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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两宽,向阳而生

哭泣的柚子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长篇青春虐恋《一别两向阳而生男女主角陈屿余小斐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哭泣的柚子”所主要讲述的是:男女主角分别是余小斐,陈屿,林知遥的青春虐恋,追妻火葬场,白月光,救赎,励志小说《一别两向阳而生由新晋小说家“哭泣的柚子”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86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22:17:1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一别两向阳而生

主角:陈屿,余小斐   更新:2026-02-15 23:4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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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雾城雨夜温柔假面雾城的雨季似乎没有尽头,空气里总浮着一层润润的湿气,

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摘不掉的薄纱。余小斐站在酒店宴会厅的落地窗前,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目光追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厅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空气里飘着香槟甜腻的气味和隐约的婚礼进行曲。她身上那件浅杏色的小礼服裙摆有些短,

裸露的小腿被冷气吹得微微发凉。冷吗?温润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一件熨帖的、带着干净皂角气息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余小斐回过头,陈屿正看着她,

细框眼镜后的眼神温和,嘴角噙着那抹她熟悉的、弧度标准的浅笑。他身形清瘦挺拔,

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还好。余小斐弯起眼睛,

左颊那个浅淡的梨涡若隐若现,就是空调有点足。嗯。陈屿应了一声,

很自然地伸手将她颊边一缕微卷的栗色头发别到耳后,指头的温度一触即离。

他的动作总是这样,体贴,周到,无可挑剔,却又像隔着一层什么,

精准地停在某个安全距离的边缘。仪式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坐?

他的手掌虚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腰,引着她走向宾客席。那触碰极轻,礼貌而绅士。

余小斐心里却像被羽毛搔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甜。她喜欢他这种不动声色的照顾,

喜欢他永远整洁清爽的样子,喜欢他说话时温和的语调。在她心里,

陈屿几乎符合她对恋人这个词所有的想象——温柔、体贴、情绪稳定,

连指甲都修剪得整齐干净。婚礼的主角是他们的大学同学,一对从校园走到婚纱的恋人。

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在漫天花瓣和柔光中走向红毯另一端等待的新郎,

脸上幸福的光彩几乎要溢出来。余小斐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

拇指稍稍摩挲着食指的侧面。陈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侧过头,低声问:累了?

没有。余小斐摇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就是觉得……真好。陈屿笑了笑,

没接话,只是将桌上那杯温热的柠檬水往她手边推了推。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做这个动作时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余小斐端起杯子,水温透过杯壁熨帖着掌心,

驱散了那点凉意。她小口抿着,心里那点甜意又漫上来,冲淡了刚才一瞬莫名的恍惚。

仪式后的宴席热闹非凡。老同学聚在一起,话题总免不了绕回彼此身上。几杯酒下肚,

气氛更加活络。哎,小斐,陈屿,你俩这都谈了一年了吧?坐在对面的男生嗓门洪亮,

带着促狭的笑意,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喝喜酒啊?我看你俩也挺配的,陈屿今天这照顾得,

跟新郎官有得一拼!桌上几道视线齐刷刷投过来,带着善意的调侃和好奇。

余小斐脸颊微热,不由得地看向身旁的陈屿。她心里其实也悄悄想过这个问题,

像藏在糖罐最底下的一颗糖,偶尔翻出来,甜丝丝地咂摸一会儿,又赶紧放回去,

怕想得太早,显得不够矜持。陈屿脸上的笑容没变,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才开口,话平稳:今天主角是王哥和嫂子,

我们别抢风头。他端起酒杯,朝新郎新娘的方向举了举,语气轻松自然,来,

再敬新人一杯,百年好合。话题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引开了。大家哄笑着举杯,

注意力重新回到新人身上。余小斐也跟着举起杯子,橙黄的果汁在灯光下晃了晃。

她喝了一口,甜味里却好像掺进了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她垂下眼,

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点缀的西兰花。刚才那一瞬间,

她似乎捕捉到陈屿镜片后眼神的细微游移,还有他放下酒杯后,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轻叩了一下的动作。很轻,很快,几乎像是错觉。陈屿这是害羞了吧?

旁边一个女同学笑着打圆场,冲余小斐眨眨眼,你家这位就是太低调。余小斐抬起头,

努力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他……可能不太习惯被这么起哄。就是嘛。

女同学附和道,转头又去聊别的八卦。宴席过半,气氛愈加热烈。陈屿起身,

略微俯身对余小斐说:我去露台抽支烟,透透气。里面有点闷。好。余小斐点点头。

看着他清瘦的背影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宴会厅侧门通往的小露台。门开合间,

灌进来一股带着雨气的凉风。她独自坐了一会儿,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

忽然觉得那热闹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嗡嗡的,不太真切。

肩上的西装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感觉,她不由得地拢了拢。

刚才他推过来的那杯柠檬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鬼使神差地,她也站起身,

朝露台方向走去。没想打扰他,只是……忽然想看看他在做什么。露台不大,

摆着几张铁艺桌椅,被笼罩在酒店建筑投下的阴影里。陈屿背对着门口,倚在栏杆边。

一点猩红在昏暗中明灭,白色烟雾很快被潮湿的风扯散。远处是雾城连绵的霓虹灯火,

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他站在那里,在昏暗光线里只剩下一个轮廓,沉默,疏离,

和宴会厅里的那个温柔体贴的男友似乎两个人。余小斐停在门内的阴影里,没有走出去。

手里还握着那杯凉掉的柠檬水。杯壁的冰冷透过皮肤渗进来,

方才手掌那点被他外套和温水捂出来的暖意,不知不觉消散了。她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某个角落,第一次清晰地、咯噔响了一声。她想起刚才席间他避重就轻的回答,

想起他永远妥帖却从不越界的照顾,想起他温和笑容下那双很少真正聚焦在她身上的眼睛。

一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忽然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他很少主动谈起未来,

即使她偶尔试探着说起以后,他也总是用一句到时候再说

或者一个温柔的拥抱带过;他分享的生活碎片总是恰到好处,上班路上的拥堵,

午餐吃了什么,却很少提及内心的情绪或真正的困扰;他们的约会总是愉快,但分开后,

那种联系感会迅速变淡,像退潮后的沙滩,只留下平整的痕迹。以前,

她为这些细节都找过理由。他性格内敛,不擅表达;他工作忙,

压力大;他就是这样温柔又有点疏离的人,没关系,她热情主动一点就好。爱一个人,

不就是连他的缺点也一并接纳吗?她甚至觉得,正是这份不黏人的适度距离感,

让他显得格外成熟可靠。可现在,看着他在无人处沉默抽烟的背影,

那背影融在夜色和雨气里,模糊得让她心慌。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如果……如果他所谓的温柔体贴,

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对所有人都适用的良好教养呢?如果他那份适度距离,

并非性格使然,而是他内心划定的、不容任何人逾越的边界呢?露台上的陈屿似乎抽完了烟,

将烟蒂按灭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嗞。他转过身,似乎打算回来。

余小斐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迅速退回到宴会厅明亮喧嚣的光线里。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撞得她耳膜发疼。她快步走回座位,端起那杯凉透的柠檬水,

一口气喝了大半。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喉咙口那股莫名的干涩和酸胀。

陈屿很快也回来了,身上沾了点室外的凉意和淡淡的烟草味。他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空杯子:凉了就别喝了,对胃不好。要不要换杯热的?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露台上那个模糊疏离的背影只是她的幻觉。

余小斐抬起头,看着他。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光落在他细框眼镜上,反射出一点碎光,

让他镜片后的眼睛看得不那么真切。他嘴角那抹浅笑,弧度完美。……不用了。

她听到自己的说,还算平稳,我不渴了。陈屿点点头,没再坚持。他举手,

很自然地握了握她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包裹住她微凉的。熟悉的温度传来。

若是往常,这点接触足以让她心里开出一小朵花。可此刻,

余小斐却怔怔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体温清晰地传递过来,熨帖着她的手背。

可奇怪的是,她竟觉得那温暖好像隔着一层什么,缓慢地、艰难地渗透,

却怎么也抵达不了方才被那杯凉水和窗外风雨浸得有些发冷的、更深的地方。

肩头他的外套明明还带着他的和余温,手里的指头也被他握着。

可她坐在喧闹温暖的宴会厅里,看着新人笑意盈盈地挨桌敬酒,

看着周围老同学推杯换盏、畅谈往事。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挥之不去的凉意,

正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某个裂开的小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2 高烧夜已读不回项目收尾这一周,余小斐几乎长在了公司。晨会连着深夜的线上讨论,

修改意见像雪片一样飞来,她对着屏幕久了,眼睛干涩得发疼,只能靠滴眼药水勉强撑着。

周四晚上十一点半,最后一个版本终于通过。她关掉电脑,整层楼只剩下她工位这一盏灯,

寂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嗡鸣。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不是雾城常见的绵绵细雨,

而是夏季那种骤急的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幕墙上,水流蜿蜒而下,

将外面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晃动的色块。她没带伞。站在写字楼门口,

冷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打车软件上排队人数超过一百,

预计等待时间一小时以上。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又抬头望了望漆黑如墨、被雨幕彻底吞没的夜空,抿了抿唇,将电脑包紧紧抱在怀里,

低头冲进了雨里。地铁站就在五百米外。可这五百米,在倾盆大雨里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头发、外套、裙摆,冰冷地贴在皮肤上。鞋子踩进积水里,

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带起冰凉的水花。等她狼狈不堪地冲进地铁站时,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止不住地发抖。回到家,

她连湿衣服都没力气换,草草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就一头栽进了床里。

头重脚轻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喉咙也开始发干发痒。她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通讯录里,陈屿的名字静静地躺在最上方。

她点开对话框。上一次聊天停留在昨天中午,她分享了一张公司楼下新开的甜品店照片,

说看起来好好吃,下次一起去呀,他回了一个简单的嗯。再往上翻,

大多是她长长的分享,和他简短甚至有些敷衍的回应。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会儿,

冷得有些僵硬。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我好像发烧了,好难受。发送。

消息很快显示了已读。她盯着那两个字,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像风中的烛火,

轻轻晃了一下。他会说什么?会问她严不严重吗?会说要过来看看她吗?或者,

至少会告诉她该吃什么药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暗了,她又按亮。

对话框里依然只有她孤零零的那句话,和他那边沉默的已读标记。十分钟,二十分钟,

半小时……没有任何回复。窗外雨声未歇,敲打着玻璃,

那声音似乎直接敲在了她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身体越来越冷,即便裹紧了被子,

寒意还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她昏昏沉沉地蜷缩着,脸颊贴着冰凉的枕套,

却觉得皮肤烫得吓人。意识模糊间,她又拿起手机,无意识地刷了刷朋友圈。

一条新动态跳了出来,是和陈屿有共同交集的一个朋友发的。九宫格照片,热闹的火锅店,

缭绕的热气,几张熟悉的笑脸。配文:雨夜和朋友们聚一聚,治愈一切不开心!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第三张照片上。陈屿就坐在中间,面前摆着翻滚的红油锅底。

他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扬起的弧度是她熟悉的、温和又标准的样子。

灯光落在他清爽的头发和细框眼镜上,看起来温暖又惬意。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在忙。

没有紧急的工作,没有不得不处理的要事。他只是在和朋友聚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

谈笑风生。而她刚刚给他发了我好像发烧了,好难受。那条消息,他读了,

然后划过去了,像划掉一条无关紧要的推送通知。冰冷的、尖锐的东西,

猛地刺穿了胸腔里那块早已摇摇欲坠的地方。比淋透她的雨水更冷,比高烧带来的寒意更甚。

她攥着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屏幕的光映着她烧得通红却刹那褪去所有血色的脸。

喉咙里堵着一团硬块,哽得生疼,眼睛又干又涩,却流不出眼泪。她忽然想起婚礼那天,

他独自在阳台抽烟的背影,疏离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原来那层玻璃一直都在,

只是她以前宁愿隔着它,去想象另一边的温暖。现在,这瓢泼的冷雨,

和他朋友圈里那张欢乐的合照,合力打碎了那层玻璃。碎片扎进眼里,

终于让她看清了那一边——其实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赤诚投入的惯性还在垂死挣扎。

也许……也许他没看见?可已读两个字刺眼地摆在那里。也许他正准备回,

只是被朋友打断了?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他明明在线,明明有空发朋友圈,

甚至有空出现在别人的镜头里笑得那么轻松。觉醒的尊严像破土而出的冰冷藤蔓,

缠绕住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她还要等什么?等一句敷衍的多喝热水吗?

还是等他终于想起她,施舍一点迟来的、无关痛痒的问候?她关掉了朋友圈,

按灭了手机屏幕,将自己彻底埋进被子和黑暗里。身体滚身上发烫,心里却一片冰凉。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只剩淅淅沥沥的余音,像一场崩溃之后漫长又疲惫的喘息。

这一夜昏昏沉沉,时而被冷颤惊醒,时而又烧得迷糊。直到第二天下午,

持续震动的手机才把她吵醒。是林知遥。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按下接听。……喂?

你声音怎么回事?林知遥语调还是那么干脆,却一下子听出了不对劲,感冒了?

嗯……可能有点发烧。余小斐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吃药没?看医生没?

还没……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一直安安静静的手机上,刚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林知遥惯常那点带刺的锐利淡了些,

多了别的什么:陈屿呢?他没管你?这个名字像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余小斐垂下眼睛,盯着被子上细细的纹路。他……可能忙吧。忙?林知遥嗤笑一声,

毫不客气,忙到女朋友发高烧都不闻不问?余小斐,你什么时候这么会骗自己了?

这话太直接,像把手术刀,精准划开她勉强糊住的心口。委屈和难堪后知后觉涌上来,

混着高烧的虚弱,鼻尖猛地一酸。她咬住嘴唇,没出声。林知遥听出她沉默里的颤抖,

语气缓了缓,但依然清楚:小斐,需要的时候永远『忙』的人,就是不值得等的人。

这道理,你还得看别人摔多少跤才懂?就在这时,掌心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余小斐下意识低头。屏幕亮了,是陈屿的对话框。终于有新消息。只有四个字,

连标点都懒得加——多喝热水。发送时间,下午三点零七分。距离她发出那条求助,

已经过了整整十五个小时三十八分钟。而在这条迟来又轻飘飘的多喝热水下面,

躺着她孤零零的我好像发烧了,好难受,和那个刺眼的、沉默的已读。

赤裸裸的温差,像一记耳光,扇在她所有残存的幻想和自欺上。听筒里,

林知遥还在说着什么,话里压不住怒气,也压不住心疼。但余小斐已经听不太清了。

她看着那四个字,看着这巨大又荒谬的时差,

过去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反复回味的甜蜜、为他找的无数借口……在这个简单的对比面前,

一下子全碎了,碎成一地可笑的粉末。她没有回陈屿。甚至没力气愤怒或悲伤。只是觉得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发冷的疲惫。她吸了口气,对着电话说:知遥,我没事。

就是累,想再睡会儿。林知遥顿住了,好像从她异常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说:……好。你睡。药我帮你叫跑腿送过去,到了给你打电话。别硬撑。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静下来。高烧让脑子变慢,但某个念头却异常清晰,

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场病,这场雨,

这条石沉大海的消息和这句迟来的多喝热水,像最后一块砝码,

压垮了她长久以来勉强维持的平衡。她放下手机,想继续昏睡,把一切都隔开。

可是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着陈屿两个字。她盯着那名字,看了很久。

久到铃声快要断掉,才慢慢用还在发抖的手指,划开接听。喂?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陈屿一贯温和的语调,背景有点吵,像在外面。小斐?我刚看到你消息。

怎么样,好点没?余小斐正要开口,陈屿却忽然打断她的沉默。他声音压得很低,

透过电波传过来,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冰冷的质地,

甚至盖过了背景的嘈杂:你刚才……是不是翻我手机了?

3 你让我很累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的嘈杂声似乎远了一些,陈屿的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没什么,只是……手机好像被动过。既然你没看,那就好。

余小斐张了张嘴,高烧让喉咙干痛,那句你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怀疑我堵在胸口,

沉甸甸的,最终只化成一声模糊的嗯。陈屿似乎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

又例行公事般问了几句吃药没、好好休息,便以还在外面,信号不好

为由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余小斐握着发烫的手机,慢慢滑进被窝。窗外,

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在玻璃上,嗓音细碎而绵密。她闭上眼,却再难入睡。

陈屿那句冰冷的质问,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原本就因高烧而脆弱不堪的神经末梢。

病好之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陈屿依旧会在早晚发来早安和晚安,

偶尔分享一些无关痛痒的趣闻或美食照片。余小斐也照常回复,只是手指在屏幕上敲字时,

会不自觉地停顿。她开始留意那些以前被忽略的细节:他分享的日常里,很少再出现想你

或关于未来的字眼;他回复的速度时快时慢,

内容也越来越精简;上次她提起朋友推荐的周末市集,他只回了一个再看吧,可能加班。

周六下午,陈屿难得主动约她吃饭,说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云南菜馆。

余小斐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还有些苍白的脸,还是仔细化了淡妆,

选了条他以前夸过好看的鹅黄色连衣裙。餐馆装修得颇有格调,竹编灯笼透出暖黄的光。

陈屿已经先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余小斐走近时,他才抬起头,那笑意便迅速收敛,

恢复成往常那种温和却缺乏温度的标准表情。来了?看看想吃什么。他把菜单推过来,

顺手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这细微的动作让余小斐心头莫名一跳。她接过菜单,

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那部黑色的手机。吃饭时,陈屿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安静进食,

偶尔接几句她挑起的话题,态度无可挑剔,却总隔着一层什么。中途,他起身去洗手间,

手机就那样随意地留在桌上。余小斐盯着那手机,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侧面。

她告诉自己不要看,那是他的隐私。可另一个话却在脑海里小声说:上次他那样质问你,

是不是因为他手机里真的有什么,怕被你发现?就在这时,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发送者的名字被备注成了一个简单的英文名Cathy,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却清晰得刺眼:昨晚聊得很开心,下次再约哦~[可爱]

余小斐的呼吸滞了一下。昨晚?昨晚陈屿对她说的是在赶一个报告,早点睡。

她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重新变成一片漆黑的镜面,映出她自己有些失神的脸。

陈屿回来得很快。他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手机,解锁,眼神落在屏幕上。

余小斐看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手指快速滑动,似乎是在回复。做完这一切,

他才重新看向她,语气如常:怎么不吃了?菜不合胃口?刚才……你手机好像有消息。

余小斐听到自己的,干干的。陈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神色没什么变化:嗯,

同事问点工作的事。是……Cathy 吗?话一出口,余小斐就后悔了。

她不该问的,这听起来像审问。可那行字像烙铁一样烫在脑海里。陈屿放下水杯,

动作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视线有些难以捉摸:你看到了?屏幕亮的时候,

刚好弹出来。余小斐解释,手指在桌下绞紧了裙摆,她说……昨晚聊得很开心。哦,

那个啊。陈屿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无奈,仿佛她在无理取闹,

就是项目组的一个同事,挺活泼的,平时说话就那样,喜欢开玩笑。昨晚线上讨论方案,

顺带多聊了几句闲话而已。他身体微微前倾,嗓音放软了些,小斐,

你不会连这种同事间的玩笑都要介意吧?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态度也堪称耐心。

可余小斐心里那根刺,却好像被这句话推得更深了。我没有介意,

她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平静,只是……你昨晚没跟我说在讨论方案。临时拉的小群,

没说几句就散了,觉得没必要特意提。陈屿靠回椅背,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敲,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而且,你这样……有点不信任我吧?

只是看了一眼消息,就联想这么多。倒打一耙。这个词毫无预兆地跳进余小斐的脑子。

委屈和一种被颠倒黑白的荒谬感猛地涌了上来,烧得她脸颊发烫。我不是不信任你,

她努力维持着语调,我只是看到那句话,心里有点不舒服,问一下而已。

如果是我和男同事这样聊天,被你看到,你难道不会问一句吗?陈屿沉默地看着她,

那种熟悉的、略带疲惫的疏离感又笼罩了他。良久,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

却像一块冰坠入余小斐的心里。小斐,他叫她的名字,里透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耐心,

却更像是一种宣判,你这样……真的让我很累。一瞬间,所有的嗓音都远去了。

餐馆里食客的谈笑,餐具的轻碰,窗外街道的车流,全都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余小斐只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沉沉下坠的嗓音,以及血液一点点变凉的流动感。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音节。

所有积压的委屈、不安、还有那夜高烧时独自面对黑暗的恐惧,都被这句很累

轻飘飘地挡了回来,显得那么不值一提,甚至……惹人厌烦。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这震动把她从冰水里忽然拉出来一点。

余小斐抓住救命稻草般,几乎是慌乱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喂,妈?她开口,

嗓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哽咽的颤音。小斐啊,吃饭了没?

母亲余淑慧温厚的话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家常的暖意,我腌了点你爱吃的酱黄瓜,

想着你上次说想吃。这周末回不回来?给你带点。只是这样平常的问候,

余小斐的眼眶却一酸。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泪意逼回去,

尽量让话听起来正常:嗯……吃了。周末,周末可能有事,先不回去了。

嗓音怎么有点哑?是不是又感冒了?余淑慧的语调立刻染上担忧,

晚上睡觉空调别开太低,多吃点水果。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啊。知道了,妈。

余小斐垂下眼,盯着桌布上细密的纹路,我……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酱黄瓜……下次我回去吃。匆匆结束通话,她不敢抬头看对面的陈屿。刚才那通电话,

她话里的异样,母亲听出来了,陈屿也一定听到了。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坐着,

似乎刚才那句很累只是她的幻觉。这顿饭的后半段,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陈屿买了单,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的凉意。

陈屿问她:送你回去?余小斐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陈屿没有坚持,

只是点了点头:那好,路上小心。到家说一声。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称得上体贴,

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余小斐独自坐上出租车,报出地址后,

便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流光溢彩,勾勒出雾城繁华的轮廓,

可那些光晕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全都融化成了冰冷而流动的色块。她紧紧攥着手机,

指尖用力到发白,似乎那是唯一能抓住的实物。回到漆黑的公寓,她没有开灯,

径直走到沙发边,脱力般地蜷缩进去。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黑暗中,

只有手机屏幕偶尔因为消息亮起微弱的光,又很快熄灭。没有陈屿的到家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玄关处,

忽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余小斐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门口。这个时间,谁会来?

她没点外卖,也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回来了。门开了,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

那人利落地走进来,顺手按亮了客厅的顶灯。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余小斐眯起了眼。

是林知遥。她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隐约可见粥盒和药店的包装。

她甩掉脚上的短靴,眼神精准地落在沙发里蜷成一团的余小斐身上,眉头立刻拧紧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林知遥几步走过来,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搁,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就猜你是这副死样子。4 周年在线谎言你才死样子。余小斐把脸埋进膝盖,

声音闷闷的,带着没散尽的哽咽。林知遥没接话,转身去厨房拿了碗勺,

把还温热的粥倒出来。粥是皮蛋瘦肉粥,米粒熬得软烂,香气飘过来,

勾得余小斐胃里空荡荡地抽了一下。她这才想起,晚饭几乎没吃。过来,吃饭。

林知遥把碗推到茶几另一边,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交叠。

余小斐慢吞吞地挪过去,捧起碗。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一点点驱散指尖的冰凉。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粥滑进胃里,带来些微的踏实感。说吧,林知遥看着她,

这次又是什么?『昨晚聊得很开心』那位?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

余小斐垂下眼,盯着粥面上漂浮的细小油花。……嗯。他怎么说?

说是同事开玩笑,说我想太多。余小斐的嗓音很轻,还说……我这样让他很累。

林知遥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经典台词。先模糊事实,再倒打一耙,

最后情感施压——『你让我累』,潜台词就是『你的情绪是负担』。雾城渣男标准话术模板,

他倒是学得挺快。余小斐没吭声。粥的热气熏得她眼眶又有点发酸。然后呢?你就信了?

还是打算继续『理解他』、『给他空间』?林知遥的指头在膝盖上点了点,

语气里的尖锐毫不掩饰。……我不知道。余小斐放下碗,

拇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食指侧面,知遥,我有时候觉得,是不是我真的太敏感了?

也许那就是一句玩笑,也许他最近工作压力真的很大……余小斐。林知遥打断她,

身体微微前倾,单眼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看着我。你生病发烧那天,他回你消息了吗?

余小斐抿紧嘴唇。你看到他聚餐的朋友圈了吗?睫毛颤了颤。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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