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外卖员，能怎么办？

我只是个送外卖的，我能怎么办路旁的街灯散下的白炽灯光，覆在长木板凳上，

反射出的刺眼白光，让人睁不开眼。白炽灯泡旁，围绕着一群飞蛾，投射出的残缺阴影，

映射在沈咒的手上与手机上。沈咒坐在长木板凳上，被晃眼的光斑弄得烦躁。

“半夜12点……点外卖？一瓶水？还加急？”“城东到城西！”“到了，又退了！

”“车……还坏了……”。沈咒无神地望着停在前面、跟了自己三年的爱车。不知怎么的，

平时“脾气稳定”的爱车，到了这里后，就是启动不了！沈咒抬起头，

用常年在外被晒得黢黑的手捂住眼睛。他想说很多，但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只有一股荒谬的笑意从喉间涌出。随后，沈咒突然全身绷紧，脸部肌肉不停颤抖，

肩部肌肉绷紧得像块铁皮。猛的低头，带出一阵风，双手疯狂使力，捏紧拳头，

指节被攥得发白。双目圆睁，眼角渗出泪水。喉间有股力量不停冲撞着沈咒的理性，

将荒谬的笑意紧紧压下去。沈咒弯曲着身体，喊了一声：“有病啊！！！！！！！”。

声音很快被空荡的科技园淹没。周围除了绿植，没有任何活物。只有无尽的黑暗，

在科技园内不停游荡、弥漫。唯一的亮光只有沈咒旁的路灯，与他背后高楼上，

闪烁着红色渗人亮光的“临晨科技”。沈咒喊完后，背靠在长木板凳靠背上。“呼~嗯？

应该没有人听到吧？”沈咒左右摆头，没人。“唉，回去找余叔修修吧。不知道，

余叔能不能少要点。这个月交了房租，水，电费后，没多少钱了。”没错，

沈咒和大部分男主一样，是个穷鬼。倒也不是说他不够努力。每天起早贪黑，

除了皮肤变黑了一些，情绪更稳定了一些……吗？其余一切没变。当然，

他后面应该会逆袭吧，会遇到贵人，系统，金手指，或者有一个特别迷恋他的富婆女主。

我可以很负责任讲，不会。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不想。沈咒撑着身子站起。每走一步，

便叹一口气，“唉”，“唉”，“唉~”。沈咒将手扶在车把手上，撑起侧支板，一用力。

砰！沈咒一瞬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当中。沈咒还没回过神，只是突然发现，

自己身边的车突然消失了。“？？！！！唉，唉，不，不是，我车……”。

沈咒眼神往周围瞄了一眼，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走廊通道里。地板是白色瓷砖，

反射着走廊尽头的绿色逃离灯牌的幽幽绿光。灯牌下是一扇玻璃门，应该是毛玻璃，

看不见门后的场景。门上贴着许多沈咒看不懂的英文告示。环顾周围，沈咒感到一种不适感，

由心底生出。墙壁、天花板，也是和地板砖一样是白色的，只有些许色差，分开了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环境让沈咒感到不适。或许，是因为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到有点不正常，

每一处，都和同一处一样。再加上，这里除了那个玻璃门上有灯，其余都是一片漆黑。

并且走廊很宽，黑暗又让沈咒判断不了它的长度。种种条件加起来，

便让这个空间有了虚无、缥缈的感觉。沈咒摸索着周围有没有能抓住的地方。他现在有点慌。

废话！换谁，谁都慌。“呃，这，这，这怎么回事？”“不，不是，有人吗？”“闹鬼了？

”沈咒小心翼翼地说着。沈咒双手触碰到了墙壁，墙壁非常光滑且非常冰冷，如同冰块。

凉意从指尖渗入进体内，流过手臂，直达大脑，让沈咒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同时也让沈咒冷静了下来。他低着头，眼神一直盯着地板。沈咒的手掌贴着墙壁，

指尖传来的冰冷让他短暂地冷静下来。他低着头，目光钉在地板上——不是因为思考，

而是不敢看。不敢看那片被黑暗吞噬的走廊尽头，不敢看身后消失的路灯和长椅，

不敢确认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人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时，本能反应往往是逃避。不是逃跑，

是拒绝承认。“冷静，沈咒，冷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干涩，发抖，

像另一个人的。冷静个屁。他猛地抬头，转身，

朝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冲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另一片黑暗，另一堵白色的墙壁。

他跑了几步，踉跄停下。来时的路消失了。或者说，这里根本没有“来时的路”。

他就像凭空被塞进了这个鬼地方。“操。”沈咒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冰冷的墙面透过薄薄的T恤贴着他的后背，让他的心跳稍微缓了一些。他再次环顾四周，

强迫自己观察细节。走廊。很宽的走廊，至少能并排走四五个人。墙壁、天花板、地板，

全是白色瓷砖，没有接缝，像一整块巨大的白色骨头掏空而成。每隔一段距离，

墙上嵌着一扇门——不，不是门，是门形的凹槽，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和墙壁浑然一体。

唯一的光源来自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上方“EXIT”字样的绿色灯牌。

灯是那种老式的荧光灯管，发出幽幽的绿光，照得门上的毛玻璃像一池死水。

沈咒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出口。”他喃喃道。无论这是什么地方，有出口，

就有离开的路。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廊比他想象的更长。他走了大概三分钟，

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同样的白色墙壁，同样的门形凹槽，同样的黑暗。

沈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踏步，但身后的绿色灯牌确实越来越近了。快到门前时，

他停下了脚步。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印着几行英文。

THORIZED PERSONNELBIOLOGICAL HAZARD“生物危害？

”他愣住了，“这他妈是什么地方？”他的手已经按上了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

比他摸过的任何东西都冷。他犹豫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用力按下。门没开。他再按，

还是没开。门把手纹丝不动，像焊死的一样。“开什么玩笑……”沈咒又试了几次，

甚至用肩膀去撞，那扇门岿然不动。他后退两步，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块毛玻璃。

玻璃后面透出微弱的光，隐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某种仪器，又像——“别费劲了，

打不开的。”沈咒猛地转身。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

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是长时间不见阳光的苍白。黑眼圈很重，

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咒。“你——你谁？”沈咒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住那扇打不开的门。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沈咒的肩膀上。

她的表情变了。“你还没看见？”“看见什么？”女人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沈咒的后背。

沈咒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指触到一块硬硬的纸片。他把那东西撕下来，举到眼前。

是一张标签。白色的底，黑色的字，

印着：试验品 4747号录入时间：2023.11.07状态：存活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字体更小，密密麻麻的编号和日期。

沈咒只来得及看清最后几个字：“预计观察周期：72小时”。“这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在发抖，“谁贴我背上的？”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也是被贴了的？”沈咒追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出去？”女人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你不知道‘临晨科技’？”沈咒脑子里嗡的一声。

临晨科技。他背后那座高楼——闪烁着红色灯光的那座——就叫这个名字。

“我是在那栋楼外面……”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不对，他不是在楼外面，

他是坐在科技园的长椅上，然后——“你也是从外面进来的？”他盯着女人，

“也是突然就——”“突然。”女人打断他，“突然就出现在这条走廊里。有人是从家里，

有人是从公司，有人是从车里。每个人进来的方式都不一样，但结果都一样——进来，

就出不去了。”她顿了顿，指了指两侧的墙壁：“这里有十二扇门。

每扇门后面都是一个房间。进去的人，有的出来了，有的没有。出来的人，有的疯了，

有的死了。”“死了？”“死在这里。”女人说，“尸体就在那些房间里。但第二天，

尸体就会消失。然后那些门，又会打开。”沈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标签。4747号。他是第4747个。“你……多少号？

”他问女人。女人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沈咒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扇门上，

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你身后的这扇门，

”她说，“编号是13。”沈咒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和其他的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凹槽，

一样的毛玻璃。“可是这里只有十二扇——”“不。”女人说，“平时只有十二扇。

但是当有人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第13扇门就会出现。它一直在这里，只是你看不见。

只有新来的人，才能找到它。”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他们说，这是入口，

也是出口。”沈咒愣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他盯着女人，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沈咒迟疑了一下，绕到她身后。她的背上贴着一张标签，和沈咒那张一模一样。

字不同：试验品 0001号录入时间：2022.03.17状态：存活下面还有一行字，

沈咒看清之后，浑身的血都凉了。当前存活天数：342天“三百多天……”他喃喃道，

“你在这里待了快一年？”女人——0001号——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不，

”她说，“今天是第402天。那张标签上的数字，停在第342天就不动了。”“为什么？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时间不太对。

你感觉过了几个小时，其实可能只过了几分钟。你感觉只过了几分钟，可能已经过了一天。

那条走廊永远那么长，那些门永远关着，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吃饭，

什么时候该睡觉——你根本不会饿，也不会困。”沈咒这才意识到一件事——他确实不饿。

他晚上还没来得及吃饭，按理说应该饿得前胸贴后背，可现在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因为我们不是真的在这里。”女人说，“我们的身体在外面某个地方，

只有意识被拽了进来。所以你不会饿，不会困，不会死——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那我怎么出去？”女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我也不知道，”她说，

“但如果有人知道，那一定是那些穿白衣服的人。”“什么白衣服？”女人没有说话，

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走廊深处。沈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走廊尽头，

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光。白色的光，惨白，刺眼，

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那光在移动。不，不是光在移动，是拿着光的人在移动。

灯光从那人的方向直射过来，沈咒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瘦高的身材，

白色的外套，还有，手里拿着的一个 clipboard。“躲起来。”女人低声说，

然后一把拽住沈咒的手腕，把他拖进旁边的墙壁里。不对。不是墙壁里。

是那扇门——沈咒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墙上什么时候多了一扇门。女人推开它，把他拽进去，

然后轻轻关上。门后一片漆黑。沈咒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女人冰凉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还有自己急促的心跳。脚步声从门外经过。

很轻，很慢，像是故意放慢速度，享受某种猎杀的快感。脚步声在13号门前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向前，渐渐远去。过了很久，女人才松开手。“他走了。”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是什么人？”沈咒问。“不知道。”女人说，“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来‘巡视’。

如果被他们抓住，就会送到那些门后面。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就算出来，

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沈咒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为什么救我？”黑暗中，

女人没有说话。“你在这里待了四百多天，”沈咒继续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累赘。你为什么救我？”良久，女人的声音才响起，很轻，

很疲惫：“因为你是第4747号。”“什么意思？”“第4739号进来的时候，

我就在旁边。他看着那张标签，问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说，我在这里待了三百多天，

标签上写的。他说，那我得待多久？我说，不知道。他笑了，说，那我们一起想办法出去。

”黑暗中，沈咒听见她吸了一口气。“第4739号死在第七扇门后面。

第4712号死在第五扇门后面。第4688号，死在第三扇门后面。我看着他们进来，

看着他们变成数字，看着他们消失。”她顿了顿。“但你不一样。

你是第一个出现在13号门前的人。”“那又怎样？”“13号门是入口，也是出口。

这是那个穿白衣服的人说的。他每次巡视的时候都会说一遍，好像故意要让我们听见。

我用了四百多天才明白——也许我们不是要找到出口，而是要找到那个能打开出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