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三年，我在她家安了摄像头

异地三年，思念成狂的我给女友家装了隐藏摄像头。直到屏幕里出现陌生男人留宿的身影。

我砸了手机冲去她的城市，却听见门内她的哭求：“医生，求你别告诉他……我的癌症，

还能瞒多久？”1我喜欢在深夜打开那个软件。屏幕亮起，分割成四个画面。客厅，卧室，

厨房，还有一小块玄关。林薇不知道。这摄像头是我寄给她的，

说是公司新研发的智能家居安防系统，需要真实家庭环境测试。“你帮我装上，就摆在那儿，

不用管。”她在视频那头笑，眼睛弯弯的：“这个警报器样子还挺酷的。”“嗯，

”我喉咙有点干，“这样……我就能随时看到‘我们的家’了。”她没起疑。她总说，陈烁，

你这人就是太没安全感。她说这话时，语气是温柔的，带一点心疼。我没法反驳。

我和林薇异地恋三年。她在南方的城市做室内设计师，我在北方的公司搞物联网技术支持。

地图上隔着两千公里，航班要三个小时。时间久了，那种抓不住的感觉，

会在某些时刻突然窜上来，勒住脖子。比如她加班到深夜，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比如视频时，

她背景音里偶尔传来陌生男人的说笑声。再比如，像现在这样——凌晨两点，

我结束一个棘手的代码调试，头痛欲裂，给她发去的“睡了吗”像石沉大海。

我点开那个监控软件。客厅是暗的，只有窗外城市灯光渗进来一点模糊的轮廓。卧室门关着。

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点了录屏，保存。然后关掉屏幕，把自己摔进床里。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又重又急。2摄像头成了我的止痛药，也是我的毒。最初几天，

是甜的。我能看到她早上匆匆忙忙热牛奶，叼着面包片找钥匙。能看到她下班回来，

踢掉高跟鞋，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偶尔对着屏幕傻笑——我猜是在看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能看到她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哼着不成调的歌。这些琐碎的，日常的，我无法参与的瞬间，

透过一方冰冷的屏幕，变得有温度。我错觉自己就在她身边。可药效过去，

更深的不安会反扑。她今天为什么比平时晚回家一小时？视频时，

她身后书架上的摆件好像挪了位置。还有……那个周三。周三晚上，她说公司有客户应酬，

可能会很晚，让我别等她视频。我信了。凌晨一点，我鬼使神差点开监控。客厅亮着灯。

林薇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她在哭。肩膀轻微地耸动，没有声音，

但那种压抑的颤抖，隔着屏幕扎进我眼睛。我立刻打她电话。铃声在监控画面里尖锐地响起。

她抬起头，看着手机屏幕，脸上泪痕还没干。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最终，按了挂断。微信很快跳出来。“在忙，明天说。”五个字。我盯着那五个字，

又看向屏幕里空荡的客厅。灯还亮着，但她已经不在画面里。卧室门紧闭。那一晚，

我睁着眼到天亮。脑子里翻滚着无数种猜测，每一种都指向最坏的可能。

她是不是遇到难缠的客户，受了委屈？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有了别的，

不能对我说的事？我不敢深想。3真正的崩裂，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四深夜。

我因为一个新项目的交付，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精神已经绷到极限。凌晨三点，

我终于搞定了最后一个bug。头晕得厉害，胃里空荡荡地灼烧。我想听听林薇的声音。

哪怕只是几句含糊的梦话。我点开监控。客厅是黑的。卧室门缝下透出一点光。她还没睡。

我正要关掉，玄关的画面突然动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通过摄像头内置的麦克风，

微弱但清晰地传来。门开了。走廊的光投进来一个男人的身影。很高，穿着深色西装。

他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动作熟悉得像是回自己家。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轰然褪去，

手脚冰凉。男人走到客厅中央，站定。林薇从卧室出来了。

她穿着那套我买的、印着小猫的棉质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她没有惊讶。她甚至对他笑了笑，笑容很淡，很累。然后她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男人在沙发坐下，松了松领带。他们开始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我只看见林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睡衣边缘。男人身体前倾，似乎在说什么。

林薇摇头，又点头，最后抬手揉了揉眼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像个僵硬的雕塑，

死死抓着手机，眼睛酸涩也不敢眨。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男人忽然站起身，

拍了拍林薇的肩膀，然后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林薇跟着站了起来。他们一前一后，

走进了卧室。卧室的摄像头角度有限，我看不到全貌。只看到男人的皮鞋停留在床边。然后，

画面被什么东西遮挡了，变成一片模糊的黑暗。手机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裂了，

蛛网般的纹路蔓延开，盖住了那片黑暗。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循环播放：他的鞋，她的睡衣，紧闭的卧室门。

4我像个疯子一样在屋里打转。捡起手机，屏幕还亮着，定格在那片该死的黑暗里。

我把它狠狠砸向墙壁。塑料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不够。

我又把桌上的水杯扫到地上。把椅子踹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濒死的兽。

我要去问她。我要亲眼看着她的眼睛，听她怎么解释。为什么会有男人有她家的钥匙？

为什么深夜来访？为什么……进了卧室？机票。对，买机票。我颤抖着手，

抓起另一部备用机，打开购票软件。最早一班，清晨六点十分。支付，确认。

电子行程单跳出来的瞬间，我冲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把脑袋伸到下面。

冰冷的水激得我一阵抽搐。抬起头，镜子里的男人眼睛赤红，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

表情扭曲。我盯着他，觉得陌生。林薇，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给同事周浩发了条微信，

语音转的文字，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帮我请假，出大事了。”周浩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

铃声尖锐。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了拒接。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谁劝都没用。

凌晨四点，我拖着一个小行李袋，冲出家门。电梯下行时，我又一次点开了那个监控软件。

卧室门依然紧闭。客厅的灯，灭了。整个画面，一片死寂的黑暗。像一座坟墓。

5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起飞。舷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还有城市零星的光点。

我靠窗坐着，浑身肌肉绷得发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些片段。

她笑着试穿我送她的裙子。她生病时在视频里哑着嗓子说“陈烁我好想你”。

她规划着我们未来的家，要在阳台种满花。还有……监控里，那个男人的背影，她倒的水，

他们走进卧室的门。两种画面疯狂撕扯。胃部传来尖锐的绞痛，我蜷缩起来，

额头抵着冰冷的舷窗。“先生，您不舒服吗？”空乘过来，小声询问。我摆摆手，说不出话。

她倒了杯温水给我。我握着纸杯，温热传递到掌心，却暖不了半分。两个小时的航程，

每一分钟都是凌迟。飞机开始下降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下机，取行李，冲进出租车。

“去这个地址，快！”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脸色太难看，他没多问，

一脚油门踩下去。这座城市刚刚醒来，街道湿漉漉的，下过雨。

空气里是南方特有的、潮湿的闷热。我却觉得冷。车子在她小区门口停下。我扫码付款，

拎着行李袋冲进去。保安亭的大爷看了我一眼，没拦。我太熟悉这里了，

熟悉每一栋楼的位置，熟悉她楼下那棵总开花的树。此刻，那棵树被雨打得有些颓败。

我站在她家楼下，抬头看。五楼，窗户紧闭，窗帘拉着。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腔。

我走进单元门，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站在502门口，

我盯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看了几秒。然后，从钱包最里层，摸出那把备用钥匙。

她给我的时候说：“万一我钥匙丢了，你得来救我。”现在，我用它，去审判。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门开了。6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混合着某种陌生的、清冽的男士香水味，钻进鼻腔。屋里整洁得过分，甚至有点冷清。

客厅的摆设没变，但似乎少了点活气。我轻轻关上门，动作机械地脱掉湿漉漉的外套。然后，

我听到了声音。从主卧方向传来的，极低的交谈声。一男一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愤怒，痛苦，还有一股近乎毁灭的冲动，攥住了我。

我几步跨到卧室门口。门缝下透出灯光。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了一些。是林薇。她在哭。

不是放声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呜咽。

“李医生……扩散速度……真的控制不住了吗？”我的脚步骤然停住。手指已经碰到门板，

冰凉。“那款新靶向药……我打听过……一年，要八十万……”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被哽咽切割得不成句子。“医保不报……自费……我……”我站在门外，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怒火，猜疑，狂奔而来的冲动，在那一刻，

被这句话砸得粉碎。靶向药？八十万？扩散？李医生？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缓缓滑坐在地上。耳朵紧紧贴着门板。另一个声音响起了，是个男人，声音沉稳，

带着职业性的冷静。“林小姐，保守治疗和积极尝试，是两个概念，风险和代价也不同。

你需要和家人商量。”“不能告诉他！”林薇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迅速压下去，

变成更痛苦的乞求。“不能……李医生，求你了，

别告诉他……”“陈烁……陈烁他为了攒钱买房，白天上班，

”“他知道的话……会拼命的……他会不顾一切……他会毁了他自己……”她哭得喘不上气。

的……瞒着他……”“我还能工作……我再想想办法……”门内是压抑的哭泣和漫长的沉默。

门外，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仰着头，死死盯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很大，却一片模糊。

有水迹顺着眼角滑进鬓发，冰凉一片。是雨水，还是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我精心构筑的背叛情节，原来幕布后面，

是她独自面对的血淋淋的绝境。而我，举着自以为是的摄像头，像个窥私癖的小丑。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里传来窸窣的声音，脚步声靠近门口。我猛地惊醒，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慌乱地退到玄关阴影里。卧室门开了。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

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医疗箱。正是监控里那个男人。他表情凝重，

对门内低声说了句“好好休息，按时吃药”，然后轻轻带上了卧室门。他转身，朝大门走来。

经过玄关时，他的目光似乎朝我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我屏住呼吸。但他什么都没说，

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楼道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站在原地，

像一尊失去生命的雕塑。直到卧室里传来压抑的、持续不断的咳嗽声。

那声音撕扯着我的神经。我慢慢地，挪到大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然后，

轻轻地，拧开。走了出去。再轻轻地，将门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我从未来过。

7我没离开这座城市。在医院附近，找了家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房间狭窄潮湿，墙壁斑驳，

但没关系。我需要一个地方，理清这一切。坐在吱呀作响的床上，我摸出备用手机。

屏幕碎裂的那部，已经彻底黑屏，寿终正寝。也好。我点开浏览器，开始疯狂搜索。

关键词：罕见癌症，晚期，靶向药，八十万，扩散速度。冰冷的医学名词和数据，

一行行跳出来。预后不良。生存期。天价自费药。临床试验门槛。每一个词，

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我刚刚被真相震得麻木的心上。越查，心越沉，手脚越凉。

林薇面对的，不是一场感冒发烧。

是一座需要翻越的、几乎看不到顶的金钱和死神共同把守的大山。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在山脚下，为了几块砖瓦房子首付斤斤计较，疑神疑鬼。我翻看自己的银行账户。

所有的积蓄，加上理财，加上准备付首付的那笔钱。距离八十万，

还差一个巨大的、令人绝望的数字。这还只是一年的药费。治疗呢？检查呢？

其他可能的费用呢？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我弓起身子，额头抵着膝盖，深呼吸。

不能慌。陈烁，你现在不能慌。她选择一个人扛，是因为她觉得你扛不起。你得证明，

她错了。第一步，我要知道全部真相。不能只听她破碎的哭诉。我盯着手机通讯录，

脑子里飞快运转。李医生。那个深夜出诊，留下香水味的男人。他是钥匙。我怎么联系他？

直接去医院？他未必见我，也可能惊动林薇。我目光落在旁边小旅馆桌子上，

有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是附近一家医疗器械推销员留下的。一个念头，蹿了出来。

8第二天下午，我出现在市第一医院肿瘤科门诊外。穿着勉强算得体的衬衫西裤，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塞了几张过期产品彩页。我伪装成一个蹩脚的医疗设备公司销售。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候诊的人很多，

大多脸色灰败，眼神空洞。我靠着墙，看着叫号屏幕。“李建华，请到3号诊室。”来了。

诊室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扶着一位老人出来。门即将关闭的瞬间，我侧身挤了进去。

李医生正要低头写病历，闻声抬头，眉头微皱：“你是？还没叫号。”“李医生，

抱歉打扰两分钟。”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是康健医疗的小陈，

跟您预约过介绍我们的新型……”“我没预约过。”他打断我，语气冷淡，“请你出去，

后面还有很多病人。”他按下了呼叫下一个病人的按钮。“林薇。”我盯着他的眼睛，

吐出这两个字。他的动作顿住了。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带着审视和警惕。“我是陈烁。

”我继续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林薇的男朋友。我知道她病了。

我知道您昨晚去过她家。”李医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了然，似乎还有一丝……疲惫的同情。“我想知道最真实的情况。”我声音发紧，

“全部。包括所有可能的选项，哪怕听起来不合法，不靠谱。求您。”诊室门被敲响，

下一位病人探进头来。李医生看了我几秒，又看了看门口等待的病人。

他快速从白大褂口袋抽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串数字和时间，递给我。“今晚八点，

打这个电话。”说完，他不再看我，对着门口说：“请进。”我攥紧那张便签纸，

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走出门诊大楼，午后的阳光刺眼。我摊开手心，

便签纸上是一串手机号，还有一个时间：20:00。

下面还有一行极小、极潦草的字：别让她知道。9晚上八点，我准时拨通那个号码。

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时，那边传来了李医生略显疲惫的声音。“陈先生。