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帮弟弟带娃6年，我生孩子他们说没空

“晓禾，妈没空。”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我站在婴儿用品店门口，手里拎着两袋待产用品，肚子已经七个月了。秋天的风灌进领口，

我换了个手拿电话：“妈，我下个月就预产期了，

你能不能——”“你弟弟家老二刚上幼儿园，接送都是我，我走不开。”她打断我，

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不是请了月嫂吗？有月嫂还要我干什么。”我没说话。

她又补了一句：“你弟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我这边确实走不了。”“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朋友圈。母亲半小时前刚发了一条——弟弟家的客厅里，她抱着侄子，

侄女趴在她腿上，配文是三个太阳的表情，写着：“奶奶的两个小宝贝。”两个小宝贝。

我摸了摸肚子。里面的孩子踢了我一下。1.回到家，我把待产包搁在沙发上，

打开了家庭群。群里很热闹。弟媳张蕾发了一段小视频，侄子在客厅里背古诗，

奶声奶气地念“床前明月光”。母亲秒回了一条长长的语音，我点开，

听见她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的大孙子，真聪明！像你爸小时候！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三天前，我发了一张产检的B超照片，写了句“宝宝一切正常”。

母亲的回复隔了一天才来，四个字——“嗯，注意身体。”连个表情都没有。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对照清单整理待产包。纱布、产褥垫、哺乳内衣。

有些东西我不确定要不要买，本来想问妈的。算了。网上查吧。

陆征加班回来的时候快十一点了。他进门看见客厅铺了一地的东西，

我蹲在中间对着手机上的清单一样样核对。他没说话，走过来蹲下，

把散落的东西一件件放进袋子里。“我来弄，你去休息。”他说。

我摇头：“我得自己过一遍，怕漏了什么。”他把一包纱布递给我，停了几秒，

问：“妈那边怎么说？”“没空。”他没再问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六年了。从弟弟家大宝出生那年起，妈就搬去了弟弟家。六年里，她全职带孙子。

侄子上幼儿园，侄女出生。侄女上幼儿园，侄子上小学。她没回来过。不是没回老家，

是没来过我家。哪怕我结婚后就住在同一个城市，开车四十分钟的距离。我结婚那年，

爸妈给了两万块钱红包。妈说“你姐俩条件好，不缺这个”。弟弟结婚的时候，

他们拿了二十八万，付了房子首付。我没问为什么差这么多。

我知道问了也是那几句话——“你弟弟条件不好”“当姐姐的要让着”。我翻了个身。

去年我评上了主治医师，打电话跟妈说，她在那头嗯了一声：“什么是主治？就是当大夫呗？

行，你忙你的。”然后话题就转到弟弟身上——“你弟最近学了开车，花了五千多，

也不容易。”那天晚上，她发了条朋友圈：“儿子终于拿到驾照了！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差！

”配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三天后我翻了翻她的朋友圈。往下拉了两百多条，

全是弟弟家孩子的照片、弟弟弟媳的日常，偶尔有几条养生文章。没有一条跟我有关。

一张我的照片都没有。2.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母亲打来了电话。我心里动了一下。

她终于主动打来了。“晓禾啊，你弟最近手头紧，做生意进货压了一笔钱，

你给他转三万块应个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我深吸了一口气：“妈，

我下个月就生了，我这边也要花钱。”“你们两口子都上班，还差这三万块？

你弟弟可不一样，他一个人养一家四口——”“我不转。”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母亲的声音拔高了：“你挣得多，帮弟弟一下怎么了？当姐姐的，怎么这么小气？

”“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你——”她语气很冲，“你就是嫁了人，心就不在这个家了。

你看你弟弟，有什么好的都想着爸妈。你呢？你一年回来几趟？”弟弟有什么好的想着爸妈？

他上次给爸妈买东西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每年过年，我给爸妈一人一件羽绒服，

妈穿了一次就压箱底了，说“太贵了，留着好的穿”。弟弟给了两箱牛奶，

妈发了朋友圈说“儿子孝顺”。我没说这些。“妈，我不转。你别再提了。”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收拾柜子，翻到一个红包。红色的，压在抽屉最底层。是结婚那天爸妈给的两万块。

我数过，两万整。一百块一张，两百张。四年了，我没动过这笔钱。说不上为什么。

可能是觉得这是爸妈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花了就没了。我把红包放回去，关上抽屉。

陆征从书房出来，看我蹲在地上，走过来扶我起来：“怎么了？”“没什么。

”“又打电话了？”我点头。他没问说了什么。他太了解了。每次我妈打电话，

十次有八次是为了弟弟的事。“晓禾。”他握着我的手，“你不用为这种事难过。

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带。”“嗯。”我确实没有难过。我只是觉得累。

3.预产期提前了五天。那天凌晨三点，我被一阵剧痛惊醒。陆征开车送我去医院，

路上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握着我的手，说：“别怕，我在。”到了医院，

我被推进产房。陆征在外面打了一圈电话——他妈从隔壁城市赶过来，高铁两个半小时，

说马上出发。他又打给我妈。后来他告诉我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声音很困。

陆征说：“妈，晓禾要生了，在市中心医院。”母亲嗯了一声：“生了告诉我一声。

我这边走不开，小宇家老大昨天发烧了，三十八度五，我得看着。”陆征说：“妈，

晓禾是你女儿。”母亲说：“我知道，你们医院条件好，有大夫有护士，不差我一个。

小宇家那边可就我一个人能搭把手。”陆征没再说了。他把电话挂了。

我在产房里生了四个小时。宫缩最疼的时候，护士问：“家属在外面吗？”“在的。”我说，

“我老公在外面。”护士又问：“你妈妈呢？”“在路上。”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可能是觉得说“她不来”太丢人了。孩子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一声啼哭，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护士把孩子抱到我胸口，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睛。产房门推开，

陆征冲进来。他的眼圈红了。后面跟着一个人——是婆婆。她坐最早一班高铁赶来的，

出站直奔医院。她走到床边，看了看孩子，然后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是热的。“晓禾，

妈在呢。”这四个字。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这句话，

不该是婆婆说的。4.月子第十二天，母亲来了。

我以为她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女儿刚生了孩子。她进门先看了一眼婴儿床上的孩子，

说“挺白的”，然后在客厅坐下，看了看四周。“你这月嫂不错嘛，收拾得挺干净。”“嗯。

”“多少钱一个月？”“一万二。”她倒吸一口气：“一万二？你弟妹坐月子的时候，

我伺候的。一分钱没花。”我没接话。她坐了大概四十分钟，跟我聊的全是弟弟家的事。

侄子期末考了班级第八，弟媳在考虑给侄女报个舞蹈班。她说得眉飞色舞。然后她站起来，

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张医保卡。“晓禾，你的医保卡借妈用一下。你弟妹要补个牙，

她自己的卡额度不够了。”我看着她手里的卡。“放桌上吧，你拿走。”她把卡揣进包里，

说：“行，那妈走了。月嫂照顾得挺好的，我就放心了。”从进门到出门，一小时四十分钟。

我靠在床头，听见她换鞋的声音，听见门锁咔哒一响。月嫂端着鸡汤进来，看我愣着，

问：“妈妈怎么走了？不多待会儿？”“她有事。”那天晚上，家庭群里又热闹了。

弟媳发了一张侄女跳舞的照片，母亲回了一长串语音，夸了又夸。父亲也冒泡了，

发了个竖大拇指。然后弟媳单独在群里@了我：“嫂子，听妈说你请了个一万二的月嫂？哎，

你们家条件就是好。不像我们，全靠爸妈帮忙。”底下母亲回了一条：“是啊，

晓禾不需要我。”晓禾不需要我。我看着这七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不是不需要。是你从来没给过。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月嫂在隔壁哄孩子。客厅很安静。

来之前，我以为她是心疼我才来的。原来是为了那张医保卡。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

从今天起，我不等那个电话了。5.一个月后，月嫂走了。陆征提前请了两周假。

他笨手笨脚地学冲奶粉，温度试了手腕内侧，说“好像有点烫”。我在旁边看着他，

觉得这个男人虽然画图厉害，带孩子还是个新手。但他在学。这一个月里，

母亲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问我月嫂走了没有。

第二次问我能不能把家里闲置的婴儿推车寄给弟弟家。我说寄了。我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以前每个星期至少打一次，她接起来永远在说弟弟家的事。小宇加班太辛苦了。

张蕾带孩子不容易。大孙子英语得了满分。小孙女会背三首唐诗了。

我从来插不上一句关于自己的话。现在我不打了，她也没发现。陆征假期结束后，

婆婆又来住了一阵。她帮着带了半个月，孩子开始认人了，看见她就笑。

走的时候婆婆搂着孩子亲了亲：“奶奶过段时间再来看你。”她走的那天，我送到电梯口。

她拍了拍我的手：“晓禾，你工作忙，孩子的事别太勉强自己。实在忙不过来就告诉妈，

妈再来。”“好。谢谢妈。”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站在走廊里，想起了一些事。

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一个人在婴儿用品店门口给母亲打电话。我生孩子那天凌晨，

产房里护士问“你妈妈呢”。我坐月子第十二天，母亲来了一小时四十分钟，

带走了一张医保卡。而这个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坐了两个半小时的高铁，

赶在我生产的那天早上。我回了屋。孩子在小床上睡着了，嘴巴一动一动的。深夜两点，

我起来喂奶。孩子吃得很慢，咂吧咂吧的。我一只手托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划了一下手机。

母亲的朋友圈。最新一条，下午三点发的。照片里她带着侄子侄女去了游乐场，

侄女骑在摇摇马上咯咯笑。配文：“阳光真好，带两个小家伙出来遛遛。”底下弟媳点了赞，

评论“妈辛苦啦”。母亲回复：“不辛苦，开心着呢。”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孩子吃饱了，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我低头看他。

“妈妈不会这样的。”我小声说，“妈妈不会。”6.三个月后。我已经恢复上班了。

陆征找了一个靠谱的育儿嫂，白天带孩子。我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是抱孩子，

第二件事是检查育儿嫂的记录本。日子过得忙碌但平稳。直到弟弟出事了。那天是周五下午，

我刚下手术台，手机上有六个未接来电。四个是母亲的，两个是弟弟的。我回了母亲的电话。

“晓禾！你怎么才接电话！你弟出事了！”“什么事？”“你弟做生意被人骗了！

合伙人卷了钱跑了！他现在欠了一屁股债！”我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没说话。

弟弟三个月前说要做餐饮加盟，跟一个“朋友”合伙。我当时就觉得不靠谱，但没说。

他不会听我的。“你弟说还差十万块的窟窿，你先借给他，周转一下。”“妈，

我上次说过了。”“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你弟弟这回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你是他姐，

你不帮谁帮？”“我帮不了。”“你帮不了？你一个当大夫的，你老公开公司的，

你帮不了十万块？”我没纠正她。陆征不是“开公司的”，是设计院合伙人。

但在她眼里都一样——女儿女婿有钱，就该给弟弟兜底。“妈，你和爸的存款呢？

”“你——”她顿了一下，“我和你爸能有多少存款？这些年帮你弟弟带孩子、贴补家用，

哪还有什么存款？”“那弟弟这六年攒了多少钱？”“你弟弟挣得少——”“妈。

”我打断她，声音很平。“你帮弟弟带了六年孩子。省了他六年的保姆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