往寂静或新声的、孤独的朝圣路。

二、杂音治疗比许知微想象的更漫长、更枯燥,也更……诡异。每周二、四下午,

她准时出现在博雅听力中心三楼308室。陈聿的治疗方案像一张精密编织的网,

将她牢牢缚住。网的一端连着冰冷的仪器,另一端,则系于陈聿那双稳定而略带苍白的手中。

“听觉整合训练室”像科幻电影的布景。许知微戴上一副特制的、连着无数导线的耳机,

音:白噪音、粉红噪音、特定频率的纯音、自然界的声响、甚至还有……她自己的钢琴录音。

一开始,音量被调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听觉阈值。陈聿坐在隔壁的观察室,

隔着玻璃观察她的脑电图和各项生理指标,偶尔通过麦克风下达简洁的指令。

“注意升F音出现时的肌肉紧张度。”“想象这个声音是水流,流过你的耳道。

”“试着把注意力从音高转移到音色上,告诉我它让你联想到什么颜色。”有时,

他会加入干扰音——在她听到升F时,混入一个完全不同的、悦耳的声音,

试图覆盖或“重塑”她大脑对这个频率的反应。这个过程痛苦而煎熬。

那熟悉的、尖锐的杂音依然会闯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她试图建立的平静。每当这时,

她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肩膀,咬紧牙关,耳机里传来的指令却永远是冷静的:“放松。

它只是一个声音。观察它,不要对抗。”观察?如何观察一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苦?

除了仪器训练,还有“认知行为调整”。

陈聿会让她写下每次杂音出现时的场景、情绪、身体感受。然后,

像解构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一样,帮她分析其中的“非理性信念”和“灾难化思维”。“看,

你在这里写道,‘杂音出现,意味着我永远弹不好琴了。’”陈聿用笔点着她的记录本,

语气平淡无波,“这是‘灾难化’。事实上,杂音出现,只代表那一刻的听觉感知异常。

它不等于你的全部,也不等于未来。”“可是它毁了我的演奏!”许知微忍不住反驳。

“它毁了你的‘某一次’演奏。”陈聿纠正,“而且,你真的确定,是‘杂音’毁了演奏,

还是你对‘杂音’的恐惧和随之而来的肌肉僵硬、注意力溃散毁了演奏?”许知微哑口无言。

陈聿从不给她廉价的安慰,也不容她沉溺于自怜。他总是用事实、逻辑、数据,

将她从情绪的泥沼里剥离出来,摊在理性的阳光下暴晒。这种冷静近乎残酷,

却奇异地让许知微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全感——至少,这里有一个人,

不把她的痛苦看作矫情或失败,而是看作一个可以分析、可以干预的“问题”。

他很少谈及自己。偶尔提及,也只限于专业范畴:“这种耳鸣管理技巧,对我自己也有用。

”或者,“助听器初期的不适应,和你现在很像,大脑需要学习过滤和重组信号。

”他的世界仿佛只有诊疗方案、研究数据和窗外一成不变的街景。白大褂是他的铠甲,

将他与外界,也与他自己的过去,隔绝开来。许知微逐渐发现,陈聿的听力障碍,

远比表面上看到的严重。他依靠助听器和读唇才能进行日常交流。在嘈杂环境里,

他会不自觉地微微侧头,将听力较好的右耳朝向声源。有时她说话太快或吐字不清,

他会要求重复,脸上没有不耐,只有专注。他的世界是寂静的深海,

助听器是连接海面的脆弱管道,而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才能捕捉到那些遥远、失真的声音信号。治疗进行到第四周,许知微在乐团的日子越发难熬。

她以“手部劳损”为由,减少了排练量,但对“双钢琴对话”音乐会的焦虑与日俱增。

林溪的经纪人又催了几次合练时间,都被她以各种借口拖延。

团长看她的眼神已带上明显的不满。一天下午,她完成训练后,疲惫地靠在观察室的椅子上,

看着玻璃那边还在整理数据的陈聿。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温暖的光条。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清晰而……孤独。“陈医生,”她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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