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的第十三个租客

值日表上多出一行娟秀签名：“林莉，2026.2.5，打扫完毕”。

可这栋楼根本没有林莉，而墨迹，竟是我昨天丢失的限量钢笔墨囊的颜色。

储物间第13把钥匙齿痕多了一道，打开暗门，里面是前任租客的“遗物陈列室”。

最新展品是我的银环，标签写着：“社会遗忘倒计时71:23:17”。

1我在博物馆赶完一批民国残卷的修复，熬了36小时。钥匙插进1203门锁时手在发抖。

楼道灯忽明忽灭，惨白光线照亮墙上的值日表。我瞥了一眼，明天轮到我打扫公共厨房了。

值日表底下，多了一行娟秀小字：林莉，2026.2.5，打扫完毕。暗红色的字，

像干涸的血迹。我吓得后退半步。这层楼根本没有叫林莉的租客！我在这住了8个月，

12个室友都挺熟的：程序员张浩、护士小雨、退休得老周……唯独没有林莉。

我昨天丢的那支万宝龙限量钢笔。是前男友送的分手礼物，我嫌晦气一直没用，昨天不见了。

那字的暗红色墨迹和我丢的钢笔里的墨颜色一模一样。“见鬼了"我哆嗦着掏出手机，

2月4号凌晨1点27分，2月5号？这签名写的是明天的日期！我盯着那行字，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苏小姐，这么晚才回啊。”身后传来温和男声。我吓得一哆嗦，

差点惊叫出声。回头看见物业的陈玺站在楼梯口，手里拿块抹布。

“陈、陈经理"我指着值日表问“这名字谁写的？”陈玺推了推眼镜：“苏小姐看花眼了吧？

”“可这明明"“监控显示您没出过门哦。”他笑容诡异，指了指摄像头，

“要不要调记录看看？”“可能是太累了。”我干笑两声，迅速开门进屋。关门反锁，

背靠门板大口喘气。屋里黑漆漆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修到一半的民国婚书残卷，

时间戳：2月4日 03:17。等等。03:17？我拨通物业电话：“陈经理！

调一下今天凌晨3点17分的门禁监控！”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苏小姐，您确定要看？

”“快！”三分钟后，陈玺发来一段15秒监控视频。凌晨3:17:03，

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刷卡进楼。身形、发型、连走路时左肩微倾的习惯都和我一模一样。

监控清晰地拍到侧脸，分明就是我。“不可能！”我吓得尖叫，“我昨晚在家修图！

电脑有时间戳！我根本没出门！”“苏小姐，监控不会骗人。您是不是梦游了？”电话挂断。

我瘫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摸了摸右耳，指尖触到的只有光秃秃的耳垂。

右耳本该有一枚银环，和左耳三枚是一组。现在，右耳空荡荡的，“操，操操操！

”我起身冲进卫生间，啪地打开镜前灯。镜中的“苏晚”正对我微笑。三枚银环在左耳摇曳，

一枚挂在右耳。可我右耳什么都没有。镜中人歪了歪头，笑容加深，

嘴唇无声开合：“找到你了。”我尖叫着后退，撞翻垃圾桶。再抬头时，镜子里我的脸惨白，

右耳空空如也。洗手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沾血的银环。

环内侧刻着字：林莉 2023.8.17。手机突然震动，

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别怕，我只是借你的脸回家。明晚3:17，轮到你了。

苏晚”2我抓起那枚带血的银环扔进马桶，冲了三次水。我瘫坐在马桶盖上，

告诉自己不能慌，档案修复残卷破成渣都能拼回去，这点破事算啥我看到手机里的短信，

背脊一阵发凉。“轮到你了”？我抓起鼠标，

调出昨晚修图的时间戳：2月4日00:03至06:17，连续工作374分钟，

中间只暂停过两次保存文件。监控拍到“我”凌晨3:17刷卡进楼！

那个时间点我正给一张民国婚书的“囍”字补色，鲜红色，

和值日表上林莉的签名颜色一模一样。凌晨五点，我敲开对门。“小雨！

借你储物间钥匙看看！”门开条缝，小雨顶着粉色短发探出头：“姐，你大清早诈尸啊？

”她递过钥匙“喏，给妳”6个凹槽。“你见过其他租客的储物间钥匙吗？”小雨打个哈欠，

“没见过·。”我挨家挨户“借”钥匙。程序员张浩正打游戏，

头也不抬扔来钥匙串：“拿去拿去，别碰我机械键盘。”储物间钥匙，6凹槽。

隔壁情侣吵架摔门而出，我趁机溜进去翻抽屉，床头柜里躺着把生锈的钥匙，6凹槽。

1小时后，1203地板上，摊着12把钥匙。全部6个凹槽。

我抓起手电筒走到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铁门锈迹斑斑，锁孔积满灰。试了3把钥匙，

都打不开。“姑娘，找这个？”沙哑川普在身后响起。我吓一跳，

回头看见老周拎着菜篮子站我身后，藏蓝中山装洗得发白，左手小指缺失。“周叔早。

”我把钥匙藏到身后。老周走到消防栓前，打开玻璃门。里面有个积灰的工具盒。

他伸手摸索片刻，掏出一把暗红色钥匙。“物业配的，备用钥匙。”他把钥匙塞进我手里，

转身走了。我低头看老周给我的钥匙7个凹槽。最后一个凹槽歪斜变形。我抬头，

老周已消失在楼梯拐角。我把第13把钥匙插进锁孔。不是普通开锁声，

是某种机械弹开的闷响。铁门向内滑开半尺，露出漆黑的通道。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手电光扫过去是水泥台阶，墙壁贴满泛黄照片。我慢慢往下走。

台阶尽头是个十平米左右的密室，四面墙贴满照片。

每张照片下贴着标签：姓名、失踪日期、最后出现地点。

.11.30 李薇 孕妇产检途中消失监控盲区13秒……最新一张照片钉在正中央。

是我昨天修图时的侧脸。时间戳2月4日02:47。照片右下角用红笔标注：苏晚，

社会遗忘倒计时71:23:17我浑身发冷。这角度，是从卧室门缝拍的！

可我昨晚反锁了门啊！手电光颤抖着扫过密室角落。那里摆着张旧梳妆台，

面整齐排列着“遗物”：王磊的机械键盘W键、李薇的孕妇手环、林晚的学生证……最右边，

是我昨天丢失的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帽上，沾着暗红色墨渍。和值日表上林莉的签名的颜色，

一模一样。我抓起钢笔，鬼使神差地拉开抽屉里面是本皮质笔记本，

扉页血红字迹写着：“第13个位置，永远留给下一个你。”窗外突然传来老周浇花的水声，

淅淅沥沥，像在倒计时。我的照片下方，

倒计时数字正无声跳动：71:22:593我手抖得手电光束在墙上乱晃，

那些失踪者的脸在明暗交错中活了过来，林莉扎着马尾笑得灿烂，王磊比着游戏胜利手势，

李薇挺着孕肚摸肚子……每张照片都像在无声呐喊。我强迫自己深呼吸。

档案修复师的本能让我捕捉到：所有照片都带着“偷窥感”，要么是门缝，要么是监控死角，

还有张是透过浴室磨砂玻璃拍的模糊轮廓。这他妈根本不是普通失踪案。我转身打量密室。

东墙照片，西墙遗物，北面是堵水泥墙，南面，南面根本没有门。进来时的台阶消失了，

只剩光滑的墙面。冷汗浸透后背。我抓起梳妆台上的万宝龙钢笔，拧开笔帽，里面不是墨囊，

是个纸条：“你右耳还缺一枚。”操！我猛地摸向右耳，空荡荡的触感让我背脊发凉。

昨晚镜中影子戴着完整耳环的画面闪回脑海，那不是幻觉，是警告！

梳妆台抽屉里除了笔记本，还有本发黄的《本市失踪人口简报2023-2025》。

苏晚快速翻到林莉那页：22岁师范大学学生，2023年8月17日图书馆自习后失踪，

警方立案三月无果，家属悬赏十万寻人。配图是林晚学生证照片，笑容干净，

右耳戴着枚银环，和我丢失的那枚一模一样。突然，我发现简报夹层有张便签纸，

字迹娟秀：“他们说我疯了，说林莉是自己跟男人跑了。可我知道，

那天晚上她值日打扫公共厨房，回来后就一直发抖。她说值日表上多了个名字，

墨迹是她昨天丢的钢笔写的。警察不信，物业说监控正常，连她室友都说‘没这回事’。

三天后，她消失了。现在，轮到你了。——一个快被遗忘的人”我浑身发冷。

这和她昨晚经历一样！值日表多了个名字、丢失的钢笔、被篡改的监控，林莉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抓起笔记本快速翻阅。前半本是失踪者档案，

后半本是手写日记：2023.8.18林莉今天没来上课。辅导员说她退学了，

可宿舍东西没动。我查了公寓监控，凌晨3:17她刷卡进楼，可宿管说她整晚在图书馆。

2023.8.20在储物间暗格找到她的耳环。物业说没这地方，可钥匙就藏在消防栓里。

齿痕7个凹槽，和普通钥匙不一样。2023.8.25他们开始说我精神失常。

小雨说我半夜在走廊游荡，可我明明在家睡觉！监控显示我凌晨3:17进过1203，

那是林莉的房间！2024.1.10我快撑不住了。值日表上开始出现我的名字，

日期是未来的。他们用我的脸进出公寓，用我的声音说话，我是不是也快被“回收”了？

最后一页日期是2025.12.31，只有一行字：“第13个位置空出来了，

下一个会是谁？”署名被血污糊住，只剩半个“周”字。老周？！我猛地合上笔记本。

那个每天浇花的驼背老头，那个塞给她第13把钥匙的人，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甚至可能亲身经历过？我冲到西墙遗物区。每件物品都精心摆放：王磊的键盘W键单独陈列，

标签写“他总用这键骂甲方，消失前夜W键被抠掉”；李薇的孕妇手环电量永远停在37%，

标签写“她说37周宝宝最安全，可消失时才28周”最中央的玻璃罩里，躺着枚银环。

和我左耳戴的是同款，内侧刻着极小的“SW” initials。

可这枚环上沾着暗红污渍，环身有道新鲜划痕，和我昨晚被门框刮到的位置一模一样。

玻璃罩标签写着：“苏晚，

社会遗忘倒计时71:23:17”倒计时还在跳：71:22:03，

71:22:02……我发疯似的拍打玻璃罩，纹丝不动。

绝望中我抓起旁边铁质相框砸向罩子咔嚓。玻璃碎裂声在密室回响。我抓起耳环塞进口袋，

指尖触到梳妆台有凹凸刻痕。我把手电筒靠近趴下细看，

台面上用刀刻着行小字：“电梯井改造，向下13阶即真相”电梯井？

我猛地抬头看向北面水泥墙。刚才以为是死路，现在仔细看才发现墙角有道细微裂缝。

我用指甲抠进裂缝，用力一拉整面墙无声滑开。后面是深不见底的竖井，

锈蚀的电梯缆绳垂落，井壁钉着木板当台阶。手机光亮照下去，13阶木板下方隐约有微光。

我咬牙往下爬。第7阶时踩空半步，手电筒脱手坠落，哐当砸在底部。

光束乱晃中我看见井底是间更小的密室，四壁贴满报纸剪报。

最大那张是2023年8月20日《晨报》：《女大学生林莉失踪，

警方疑与情感纠纷有关》。旁边是她生活照，右耳银环闪闪发亮。而密室正中央，

摆着张老式梳妆台。和楼上那张一模一样，只是更旧，积满灰尘。

台面上整齐排列着“遗物”，最显眼位置放着个绒布盒。盒盖半开，

露出里面那枚沾血的银环，正是我昨晚丢失的右耳环。旁边立着块小木牌：“欢迎回家，

林莉。”我浑身血液凝固。我不是林莉！我叫苏晚！26岁档案修复师，父母双亡，

独居8个月我的手颤抖着拿起银环，

内侧刻字：林莉 2023.8.17日期是林莉失踪那天。“不，不可能"我踉跄后退，

手电筒光束恰好照向梳妆台镜子镜中不是我。马尾辫，校服裙，右耳戴着银环。

女孩对我微笑，嘴唇无声开合：“你终于想起来了？”我尖叫着捂住眼睛。

再睁眼时镜中只有我惨白的脸。可梳妆台上多了张新照片：我此刻惊恐的表情，

右下角倒计时：71:00:00整点归零的瞬间，密室灯光骤灭。黑暗中，

一只手轻轻搭上我的肩膀。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是我自己的声音，

带着哭腔低语：“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三年了，林莉。

”4黑暗中那只手冰得像尸体。我尖叫着甩开那只手，连滚爬爬往台阶上爬。身后传来轻笑，

还是我自己的声音：“跑什么？你逃了三年，不累吗？”“我不是林莉！我叫苏晚！

苏——晚！”我嘶吼着撞开电梯井暗门，冲回上层密室。我摸黑狂奔，

指甲在水泥墙上刮出血痕。刚才消失的台阶重新出现了！我手脚并用往上爬，

头顶终于透进一道惨白的光。砰！我撞开储物间铁门，瘫倒在12楼走廊。清晨六点，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脸上。我大口喘气，摸向右耳，空的。口袋里那枚沾血银环还在，

内侧刻着“林莉 2023.8.17”。“幻觉，全是幻觉"我哆嗦着爬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像踩在我的心上。我僵住，缓缓回头。陈玺站在储物间门口，

他手里捏着枚银环，是我左耳戴着的那款。“姑娘，东西掉了。”他微笑递来银环，

声音温和。“你，你从哪儿出来的？”我亲眼看见这人刚从电梯井暗门走出来！

“我一直在这儿啊。”陈玺指了指大厅方向，“擦了三小时玻璃，腰都酸了。

”他晃了晃手里抹布，“要调监控吗？24小时都有记录哦。”“监控可以造假！

”我后退两步，“我看见你从储物间出来的！你到底是谁？！

”陈玺笑着弯腰把银环放在地上：“苏小姐最近太累了。要不要申请心理援助？

物业有合作机构。”他转身走向大厅，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我抓起银环冲回1203，

反锁房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我把左侧的头发顺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垂，我呆住了。

左耳的三枚银环，只剩两枚了。第三枚不知何时消失了。手里这枚银环，

内侧刻着极小的“SW” initials，是我的名字缩写。

可我所有耳环内侧都只刻了购买日期，从没刻过名字！“操"我瘫坐在地，拿出手机想报警。

屏幕亮起微信99+未读消息，

全是物业群@全体成员的通知：重要提醒2月5日公共区域大扫除，

请各位租客配合温馨通知2月6日消防检查，

勿在走廊堆放杂物紧急通知2月7日停水通知……日期从2月5日一路排到2月10日。

可今天明明是2月4日！我点开朋友圈，

最新动态停留在三天前：2月1日晚发的博物馆残卷修复图，配文“加班到秃头”。

之后一片空白，可我昨晚还发了条“修图修到见鬼”的吐槽！“我三天没发朋友圈？

”我喃喃自语，突然门外传来砸门声。“苏晚！开门！我知道你在家！”是小雨的声音，

带着哭腔，“你他妈三天没动静了！物业说你没交水电费，监控显示你三天没出过门！

我他妈以为你死了！”我打开门。小雨手里拎着粥和包子：“你手机打不通！微信不回！

连外卖记录都停了三天！”她抓住我的肩膀，“你脸色白得像鬼！到底发生什么了？

”“三天？”“今天几号？！”“2月7号啊！你失忆了？”小雨瞪大眼，

“2月4号晚上你跟我说加班，之后就人间蒸发！我报过警，警察来查了监控"她压低声音，

“监控显示你2月4号23:17回屋，之后再没出来过。可刚才我看见你从储物间跑出来，

苏晚，这几天你干嘛去了？”2月7号？！我拿起手机，手机日历也显示2月7日。

我消失了三天。我昨晚刚发现值日表异常！“不可能"我瘫坐在地，

突然小雨惊呼：“你耳朵！”我摸向右耳，耳垂上，不知何时多了枚银环。我摘下，

发现和林莉照片上戴的一模一样，内侧刻着“林莉2023.8.17”。

我抓起手机想查林莉失踪案，屏幕弹出新闻推送：《26岁档案修复师苏晚，

于今晨被宣告社会性死亡》配图是我的身份证照片，

下面小字：本市档案馆外包人员苏晚女，26岁，

因连续30日无任何社会活动记录无消费、无通讯、无社保缴纳，经家属申请，

于2026年2月7日被法院宣告“社会性死亡”。

其名下银行卡、社保账户、手机号码将于24小时内注销。“社会性死亡”？！

我疯狂刷新页面，新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我颤抖着点开银行APP，

显示“账户异常”。微信登录失败，提示“该账号不存在”。小雨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接起听了一句，脸色煞白地挂断：“物业，物业说查无此人。

说这栋楼根本没有叫苏晚的租客。”我冲到门边想逃，

发现1203门牌变成了“1204”。我发疯似的翻找租房合同，

合同上承租人姓名栏一片空白。我右耳的银环突然发烫，

侧刻字在皮肤上灼出细小血痕：倒计时：68:00:005我把1203的门牌钉回原位，

手抖得差点砸到手指。“操，操操操！”我瘫坐在地上，

盯着手机屏幕上“账号不存在”的提示。

银行卡冻结、微信登不上、外卖软件提示“该用户已注销”我活生生一个人，

正在被这个世界批量删除。小雨抓着我手腕：“别慌！我陪你去派出所！

活人还能被抹掉不成？”我们冲到楼下，出租车司机盯着我看了三秒，摇头：“姑娘，

你没实名认证，不能打表。”地铁闸机刷我的身份证直接报警：“查无此人”。

便利店刷脸支付弹出红色警告：“非人类生物特征”。小雨急得快哭了：“我作证！

她是我室友！苏晚！26岁！档案修复师！”“见鬼了"我拽着小雨逃回公寓，

反锁门后瘫在地板上。右耳那枚“林莉”的银环烫得像烙铁，我拼命想摘，耳垂却渗出血珠，

耳环像长进了肉里。“先洗把脸冷静下。”小雨把我推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

抬头瞬间，我浑身血液冻住。镜子里的影子，正对着我笑。不，不是我。

镜中“苏晚”穿着林莉照片里的校服裙，马尾辫晃啊晃，右手缓缓抬起，伸向我右耳的银环。

“不"我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镜中人用手指抠住耳环，轻轻一拧。耳环脱落的瞬间，

剧痛从耳垂炸开。我尖叫着后退，撞翻垃圾桶。再抬头时，镜子里是我惨白的脸，

右耳血流如注，那枚银环躺在洗手池里。我颤抖着捡起耳环，

内侧刻字变了：苏晚 2026.2.7今天日期。“小雨！你看见了吗？！”我冲出浴室，

小雨声音发抖，“你刚才进去三秒就尖叫，我进去什么也没看见啊。

”我抓起手机想拍镜子取证，镜头对准镜面时，手机屏雪花乱闪。再看镜子，

镜中人对我做了个口型：“轮到你了。”当晚八点，张浩敲门。“听说你家电器出问题？

我帮你看看。”他顶着黑眼圈，连帽衫兜帽压到眉骨，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敲打。我本想拒绝，

可智能音箱突然自己播放起老式座机忙音，

滴…滴…滴…和我童年家暴时邻居报警的电话声一模一样。“操！”我猛地拔掉音箱电源。

张浩接过音箱检查：“估计是WiFi干扰。”他拆开后盖鼓捣半小时，

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苏小姐，有些声音，不是机器发出来的。是你脑子里的。

”半夜两点，我被惊醒。智能音箱播放出清晰的音频：女人哭喊：“别打孩子！求你了！

”男人咆哮：“赔钱货！跟你妈一样贱！”皮带抽打肉体的闷响，

夹杂着小女孩压抑的呜咽最后是110接线员冷静的声音：“您好，

这里是报警中心"这是我18岁生日那晚的记忆。母亲被父亲活活打死，

我蜷在衣柜里录音取证，却因恐惧删掉了音频。这段声音只有我一个人听过！

音箱突然切换成小女孩的哭腔，用我的声音说：“妈妈死了，可我没报警。

因为我怕下一个被打死的是我。”我崩溃地砸碎音箱，碎片扎进手掌也感觉不到疼。

血滴在地板上，自动聚成三个字：林莉死凌晨三点，敲门声响起。我透过猫眼看清是老周，

我打开门。老头左手拎着个牛皮纸袋，中山装沾着泥点。“我查过。”“林莉三年前就死了。

”我浑身发冷：“你怎么知道我在查她？”老周没回答，

把纸袋塞给我：“2023年8月20日，城西河道打捞起一具女尸，

DNA比对确认是林莉。死亡时间8月17日晚，死因溺水，但手腕有捆绑痕迹。

”“官方定性自杀，可尸检报告被加密了。”纸袋里是一份复印件：《林莉死亡证明》，

死者信息栏写着姓名、身份证号、死亡时间，家属签字处空白，林莉父母早逝，无直系亲属。

右下角医师签名栏，周雪梅我盯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什么，冲到小雨房门口猛敲门。

小雨睡眼惺忪打开门，我急切问道：“你妈叫什么名字？”“周雪梅啊"小雨揉着眼睛，

“怎么了？”我手一抖，死亡证明飘落在地上。小雨捡起扫了眼，脸色瞬间惨白：“这，

这是我妈签名！可她三年前就调去省医院了！怎么可能签本市失踪案的死亡证明？！

”我冲回1203翻找老周给的档案。牛皮纸袋底层还有份《失踪者关联图谱》，

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着人名连线。我看向林莉那栏，

旁边小字注释让我浑身发冷：“林莉尸体打捞当日，

值班法医周雪梅在尸检报告中刻意遗漏手腕捆绑痕迹。三日后，周雪梅收到匿名转账50万。

”转账记录截图附在后面，收款账户是周雪梅。转账备注栏写着：“第12个位置已清空，

第13个准备就绪。”窗外传来老周浇花的声音，淅淅沥沥，像在数倒计时。我抓起手机，

屏幕自动弹出一段监控视频昨晚23:17，我站在浴室镜子前，亲手摘下右耳银环，

对着镜子微笑。而镜中影子，穿着林莉的校服裙，缓缓点头。

视频标题血红：“第13个租客，已确认入住。”6我把死亡证明复印件撕成碎片。“妈的，

被当猴耍了三天，该老子反击了。”打开笔记本电脑。档案修复师最擅长什么？挖细节。

每道划痕、每滴墨渍、每处像素异常，都藏着真相的蛛丝马迹。我新建了个加密文档，

标题血红：《第13空间生存指南》。“如何伪造自杀现场，让警方无法追查”。

技巧”“如何制造无指纹现场”“跳楼前如何消除监控”“社会性死亡法律漏洞”每搜一条，

都录屏存证。最后我打开修图软件，把林莉失踪新闻的配图P成自己跳楼的合成照，

保存到桌面最显眼位置。“来啊，数据幽灵。”“看看老子是不是快撑不住了。”凌晨两点，

我假装睡死，把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放在枕边。卧室门锁是老式插销，我故意没插紧。

两点十七分。门把手轻轻转动。黑影溜进来，连帽衫遮住半张脸，是张浩。

他蹑手蹑脚摸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眯眼偷看，他调出个隐藏窗口，

%触发回收自我认知稳定性：31%持续下降中预测回收时间：71:59:23操！

这孙子真在用数据判我死刑啊！张浩插入U盘，开始篡改我电脑文件。

他把那份《第13空间生存指南》替换成《遗书草稿》，

还往我修图软件里植入了“自动美化跳楼照片”的滤镜插件。

“陈老师说得对"张浩突然自言自语，“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社会资源。

父母双亡、社交孤僻、连朋友圈都三天不发，活该被回收。

”我猛地坐起开灯：“谁他妈是浪费资源？！”张浩吓得一哆嗦，U盘掉到地上。

他转身想跑，我抄起椅子堵住门：“你刚才的所作所为，说的每句话都录下来了！

”张浩脸色惨白。“说！陈玺让你监控我多久了？第13空间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张浩瘫坐在地，神经质地笑起来：“没用的，你逃不掉。陈老师说你快撑不住了，

再过72小时，你就会主动走进第13空间，像林莉，王磊，像所有被社会遗忘的人一样！

”“为什么选我？！”“因为你符合‘社会性濒死’全部指标！”他嘶吼，

“失业风险高、亲情联结断裂、社交活跃度归零！陈老师说，说你这种人，消失也没人发现！

”我得手机突然震动，弹出物业群消息：陈玺@全体成员 今晚2:30消防演习，

请各位配合疏散。张浩脸色骤变：“他知道了，他肯定知道我暴露了"他发疯似的抓头发，

“我不想死！我只是想被看见啊！陈老师答应过，只要我帮他筛选‘濒死者’，

就让我永远活在数据里！”“数据里？！你他妈连人都不是了！”“外面的世界谁记得我？！

”张浩崩溃大哭，“我985毕业，在大厂当螺丝钉，加班猝死都没人发讣告！只有陈老师，

只有他需要我！他说我是‘数据幽灵’，是第13空间的眼睛！”这孙子也是个受害者。

“张浩，跟我去警察局自首吧。陈玺在杀人，你是帮凶"话没说完，走廊传来脚步声。

张浩瞳孔骤缩：“他来了"他扑向窗户想跳楼，我死死拽住他胳膊。可下一秒，

张浩身体突然僵直，七窍渗出黑血。“救，救我"他喉咙咯咯作响，手指死死抠进地板缝，

“我不想，消失"我眼睁睁看着他皮肤变得灰白，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三秒后，

原地只剩一套空荡荡的连帽衫，和他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

#张浩是英雄#程序员张浩卧底揭露“社会性死亡”黑幕，

以身殉道唤醒百万网友热搜第一·全球置顶我点开热搜，配图是张浩毕业照，

下面滚动着百万条评论：“英雄走好”“数据不会说谎”“记住这个名字：张浩我瘫坐在地，

看着张浩的衣服渐渐透明、消失，最后连灰尘都没留下。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手机震动。

新消息内容：“第12个数据幽灵已回收。第13个位置，虚位以待。——陈玺”死寂中，

我右耳的银环开始发烫：倒计时：67:59:597“操，活人真能被变成空气？

”我瘫在地板上，盯着手机里那条热搜#张浩是英雄#底下评论还在疯狂滚动，

我给小雨发消息“张浩出事了”，“张浩？哪个张浩？咱楼没这人啊。

”我抓起那枚沾血的银环塞进口袋，踹开1201的门。老周正在浇花，

三盆枯兰叶子焦黄卷边，水壶里的水滴滴答答漏在水泥地上。我把塑料袋摔在茶几上，

“林莉的死亡证明为什么有小雨妈签名？张浩为什么说‘社会性濒死’？你他妈到底是谁？

”老周慢慢转过身，川普里带着疲惫：“你右耳流血了。”“别转移话题！”“枯兰要浇水。

”他指了指花盆，“死了七年，我天天浇。因为活着的人才配让植物枯死，死人没资格。

”我愣住了老周放下水壶，从中山装内袋掏出把生锈的钥匙：“跟我来。

”1201阳台外侧有道隐蔽铁梯，通向楼顶废弃水箱。老周颤巍巍爬上去，掀开水箱盖，

里面有个防水铁盒。他撬开盒盖，掏出个裹着油布的U盘。“七年了。”他声音沙哑，

“我在这楼守了七年，就为等一个能看见‘第13个位置’的人。”老周插上U盘，

电脑弹出37个文件夹。

每个以数字命名：01林莉、02王磊、03李薇……直到37号文件夹，名字是空白的。

我点开01号。

号：01姓名：林莉入住时间：2023.7.1社会联结度监测：7月15日：父母双亡，

无直系亲属7月28日：男友分手，社交账号停更8月10日：实习被辞退，

23:13实际消失时间：2023.8.17 23:17误差：+4分钟我头皮发麻。

2 23:13实际跳楼时间：2024.3.2 23:15误差：+2分钟37份档案，

37次精准预测。消失时间全部围绕23:13这个诡异时刻，误差不超过5分钟。

“这他妈是死神预告！”我声音发抖，“你怎么拿到这些数据的？”老周卷起左手袖管。

露出残缺了小指的左手。“五年前，我是市局法医。”他盯着左手，

“2021年3月14日，跨江大桥发现两具女尸，母亲35岁，女儿8岁。

官方定性‘意外坠亡’，可我解剖时发现，母亲后脑有钝器击打痕迹，

女儿指甲缝里有陌生男性皮肤组织。”我想起那年陈玺妻女“意外坠亡”的新闻。

“我写了补充报告，要求立案侦查。”老周苦笑，“第二天，局长找我谈话：‘老周，

这案子到此为止。她们家属已经签了谅解书。’我问为什么，

局长说：‘推她们下桥的是副市长司机，副市长，正在竞选市长。’”“你妥协了？

”“我没妥协。”老周眼眶发红，“我偷偷留了关键证据，女儿校服纽扣上刮蹭的油漆，

和副市长公车刮痕完全匹配。可三天后，我妻子在买菜路上被渣土车撞死。司机逃逸，

监控‘恰好’故障。”“我知道是报复。”老周声音哽咽，“可我没证据。葬礼那天，

我收到匿名快递，里面是妻子被撞前0.3秒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还有张字条：‘下一个是你女儿。’”他顿了顿：“我辞职搬进这栋楼，因为陈玺，

那个失去妻女的男人，也住在这里。他疯了，开始打造‘第13空间’，

专门收集像他妻女一样‘被社会抹去’的人。而我，我守在这里，

记录每个被他‘回收’的人。”我点开37号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我修图时的侧脸。

档案编号：37姓名：苏晚原名：林晚社会联结度监测：18岁：母亲家暴致死，

父亲逍遥法外，自我封闭23岁：父亲病逝，彻底断绝亲情联结26岁：独居8个月，

社交活跃度归零，

时间：2026.2.7 23:13回收方式：主动走进第13空间我抬头看墙上的挂钟。

23:10。还有三分钟。“原名林晚？！我他妈叫苏晚！”我抓着老周衣领嘶吼，

“你是不是也疯了？！”老周抓住我手腕：“18岁那年，你母亲死后第三天，

有个女孩在儿童福利院失踪，她叫林莉，8岁，右耳有先天性耳洞畸形，只能戴特制银环。

”他死死盯着我的右耳，“而你，苏晚，18岁前所有档案照片，右耳都是空的。

从18岁生日那天起，你突然开始戴银环，和林莉失踪时戴的一模一样。”我如遭雷击。

我确实18岁生日后才开始戴耳环。父亲说“女孩该有点装饰”，硬塞给她一对银环，

右耳那枚总戴着不舒服。老周调出份泛黄的福利院档案扫描件。失踪儿童栏照片上，

8岁的林莉扎着羊角辫，右耳戴着枚小巧银环，和我此刻右耳这枚，一模一样。

档案备注栏写着：“林莉，2006.8.17失踪。疑似被收养，收养人信息加密。

”2006年8月17日，正是她18岁生日前三天。挂钟滴答作响。23:11。

老周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里混着黑丝：“陈玺，他快来了。

U盘里有他妻女案的关键证据，副市长……"他话没说完，身体突然僵直，皮肤泛起灰白。

“老周？！”老头对她艰难地笑：“替我，浇浇兰花"三秒后原地只剩一套空中山装。

茶几上，水壶还在滴水。滴。答。滴。答。指针跳向23:12。我抓起U盘冲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