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人，好像是个鱼妖

我的夫人苏鲤，出身江南首富苏家，温婉贤淑，是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成亲半年，

我们相敬如宾。我是出了名的“天煞孤星”，难得她不嫌弃，只是一样——她太爱洗澡了，

且那个大浴桶严禁任何人靠近。直到这一日，我处理完军务回府，本想给她个惊喜，

却在后院荷花池边，撞见了令我头皮发麻的一幕。苏鲤正整个人趴在池边，

把脑袋死死埋进水里，一脸陶醉地“咕噜噜”吐着泡泡。就在我正欲上前时，

她湿透的裙摆下，竟隐约闪过一道奇异的金红波光。我不由得瞳孔一缩。

那绝不是布料的反光，而是一片片细密的、正在呼吸的鱼鳞。01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绣春刀。这是多年在战场上养成的直觉——面对非人之物，先杀后问。

但就在手指触碰到冰冷刀柄的那一刻，我犹豫了。那可是苏鲤。那个每晚会给我温好酒，

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走路都要贴着墙根走的胆小姑娘。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我左脚迈出，

重重地踩在了那块该死的青石板上。这块石板，是将军府的一大“奇景”。自从我搬进来，

无论工匠修缮过多少次，它永远是松动的。这就像我那该死的命格一样——我叫萧凛，

大周朝的镇北将军，人送外号“天煞孤星”。我出生那天，

接生婆出门就摔断了腿；三岁那年，路过的疯狗都要冲我叫三声然后暴毙；十八岁从军，

只要我待过的营帐，必定漏雨，只要我骑过的战马，必定拉稀。这块石板也是如此，

每次我路过，必会翘起，绊我一个踉跄，风雨无阻，从无例外。

我已经做好了身体前倾、狼狈稳住身形的准备。然而——“嗒。”一声闷响。石板纹丝不动。

稳如泰山。我愣住了，保持着迈步的姿势，仿佛见鬼了一般盯着脚下的地面。

这比看见苏鲤裙摆下有鳞片还让我惊悚。我的霉运……失效了？

“哗啦——”水声打破了死寂。苏鲤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从水里抬起头来。那一瞬间，

我清晰地看见她的瞳孔并非人类的圆形，而是一条竖立的、泛着淡淡金光的细线！

但仅仅是一眨眼，那诡异的金光就消失了，变回了那双我熟悉的、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黑眸。

“夫……夫君？”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兽，“哧溜”一下滑进了荷花池深处，

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个还在滴水的鼻子在水面上，警惕地看着我。水面下，

那抹奇异的金红色光芒迅速隐没在淤泥与荷叶之间，再也寻不见踪迹。“你在做什么？

”我收回踩在石板上的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的丈夫，

而不是一个正在审视妖孽的将军。苏鲤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看起来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不定。“妾身……妾身在练功。”“练功？”我挑眉。

“对……对！是爹爹教我的，叫……叫‘金龟闭气法’！”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是在胡扯，

“说是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我盯着她看了半晌。江南苏家是商贾世家，

没听说过练什么蛤蟆功还是乌龟功的。如果是以前，我一定觉得她在骗我，

然后冷着脸转身就走。但今天，脚下那块稳当的石板，像是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头。我那坚不可摧、连国师都摇头的“霉运”，

竟然因为靠近她而出现了一丝裂缝？难道……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滋生。

我不动声色地蹲下身，朝着水里的她伸出手：“水里凉，上来。”苏鲤犹豫了一下，

似乎在确认我有没有发现她裙底的秘密。见我神色如常，她才小心翼翼地游过来，

将湿漉漉的手放在了我的掌心。就在指尖相触的那一刻。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掌心瞬间流遍全身。这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被人塞了一个刚出炉的暖手炉，

又像是阴雨连绵了半个月后突然照进窗棂的第一束阳光。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一阵风吹过。按照惯例，这阵风一定会卷起什么沙尘或者枯叶，精准地迷了我的眼。但这次，

风只是轻轻拂过我的鬓角，带来了一股清新的荷花香气。

我也没被不知道哪来的鸟屎击中肩膀。甚至连刚才因为处理军务而隐隐作痛的旧伤，

似乎都轻快了几分。我看着苏鲤。她正费劲地想要爬上岸，因为裙子湿透了太重，

显得笨手笨脚。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鳞片，还有那竖立的兽瞳，都在告诉我——我的这位夫人，

绝不是人。但我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了一丝……兴奋？如果你当了二十几年的倒霉蛋，

喝凉水都塞牙，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能压制你霉运的“妖怪”，别说是长了鳞片，

就算是长了三个头，你也只会想把她供起来烧高香。“夫人，”我反手握紧了她冰凉的小手，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金龟闭气法’既然练完了，不如陪为夫出去走走？

”苏鲤一愣：“去哪？”“千金楼。”我要去验证一件事。

一件足以改变我下半生命运的大事。02千金楼，京城最大的销金窟。这里汇聚了三教九流，

喧嚣震天。但当我一只脚跨进门槛的那一刻，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堂，瞬间安静得如同坟场。

原本吆五喝六的赌徒们僵在原地，手里的骰子都不敢扔了。掌柜的更是一路小跑过来，

那张胖脸上的肉都在颤抖，表情比哭还难看：“萧……萧将军？您怎么来了？

小的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您……”他没敢把“经不起您克”这几个字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懂。

上次我路过这里，只是往里看了一眼，

他们门口挂了三十年的金字招牌就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砸烂了门口的石狮子。

我要是坐下来玩两把，这楼今天怕是得塌。“少废话。

”我大马金刀地往正中央的赌桌前一坐，顺手将苏鲤拉到身边坐下，“今日不办公差，

带夫人来见见世面。”苏鲤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缩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袖，

像只受惊的小鹌鹑。“夫君，我们要赌钱吗？”她小声问，“可是爹爹说，

堵伯不好……”“就玩一把。”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那是刚才出门时随手拿的。

庄家是个独眼龙，此时正哆哆嗦嗦地摇着骰盅，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摇骰子，

倒像是在摇自己的骨灰盒。“啪！”骰盅落定。独眼龙咽了口唾沫：“将……将军，

买定离手。买大买小？”按照我以往的战绩，我买大必出小，买小必出大，若是买豹子，

那骰子能当场碎成粉末。我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苏鲤。“夫人觉得呢？

”苏鲤茫然地眨眨眼，鼻子轻轻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

怯生生地指了指那个写着“大”字的区域。“大……吧？”“好，听夫人的。

”我将银子重重地拍在“大”字上。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赌徒，

见我押了大，立刻掏出全部身家押了小——这可是跟着“天煞孤星”反着买的必胜法则啊！

庄家颤抖着手，缓缓揭开骰盅。所有人伸长了脖子。四、五、六。十五点，大！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那些押了小的赌徒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庄家更是手一滑，

骰盅盖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赢……赢了？”苏鲤眼睛一亮，小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夫君！我们赢了！”我不动声色地将赢得的银子收回来，心跳却快如擂鼓。不是巧合。

刚才下注的一瞬间，我特意抓紧了苏鲤的手。为了验证，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我开始了一场丧心病狂的实验。我松开苏鲤的手，随意押了一把小。结果：大。输了。

我又握住苏鲤的手，让她吹一口气，再押大。结果：大。赢了。

我尝试只用一根手指碰她的衣角。结果：平局。最后一把，我干脆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让她坐在我腿上，握着她的手亲自将银票拍在桌上。“豹子！”全场哗然。

骰盅一开——三个六，通红刺目。整个千金楼沸腾了。

我看着怀里笑得花枝乱颤、还在数银票的苏鲤，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不是什么妖怪。她简直就是活着的祥瑞！行走的锦鲤！我萧凛这辈子就像个无底的黑洞，

吞噬一切好运，而苏鲤，就是那个能填满黑洞的小太阳。“夫君，我们发财啦！

”苏鲤抱着一堆银票，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嗯，发财了。

”我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但这还不够。运气能改，那命呢？

回府的路上，我特意绕了一条远路。在城西的贫民窟有一堵危墙，那是前朝留下来的遗迹，

摇摇欲坠了好几年。工部那帮饭桶天天喊着要拆，却从来不动手。以往我每次经过这种地方，

都要绕开三丈远，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只要我靠近，它必塌。今日，我牵着苏鲤的手，

径直朝那堵墙走去。“夫君，那是危墙，危险。”苏鲤拉了拉我，有些抗拒。“别怕，

有我在。”我握紧她的手，掌心出了一层薄汗。这是在赌命。一步，两步，三步。

我们走到了墙根底下。那墙体上巨大的裂缝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在风中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我感觉到了头顶落下的灰尘。按照往常的剧本，

这时候它应该已经砸下来了，把我们埋在里面。但我死死抓着苏鲤的手，不让她松开分毫。

我们走过了墙头。我们走过了墙尾。直到走出十步开外，那堵墙依然耸立着，

只是偶尔掉两块墙皮。我长出了一口气，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真的……没事。“夫君，

你今天怪怪的。”苏鲤仰头看我，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我刚想说话，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隆——！！！”烟尘漫天。我猛地回头。

就在我们刚刚经过的地方，那堵坚挺了数十年的危墙，此刻已经化为了一堆废墟。烟尘散去，

几个路人灰头土脸地咳嗽着，却毫发无伤——它塌得恰到好处，正好避开了所有人，

只砸死了一只正准备偷鸡的黄鼠狼。我看着那只倒霉的黄鼠狼，

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无辜、正拍着胸口喊“吓死宝宝了”的苏鲤。我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这哪里是运气好？这分明是言出法随，是对因果律的强行篡改！刚才那一瞬间，

我分明感觉到苏鲤的手指颤了一下，紧接着那墙就塌了。她似乎不仅仅是被动地带来好运，

她甚至能……操控厄运？“夫君？”苏鲤见我不说话，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那只手白皙纤细，在夕阳下近乎透明。我一把抓住那只手，盯着她的眼睛，

声音有些沙哑：“夫人，你老实告诉我。”“咱们府里那个荷花池，是不是太小了点？

”03自从确定了夫人是我的“转运珠”后，我干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我把刚赢回来的那堆银票，连同将军府大半的积蓄，全砸进了后院。

那个小小的荷花池显然已经容不下这条“大鱼”了。我命人推平了后院所有的假山回廊，

引京郊玉泉山的活水入府，甚至不惜重金请来了宫廷匠人，夜以继日地开凿。七日之后，

一座足以容纳十数人同浴、铺满汉白玉的温泉池赫然成型。水雾缭绕，奢靡至极。

这动静太大，果然引来了麻烦。工部侍郎赵大人，平日里就看我不顺眼，这次抓住了把柄，

连夜写了折子参我“奢靡无度，不仅克亲，还要克国库”。结果早朝的时候，

赵大人刚迈进金銮殿，脚底一滑，“咔嚓”一声，那两颗引以为傲的大门牙磕在了御阶上，

当场血溅三尺。圣上大怒，觉得这是“殿前失仪”，不仅驳回了他的折子，

还罚了他半年俸禄。我在一旁垂手而立，嘴角疯狂上扬。这大概……也是夫人的功劳？这下，

满朝文武看我的眼神更惊恐了。以前是怕被我克死，

现在是怕被我那个“看不见的神仙老婆”整死。没人再敢对将军府的改建指手画脚。

苏鲤对这个新池子爱不释手。她几乎整日泡在里面，连吃饭都要我端到池边喂。

为了掩人耳目，我遣散了后院所有的下人，亲自守在门口。一日深夜，月色如水。

我处理完军务，见后院还亮着灯，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并没有听见水声。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远处打更人的梆子声。我屏住呼吸，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幔，

向池中望去。水面上空无一人。人呢？就在我心头一跳，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时——“哗啦！

”水底深处突然划过一道巨大的阴影。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根本不是人类在水中能做出的动作。它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宽阔的池底瞬间折返，

带起的水流竟在水面上激起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我揉了揉眼睛。那阴影再次掠过，这一次，

我看清了。苏鲤。她在水底，没有换气，像是一尾真正的游鱼，双腿并未摆动，

却能随心所欲地急停、加速。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随着她的游动，那池水仿佛有了生命，

温柔地包裹着她，甚至在她周围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光晕。突然，那道身影猛地停住。

隔着荡漾的水波和升腾的热气，她在水底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我藏身的方向。那一瞬间，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月光透过水面折射下去，照亮了她的脸。妖异。那是唯一的形容词。

她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如海藻，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而那双眼睛——那不再是属于人类的黑白分明。那是一双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金色竖瞳！

冷漠、威严，带着一种属于掠食者的压迫感。我本能地想要后退，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这绝不是那个会因为打雷躲进我怀里发抖的小哭包。然而下一秒，水面破开。

苏鲤“哗”地一声钻出水面，那双骇人的金色兽瞳瞬间褪去，

变回了湿漉漉、雾蒙蒙的无辜模样。“夫君？”她趴在汉白玉的池边，

两条光洁的手臂交叠着垫在下巴处，歪着头看我，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你还要在那儿偷看多久呀？”我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手从刀柄上移开，

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咳，我怕你淹着。”“淹着？”苏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即冲我勾了勾手指，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媚意。“夫君，

水里很暖和哦。”她微微直起身子，水珠顺着锁骨滑落进那抹雪白的深沟里。

“你要不要……下来一起洗？”那声音像是带了钩子，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她那双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的眸子，脑海中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我，现在下去，要么是被“吃”干抹净，

要么是看到什么我不该看的东西——比如一条尾巴。“不了！”我猛地转身，落荒而逃，

“军务繁忙，还要早朝！”身后传来苏鲤放肆的笑声，伴随着那奇异的水浪拍击声，

久久回荡在夜色里。04然而，这种旖旎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入夏以来，天象突变。

京畿大旱，整整三个月滴雨未下。烈日如火，烤得大地龟裂，护城河的水位线一天比一天低，

就连我那引以为傲的玉泉山活水，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流言，比瘟疫传得更快。

坊间开始传闻，说大周朝之所以遭此天谴，是因为出了个“天煞孤星”。说我萧凛命太硬，

克死了爹娘还不够，如今连大周的国运都要克没了。更有人说，将军府里藏了妖孽，

吸干了天下的水气。我知道，这是朝中政敌在借题发挥。但我没想到，

他们这次竟然请来了“高人”。灵虚真人。一位据说能通鬼神、呼风唤雨的得道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