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妻还是杀夫

楔子 午夜来电2008年3月15日，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临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电话骤然响起。值班警员李晓梅接起电话，

习惯性地报出标准开头：“您好，临州110，请讲。”电话那头是急促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才传来一个年轻女人颤抖的声音：“我……我杀了人。”李晓梅立刻坐直身体，

调高耳机音量：“您说什么？请慢慢说，在哪里？”“在……在锦绣花园小区，

12栋1802室。”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丈夫，

我杀了我丈夫……他……他流了好多血……”“您叫什么名字？”“苏雨薇……我叫苏雨薇。

”“您丈夫叫什么？现在什么情况？”“周浩然……他不动了……”女人突然崩溃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他打我……我反抗……”“苏女士，请保持冷静。我们马上派警员过去，

请您待在原地，不要挂断电话。”李晓梅一边安抚，一边在系统里快速输入地址。

锦绣花园是临州市有名的高档小区，住的多是白领和企业家。家暴引发的命案？她皱了皱眉，

迅速通知最近的巡逻车和急救中心。三分钟后，巡逻民警赶到锦绣花园12栋。

电梯停在18层，门一开，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1802室的房门虚掩着。民警推门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客厅中央，一个穿着睡袍的男人仰面躺在地上，

胸口插着一把西餐刀，血已经浸透了米白色的地毯。一个女人蜷缩在沙发旁，双手抱膝，

浑身发抖，脸上有淤青，嘴角渗血。她穿着丝绸睡衣，上面溅满了血迹。“苏雨薇？

”民警试探着问。女人抬起头，

…是我杀的……”这是刑警支队长林峰接手过最“标准”的激情杀人现场——妻子不堪家暴，

自卫反击，失手杀死丈夫。证据、动机、口供，一应俱全。但越标准，越可疑。

第一章 完美夫妻周浩然的尸体被运走时，天还没亮。林峰站在1802室的阳台上，

看着楼下的警灯闪烁。这套房子大约两百平米，精装修，落地窗外能看到临州江景。

客厅墙上挂着巨幅婚纱照，照片上的周浩然英俊儒雅，苏雨薇温婉秀丽，标准的郎才女貌。

“初步勘察结果。”法医老徐走过来，摘下手套，“死者周浩然，三十二岁，锐器刺穿心脏，

当场死亡。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凶器是厨房的西餐刀，

刀柄上只有苏雨薇的指纹。”林峰点点头：“苏雨薇身上的伤呢？”“脸部、手臂多处淤青，

符合抵抗伤。左手腕有抓痕，应该是被用力拉扯过。法证在她指甲里提取到皮肤组织，

应该是周浩然的。”“这么说，真的是家暴引发的自卫杀人？

”老徐耸耸肩：“从表面证据看，是的。但有个问题——刀口角度。”“怎么说？

”“周浩然身高一米八二，苏雨薇一米六五。如果她是站着正面刺入，刀口应该向上倾斜。

但实际刀口是平的，说明两人高度差不多。”林峰皱眉：“你是说，

周浩然当时可能是坐着或躺着？”“或者苏雨薇站在高处。”老徐补充，

“但客厅里没有她能站高的地方。除非周浩然跪着，但现场没有挣扎痕迹，

他应该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刺的。”林峰走进客厅，技术科的同事正在拍照取证。

地毯上的血迹呈喷射状，说明刺入时心脏还在跳动。

但血迹分布很奇怪——主要集中在尸体周围，远处只有零星几点。“如果是激烈打斗后杀人，

血迹应该更分散。”技术员小张说，“但这里像是……”“像是周浩然先倒地，然后被刺的。

”林峰接话。小张点头：“而且苏雨薇的睡衣，前面血迹多，背面几乎没有。

如果是正面冲突，血迹应该前后都有。”林峰走到苏雨薇蜷缩的位置。从那里到尸体，

大约三米。如果她是杀人后惊慌失措退到那里，血迹应该有拖拽痕迹，但没有。

“先带苏雨薇回局里，做个详细笔录。”审讯室里，苏雨薇已经换上市局提供的运动服，

脸上的伤被简单处理过。她双手捧着一次性水杯，手指还在发抖。“苏女士，

请详细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林峰坐在对面，语气平和。苏雨薇深吸一口气，

声音沙哑：“昨晚……昨晚浩然的公司有个庆功宴，他喝多了，凌晨一点才回来。

我本来睡了，被他吵醒，就起来给他煮醒酒汤……”“他为什么打你？

”“他……他一直怀疑我在外面有人。”苏雨薇眼泪掉下来，“其实没有，

我只是跟一个大学同学吃过几次饭，被他知道了。昨晚他回来，又提这事，

说我给他戴绿帽子，骂着骂着就动手……”“怎么打的？”“先是扇耳光，然后掐我脖子。

”苏雨薇摸着颈部的淤青，“我喘不过气，就推他。他摔倒了，头磕在茶几上。我很害怕，

想去扶他，结果他站起来又要打我。我往厨房跑，他在后面追……”“然后呢？

”“我跑到厨房，他抓住我，把我按在料理台上。”苏雨薇浑身发抖，“我随手抓了把刀，

想吓唬他。但他更生气了，说我要杀他，就掐我脖子。我……我呼吸不了，

不知道怎么就……就把刀捅出去了……”“捅了几刀？”“就一刀……我记不清了，

他松开手，看着我，然后倒下去……”苏雨薇捂着脸哭起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平时对我很好的，就是喝多了才这样……”林峰等她情绪平复，

继续问：“你们结婚几年了？”“五年。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就结婚了。

”“周浩然经常家暴吗？”“以前没有，就这半年……他公司压力大，脾气变差了。

”苏雨薇低头，“我报过警，但每次警察来了，他又道歉，说以后不会了。

我想着夫妻一场……”“有报警记录吗？”“有，去年十一月和今年一月，都报过警。

但都没立案，调解了。”林峰让同事去查记录，继续问：“周浩然做什么工作？

”“他是‘浩天科技’的CEO，公司是做互联网安全的，这两年发展很快。”“你呢？

”“我在市图书馆工作，古籍修复员。”一个科技公司CEO，一个图书馆修复员。

看似般配，实则差距不小。“你们有孩子吗？”“没有……浩然说先拼事业。

”苏雨薇眼神闪烁，“其实……其实是我身体不太好，不容易怀孕。

”林峰记下这条信息：“昨晚的庆功宴在哪里举行？有谁可以证明周浩然的行踪？

”“在香格里拉酒店，公司的人都在。他秘书应该知道。”“你昨晚在家做什么？

”“我在家看书，九点多就睡了。保姆张阿姨可以作证，她晚上八点走的。

”“保姆晚上不住家？”“不住，她每天下午来做饭打扫，晚上八点走。

”林峰又问了些细节，苏雨薇的回答基本一致，没有明显矛盾。

但有几个地方让林峰在意：第一，苏雨薇提到周浩然头磕在茶几上，

但现场茶几边缘没有血迹，周浩然头部也没有明显外伤。第二，她说周浩然追她到厨房，

但从客厅到厨房，要经过餐厅，那里有张实木餐椅，如果是激烈追逐，椅子应该被撞歪，

但椅子摆放整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苏雨薇的悲伤和恐惧看起来很真实，

但她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解脱？“林队。

”副队长陈薇敲门进来，“周浩然的父母来了，在接待室。”第二章 悲伤的父母接待室里，

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妇相互搀扶着。老先生头发花白，穿着考究的西装，

老太太已经哭肿了眼睛。“我是周浩然的父亲周志远，这是我妻子李淑芬。

”老先生强忍着悲痛，“警官，我儿子……到底怎么回事？”林峰请他们坐下，

简单说明了情况。“不可能！”李淑芬激动地站起来，“浩然不会家暴！他是个孝顺孩子，

从小连架都没打过！一定是那个女人！是她杀了浩然，还诬陷他！

”周志远拉住妻子：“淑芬，冷静点。”他转向林峰，“警官，苏雨薇说浩然家暴，

有证据吗？”“苏女士身上有伤，而且有两次报警记录。”“那两次我知道！”李淑芬抢话，

“都是苏雨薇自己弄伤自己，然后诬陷浩然的！她想离婚分财产，浩然不同意，

她就用这种手段！”林峰和陈薇对视一眼：“您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李淑芬欲言又止，看向丈夫。周志远叹了口气：“有些家丑，本不该外扬。

但事到如今……苏雨薇和浩然结婚五年，一直没孩子。我们催过几次，

苏雨薇说是自己身体问题，但后来我们发现，是她偷偷在吃避孕药。”“这件事浩然知道吗？

”“知道。两人吵过，浩然很伤心，但最后还是原谅她了。”周志远说，“半年前，

苏雨薇提出离婚，要分一半财产。浩然不同意，两人关系就恶化了。

”陈薇问：“周浩然有家暴史吗？”“绝对没有！”李淑芬斩钉截铁，

“我儿子是我从小带大的，他最恨打女人的男人。他父亲走得早，我辛苦把他养大，

他从小就懂事，怎么可能家暴？”“但苏雨薇身上的伤……”“那都是她自己弄的！

”李淑芬激动地说，“有一次我去他们家，亲眼看见苏雨薇用冰块敷脸，把脸敷得又红又肿，

然后拍照。我问她干什么，她说工作需要。后来我才知道，她是留着当‘证据’！

”林峰记下这些信息：“周浩然的公司现在什么情况？”“浩天科技这两年发展很好，

去年刚拿到第二轮融资，估值五个亿。”周志远说，“但最近遇到些麻烦，

有个竞争对手在挖他们的技术团队，浩然压力很大。”“竞争对手是谁？

”“叫‘迅科安全’，老板叫赵东升。这个人……手段不太干净。

”“苏雨薇和周浩然的关系，外人怎么看？”周志远想了想：“表面很好，

经常一起出席活动。但浩然私下跟我说过，苏雨薇这两年变了，老是问他公司股权的事，

还打听他立没立遗嘱。”遗嘱？林峰眼神一凛。“周浩然立遗嘱了吗？”“立了。

”周志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这是去年十二月立的，我是见证人之一。

上面写明，如果他意外去世，

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公司股权、房产、存款——由妻子苏雨薇继承。”林峰接过遗嘱。

条款很清晰：苏雨薇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如果苏雨薇先于周浩然去世或丧失继承权，

则由父母继承。“没有其他受益人？”“没有。浩然说他还年轻，没想过会出事，

立遗嘱只是为了应付投资人的要求。”周志远苦笑，“现在想想，

也许苏雨薇早知道遗嘱内容，所以才……”所以才杀夫夺产？林峰在心里补完这句话。

送走周家父母，陈薇说：“林队，如果周母说的是真的，

那苏雨薇的动机就很明显了——伪装家暴，自卫杀人，既能继承财产，又能逃脱法律制裁。

”“但她怎么保证自己不被判刑？就算自卫，也是过失杀人，要坐牢的。

”“也许她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正当防卫，或者……”陈薇想了想，“她有精神疾病证明？

”林峰摇头：“太冒险了。而且如果周浩然真的家暴，她的动机就不成立。关键是要弄清楚，

周浩然到底有没有家暴史。”“查那两次报警记录。”记录很快调出来了。

去年十一月三日和今年一月十五日，苏雨薇两次拨打110，称被丈夫殴打。

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发现苏雨薇脸上有淤青，手臂有抓痕。周浩然承认两人发生争吵，

但否认动手，说是苏雨薇自己撞的。因为没有第三方证人，且苏雨薇伤情不重，

两次都是调解处理。“有意思的是，”陈薇指着记录，“两次报警时间都是晚上九点左右，

保姆已经下班。而且苏雨薇都是在周浩然出差回来当天报警。”“出差？”“对，

周浩然经常出差，每次三到五天。这两次都是他出差回来当晚，两人发生冲突。”林峰沉思。

如果是长期家暴，应该不会只在出差回来时发生。而且苏雨薇选择在保姆下班后报警，

说明她不想有证人。“查周浩然的出差记录，还有苏雨薇那两天的行踪。”正说着，

技术科的小张敲门进来：“林队，现场有新发现。

”第三章 疑点重重“我们在客厅沙发底下发现了这个。”小张递过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小型电子设备，火柴盒大小，带吸盘。“这是什么？”“微型摄像头，

带存储卡的那种。”小张说，“已经检查过了，里面有一段视频。

”林峰立刻让技术科播放视频。视频角度是从沙发底部向上拍，能看到客厅的一部分。

画面显示时间：2008年3月14日，23:47。视频开始，

周浩然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扯开领带，倒在沙发上。他看起来确实喝多了，眼神涣散。

几分钟后，苏雨薇从卧室出来，穿着睡衣。她走到周浩然身边，说了什么没有声音，

然后周浩然突然暴怒，站起来抓住苏雨薇的肩膀摇晃。苏雨薇挣扎，

周浩然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苏雨薇摔倒在地，周浩然又上前踢了她一脚。看到这里，

林峰皱眉——这确实是家暴。但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意料。苏雨薇爬向厨房方向，

周浩然追过去。两人消失在画面外，只能听到争吵声和摔东西的声音。然后，

安静了大约三十秒。突然，周浩然倒退着出现在画面里，他捂着胸口，表情震惊。紧接着，

苏雨薇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刀。周浩然转身，想说什么，

但苏雨薇又刺了一刀——这次能看清，她是双手握刀，用力刺入。周浩然倒地，抽搐几下，

不动了。苏雨薇站在尸体旁，低头看着，然后慢慢后退，退到沙发旁，蜷缩起来。

视频到这里结束。审讯室里，林峰把视频截图放在苏雨薇面前：“苏女士，你说只刺了一刀，

但视频显示你刺了两刀。”苏雨薇脸色惨白：“我……我记不清了，

当时太混乱……”“第一刀刺中后，周浩然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你为什么还要刺第二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雨薇崩溃大哭，“他当时还在动，

我怕他起来再打我……”“但第二刀是致命的。”林峰盯着她，“而且从视频看，

你刺第二刀时，很冷静，没有惊慌。”苏雨薇低头不语。“这个摄像头是谁装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浩然装的，他最近总怀疑我……”“怀疑你什么？

”“怀疑我……有外遇。”苏雨薇声音越来越小。林峰想起周母的话：苏雨薇偷偷吃避孕药，

还提出离婚分财产。如果周浩然真的怀疑她有外遇，装摄像头监控，也说得通。

但摄像头装在沙发底下，角度很奇怪。如果是监控苏雨薇，应该装在卧室或客厅显眼位置。

除非，装摄像头的人不是为了监控苏雨薇，而是为了拍别的东西。“林队，”陈薇敲门，

“周浩然的秘书来了，说有些情况要反映。”秘书叫王倩，二十六七岁，干练的职业装，

眼圈红肿。“周总对我有知遇之恩，”王倩哽咽着，“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你知道什么？”“周总最近在查苏雨薇。”王倩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周总让我私下调查的资料。”林峰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苏雨薇近半年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

还有几张照片——苏雨薇和一个男人在咖啡馆、公园，举止亲密。“这个男人是谁？

”“叫李泽明，是苏雨薇的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王倩说，

“周总发现他们来往密切，怀疑苏雨薇出轨。而且……苏雨薇的银行账户，

最近半年有十几笔大额取现，总共三十多万。”“取现做什么？”“不知道。周总问过她，

她说借给朋友了，但不说具体是谁。”林峰翻看银行流水。苏雨薇月薪四千多，

但最近半年每月取现两三万，确实异常。“周浩然和苏雨薇的感情到底怎么样？

”王倩犹豫了一下：“表面很好，周总经常带苏总出席活动。但私下……周总说过，

苏雨薇变了，整天问他公司股权的事，还打听他买没买保险。”“保险？”“对，

去年周总买了份人身意外险，保额五百万，受益人是苏雨薇。”又一条线索。

家暴、外遇、大额取现、保险、遗嘱……苏雨薇的杀人动机越来越充分。

但林峰总觉得不对劲。如果苏雨薇真的为了财产杀夫，为什么选择在自己家动手？

还主动报警？她完全可以制造意外，比如车祸、溺水，那样更不容易被怀疑。除非，

她有必须让周浩然“死于家暴”的理由。“周浩然最近在公司有什么异常吗？

”王倩想了想：“公司最近在谈一个重大项目，如果成功，估值能翻倍。

但竞争对手迅科安全也在抢这个项目，而且……他们好像在挖我们的人。”“挖谁？

”“技术总监刘志强，他是公司的核心，掌握核心技术。周总很器重他，

但最近刘志强和迅科的人接触频繁。”商业竞争？林峰记下这个名字。送走王倩，

陈薇说：“林队，现在情况复杂了。苏雨薇有外遇、取现、保险、遗嘱，杀夫动机充分。

但周浩然公司有商业竞争，会不会是竞争对手下的手？”“两种可能：要么苏雨薇是真凶，

要么有人利用苏雨薇杀夫。”林峰揉着太阳穴，“查李泽明和刘志强。”李泽明很快被找到，

三十三岁，外贸公司销售经理。被带到公安局时，他很紧张。“我和雨薇只是普通同学。

”李泽明反复强调，“我们大学时谈过恋爱，但早就分了。现在就是偶尔吃个饭，聊聊天。

”“最近半年，你们见过几次？”“大概……五六次吧。都是她约我，说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她说丈夫怀疑她，经常吵架。”李泽明低头，“我劝过她，

实在不行就离婚。但她总说再等等。”“等什么？”“她没说。但有一次，她喝多了，

说……说快自由了，很快就能拿到钱，然后离开临州。”“拿到什么钱？”“我不知道，

她没细说。”林峰盯着他：“苏雨薇有没有给过你钱？

”李泽明一愣：“给过……去年我母亲生病，她借了我五万块。但我已经还了。

”“现金还是转账？”“现金。她说转账会被她丈夫发现。”现金。苏雨薇取现的钱，

部分可能给了李泽明。但她为什么要给李泽明钱？真的是借钱，还是……封口费？

“三月十四号晚上，你在哪里？”“在家，看电视。我老婆可以作证。

”“你和苏雨薇有没有发生过关系？”李泽明脸红了：“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从李泽明这里没得到太多有用信息。林峰让陈薇继续查他的背景，

自己去找技术总监刘志强。刘志强三十五岁，技术出身，不善言辞。听说周浩然死了，

他表现得很震惊。“周总对我有恩，我不会背叛公司。”刘志强说，“迅科是找过我，

开价很高，但我没答应。”“为什么没答应？”“周总承诺，这个项目成功后，

给我5%的干股。迅科只给钱，不给股。”“项目什么时候能成？”“就在这个月，

月底签约。”刘志强顿了顿，“但如果周总不在了……项目可能黄。投资方只认周总。

”林峰眼神一凛：“如果周浩然死了，谁受益最大？

”“公司的话……应该是第二大股东赵东升，他是迅科的老板。

”“赵东升是浩天科技的股东？”“对，他去年投了一千万，占股10%。

但和周总理念不合，两人经常吵架。”林峰立刻查赵东升的背景。四十五岁，临州本地人，

早年做建材生意，后来转型互联网。三年前成立迅科安全，和浩天科技是直接竞争对手。

有意思的是，赵东升和苏雨薇是老乡，都来自临州市下面的清江县。

“查赵东升和苏雨薇有没有交集。

”第四章 老乡调查结果出人意料：赵东升和苏雨薇不仅同乡，还是远房亲戚。

赵东升的母亲和苏雨薇的外婆是表姐妹。“但两人在临州很少来往。”陈薇说，

“我查了他们的通话记录，最近半年只有两次通话，每次不到一分钟。”“见面记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