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完美犯罪，只有我是凶手

1 五个人的晚餐午夜十一点零三分，周雨晴第三次看向腕表。父亲周正明坐在长桌主位，

烛光在他银白的发梢跳跃。他正举杯与李国华交谈，嘴角含笑，

但女儿敏锐地察觉到那笑意未达眼底。

这不该是六十五岁生日该有的神情——倒像是赴一场早有预知的审判。“雨晴，不舒服吗？

”丈夫陈志远在桌下轻碰她的手。她摇头，抿了口红酒。酒液滑过喉咙，

留下异常苦涩的余味。是酒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十一点十分，李国华离席去卫生间，

声称肠胃不适。老管家张伯悄无声息地撤走空盘，他的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

在墙面上扭曲如鬼魅。十一点十五分，周雨晴的手机震动。她起身走向二楼阳台，

回头时看见父亲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一瞬间，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父亲的眼神里有什么？警告？还是告别？“喂？小雅？

”她接起闺蜜的电话，倚在冰凉的铁艺栏杆上。夜风很大，吹散了部分不安。

通话持续了十二分钟。十一点二十七分，周雨晴挂断电话转身回屋，

走廊尽头的古董钟正沉闷地敲响半点。她走下楼梯，看见陈志远从车库方向进来，

拍打着外套上的灰尘：“车胎扎了，明天得去补。”“爸呢？”她问。陈志远朝客厅努嘴。

周正明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背对他们。红酒在米白色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像一朵诡异的花。

“爸？”周雨晴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什么。没有回应。她走近，轻推父亲肩膀。

那只曾握法槌二十年的手，此刻无力垂落。酒杯滚到脚边，发出空洞的脆响。

“爸——”尖叫声刺穿夜晚。2 四个完美证明林深蹲在尸体旁，避开那片狼藉的地毯。

死者面色红润，嘴角微扬，仿佛只是小憩。

氰化物中毒特有的“樱桃红”肤色在烛光下更加瘆人。“死亡时间？”他头也不抬地问。

“十一时至十一时三十分之间。”法医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翻开死者眼睑，“瞳孔散大，

尸斑开始形成，与这个时间窗吻合。”“死因？”“氰化钾，混在红酒里。

剂量足以在三分钟内致命。”法医指了指地毯上的酒杯碎片，

“毒应该下在醒酒器里——那里面检测出高浓度毒物残留。酒杯里的酒也含毒，

但浓度低一些，可能是残留。”林深起身，环顾这间三十平米的客厅。三扇落地窗从内反锁，

唯一的门通向走廊，钥匙在死者西装内袋。壁炉没有使用痕迹，烟囱窄得连猫都钻不进。

“密室？”“初步看是的。”助手小陈递过现场记录本，“更棘手的是人员情况。

”林深翻看笔录，眉头逐渐收紧。周雨晴，35岁，死者独女。财务公司高管。

证词：十一点整至十一点十五分在二楼阳台通话。阳台监控拍到她的背影摄像头角度问题，

只拍到上半身。电信记录证实通话时长14分28秒。通话对象为闺蜜李小雅，

聊天内容为育儿经和购物清单。陈志远，38岁，死者女婿，周雨晴丈夫。

建筑公司项目经理。证词：十一点至十一点二十分在车库检查左前轮漏气问题。

车库门外摄像头拍到他进出。邻居王女士62岁证实“听到陈先生启动引擎的声音，

大概十一点多吧”。车库内发现千斤顶、补胎工具，左前轮确实有钉子扎入痕迹。李国华，

64岁，死者老友，退休检察官。证词：十一点十分至十一点三十五分在一楼客用卫生间。

期间其他人听到持续的水声和三次冲水声。卫生间窗户外锁，无逃脱可能。赵维安，42岁，

死者私人医生，社区诊所合伙人。证词：十一点零五分至十一点半在厨房煮咖啡。

开放式厨房，从客厅、餐厅均能看到厨房部分区域。

至少三人证实“在不同时间看到赵医生在厨房忙碌”。林深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张伯，61岁，周家管家，服务超二十年。证词：十一点至十一点半在后花园抽烟。

无目击者，花园无监控。

关键物证：红酒杯上仅检出死者指纹和张伯指纹——其他四名嫌疑人的指纹均被擦拭。

“只有他的指纹？”林深抬眼。小陈点头：“技术科确认过。高脚杯杯身、杯柄、杯底，

只找到两组清晰指纹：周正明和张伯。其他人的指纹被专业手法擦拭——用软布蘸清洁剂，

很仔细。”“但张伯的指纹留下了。”“像是故意留的。”林深合上记录本，

走向审讯观察室。单向玻璃后，张伯佝偻着背，十指紧紧交握，指节发白。“动机呢？

”他问。“经济纠纷。”小陈翻到下一页，“周正明半年前修改遗嘱，

增加了张伯的份额——留给老管家一套城郊小公寓和二十万现金。但三个月前，

两人因张伯儿子赌债问题大吵一架。周正明扬言要取消馈赠。”“足够杀人吗？

”“如果张伯儿子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话……”小陈压低声音，

“而且张伯的不在场证明最弱。”“弱到不像真的。”林深点燃一支烟，“如果我要杀人，

至少会编个像样的理由。”“也许他慌了？”“为周家服务二十一年的人，

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林深吐出一口烟圈，“走，去见见其他‘完美证人’。

”3 裂缝周雨晴的审讯室里弥漫着淡香水味。她妆容精致，连睫毛膏都没花，

但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被反复转动，暴露出内心的震颤。“你和父亲关系如何？”“很好。

”她回答得太快，“我是独生女，母亲早逝，我们相依为命。

”“为什么在生日晚宴中途离席？”“小雅打来电话——她婚姻出了点问题，

经常这个时间找我哭诉。”周雨晴抬头，“阳台有监控，你们应该看到了。

”“监控只拍到你的背影和部分侧脸。”林深顿了顿，“而且你穿的是米白色风衣，

戴了帽子。”周雨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晚上风大。”“通话内容还记得吗？

”“孩子上学、学区房、双十一购物车……”她报出一串琐碎话题，

“需要我提供聊天记录吗？小雅那边也可以证实。”林深没有接话，

转向下一个问题：“你父亲最近有什么异常吗？”“他……”周雨晴犹豫了，

“这几个月压力很大。有人在调查他当年经手的某个案子，说是证据有问题。他睡不好，

赵医生开了安眠药。”“安眠药？”林深记下这个细节。第二个审讯室，

陈志远显得焦躁不安。他不断看表，仿佛急着去谈某个重要项目。“你和岳父关系如何？

”“普通。”陈志远耸肩，“他嫌我出身不够好，配不上雨晴。但这些年我也算事业有成，

他态度缓和了些。”“为什么去车库？”“左前轮漏气。我本来想明天处理，

但怕雨晴明早上班要用车。”他解释道，“车库监控应该拍到了。

”“监控拍到十一点零四分你进车库，十一点二十一分出来。”林深盯着他，

“中间十七分钟，你在做什么？”“找工具，架千斤顶，检查轮胎，发现扎了钉子，

决定明天去补胎。”陈志远流利地回答，“这有什么问题？”“你启动了引擎。

”“我想试试胎压警报系统。”“但邻居说听到引擎声‘大概十一点多’，具体时间记不清。

”林深身体前倾，“有没有可能，你十一点零四分进去，很快就出来，做了什么别的事，

然后在十一点二十一分再次进入车库，故意启动引擎制造声响？

”陈志远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只是假设。”林深合上笔记本，

“最后一个问题——你进客厅时，第一眼看到岳父，是什么感觉？

”“感觉……”陈志远皱眉，“他睡着了。我以为他喝了点酒，累了。”“没觉得异常？

”“没有。”“可是你妻子正在尖叫。”陈志远的手指猛然收紧：“我当时……有点走神。

”李国华的审讯室烟雾缭绕。这位前检察官抽着雪茄，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书房。

“老周走得太突然。”他叹息，“我们约好下个月去钓鱼。

”“你说你在卫生间待了二十五分钟。”“肠胃炎，老毛病。”李国华敲敲雪茄灰，

“年纪大了，消化系统不行。”“期间你听到什么异常吗？”“水声，冲水声，

我自己的呻吟声。”他苦笑，“卫生间隔音不错，外面动静听不清。

”“你认识赵维安医生多久了？”“半年吧。老周介绍的，我也找他看过几次病。

”李国华眯起眼睛，“警官，你在怀疑赵医生？”“我在怀疑所有人。”林深起身，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周正明是被谋杀的，你认为谁最有可能？”李国华沉默良久，

吐出一口浓烟：“利益。看谁获益最大。”“遗嘱内容你知道吗？”“老周提过。

”老检察官的眼神锐利起来，“雨晴是主要继承人，但其他人……都有份。”包括张伯。

赵维安的审讯室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医生坐姿端正，白大褂一尘不染。

“你煮咖啡花了二十五分钟？”“手冲咖啡需要精细操作。”赵维安语气平和，

“磨豆、控温、闷蒸、分段注水——每一步都不能马虎。”“有人看到你全程在厨房吗？

”“应该没有。”医生想了想，“但厨房是开放式的，如果我离开，肯定会有人注意到。

”“如果只是离开几分钟呢？”“咖啡会过萃，风味就毁了。”赵维安微笑，

“周先生对咖啡很挑剔。”林深注意到他的手——稳定，修长，指甲修剪整齐。医生的手。

“周先生最近在服用安眠药？”“是的。轻度失眠，我开了佐匹克隆，最小剂量。

”“和酒精同时服用会有危险吗？”“理论上不建议，但小剂量的话……”赵维安顿了顿，

“等等，你怀疑药物相互作用？不，氰化物中毒是确定的，与安眠药无关。”林深点头，

突然换了个话题：“你和周雨晴熟吗？

”医生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见过几次，她是周先生的女儿。

”“上周三下午三点，你们都在‘蓝岸咖啡馆’。”赵维安端起纸杯的手停在半空。

“只是巧合。”他最终说，“我常去那里看书。”“周雨晴呢？

”“……我不知道她有这个习惯。”林深不再追问，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