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才知道我是白月光

嫁给秦霄河三年，他总在深夜抚摸我肩胛骨的蒲公英刺青。“这是她最喜欢的图案。

”他醉眼朦胧地说。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国，那朵白色蒲公英出现在她颈间。他撕碎我的病历，

将抗癌药扔进垃圾桶：“装病争宠？真让人恶心。”直到参加我的葬礼那天。

他的助理送来一盒旧物：“太太在孤儿院时的遗物...包括当年救您的烧伤病历。

”秦霄河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白月光。1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秦霄河又没有回来。

客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我坐在餐桌一头对着满满一桌子菜，

像对着一个精心布置却无人观赏的舞台，中间那盆松茸鸡汤是我煨了四个小时的，

表面已经凝起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油膜，冷掉了，就像这三年来很多个夜晚，

我胸口那点微末的总也熄不彻底的期待。玄关传来响动时，

墙上的欧式挂钟恰好敲响第十二下，午夜了。脚步声有些拖沓混着浓重的酒气，

秦霄河扯松了领带没看我径直往楼梯走，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昂贵的面料起了褶皱，

他总是这样带着一身外面的风尘与疲惫，

或是应酬后的微醺将家的空间仅仅当作一个必须回归的驿站。“霄河”我起身，

声音在过分空旷的客厅里显得轻飘飘的，“喝点醒酒汤吗？温在灶上。”他脚步顿住没回头，

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没有多余的话。我去厨房端汤，

瓷碗温润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是这房子里为数不多能感觉到暖意的东西，

放在他惯坐的餐桌主位前，他正好下楼换了家居服，头发微湿洗去了部分酒气，

但眼神里的倦怠和某种更深的疏离仍在。他坐下，沉默地喝汤，

我坐在他对面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搜肠刮肚想找点话说，问工作？他大抵会觉得烦，

问天气？太刻意，最后干巴巴挤出一句：“今天……汤的味道还行吗？”“嗯。

”又是单音节，他放下碗碗底与大理石桌面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敲在我心尖上。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我几乎要放弃准备起身收拾时，他却忽然抬起头，

目光越过汤碗氤氲的最后一丝热气，落在我脸上，不，不是脸，

他的视线习惯性地滑向我的肩颈后方。我知道他要看什么。果然，他站起身绕过餐桌走过来，

带着薄茧的指腹准确无误地抚上我左边肩胛骨的位置，那里有一小片淡青色的刺青，

一朵小小的蓬松的蒲公英，细小的种子仿佛随时要随风飘散。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很轻柔，

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梦，浓密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大部分情绪，

只留下一点模糊的醉酒后的微红和沉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带着遥远的怀念：“蒲公英……她最喜欢这个，她说看着普通，风一吹就能飞到天涯海角。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沿着刺青轮廓描摹，“自由，又倔强。”我身体僵直，

血液似乎都往被他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涌去，灼热，却又透着寒意，三年了，每次他喝醉，

或者在某些格外沉默的深夜，这个动作便会重复，起初我还会悸动，

以为这是他难得的温情流露，后来渐渐明白，他看的抚摸的、透过我的皮肤在寻找的，

从来不是我。是“她”。他心口那颗朱砂痣，窗前那抹白月光。一个我从未见过，

却无处不在的影子。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秦霄河从未提过关于她的一切，都只是碎片，

从他偶尔的失神醉酒后的呓语、以及对我身上某些特质比如这处刺青异乎寻常的执着中，

拼凑而出。“睡吧。”他收回手，方才那点罕见的恍惚瞬间消失，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转身上楼，留给我一个笔挺却冰冷的背影。我坐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抬手，

摸了摸肩胛骨上那朵小小的蒲公英，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

当初为什么去纹这个图案呢？好像只是偶然在画册上看到，觉得那纤细又执着的姿态很动人，

原来，早在我不知道的时空里有人也爱着它。而我这朵相似的蒲公英不过是赝品，

被错误地栽种在了他的花园里，永远得不到真正属于阳光和清风的注视。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秦霄河已经走了，餐桌上有他喝剩的半杯黑咖啡，我默默收拾洗碗，擦桌子，

给客厅那盆有点蔫的绿萝浇水，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只有我走动时衣料的摩擦声和自己的呼吸。

手机震了一下，是秦霄河的助理周铭发来的消息：“太太，顾总吩咐，

今晚七点澜庭会所请您一起出席晚宴，礼服稍后有人送到，

顾总特别提醒请您务必佩戴那条钻石蒲公英项链。”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停顿片刻，

回了个：“好”。下午礼服和项链准时送到，礼服是烟灰色的露肩长裙，剪裁精良，

布料柔滑。而那条项链——我打开丝绒盒子时，呼吸微微一滞，链子很细，

坠子是一颗切割完美的钻石，被巧匠雕琢成蒲公英种子的模样，四周镶嵌着极小的碎钻，

模拟出蓬松的绒球感。华丽，精致，价格不菲。也是“她”喜欢的风格吧？所以，

连出席宴会，我也要披上属于“她”的符号，扮演一个更完美的影子。晚宴觥筹交错，

秦霄河带着我周旋于各界名流之间，他言谈得体风度翩翩，偶尔与我低语，

在外人看来是一对璧人，只有我知道他虚扶在我腰间的手，没有温度，

他看向我的眼神落在项链上的时间比落在我脸上的多。直到宴会过半，

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我下意识抬眼望去。2秦霄河正与人交谈背对着门口，

但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他扶着我腰的手几不可察地，猛地收紧了一下，很用力，

几乎掐疼了我。我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看见了那个引起骚动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珍珠白的缎面长裙，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得像踏着云，长发微卷散在肩头，

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美丽优雅，自带光环，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然后精准地带着盈盈笑意定格在了秦霄河身上。而我的视线，却像被冻住一般，

死死钉在了她的颈间。那里，戴着一条款式与我脖子上这条极其相似的项链，不，细看之下，

她的那条似乎更精巧一些，钻石的光芒更加柔和，

而最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是——在她纤细的锁骨下方，赫然纹着一朵小小的白色的蒲公英。

和我肩胛骨上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她的颜色更淡，位置更显眼。秦霄河已经松开了我，

几乎是立刻朝着那个女人的方向迈开了步子，他的背影第一次在我面前显得如此急切，

甚至有些失态。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

各种探寻的、好奇的、了然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又飘向那对久别重逢的旧人。

我看见秦霄河走到了她面前，两人相视而笑，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又克制地放下，

眼神里的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明亮，他低下头专注地看她颈间的刺青，低声说着什么，

她微微侧头笑容甜美，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西装的前襟。那画面和谐、美好，

像一幅被珍藏多年的名画突然活了过来。而我，像个误闯入画中的污点，穿着仿冒的礼服，

戴着仿冒的项链，连身上唯一的“印记”，也成了可笑的模仿。烟灰色的布料贴在皮肤上，

冰凉一片。肩胛骨那处刺青隔着衣料，开始隐隐发烫，继而变得针扎似的刺痛，

密密麻麻顺着脊椎蔓延开。宴会厅的喧嚣，水晶灯的光芒，香槟的气泡，

所有的一切都迅速褪色、拉远，变成模糊的背景噪音和扭曲的光斑。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一下下撞击着肋骨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胃部熟悉的绞拧般的疼痛也适时苏醒，来势汹汹。我猛地转过身，顾不上是否失仪，

几乎是踉跄着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冲向了最近的露台。冰冷的夜风劈头盖脸袭来，

吹散了鬓边的碎发，也让我窒息的胸口勉强得到一丝喘息。我扶着冰冷的栏杆，深深吸气，

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眼眶里疯狂上涌的酸热。不用回头我也知道，

秦霄河今晚不会再需要我这个女伴了。果然，直到宴会散场他也没来找我，是周铭找到我，

客气而疏离地说：“太太，顾总让我送您回去。他……还有些事要处理。

”我忍着心中的酸涩点点头，什么也没问。回到别墅，感觉比以前更冷了，

我脱下那身烟灰色的礼服，摘下那条蒲公英项链，将它们一起扔进衣帽间最角落的柜子里，

然后，在浴室镜子前再次看向肩胛骨上那朵青色的蒲公英。指尖颤抖着覆上去原来，

不仅仅是喜欢同一个图案，连位置都如此接近，我只是一个劣质的、位置错误的替代品。

3那一晚，秦霄河没有回来。之后的日子，那个叫陈礼的女人正式回到了秦霄河的生活中，

也以一种高调而自然的方式侵入了我的视线。财经杂志刊登了对秦霄河的专访，

内页有他们并肩出席艺术展的照片，标题写着“金童玉女，破镜重圆”。

八卦小报偷拍到他们共进晚餐，秦霄河为她拉开车门，手绅士地护在她头顶。甚至有一次，

我开车路过秦氏旗下的商场，远远看见巨幅LED屏上正在播放一场慈善活动，

秦霄河作为主办方发言，陈礼就坐在台下第一排，仰头看着他，眼里似乎都是光。而我，

这个法律意义上的秦太太，成了真正的隐形人。秦霄河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即使回来也常常带着陈礼的痕迹——身上的香水味，电话里温柔低语后的余韵，或者，

偶尔提及“礼礼”时，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眉梢眼角。别墅更冷了，我每天大部分时间，

都蜷缩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里，盖着薄毯，看着窗外庭院里叶子一片片凋零，

胃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差，抽屉里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我始终没有勇气再拿出来看第二遍。直到那晚秦霄河难得回来得早些，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径直走到我面前，将里面的东西狠狠摔在茶几上。

几张纸散落开来，还有一瓶我藏在床头柜深处的止痛药。“庄黎！”他连名带姓叫我，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你在耍什么把戏？”我茫然地看着那些纸，

是我藏在抽屉深处的胃癌诊断书和几次检查报告，药瓶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问你，这是什么？”，他指着诊断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胃癌晚期？呵，庄黎，

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为了跟礼礼争，你连这种谎都敢撒？连这种晦气的病都敢咒自己？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只感到胃部一阵尖锐的绞痛袭来，让我瞬间蜷缩了身体，额头上渗出冷汗。“装？还在装？

”他俯下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他的眼睛赤红，

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暴怒和……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整天要死不活地躺在这里，摆出一副可怜相给谁看？

礼礼回来了，你受不了了是不是？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博同情？让我内疚？

让我多看你一眼？”。“不是……我没有……”，我艰难地喘息，试图挣脱他的手，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是真的……霄河，你相信我……”“相信你？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我的手，我失去平衡跌坐在沙发里。

他抓起茶几上的诊断书和报告单，看也不看双手用力，“哗啦”一声，撕得粉碎，

白色的纸屑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落下，落在我身上，地上。然后，

他弯腰捡起那瓶止痛药拧开瓶盖，将里面所剩无几的药片全部倒出来，攥在手里，

大步走到垃圾桶边，狠狠扔了进去。4“听着，”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冷酷而残忍，“别再用这种恶心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礼礼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我不希望任何乌烟瘴气的事情影响到她。尤其是你，庄黎，你的存在本身就让她不舒服。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如果不是当年那场意外……如果不是我以为再也找不到她，你以为我会娶你？

会允许你这个替身顶着‘秦太太’的名分三年？”，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现在她回来了，你该清楚自己的位置，别再耍花样，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彻底消失。”说完，他不再看我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呆呆地坐在一片狼藉中，

四周是撕碎的诊断书，空气里还残留着他暴怒的气息，胃部的疼痛已经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从心脏深处蔓延开的、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空洞。原来在他心里，

我连装病争宠的资格都如此不堪，我的痛苦，我的绝望，我生命可能正在流逝的事实，

于他而言只是一场为了争宠而编排的、令人作呕的闹剧。

替身……影子……赝品……现在正主归来，

我这个劣质的仿冒品连存在的意义都成了原罪的注解。

那晚之后我好像真的成了这栋别墅里一抹安静的幽灵，秦霄河再没回来住过，

佣人也似乎得到了某种默许的指示，除了必要的打扫几乎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偌大的房子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声音。胃痛成了常态，止痛药没了我就咬牙忍着，

实在受不了就蜷缩在床角，用力按压着胃部直到冷汗浸透睡衣，

直到意识在疼痛的浪潮里浮浮沉沉，吃不下东西，勉强喝点水也会很快吐出来，

镜子里的女人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翳，头发也掉得厉害，

一抓就是一把。也好，这样就更不像“她”了吧。他应该会更满意。偶尔，

从财经新闻或社交媒体零星的消息里，能看到秦霄河和陈礼的动态，

他们一起出席秦氏的新项目剪彩，陈礼站在他身边巧笑嫣然，他们被拍到在国外度假，

阳光下他搂着她的肩，笑容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他们甚至还一起参加了一个关于烧伤患者救助的慈善基金会活动——报道里提到，

陈礼多年前曾因见义勇为遭遇火灾，背上留有疤痕，所以她格外关注这个群体。烧伤？火灾？

我混沌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闪了一下，很模糊，快得抓不住，随即又被剧烈的头痛取代。

5算了，什么都不要想了，太累了。唯一还让我撑着一点精神的，

是床头柜里那本厚厚的素描本，从很小的时候，在孤儿院我就喜欢画画，

画笔和纸是我贫瘠童年里唯一的色彩和伙伴，后来嫁给秦霄河，无所事事，

这个习惯便保留了下来，本子里画了很多东西-窗外的树，花瓶里的花，

偶尔飞过的小鸟……还有，很多幅秦霄河。睡着的秦霄河，看文件的秦霄河，皱眉的秦霄河，

甚至只是他一个模糊的背影，笔触从最初的羞涩稚嫩，到后来渐渐流畅，

每一笔都倾注了我所有无法言说的目光和卑微的爱意。现在，这本子成了我最后的慰藉，

疼痛稍微缓解的间隙我会拿出来，靠在床头慢慢地翻看，指尖抚过那些线条，

好像就能触摸到一点点虚幻的暖意。直到那一天，陈礼来了。她没打招呼，

直接让佣人开了门，我正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毯子，手里还拿着素描本，

听到高跟鞋清脆的声音，我抬起头看到了她。她比在宴会上那次看起来更明艳动人，

穿着最新款的春装，拎着限量版手袋，颈间那朵白色蒲公英刺青，

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她打量着我目光扫过我瘦骨嶙峋的手腕，枯槁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