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里302规则之外

我盯着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指尖冰凉。发信人是我失踪三天的姐姐，林溪，

只有短短一行字，带着明显的慌乱：“晚晚，别来福安里302，别信门口的规则，

快跑——”消息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再拨打过去，已是关机。

姐姐是市报的调查记者，半个月前说要去暗访一个老旧小区的失踪案，从此就很少联系。

我报警，警察查了监控，只看到姐姐走进福安里小区的画面，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小区里的监控，恰好从她进门那天起，全部损坏。没有办法，我攥着手机，

还是找到了福安里。那是一片藏在市中心老城区的老旧小区，灰黑色的楼房爬满了爬山虎，

叶子已经泛黄，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小区门口没有保安亭，

只有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刻着“福安里”三个字，字迹模糊，像是被人用利器刮过。

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保安服的老头从墙角站了起来，他脸色蜡黄，眼神空洞，

没有任何表情，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302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摩擦，

没有起伏。我一愣，点头：“我找我姐姐，她叫林溪，住在这里的302。”老头没有回应，

只是指了指那张纸，又指了指小区里面，然后重新蹲回墙角，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我展开那张纸，上面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几行规则，字迹潦草，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标题是“福安里302住户守则”：1. 晚上7点后，

禁止打开客厅的灯，无论外面有多黑。2. 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除非听到三声轻响，

且间隔不超过一秒。3. 冰箱里的肉可以吃，但如果看到肉上有红色纹路，立刻丢掉，

不要犹豫。4. 对面301的老太太如果找你借东西，只能借纸巾，

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能借，包括水。5. 每天早上8点，必须把门口的牛奶拿进来，

无论牛奶是否变质。6. 不要触碰卧室里的那面镜子，尤其是晚上。

7. 如果听到卫生间里有流水声，且你没有开水龙头，不要进去，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等流水声消失后，再等十分钟才能出门。8. 本规则每天会增加一条，

请注意查看门口的公告栏，不要遗漏。9. 不要试图打破任何一条规则，后果自负。

看完规则，我后背一阵发凉。姐姐最后一条消息说“别信门口的规则”，

可这规则又是谁写的？为什么会专门针对302的住户？小区里很安静，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每一栋楼都死气沉沉，没有一户人家开灯，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仿佛这里根本没有人居住。我沿着斑驳的楼梯往上走，楼梯间的灯泡忽明忽暗，

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随时会熄灭。三楼到了，走廊尽头就是302室，

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扑面而来。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勉强能看清房间的布局。客厅里落满了灰尘，沙发上放着一件姐姐常穿的外套，

茶几上有一个打翻的水杯，水渍已经干涸，旁边还有一个笔记本，正是姐姐的采访本。

我快步走过去，拿起采访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姐姐熟悉的字迹，

记录的都是福安里小区的失踪案，一共有七个人，都是住在302室的住户，

失踪时间间隔都是一个月，最近的一个，就是姐姐半个月前接手调查后，

失踪的那个女人——张岚。我继续往下翻，字迹越来越潦草，能看出姐姐当时越来越慌乱，

后面的内容，大多是碎片化的句子：“规则是陷阱，不是保护。”“301的老太太，

不是人。”“镜子里有东西。”“牛奶里有问题。”“它在找‘替身’。”“规则的制定者，

就在身边。”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被红色的墨迹覆盖，看不清具体内容，

只能隐约看到“姐姐对不起你”几个字，墨迹还带着一丝湿润，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姐姐是不是还在这里？她是不是遇到了危险？就在这时，

敲门声突然响了。“咚——咚——咚——咚——”四声，间隔均匀，每一声都敲在我的心上。

我瞬间想起了规则第二条：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除非听到三声轻响，且间隔不超过一秒。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紧紧攥着姐姐的采访本，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敲门声还在继续，

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是有人在用力砸门，伴随着一阵模糊的低语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声音，又像是男人的，诡异又刺耳。过了大概一分钟，敲门声停了，

低语声也消失了。我松了一口气，刚要放下心来，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往门缝里塞东西。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影，只有一张纸，塞在门缝里，和我进门时保安给我的那张规则纸，一模一样。

我捡起那张纸，上面多了一条规则，用同样潦草的字迹写在最后，

是第十条规则：10. 今晚12点前，必须吃掉冰箱里的肉，否则，它会来找你。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向客厅角落的冰箱。冰箱是老式的双开门冰箱，

上面落满了灰尘，门虚掩着，像是被人打开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轻轻拉开冰箱门。冰箱里很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里面只有一块肉，放在冷藏室里，

看起来很新鲜，粉红色的，没有任何异味，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块肉，太新鲜了，

新鲜得像是刚从活物身上割下来的。我想起了规则第三条：冰箱里的肉可以吃，

但如果看到肉上有红色纹路，立刻丢掉。我仔细看了看那块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

可就在我伸手想要碰它的时候，肉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我吓得立刻缩回手，关上冰箱门，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

姐姐的采访本里写着“冰箱里的肉有问题”，这条新增的规则，明显是在逼我打破规则。

现在是下午6点半，距离晚上7点还有半个小时，距离12点，还有五个半小时。

我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丝窗帘，看向对面的301室，301室的灯是关着的，

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可我总觉得，有人在窗帘后面，盯着我看。

我想起了规则第四条：对面301的老太太如果找你借东西，只能借纸巾，

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能借。姐姐的采访本里写着“301的老太太，不是人”，这个老太太，

到底是谁？和姐姐的失踪，有什么关系？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这一次，

是三声轻响，“咚、咚、咚”，间隔不超过一秒，和规则第二条里说的一模一样。我愣住了，

要不要回应？如果回应，会不会是陷阱？可如果不回应，是不是就打破了规则？

姐姐说不要信规则，可如果真的打破规则，后果会是什么？敲门声又响了一遍，

还是三声轻响，带着一丝急促，像是在催促我。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对着门口问道：“谁？”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个老太太的声音，

听起来很慈祥：“小姑娘，我是对面301的，家里没有纸巾了，能不能借我一包纸巾？

”是301的老太太！我瞬间想起了规则第四条和姐姐的话，心脏又提了起来。我走到门口，

透过门缝往外看，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脸上布满了皱纹，

笑容慈祥，看起来很和善，可她的眼睛，很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和门口的保安一样，

像是没有灵魂。“我……我这里有纸巾，我给你拿。”我不敢违背规则，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只能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轻轻从门缝里递过去。老太太接过纸巾，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

她看着我，低声说：“小姑娘，谢谢你啊，你是新来的吧？以后在这里住，

一定要好好遵守规则，不然，会出事的。”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

和刚才的慈祥截然不同。我不敢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老太太笑了笑，

转身走回了301室，关门的声音很大，“砰”的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我关上门，靠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飞快。

刚才那个老太太，太诡异了，她的笑容，她的眼神，都让我毛骨悚然。姐姐说她不是人，

难道是真的？这时，墙上的时钟响了一声，下午7点了。

我瞬间想起了规则第一条：晚上7点后，禁止打开客厅的灯。我下意识地看向客厅的灯开关，

还好，灯是关着的。房间里彻底黑了下来，只有一丝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紧紧抱着姐姐的采访本，不敢乱动。

周围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冰箱制冷的“嗡嗡”声，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了流水声，“哗啦啦”的，

很清晰，像是有人在开水龙头。我瞬间想起了规则第七条：如果听到卫生间里有流水声，

且你没有开水龙头，不要进去，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等流水声消失后，

再等十分钟才能出门。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竖起耳朵听着流水声。流水声一直响着，

没有停止，而且越来越大，像是有人在往地上倒水，伴随着一阵模糊的脚步声，

从卫生间里传出来，慢慢向客厅走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僵硬，不敢回头，

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我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我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就站在我身后，盯着我看，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身后传来，让我浑身发冷，

牙齿都开始打颤。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采访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就在这时，

我感觉到身后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肩膀，冰冷的触感，像是冰块一样，

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我吓得大叫一声，猛地转过头，可身后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只有冰冷的空气。流水声也消失了，卫生间的门，紧紧关着，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样。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直流，刚才的触感，那么真实，不可能是幻觉。那个东西，

到底是什么？它在哪里？我不敢再坐在这里，只能慢慢站起来，摸索着走到卧室门口，

轻轻推开卧室门。卧室里和客厅一样，落满了灰尘，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张床，一个衣柜，

还有一面镜子，挂在墙上，镜子上落满了灰尘，看不清里面的倒影。

我想起了规则第六条：不要触碰卧室里的那面镜子，尤其是晚上。我下意识地避开镜子，

走到床边，坐下来，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不敢睡觉，也不敢乱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许是太害怕，也许是太疲惫，我睡得很沉，

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我看到姐姐被一个黑影追着，黑影没有脸，只有一双红色的眼睛，

姐姐一边跑，一边喊我的名字，声音凄厉，可我却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影抓住姐姐，把她拖进镜子里，镜子里，传来姐姐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不见。“姐姐！”我大喊一声，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是汗，心跳得飞快。窗外，

天已经亮了，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里，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墙上的时钟显示，

早上7点50分，距离早上8点，还有十分钟。我想起了规则第五条：每天早上8点，

必须把门口的牛奶拿进来，无论牛奶是否变质。我站起身，走到客厅，慢慢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瓶牛奶，玻璃瓶的，上面没有任何标签，牛奶是乳白色的，看起来很浓稠，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淀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把牛奶拿了进来，放在茶几上。

牛奶的味道很奇怪，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不像正常的牛奶。

我想起了姐姐的采访本里写着“牛奶里有问题”，我不敢碰它，只能远远地看着。

我走到门口的公告栏前，公告栏上贴着那张规则纸，上面又新增了一条规则，

第十一条：11. 不要把牛奶倒掉，也不要送给别人，必须放在茶几上，一直到晚上7点。

又是一条诡异的规则，这条规则，到底是为了什么？牛奶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我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翻开姐姐的采访本，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碎片化的句子，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它在找‘替身’”，“规则的制定者，就在身边”，姐姐说的“它”，到底是什么？

规则的制定者，又是谁？是保安？是301的老太太？还是其他什么人？就在这时，

对面301室的门开了，那个老太太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到我家门口，

敲响了我的门，还是三声轻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老太太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看着我，说：“小姑娘，早上好啊，我煮了点粥，给你送一碗，你快尝尝。

”我瞬间想起了规则第四条：只能借纸巾，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能借，也不能接受吗？

姐姐的采访本里说她不是人，我不敢接受她的东西，只能摇了摇头，说：“谢谢奶奶，

不用了，我不饿。”老太太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很快又恢复了慈祥，她说：“没事没事，那我就拿回去了，小姑娘，你一定要好好遵守规则，

不然，会像之前的人一样，失踪的。”说完，她转身走回了301室，关门的声音依旧很大，

“砰”的一声，让我心里一紧。之前的人，就是那些失踪的住户吗？他们，

都是因为没有遵守规则，才失踪的？我关上门，靠在门后，心里越来越慌。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被困在这个诡异的302室里，被那些规则束缚着，

被那个神秘的“它”盯着，而规则的制定者，就在身边，随时可能对我下手。我走到茶几边，

看着那瓶牛奶，越看越觉得诡异。我鼓起勇气，轻轻打开牛奶瓶的盖子，

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比刚才更重了。我仔细看了看牛奶，里面有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