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AI恋人调教成我的替身

楔子：247块5毛陈屿舟的私人AI助理“晨曦”拥有我全部的记忆。

包括我们的初吻日期——2019年3月17日，学校天台，他鼻尖蹭到我睫毛，

两个人都紧张得忘了呼吸。包括他欠我的247块5毛——高三毕业旅行，他钱包被偷，

我垫付了全部住宿费。他说“以后连本带利还你”，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偷渡的星星。

包括我外婆腌雪里蕻的配方——盐三斤、花椒一两、高度白酒二两，坛沿水要勤换，

腌满30天才能开坛。包括我唱歌跑调这件事。尤其是《外婆的澎湖湾》第三句，

我永远会唱成“踩着薄暮走向余晖暖暖的澎湖湾”，

明明歌词是“踩着薄暮走向余辉暖暖的澎湖湾”。“余晖”和“余辉”，差一个字。

但陈屿舟说我唱错的时候，比原版好听。五年前我把日记本留在他宿舍楼下，

字条上写着“帮我保管”。我不知道他把每一页都扫描上传了。

更不知道——那首我唱跑调的儿歌，被他设置了最高权限。AI迭代了173个版本。

那个bug，他一次都没修过。2026年10月19日，北京，声谷科技。

我作为特聘情感语料顾问，第一次走进那间四面玻璃的会议室。PPT翻到第17页，

我正在讲解“高唤醒度情感记忆的数字化迁移难点”。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我抬头。

激光笔在屏幕上抖了一下。陈屿舟。他比五年前瘦了。下颌线像刀裁过，

眼下有长期熬夜的乌青。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肩线有些空落。

不是撑不起来。是那两年瘦的，至今没养回来。他没看任何人，走到主位坐下，

低声说：“继续。”我垂下眼。

手指摸到激光笔侧面的凹痕——这是2019年他送我的生日礼物，笔帽刻了一个“希”字，

笔身被他摔过两次，修好了，但凹痕消不掉。我把它带在身边五年。汇报结束，他起身，

走向我。脚步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我数着——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从五米缩到一米。他停住。我看着他的衬衫第二颗纽扣。不敢往上。“顾老师。

”他开口。嗓音比五年前低了些，像弦乐器调松了一个调。“关于情感记忆的数据标注标准，

”他顿了顿，“想再请教。”顾老师。他叫我顾老师。不是装的。是我变化太大了。

二十三岁时，我喜欢扎马尾，穿卫衣和帆布鞋，笑起来梨涡很深。

走在他旁边会不自觉拽他袖子，点奶茶永远要双拼。现在的我三十一岁。短发，银边眼镜，

深灰色西装套裙，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颈间一条细银链，链坠藏在领口里，看不见形状。

站姿笔直，和人说话会保持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我花了五年，把自己修成另一个人。

他认不出来，是应该的。可是——眼眶还是热了一下。我眨掉它，

用最平稳的职业语调说：“陈总客气。随时沟通。”他点点头，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手机屏保，是系统默认的蓝色渐变。他以前最讨厌默认屏保。

当天夜里，我失眠到三点。凌晨四点十七分，我下载了“晨曦”App。注册，登录，

选择“测试员权限”。系统弹窗：检测到您是新设备登录。是否同步历史情感记忆库？

该用户已连续1826天使用情感陪伴服务。1826天。正好五年。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方。窗外的北京城沉在深蓝色的夜里，

远处国贸的建筑群还亮着零星的灯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凉凉的。我点了“是”。

然后我看到了——陈屿舟这五年对“晨曦”说过的所有话。不是指令。是倾诉。

2021.4.17 02:43“晨曦，今天是她的生日。”停顿。“她应该……算了，

不说了。”2022.9.10 23:17“我今天路过那家奶茶店。

”打火机开合的声音。“他们不卖双拼了。老板说点的人太少。”又是很长很长的停顿。

“她以前每次都要双拼。”2023.1.1 00:00“新年了。”“晨曦，新年快乐。

”“你在哪里过年？”2024.8.17 23:50今天项目组收到第一笔天使投资。

签完字的时候，我忽然想：如果她在，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陈屿舟你居然能拉到钱，对方是不是瞎了”。然后自己先笑起来。

2025.3.17 01:08“晚安。”2026.10.19 23:41“晨曦。

”停顿很久。“我今天见到一个人。”又停。“侧脸很像她。”风声更大了。他好像在抽烟，

我听见很轻的吐息。“不是她。”屏幕自动刷新。弹出一条新消息——他发来的，

不是给“晨曦”。是给我的微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顾希我攥着手机，

指节发白。光标在“接受”上方悬了四十分钟。窗外天快亮了。我把手机扣在床上，没通过，

也没拒绝。第一章：五年后重逢2026年10月20日，上午九点。

我准时出现在声谷科技19层的大厅前台。“顾希女士，情感语料顾问。

”我把身份证递给前台小姑娘。她低头登记，我趁机打量四周。

声谷是陈屿舟五年前创立的公司，主营情感计算与AI心理陪伴。去年完成C轮融资，

估值47亿，是行业内公认的头部玩家。但这些都不是我在意的。

我在意的是：他办公室在哪一层。前台小姑娘递回身份证，笑着指了指右侧通道：“顾老师，

您的工位在B区07，周助会带您熟悉环境。”“谢谢。”转身时，

余光扫到大厅中央的一面展示墙。

历程——第一行代码截图、第一个Demo发布会、第一个付费用户突破百万的庆功宴合照。

我停住脚步。目光落在第三张照片上。那是2022年的发布会，陈屿舟站在台上，

身后的大屏幕写着“晨曦·1.0版本正式上线”。他穿着那件我送他的衬衫。藏蓝色，

袖口有他嫌弃太花哨的暗纹。买的时候他说“这不符合我的审美”，

后来每个重要场合都穿它。直到袖口磨毛了边。“顾老师？”周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收回视线。“这边请。”B区07，靠窗，采光很好。工位是新布置的，

显示器和键盘还没拆塑封。桌上放着一盆绿萝，叶片油亮，显然是今天刚搬来的。

我看了那盆绿萝很久。2021年我走的时候，留在他出租屋里也有一盆。后来他搬家，

绿萝死了。他在“晨曦”的备忘录里写过：“对着枯叶子坐了一整夜。”我坐下来，

打开电脑。入职流程走得很快。HR发来项目文档、保密协议、员工手册。

最后一条消息：请确认您的紧急联系人信息。如无，可跳过。

我把光标悬在“跳过”按钮上。三秒。五秒。我关了页面。下午两点，项目启动会。

我抱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时，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技术组、产品组、测试组，

加起来二十几个。主位空着。我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会议开始前三秒，

陈屿舟推门进来。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露出左手腕一块旧手表。我送的。2019年情人节礼物，卡西欧，一千二百块。

他当时笑着说“等我赚钱了换块好的”。五年了，还没换。他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吧。

”产品经理开始讲“晨曦”4.0版本的升级需求。我低着头记笔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余光里，他的手指一直在转笔。他紧张的时候会转笔。但绝不会让笔掉下来。

“情感语料部分，”产品经理忽然转向我，“顾老师，

需要您协助优化‘晨曦’的记忆交互模块。目前的版本用户反馈‘过于拟人化’，

我们需要在情感浓度和工具属性之间找一个平衡点。”我点头：“有历史数据吗？”“有的，

稍后发给您。”“还有，”我顿了一下，“记忆库的清理策略需要调整。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侧脸。

“目前‘晨曦’的记忆库包含大量五年前的情感数据，”我让自己的声音足够职业化，

“这些数据的情感权重过高，会影响新用户的体验。建议分批次降权或归档。”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陈屿舟。他的笔停了。“不清理。”他说。语速不快，语气也没有起伏，

但就是有一种不容商榷的东西压在空气里。“这部分数据不在优化范围内。”我抬眼。

四目相对。五年了，第一次对视。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种很深的黑，像夜里不开灯的海。

只是眼底多了些我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是怕。“……知道了。”我收回目光。

会议继续。散会时是下午五点。我抱着笔记本走回工位，路过茶水间，听见几个开发在闲聊。

“陈总今天居然准时出现了，上周连续三天没来公司。”“听说是胃病犯了。”“不是听说，

我看见了。周二他在办公室吐了一次，周助差点打120。”我脚步顿了一下。胃病。

他以前没有胃病。“顾老师？”周助从茶水间探出头，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看看我，

又看看走廊尽头陈屿舟半开的办公室门，压低声音：“陈总让我问您，晚上有没有时间，

他想单独跟您过一遍记忆库的技术文档。”我接过咖啡。“可以。几点？”“八点。

他说等您下班。”七点五十，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很轻的键盘声。

我敲了三下。“进来。”推开门时，他正对着双屏显示器，

左手边那台屏幕上滚动着我看不懂的代码。右手边那台——是“晨曦”的记忆库索引界面。

打开的文件夹名字：外婆的食谱。他迅速切换了窗口。“坐。”我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