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徒步十公里，我回来收他们租

他们锁死车门逃回城市时，以为扔掉的只是一个不听话的媳妇。却不知道，

扔下的是能决定他们全家命运的阎王帖。后来，他们跪着求我原谅那天，

我笑着打开了庆功宴的大门。1我被冻醒了。不是寻常的那种冷，

是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的冷。我蜷缩在硬板床上，身上只有一套单薄的珊瑚绒家居服。

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出青灰色的光，屋子里静得可怕。“振邦？”我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打了个转，没得到任何回应。心里猛地一沉。我掀开被子下床，

塑料拖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来。我推开卧室门，堂屋里空无一人。

昨晚还挤满了人的火盆，此刻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公公婆婆那屋的门敞开着，

被褥叠得整齐——或者说，根本就没动过。我冲向隔壁小叔子住的杂物间，同样空空如也。

冷意开始往心里钻。我跑回我们睡的房间，衣柜门大开着，

里面属于周振邦的厚衣服全不见了。我带来的那个米白色羽绒服、围巾、手套，

还有我的双肩背包，统统没了踪影。我昨天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充电宝，也没了。

我光着脚冲向厨房。老式的灶台冰冷，锅里干干净净。我打开碗柜，

昨天还剩的半碗腊肉、几个鸡蛋，全不见了。米缸的盖子歪在一边，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底。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他们走了？他们真的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我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视线慌乱地扫过堂屋，最后落在八仙桌上。

那里放着一部黑色的、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下面压着一张从烟盒撕下来的纸壳。我冲过去，

手指僵硬地按亮手机。信号格微弱地闪烁着，只有一格。纸壳上是周振邦的字迹，很潦草，

是匆忙写的：“蔓蔓，你在家好好想想。我们回城里了。

你什么时候答应给振业凑够三十万彩礼，我什么时候来接你。车我就先开走了，钥匙我拿了。

家里还有米，饿不死。”纸壳从我手里飘落。我站在冰冷、空旷、死寂的堂屋中央，

听着屋外一阵紧过一阵的寒风呼啸声。周振邦，你们全家，给我等着。

2寒意扎醒了我浑噩的脑子。我抓起桌上那部破手机，手抖得厉害。

我先对着空荡荡的堂屋拍了几张，又去拍了空米缸，敞开的大门，还有周振邦留的那张字条。

最后，我把那条短信也清清楚楚拍了下来。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十，信号依然微弱得可怜。

做完这些，我靠在水缸边，冰冷的触感让我一哆嗦。昨天晚上的画面，

不受控制地挤进脑子里。就是在这张八仙桌上，摆满了菜。

婆婆赵金花不停地给我夹肥腻的腊肉，脸上堆着我从没见过的笑。“蔓蔓啊，

你看振业也到年纪了，村里老王家那姑娘挺好，就是彩礼要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我没接话。她又说：“三十万，对你们城里人不算啥。

你爸那么大家业，指头缝里漏点就够了。你当嫂子的，得帮衬。”我放下筷子，说：“妈，

我爸的钱是我爸的。我们自己的日子也要过，三十万不是小数目。”“啪！

”赵金花把筷子拍在桌上，脸瞬间变了。“怎么不是小数目？你家就你一个，

钱不给我们用给谁用？白娶你了？”我看向周振邦。他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含糊地说：“蔓蔓，都是一家人……再说，爸那边，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小叔子周振业翘着腿，剔着牙：“嫂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哥娶你，你家可没要彩礼，

还倒贴房子。现在让你帮这点忙，推三阻四的。”公公闷头喝了一口酒，

哑着嗓子：“没个当大嫂的样。”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好像我犯了天大的罪。

周振邦自始至终，没有为我说一句话。最后，他甚至还叹了口气，看着我：“蔓蔓，

你太让我失望了。”昨晚那些话，一句句又砸回我脑子里，比现在的风还冷，还刺人。

我以为的婚姻，是两个人的扶持，原来在他们眼里，是我一个人该填的无底洞。冷，更冷了。

我低头看着身上单薄的衣服和脚上的塑料拖鞋。不能待在这里，等下去只有冻死饿死。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我冲到桌边，扯下那块又厚又硬的旧桌布，胡乱裹在身上。

桌布有股霉味，但总比没有强。我找到那双已经有点开裂的塑料拖鞋穿上。

看着门外灰蒙蒙的天和蜿蜒下山的泥路，我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周振邦，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我把破手机紧紧攥在手心，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走进了刺骨的寒风里。这十公里的山路，我就是爬，也要爬出去。3裹着硬邦邦的桌布，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塑料拖鞋根本不适合走山路，没多久，

左脚那只的鞋底就裂开了一道口子。碎石子、枯树枝硌着脚心，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桌布根本不挡风，冷气呼呼地往里灌。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脚底火辣辣的，我知道肯定磨破了。右脚的拖鞋也彻底豁开了，

我只能拖着走。路上远远看到过两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我像看到救命稻草，

想开口问问能不能帮帮忙，或者借双鞋。可他们一看见我这副样子，眼神立刻躲开，

脚步加快，头也不回地走了。其中一个我还认得，昨天还在周家门口和周振邦递过烟。

我的心彻底凉了。周振邦不光扔下我，还断了我在村里求助的路。脚疼得麻木，

小腿像灌了铅。汗水湿透了里面的衣服，又被风吹得冰冷。

我看着前面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盘山路，第一次感到了绝望。我会不会死在这路上？

就在我几乎要瘫坐下去的时候，拐过一个弯，我看到了几栋贴着白瓷砖的房子，

比山上的土坯房好多了。更重要的是，我手里紧紧攥着的旧手机，

信号格突然微弱地跳到了两格！我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电量显示只剩百分之八。我哆嗦着，

凭着记忆按出我爸的电话。那是我唯一的希望。电话响了好几声，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

就在我以为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通了。“喂？蔓蔓？”我爸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和平常一样沉稳，听不出是刚睡醒还是在忙。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我喉咙堵得发酸，

但我死死憋住了。哭没用。我吸了吸鼻子，稳着声，可一开口还是带了颤：‘爸，

我被周振邦扔在山里了，他们自己开车回城里了，把我锁在外面，什么都没留。

我现在在走路下山，快到乡镇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很短的两秒，

但我感觉到了气压的变化。然后，我爸的声音传过来，没有惊慌，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冰冷的确定：“位置发我。待在能看到人的地方别动。

我让县里合作的老陈马上过去接你。”他顿了一下，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斩钉截铁：“蔓蔓，

别怕。按我们之前说过的，Plan B。他们怎么吃下去的，我就怎么让他们吐出来。

”电话断了。电量耗尽，屏幕黑了下去。我攥着冰冷的手机，站在陌生的乡镇路口，

脚底是血肉模糊的疼，身上是刺骨的冷。可我心里，却烧起了一团火。Plan B。

原来我爸，早就给我留了后路。4接我的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姓陈，

开着一辆黑色的SUV。他没多问什么，只是递给我一瓶水和一袋面包，让我先暖和一下。

车子平稳地驶离乡镇，开上国道，窗外的景色从荒芜的山岭逐渐变成熟悉的城市轮廓。

我爸直接把我安排在了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套房。刷卡进门，暖气扑面而来。

我站在光洁的地板上，

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凌乱、脸色青白、裹着肮脏桌布、双脚血肉模糊的女人，陌生得可怕。

我扔开桌布，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冻僵的身体才开始恢复知觉，

脚底的伤口刺痛起来。我洗干净，用酒店提供的医药箱简单处理了脚上的血泡和划伤，

碘伏擦上去，疼得我直抽气。但我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我换上酒店柔软的浴袍，

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脑。

数据线把旧手机里那些照片——空屋子、空米缸、周振邦的字条、短信截图——全部导出来，

备份到云端和我自己的邮箱。然后，我搜索了从婆家老宅到乡镇的徒步路线图，截图保存。

做完这些，我拿起房间的电话，翻出通讯录里存着的、小区物业合作的那家换锁公司的号码。

电话接通，我报出婚房地址和自己的身份信息。“对，苏蔓。门牌号是***。我钥匙丢了，

担心不安全，麻烦你们现在立刻过去，把大门锁芯全部换掉，换成最高安全等级的。

费用从我预留的物业账户扣。”我的声音平静，甚至有点冷。对方确认后，我挂了电话。

接着，我用手机软件，联系了最快的同城快递。我给了快递员酒店的地址，

然后走到套房门口，那里堆着陈叔刚帮我从家里取来的一个行李箱。里面不是我的衣服，

是我今早让陈叔去婚房，

有东西——他的衣服、鞋子、剃须刀、几本落了灰的书、甚至是他收藏的几个丑兮兮的手办。

所有属于他的痕迹，一样不落。快递员来得很快。我把沉重的箱子推给他，填下单子，

收件地址写的是周振邦公司的前台。“东西有点多，麻烦您了。”我对快递员说。“应该的。

”快递员利落地搬起箱子走了。关上门，房间重新恢复寂静。我走回窗边，

看着楼下城市的灯火通明。周振邦，当你今晚兴冲冲回到家，却发现用自己的钥匙打不开门，

当你明天在公司，收到这一大箱“礼物”的时候……我都能想到周振邦今晚会是什么鬼样子。

5第二天下午，我爸来了。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抱头痛哭的场面。他敲门进来，

穿着常穿的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色平静，只是眼下的疲惫泄露了一丝情绪。

“脚怎么样？”他坐下，开口问的是这个。“上了药，好多了。”我把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他点点头，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文件，推到我面前。“看看这个。”我翻开。

是周振邦那边生意的账目，但不是他平时给我看的那种。

这份账目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这是……？”我抬头。

“你王叔找专业的人弄出来的。”我爸抿了口茶，语气像在说天气，“表面账目盈利，

实际去年就开始亏空。他做假账，把货款挪去填窟窿，还以公司名义，

给他老家两个堂兄的什么养殖场做了担保，贷了二十万，现在那两人跑路了，

债主找到公司头上。”我一页页翻着，心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清醒。原来在我忙着打理小家，

想着怎么调和关系的时候，周振邦早就把算盘打到了骨头里。“还有，

”我爸点了点最后几页，“他最近在悄悄接触‘信达贸易’，那是我们老对头了。

估计是觉得翅膀硬了，想撇开我们单干，或者，拿我们的渠道去献投名状。

”我合上文件：“爸，你早就知道了？”“怀疑。一直让人看着。”我爸看着我，“蔓蔓，

爸当初同意，是看他肯吃苦，对你也还行。但防人之心，生意场上不能忘。我给你的嫁妆，

还有投给他的钱，合同里都留了后手。这就是‘Plan B’的一部分。

”他继续道：“现在，另一部分可以启动了。我让老陈放了个消息出去，

说有个外地来的大老板，想要一批紧俏的建材，量很大，利润极高，

但需要合作方有实力垫资，而且要得急。这个‘老板’，是我们的人。

”我立刻明白了：“你想让他咬钩？”“饵已经撒下去了。以他的心性和现在的财务状况，

他吞不下，但绝对舍不得吐出来。他会想尽办法筹钱，甚至会动不该动的心思。

”我爸眼神瞟过来，冷飕飕的。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到时候，我要在场。

’我爸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好。到时候，你来。”他收起文件：“这几天好好休息，

养好伤。医院的开销单据、换锁和快递的记录都留好。很快，就有结果了。”我爸离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