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南方民俗爆红阴阳界

1 老宅的第一夜时间：2026年7月15日，农历六月廿一，宜祭祀、破土，

忌入宅、安床。地点：粤西某镇，青砖老宅。岭南夏天的晚上，又潮又热，

像被一块裹尸布紧紧裹住似的，黏答答糊在身上。空气里飘着榕树气根烂掉的甜腥味儿，

混杂着远处河涌隐约飘来的死鱼气息。林穗穗蹲在老宅天井的青石板地上，

面前摆着个巴掌大的铜盆，

盆里的清水映着天上那一弯血红色的下弦月——今晚正撞上“血月照井，

阴兵借道”的大凶之日。她师父，湘西最后一位持牒的赶尸匠，

三天前把她扔到这座岭南老宅门口，只撂下一句话： “穗崽，

你家祖上三代都是吃阴间饭的。这宅子，归你了。里头的‘住客’不少，好好相处。

”说完老头就跳上那辆绿皮火车，消失在山雾里。林穗穗叹口气，

从随身帆布包里掏出一把混合米——按湘西“三米镇宅”的方子配的糯米、黑米加糙米。

她用手指蘸了点盆中的水，开始在地上画符。不是道家的朱砂黄符，

是湘西傩戏用的“土地咒”，线条歪歪扭扭像小孩乱画，但每一笔都沉甸甸带着泥土气息。

符咒画到第三笔。“吱呀——”老宅深处，通往西厢房的那扇木门，自己开了。没有风。

林穗穗没抬头，继续画第四笔。指尖的水痕在青石板上泛着微光。

“咚、咚、咚……”沉重又湿漉漉的脚步声，从西厢房那边传过来，一步一步，

踩在老旧返潮的地板上，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脚步停在天井入口的阴影里。

林穗穗画完最后一笔，这才抬眼。月光下，那东西的轮廓勉强能看清——是个女人，

穿着民国样式的绛紫色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

但旗袍下摆正滴滴答答地淌水，在干燥的石板上漫开一摊深色水渍。那水渍蔓延得极快，

带着河底淤泥特有的腥臭。女人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截惨白得过分的下巴，

和涂得鲜红的嘴唇。林穗穗端起铜盆站起来。盆里的水轻轻晃动，映出的不是血月，

而是一张被水泡得肿胀发白、眼眶空洞的脸，正贴在水面下，直勾勾地“盯”着她。“阿婆，

”林穗穗开口，操着一口生硬带湘西口音的粤语，“今晚我入宅，借您的地方歇个脚。

不白住，给您唱段戏，送您一程。”这是岭南的规矩——水鬼要找替身，

如果生前有心愿未了，可以用“戏文”超度。师父说过，她奶奶以前是粤剧名伶，

当年就是靠一出《帝女花》，送走了珠江河里缠着渡船不肯离开的“水皇后”。

旗袍女人没动，但那股水腥气更浓了。林穗穗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唱的不是湘西山歌，

昨晚临时抱佛脚、跟着手机里一段模糊老录音学的粤剧《游园惊梦》：“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她唱得荒腔走板，调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但旗袍女人的头，

慢慢抬了起来。月光照清她的脸——确实是一张被水泡烂的脸，皮肤浮肿惨白，

眼珠浑浊像死鱼，唯独嘴唇红得诡异。她盯着林穗穗，歪了歪头，像在辨认什么。然后，

她张开了嘴。没有声音，但林穗穗“听”见了——那调子直接钻进她脑子，尖细凄厉，

唱的也是同一段《游园惊梦》，却是地道的粤剧腔，哀怨婉转，字字泣血。

两段戏文在天井里交错碰撞。林穗穗的荒腔走板，和女鬼的凄厉婉转，诡异地混在一起。

铜盆里的水开始剧烈翻腾，水面上那张肿胀的脸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尖叫。林穗穗一咬牙，

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东西——不是符纸也不是桃木剑，是一把炒熟的黄豆。

湘西土法：黄豆属土，土能克水。炒熟的黄豆带阳气，专打水鬼。她扬手一把撒出去！

黄豆打在女鬼身上，响起“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像热油溅进水里。

女鬼发出一声真正刺破耳膜的尖啸，旗袍瞬间被灼出几十个焦黑的洞，

洞底下露出腐烂的皮肉。她猛地退后，撞在西厢房门框上，身形开始变淡。

林穗穗趁机端起铜盆，把盆里的水朝女鬼方向用力一泼——水花在空中散开，

被月光照成一片血红色的雾。雾散尽。天井里空荡荡的，

只剩青石板上那摊水渍正肉眼可见地蒸发收缩，最后变成一小撮暗绿色、带着河腥味的淤泥。

西厢房的门，“砰”一声关上了。林穗穗腿一软坐回地上，后背全是冷汗。这才第一个。

师父说“住客多”……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晚上11点47分。信号格空空如也，

但微信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备注是“岭南地头蛇-陈伯”：“穗丫头，安顿好了没？

明天来我店里喝茶，有急事找你——西街幼儿园，

最近每晚都有细路哥小孩子哭喊‘妈妈陪我玩’，今早发现三个孩子脚踝上有黑色手印。

怀疑是‘婴灵缠足’，你奶奶以前处理过类似的。”林穗穗盯着信息，

抬头又看了看二楼那几扇黑洞洞的、仿佛有东西在背后窥视的窗户。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伯发来一张照片。昏暗光线下，是一只约莫三四岁小孩的脚踝特写，

皮肤上清清楚楚印着五个漆黑色的、手指细长得像枯枝的手印。仿佛有什么东西，

从床底伸出了手，死死攥住了孩子的脚踝。林穗穗深吸一口气，回复：“明早九点，

带齐三牲，幼儿园门口等。”她收起手机，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把老式铜钥匙，

走到祖宅正厅那扇斑驳的木门前。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嗒。”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陈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香火、灰尘、草药，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陈腐阴气。

正厅里没有灯，只有神龛上两盏长明灯，闪着豆大一点的幽幽绿光。

光晕照亮神龛上的牌位——不是林家祖先，而是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

穗穗业务范围：驱邪、镇煞、超度、风水调解、阴间纠纷仲裁附注：非紧急事件请烧纸沟通，

急事可摇铃牌位下面，摆着一本泛黄的登记簿，

封面上写着：《阳间待办事项1998-2026未结案卷》。林穗穗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

楷写的：案卷号001：西厢房旗袍女鬼民国溺亡歌女诉求：寻回遗落珠江的定情玉镯，

方可轮回状态：已接案，待处理1949年登记她沉默地往后翻。密密麻麻，

全是没结的案子。最早能追溯到清末。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普通话标准，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林穗穗女士？

我们是华南地区特殊事务管理局。监测到你老宅区域有异常能量波动，

请于24小时内来局里备案。另外，下周有一桩跨省协作案件——湘西某工地挖出清代僵尸，

疑似你师门流出的‘客户’，需请你协助辨认并回收。”林穗穗：“……”她挂了电话，

走到神龛前，抽出三支线香，就着长明灯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在昏暗的厅堂里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她对着牌位拜了拜，低声说： “奶奶，

您留下的这摊子……可真不小。”香插进香炉的刹那。整座老宅所有的门窗，

同时“砰”一声关紧。二楼传来小孩“咯咯”的笑声，和皮球弹跳的“咚咚”声。厨房那边，

响起了菜刀剁在砧板上的规律声响，一下，又一下。后院井口，飘来女人幽幽的哼唱，

还是那段《游园惊梦》。林穗穗握紧口袋里那把炒熟的黄豆，

抬头看向神龛上那面蒙尘的铜镜。镜子里，她的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的穿着清代的寿衣，有的穿着民国的旗袍，有的甚至穿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海魂衫。

他们全都低着头，一动不动。只有最前面那个穿绛紫色旗袍的女人，缓缓抬起被水泡胀的脸，

对着镜子里的林穗穗，咧开了鲜红的嘴唇。像是在笑。

2 西街幼儿园的三十双小脚印早上七点，西街幼儿园的铁门外头，已经围了七八个家长。

全是妈妈们，一个个眼圈发黑，神色慌张，就像一群受了惊吓的鸟，

紧紧围着一个穿灰布唐装、手拿罗盘的瘦老头——陈伯。林穗穗到的时候，

陈伯正蹲在地上拿罗盘测着什么。罗盘上的指针疯转，像被踩了尾巴的蛇，抖个不停。

“陈伯。”林穗穗喊了他一声，嗓子有点哑。她一晚上没睡，

就在老家正厅的八仙椅上坐了一夜，

整座老宅的“房客”都没闲着——唱戏的、剁菜的、拍皮球的，还有井里那个一直哼歌的。

直到凌晨四点，一切才突然静下来，静得她能听见自己太阳穴咚咚跳。陈伯抬头看见她，

愣了一下：“穗丫头，你这脸色……”“没事儿，”林穗穗摆摆手，“三牲带来了吗？

”陈伯指了指脚边的竹篮子，里面摆着煮好的鸡、一方肉、一条鱼，底下都垫着红纸。

按岭南的规矩，请阴差办事，得先拿三牲敬土地爷。“先进去看看吧。”林穗穗说。

幼儿园园长姓李，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平时挺利索的一个人，这会儿手却一直抖。

她带着两人穿过空荡荡的操场。那些色彩鲜艳的滑梯、秋千、跷跷板，

在晨雾里显得有点诡异。“从上星期开始，”李园长声音发紧，“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

监控就能拍到……小班教室里有影子在动。”“什么样的影子？”林穗穗问。“很小，

像小孩，但是……没有头。”李园长咽了咽口水，“就那么走来走去，有时候排成一排，

有时候围成圈。保安老刘昨晚壮胆去看了眼，回来说听见小孩唱歌，

唱的是……几十年前的童谣，他奶奶那辈人唱的。”她推开了小班教室的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摆着二十几张粉色小床，墙上贴满卡通动物，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林穗穗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味儿。不是孩子的奶味儿，也不是消毒水。

是一股淡淡的、甜腻腻的福尔马林混着土腥气的味道。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塑料玩具柜上。

柜子最下面一层散着几块积木，旁边还有几张蜡笔画的小人。画得歪歪扭扭，

但每个小人脸上都涂着一团黑红色的乱线，像是……烂掉的肉。“这谁画的？

”林穗穗蹲下身，捡起一张画。李园长凑过来一看，

脸更白了：“不、不清楚……这几天好几个孩子都画这个，问他们画的是谁，

他们都说……是‘新来的妈妈’。”林穗穗心里咯噔一下。她把画纸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小孩写的：“妈妈在下面好冷，要抱抱。”字是暗红色的，

不像蜡笔，倒像是血痂的那种红。陈伯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龟壳，

又摸出三枚乾隆通宝，蹲在地上起卦。铜钱在龟壳里哗啦啦响，他倒出来看了一眼，

眉头顿时锁得紧紧的。“坎为水，变爻在六四，”陈伯声音低沉，“水下有尸，怨结没解。

这不是新鬼，是……老怨。”林穗穗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幼儿园后院，

现在是沙池和几个塑料玩具屋。但她记得陈伯昨晚发来的信息里提到——三十年前，

这儿不是幼儿园，是镇上的妇幼保健站。“陈伯，”她转过头，“三十年前，

这保健站是不是出过事？”陈伯正在收铜钱，手一顿。他瞟了李园长一眼，

李园长很识趣地退出去，带上了门。教室里就剩他们两人。“三十一年前，”陈伯压低声音，

“保健站有个地下储藏室，放……医疗废物的。那年夏天暴雨，西江发大水倒灌进镇子，

把那储藏室淹了。水退之后清理的时候，

发现里面有三十来个……没来得及处理的死胎和夭折的婴儿。”林穗穗后背一阵发冷。

“当时的负责人怕担责任，又信了邪门法子，说这些婴灵怨气太重，必须镇住。

就找人砌了个‘婴塔’——拿青砖搭了个小塔，把那些小尸体封在里头，

埋在现在操场滑梯底下。还用了铜钱锁跟符咒，说是要叫它们‘永世不得超生’。

”“后来呢？”“后来上个月，”陈伯指指窗外，“开发商在旁边盖楼挖地基，

不知怎么挖到了‘婴塔’一角。虽然马上填回去了，但……封印已经破了。

”林穗穗望向窗外那个色彩鲜艳的滑梯。阳光下，滑梯的塑料表面反着光，

但她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滑梯底下的泥土里，正一丝丝地往外冒黑气。

那黑气很细，像烧焦的头发丝，有的缠在滑梯扶手上，有的渗进沙池里。

“昨晚脚踝有手印的那三个孩子，”林穗穗问，“是不是都在小班？

而且……最近都玩过沙子？”陈伯点头：“是。园长说，这几个孩子这几天就爱玩沙，

一玩一下午，拉都拉不走。”林穗穗明白了。那些婴灵的怨气，借着沙子缠上了孩子的脚。

它们不是来索命的——它们是来“找妈妈”的，想要温暖，想要拥抱，

想要它们从来没得到过的活人的体温。“得把‘婴塔’挖开，重新超度。”林穗穗说。

陈伯脸色一变：“挖开？穗丫头，下面压着三十二个婴灵，怨气攒了三十年，

挖开不是放虎归山？”“不挖开，难道眼睁睁看着它们继续缠着活生生的孩子？

”林穗穗转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卷东西——不是符纸，而是一匹土布，湘西老家手织的，

用姜黄、艾草、朱砂染过，布料厚实，散发着一股药味。“我奶奶当年没彻底解决，

是因为缺个‘阳人阵眼’，”林穗穗把布摊开在地上，上面用黑线绣满了傩戏的符咒，

“现在阵眼齐了。”陈伯盯着她：“你真是四柱纯阳？”“我师父是这么说的，

”林穗穗停顿了一下，“而且昨晚，老宅里那些‘住客’……好像也认了。”陈伯没再多说，

转身出去找园长安排。十分钟后，园长战战兢兢地带来两个保安和一把铁锹。

挖开滑梯底下的过程异常顺利。土很松，像不久前被人翻过。挖了不到半米，

铁锹就碰上了硬东西——青砖。一块、两块……很快，

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砖塔顶露了出来。砖是老的，砖缝里填着黑乎乎、已经干硬的东西，

散发浓重的腥臭味。塔顶压着一块方形石板，上面刻着八卦图，但八卦中央不是阴阳鱼，

而是一个扭曲的、像婴儿蜷缩状的符文。石板边缘镶着一圈铜钱，一共十二枚，

都用红绳穿着，但绳子早已朽烂发黑，铜钱也锈得不成样子。林穗穗让保安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